作者：醒於廊間晨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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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book18.org
當那棵梧桐樹再一次出現在視野里時，陳朝瑤終於沒忍住在這十一月下旬的冷風裡哭出了聲。 book18.org
此時已是接近凌晨時刻，天上只零星掛著幾顆星，她獨身一人，在這陌生的城市裡，手機早已被折騰得沒了電。而她踩著高跟鞋，拖著小皮箱，繞了兩個多小時的圈，還是沒能走出這條長街。 book18.org
很破爛的一條長街，從街頭到街尾都是千瘡百孔的水泥路，臨著街邊挨擠著灰濛濛的老舊建築，一樓卻都敞著門，裡面掛著紅紅綠綠的彩燈，模糊的光影下是塗著鮮艷紅唇，隱在繚繞煙霧下的一張張白臉。 book18.org
多數時，她們面照著面竊竊私語，有時會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動作僵硬神情呆滯，盯得她心口一陣陣發涼。 book18.org
往來的人不少，但多是穿著油膩長衫挺著肚皮的中年男人，在窄小的門縫間進出，每當這時，那些白臉上才算有了些表情，像蛇一樣纏上去，發出很難聽的尖笑，臉上的白粉簌簌地掉。 book18.org
整條街像是積著爛泥的臭水溝，藏滿了腐爛的魚屍，散發著陣陣惡臭。她在這樣的街上實在醒目，有時候那些中年男人很猥瑣的目光會落在她身上，上下來回掃視，讓她胃裡翻湧著噁心的情緒。下一瞬那些目光就注意到她手裡緊捏著的匕首，便驚慌失措地逃離。 book18.org
她冷著臉挺直腰在風裡掙扎了許久，心頭的無助卻漲潮似的漫上來，最終蓋過了理智，讓她踢掉了鞋，蹲在風口處，壓著嗓子低聲嗚咽。 book18.org
「嘿。」黑暗裡突兀地響起一個有些啞的男聲。 book18.org
她心頭重重一跳，哭聲梗在了喉間，被汗濕的手心捏了一路的匕首亮出了銀白的刃，直直指著前方。 book18.org
那棵梧桐樹下有團黑影在動，伴隨著低低的咳嗽聲，有半張臉側過來，朦朧燈光下是很生動的輪廓。 book18.org
「你哭什麼呢？」那團黑影沉著聲音，懶腔懶調地問。 book18.org
是個人。 book18.org
陳朝瑤收了匕首，長舒了一口氣，鼓譟的心跳漸漸找回了節奏。 book18.org
剛才一瞬間繃得太緊，驟然放鬆下來只覺得又酸又麻，從腳踝處竄上來絲絲縷縷的鈍痛，讓她兩條腿都發了麻。 book18.org
在這條一看就不正經的街上對陌生面孔的搭話或許最好的回應方式是沉默。 book18.org
但大概是此刻四周有些靜，他的聲音在很冷的風裡有了幾分暖融融的味道，讓她緊了一夜的心神鬆懈下來。 book18.org
「我腳疼。」她很不講究形象地蹲下身揉著腿，朝著那片黑暗控訴：「本來我是要去另一個地方的，那司機耳背聽錯字，把我送到這破地方就跑了，我繞著這裡轉了一晚上，都沒轉出去。現在十二點了，手機一點電也沒有，連個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倒霉死了。」 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一貫清亮的嗓音還帶著一絲哭腔。 book18.org
誰知那個黑影聽了她的慘澹經歷竟弓著肩悶頭笑起來。 book18.org
「你說沒有住的地方？」他一隻胳膊搭在椅背上，臉再次傾過來幾寸，籠在了光里。 book18.org
很英俊的一張臉，眉眼的顏色很深，嘴角微勾起，眼裡像含著幾縷星光，亮極了。 book18.org
眼前的美色太過於驚艷，陳朝瑤陰了一晚的心情終於有了些許雀躍。 book18.org
可他接著開口，語氣戲謔，「這條街上不都是睡覺的地方，你看中哪間直接進去就是了。」 book18.org
陳朝瑤怔愣了半晌，羞惱地紅了臉，「你拿我尋開心呢？」 book18.org
他聳了聳肩，很無所謂的姿態，「來這條街的人都是來找覺睡的，不過相比那些臭烘烘的男人，你這樣的漂亮姑娘她們更要樂意些。你花點錢，就算不和她們睡覺，買個床位也比你在這亂竄的好。」 book18.org
他捻起一片葉子在指間轉，懶懶散散的模樣，可提的建議卻像模像樣的。 book18.org
陳朝瑤皺眉想了想，腦海里過映般閃過一張張臉，塗著白粉，僵硬地扯著紅唇。背景是昏黃的燈光和污濁的牆面，還有她之前聽到的那些若有似無的喘息和尖叫，像尖利的針，刺得人耳朵生疼。她胸口悶著的那股噁心感再也壓不住，一陣陣往上涌。 book18.org
她捂著嘴，乾嘔兩聲。 book18.org
「哎，」 他抬抬下巴，似笑非笑地看過來，「你要是不願意和她們睡，跟我睡也行。」 book18.org
陳朝瑤動作頓了一下，僵硬地抬了頭：「你什麼意思？」 book18.org
他上身往前傾了傾，打了個響指，「一個床位二百五，其它服務另算錢。」 book18.org
陳朝瑤張了張嘴，半晌沒找到自己的聲音。那股噁心感散了去，但有些更複雜的情緒湧上來。 book18.org
他的視線很不客氣地落在她身上，上下掃了幾眼，眼裡含的那縷光更亮了，「嗯，一炮算你600好了，雖然比這邊市場價要貴些，但技術肯定保證，包你爽，不爽全額退款，床位費也不收你的。想口的話也可以，但是收費要貴一點，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book18.org
「停！」陳朝瑤扯長嗓子喊一聲，腦子嗡嗡地響。 book18.org
她站起身，撿起扔在一旁的高跟鞋穿上，面色漲得通紅。 book18.org
「你看我像二百五嗎？！」她衝著前方吼了一聲，拖起箱子便走。 book18.org
高跟鞋磕在地面上有些凌亂地響。 book18.org
他側靠在椅子上，衝著她的背影喊：「真不考慮下？」 book18.org
陳朝瑤沒理，加快了腳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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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後，她看著在風中搖曳的梧桐樹，眼前都發了黑。 book18.org
朦朦朧朧的視線里，有個黑影伸長了胳膊沖她揮了揮。 book18.org
「嘿。」 book18.org
陳朝瑤在原地呆立了半晌，木著臉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book18.org
他仰著頭，臉上的光被她遮去了一半，藏在暗裡的眉眼是純粹的黑，袒露在光里的半張臉露出個笑，酒窩裡像有光影蕩漾。 book18.org
陳朝瑤從包里掏出皮夾，抽了三張遞給他，「不用找了，帶路。」 book18.org
「多謝惠顧。」他笑眯眯地接過去，又殷勤地要給她提箱子，被她讓了過去。 book18.org
「好吧。」他無所謂地歪歪頭，往前走去。 book18.org
陳朝瑤在後面跟著他，他長得高，背挺得很直，肩背寬闊，但並不厚實，有種少年特有的清瘦感。 book18.org
心中的狐疑感越拉越大，她皺了眉，問：「你成年了嗎？」 book18.org
眼前的人腳步一頓，轉過來半張臉，視線從眼尾瞥過來，很輕很淡地掃她一眼。 book18.org
在有些暗的光里，他彎了眉眼，「姐姐，請多指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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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book18.org
陳朝瑤在那一刻心中恍惚生出了一股荒謬感。 book18.org
在這一個有些奇幻的寒冷秋夜裡，她莫名其妙就召了個妓，男妓，未成年，價錢廉價得甚至連她身上一隻耳環的零頭都抹不去。 book18.org
視野的邊角是老舊居民樓的殘破牆根，沿著剝了殼的牆根堆積著散亂的雜物，像是隨處都可見煙頭和用過的保險套，赤裸裸地晾在各個角落。 book18.org
難堪到有些可笑。 book18.org
這是她之前光鮮亮麗生活中從未見識過的另一面。 book18.org
藏在暗裡，被人唾棄為下賤的一面。 book18.org
她就像是誤闖入這片臭水溝的陌生來客，輕易地就被躲在淤泥里唯一的一尾漂亮鯉魚哄騙了去。 book18.org
現在甚至想跟著他往泥里鑽。 book18.org
她心裡有了些後怕，怕自己陷入這片淤泥里，也會沾染得滿身腥臭。 book18.org
她躊躇著停在原地，意識到自己倉促下的的決定有些不太理智，腦海里各種思緒亂成一團麻。 book18.org
這處街口瞬間靜下來，只有風聲低低地響。 book18.org
「怎麼了？」他等了她片刻，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提不動了嗎，姐姐？」 book18.org
陳朝瑤抬頭看過去。 book18.org
周圍稀稀落落亮著幾盞路燈，燈光晦暗不明，但好像所有的光都聚在了他身上，將他的笑映得很亮。他眼睛生得很好看，眼窩的輪廓有些深，眼睫投落下一片長而密的影，低頭望過來的時候，眼神明亮，像是仲夏夜裡最漂亮的那片星河。 book18.org
她看著他的眼睛，僵硬的肩頸慢慢放鬆下來，心頭縈繞著那點兒迷茫和無措卻忽的消散了。 book18.org
風在兩人間繞著彎，她聞到了他身上混著淡淡煙草味的清冽氣息，像雨後被潤濕的泥土，又像是被陽光燙過的柔軟草地。 book18.org
「沒事，走吧。」她深吸口氣，笑了笑。 book18.org
他伸手探過來，「我幫你提。」 book18.org
他的手很暖，手指靠過來的時候帶著很清晰的熱意。 book18.org
陳朝瑤像被燙了一下，有些慌亂地將箱子提到另一邊。 book18.org
他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錯愕，像是驚異於她的驚慌失措。 book18.org
她有些微紅了臉，因為自己的失態，或是因為別的什麼。 book18.org
「我自己提就行。」她偏過頭，將被風吹散的頭髮攏到一邊。 book18.org
他笑起來，嗓音低低的，像有片絨羽輕飄飄地拂過她的耳朵。 book18.org
一路上她再沒說過話，沉默地跟著他繞過一堆堆雜物，從敞了一半的玻璃滑門進了屋。 book18.org
一間兩層的小平房，滑門上貼滿了海報，印著的都是露著半邊胸脯或有著豐滿臀部的女人，被屋內散出的燈光映成曖昧的暗紅色。 book18.org
一進門便有渾濁的熱意撲過來，裹挾著濃厚的煙味和一股難以言說的腥味。 book18.org
陳朝瑤屏住了呼吸，他帶著她穿過胡亂擺著的幾張椅子往裡走。 book18.org
屋子裡有一條很窄的過道，兩邊是緊挨著的幾間房，此時都緊閉著，可有黏膩的呻吟透過薄薄一層木門漫出來，混在劣質木床的咯吱聲響里，塞滿了整個窄小的過道，吵得人心跳也跟著亂。 book18.org
陳朝瑤裹緊了大衣，低下頭緊走幾步跟上去。 book18.org
他伸手在牆上隨意按了一下，兩人頭頂上亮起橘黃色的燈光。 book18.org
旁邊一扇門卻伴著「吱呀」一聲響，打開了。一隻細長的胳膊從屋內漏出的朦朧昏暗裡探出來，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指間夾著一根煙，盡頭燃著一星橙光，明明暗暗，裊裊煙霧散在空中。 book18.org
接著是半邊女人的身子，穿著松垮垮的淺色弔帶，露著半邊乳，很輕佻地倚在門邊。 book18.org
那隻乳微微塌陷，乳珠是很深的褐色，像只皺皮的尖嘴小鳥，直白地袒露在陳朝瑤視線里。 book18.org
她下意識皺了眉，視線往上拉 ，對上一雙細長的眼，此時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book18.org
倚著門的女人叼著煙，沒有擦粉，因此臉色有些不均勻的蠟黃，唇上抹著劣質的口紅，黏糊糊地在唇邊暈開。 book18.org
她的視線毫不掩飾地在陳朝瑤身上打轉，看見她手上的表和腳邊放著的皮箱時，眼裡有種很赤裸的慾望。 book18.org
「喲，哪來的一位這麼標緻的姑娘？」 book18.org
她笑著說完，張嘴吐了一口煙，頭髮亂糟糟的，身上有股難言的味道直往陳朝瑤鼻子裡鑽，像她之前聞到的，臭水溝里腐爛的魚屍味。 book18.org
陳朝瑤喉嚨動了動，很用力地將胸口湧上來的那股噁心感壓下去，只是臉色不可避免地冷了下來，眼裡的厭惡藏也藏不住。 book18.org
她大概是察覺到了，但毫不在意，仍是笑盈盈的，近乎諂媚。 book18.org
已經走上樓梯的少年又退回來，伸出胳膊攬住了陳朝瑤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book18.org
陳朝瑤鮮少與人有這麼親近的動作，更何況是一個見面不過一小時的陌生人。 book18.org
但或許是渾身酸痛的肌肉讓她沒了力氣掙扎，又或是他貼上來的胳膊很結實地給了她支撐，她便順著這股力道往他懷裡靠過去。 book18.org
「姐，」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這是我的新老闆。」 book18.org
倚著門的女人眼睛一亮，想說些什麼張嘴卻變成了一聲驚呼。 book18.org
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摸上她胸前乾癟癟的乳狠狠揉了一把，然後她身後貼上來一個男人赤裸的上半身，一身粘稠的肥肉像要淌下來，粗壯的脖頸處漲得赤紅，喘息粗礪。 book18.org
「哎呀，等會兒嘛，親愛的。」她嬌笑著，反手推了推，可下一秒她往前彎了腰，長長地呻吟一聲。 book18.org
然後整個人都開始晃，她身後的男人興奮得滿面赤紅，喘息聲更急，渾身的肥肉都在快速抖動。 book18.org
昏黃的燈影下是兩團白肉貼在一起搖晃，醜陋的像是被剝了人皮的獸，褪去了羞恥心，毫無顧忌地在人前發洩慾望。 book18.org
陳朝瑤腦海里嗡地一聲響，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book18.org
空氣里滿是濃稠的腐爛氣息。 book18.org
她很快偏過頭，手上緊緊地攥住了他的衣服。 book18.org
「那我上去了。」他笑一聲，提起了她的箱子。 book18.org
呻吟著的女人在喘息的間隙里低應了一聲，尖著聲音囑咐他，「小珩，好好......招待，啊～你的老闆。」 book18.org
陳朝瑤腳步踉蹌了一下，被他半抱著往樓上走。 book18.org
老舊的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身後野獸般的喘息追過來，濃稠的黑暗裡所有畫面都失了真，像是下一秒腳下就會踏空，跌入萬丈深淵中。 book18.org
陳朝瑤有些慌亂地在黑暗中摸索著，尋到了他的手，很用力地握住了。 book18.org
他沒說話。 book18.org
可他掌心裡很暖，被她捏住的指節觸感清晰，他動了動手指，安撫似的回握住了她的手。 book18.org
很奇怪的，兩人明明算不上熟悉，他回握的力道也不大，可陳朝瑤慌亂的心跳，就這麼鎮定下來。 book18.org
二樓的空間一樣的逼仄，他帶著她進了盡頭的房間，關上門，刺耳的淫靡聲響被掩在了門後，然後是燈光開關被按下的聲音。 book18.org
暖橘色的燈光撒下來。 book18.org
陳朝瑤眯起眼，靠在他懷裡，呼吸間滿是他身上的清甜味道，安撫著她鼓譟難安的神經。 book18.org
他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她緩了一會兒，見她臉色仍有些蒼白，笑著說：「嚇成這樣？」 book18.org
陳朝瑤鬆了手搖搖頭，看他一眼。 book18.org
他的呼吸離得有些近，她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我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的......」 book18.org
她腦海里轉過幾個詞，都是有些骯髒的，不太美好的詞。 book18.org
他卻很快領會到她沒能說出口的意思。 book18.org
「不要臉？下賤？」他接上她的話，沖她眨眨眼。 book18.org
陳朝瑤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下意識地想否認，可他卻沒給她張嘴的機會。 book18.org
他手臂纏上她的腰，抱緊了往前頂了頂下腹，「我們可以比他們更不要臉，要不要試試，姐姐？」 book18.org
他的手很不老實地順著她衣服的下擺滑進去，貼在她腰窩處撫弄著。 book18.org
陳朝瑤騰地紅了臉，心底漫上來很複雜的情緒。 book18.org
有一點被羞辱的惱怒，但更多的是心疼。 book18.org
因為他老練的調情動作，也因為他能面不改色地看著人像獸一樣在眼前交媾，像是習以為常。 book18.org
陳朝瑤掐住了他的手腕，「別這樣。」 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片刻後笑著抽出了手，「好吧，你不喜歡。」 book18.org
「不是不喜......」她說出口才覺得不對，連忙咬了咬舌尖掐住了話頭。 book18.org
「我只是......你......你不應該這樣。」 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大半夜渾身酸痛得不像話卻語無倫次地想要對著一個剛認識的男妓說教。 book18.org
她甚至都不清楚他的名字。 book18.org
可心裡的情緒壓不住，讓她的語氣都帶上了些惋惜似的焦急，「你還這麼小，選擇很多的，為什麼要做......做這種事？」 book18.org
他表情有些怔愣，但很快又笑起來，「你說的做鴨嗎？當然是生活所迫啊，姐姐。」 book18.org
他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而且做鴨也沒什麼不好啊，稍微費點體力就能賺錢，賣力一點老闆還會多給一點，挺簡單的。」 book18.org
陳朝瑤被他的話噎了一下，苦惱地跺跺腳，「你該自愛一點，你這樣......很不好，不管是對自己的身體，還是名聲或者其它什麼的，都不好。」 book18.org
他卻笑出聲來，臉頰處的梨渦若隱若現，「姐姐，我只是個賣肉的，有人肯買就謝天謝地了，哪會在乎那麼多。」 book18.org
「可是，」她太陽穴突突地跳，緊盯著他不放，「你不喜歡這樣。」 book18.org
她分明見到他開口前兩秒的沉默，見到他眼底藏著的一點兒難過和逃避。 book18.org
他笑意僵在嘴角，然後飛速褪淡下去。 book18.org
「睡覺吧。」他與她對視幾秒，很輕地眨了一下眼。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陳朝瑤張了張嘴，但他很快轉了身。 book18.org
「對面是廁所，你可以去洗漱。」他脫下外套，聲音再沒有剛才的輕快。 book18.org
陳朝瑤看著他慢騰騰地將外套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然後坐在床上彎下腰開始解鞋帶，脊背彎起漂亮的弧度，像張鋒利的弓。 book18.org
她嘆口氣，踢掉了鞋，光著腳往外邊走。 book18.org
這上邊大概是他一個人的地方，地板被打掃得乾淨，空氣里是柔和的清甜芳香。 book18.org
她在廁所里梳洗了半小時，出來時四周已靜了下來，她手搭上門，視線往窗台邊掠一眼，開門的動作停下來。 book18.org
那裡放著一個木架子，上面放滿了書，還擺著幾盆綠植，是很蒼翠的綠色。 book18.org
她踩著走廊上落下的銀白月光走過去。那些書擺放得很整齊，大部分都是舊版的教材，從初中到高中的都有，因沾了年歲的痕跡被剝落了邊角，書頁都泛了黃。 book18.org
她翻開一頁，入眼滿是亂七八糟的線條和沒有意義的塗鴉，線條的盡端是寫得歪歪扭扭的一個名字，被黑色的筆墨劃了幾橫，旁邊寫上了另一個名字。 book18.org
李珩。 book18.org
她看著那兩個字，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邊角狠捏一下，墜墜的疼。 book18.org
眼裡一片酸澀，她用力閉了閉眼，將眼底湧上來的熱意壓回去。 book18.org
她很輕很緩地將那本書放了回去，在朦朧的月色里呆立了一會兒。 book18.org
樓下又傳來刺耳的尖叫，只是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像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book18.org
於是這靜謐的一角沒有被打擾到，安放著少年很美好的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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