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調劑到合歡宗之後 (1-21)作者:River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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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調劑到合歡宗之後book18.org

  作者:Riversong book18.org

  (一)割豬草 book18.org

  「嗨嗨!我們是合歡宗學生會新媒體部,歡迎報考合歡宗!今天就由我來為大家介紹一下我們合歡宗,打破一下大家對於合歡宗的偏見!」book18.org

  穿著粉色衣衫,v領開到腹肌的大胸男人秀眉一挑,給舉著攝影機的修士瘋狂使眼色。book18.org

  攝影師後知後覺調近了畫面。book18.org

  「新時代合歡宗弟子日常做什麼?」鏡頭裡突然探出一顆頭來,小姑娘杏目圓睜,歪著頭,作出思考的嬌俏模樣,「給美麗師姐們洗衣做飯?下山劈柴?喂養靈獸?還是研究如何與道侶進行大名鼎鼎的雙修活動?」book18.org

  大胸男人在她身後抱胸搖頭,「都說了是新時代合歡宗了,怎麼還要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當然不會——」book18.org

  「誒誒!師妹你別從這兒走!!」攝影師突然大喊。book18.org

  剛剛割豬草回來的張小麗灰頭土臉地出現在了畫面一角。一臉懵逼,不知所措。book18.org

  她用黢黑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看見拿著大黑盒子的男人點頭,猶豫著向旁邊挪了兩步。book18.org

  男人臉色更差了,他喊:「你完全走進畫面里了!!!」穿著粉裙子的大胸男人嘆了口氣,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先走。book18.org

  張小麗背著比自己大了一圈的豬草從山腰慢吞吞往山下走,這種牲口不雅觀,會破壞合歡宗淫邪之地的形象,因此養在宗門外。book18.org

  路過光鮮亮麗的同門時,張小麗聽見他們說什麼。book18.org

  「師哥,你不覺得這個台詞太刻意了嘛?好尷尬。」book18.org

  「哎,師叔祖讓這麼拍的,說新時代仙門要平易近人,稿是上面給的,我們就這麼拍。」book18.org

  「…好丟人…被我的魚們看到估計我魚塘都不保了。」book18.org

  「這有什麼,師哥陪你雙修!」book18.org

  「你哪有劍修好啊……」book18.org

  「劍修哪有我好啊,個中妙處,非同宗同門不得呢。」book18.org

  他這話說的頗有弦外之音,攝影師咳了幾聲,示意他們不要白日宣淫。book18.org

  *book18.org

  喂完豬的張小麗回宿舍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歇了會兒,看了幾眼自己在網際網路上發的帖子,落寞地垂下眼睛。book18.org

  只聽「吱呀」一聲,寢室的門又被打開了,「麗妹,幫我應付一下姬公子。」book18.org

  張小麗抬眼,她的美貌室友正將碎發別到耳後,烏髮雪膚,「怎麼了?不舒服嗎?不然今天我讓別人去?」姜梨言語中儘是關切,毫不作偽。book18.org

  張小麗搖了搖頭,不去這學分就是別人的了。book18.org

  「姬公子在二百一十八號門,那門正在下雪。你走慢些去,記得別激他,只說我感受不到他對我的真心,讓他保重身份,早日離了我。」姜梨坐在水鏡前,邊拆髮髻、釵環,邊說,「麗妹,你近來不開心,所為何事?」book18.org

  張小麗搖了搖頭,想著她看不到自己搖頭,說:「等我回來同你講。」book18.org

  *book18.org

  合歡宗到底有多少個大門誰也說不清。book18.org

  合歡宗妖女們養魚太多,常常造成魚們在宗門前遇上,不死不休的情況,這不利於妖女們的魚塘和諧,也對重建宗門的經費造成了一定的壓力。book18.org

  老祖一拍腦袋,想了個辦法,只要門夠多,一條魚一個門,這樣魚們至少不會在宗門前打起來,同時,那些所謂「名門正派」想要清剿合歡宗時,也找不到同一個門突破,大大分攤了防禦壓力。book18.org

  可謂狡兔三窟。book18.org

  為了方便徒子徒孫使用,各門還設置了不同的天氣,用以保證魚來宗門口接「妖女」時的好心情,或勸退糾纏不休的壞魚。book18.org

  比如二百一十八號門,著名雪景打卡勝地。book18.org

  張小麗熟練地掏出學生卡,在二百一十八號門上刷了一下,打卡上班。book18.org

  接著從門後成堆的油紙傘里隨手選了把,撐開傘,手臂上搭著毛領大氅,走出宗門。book18.org

  漫天飛雪輕輕柔柔落下,周遭寂靜無聲,她一踏上雪地邊發出一聲輕響。book18.org

  雪地里長跪不起的男人頭上已經覆了一層薄雪,一聽到聲音,便舉首戴目,拳拳愛意似要從胸中湧出,「阿梨,阿梨,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我、」他想從雪地里站起來,可腿腳酸麻,竟倒向了一邊。book18.org

  姬公子之所以是姬公子,周圍自然有隨從形影不離。他貼身的小童立馬將自己的背墊在他身下,小童一聲不吭,撐著姬公子站了起來。book18.org

  在姬公子濃郁熾熱的眼神里,張小麗緩緩抬傘,露出自己的臉,「姬公子。」book18.org

  他見來人不是姜梨那張令他魂牽夢縈的臉,嘴角耷拉下來,又想自己痴態被這姑娘看去,不由尷尬一笑,待拂去了自己頭頂的雪,姬公子目光突然定在她手臂上的毛領大氅上,喜不自勝,指著大氅問:「是不是阿梨讓你帶給我的?我就知道她捨不得我!她心裡有我!」book18.org

  姬公子接過大氅,披在了自己身上,欣喜地摸毛領,「這是靈狐毛!阿梨把這個給我用,她擔心我受凍。」book18.org

  同宗有隻青丘來的狐二代,最近換季掉毛,低價出售狐毛。姜梨全買下了,染了不同的顏色,制了十幾件不同的大氅,用來配衣裳。book18.org

  「上面還有,」姬公子激動地吸了一口毛領,「還有阿梨的香味!」book18.org

  不,這是我為了蓋住狐狸味兒專門用的除臭劑。book18.org

  「我知道她是礙於我父親痛恨合歡宗,怕我父親阻礙我同她的婚事才不見我的!可她騙不了我,她藏不住對我的一片真情,還讓你來給我送、送這貼身大氅。」姬公子小臉通紅,越說聲音越小,羞澀極了。book18.org

  張小麗忍住惡寒,找機會背台詞,「姜師姐說感受——」book18.org

  姬公子一揚手,打斷了她的話,「這位師妹,天寒地凍,想必你也不好受。」book18.org

  張小麗心裡狠狠點了點頭,面上不動聲色。book18.org

  緊接著姬公子從腰間的荷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機,「你收款碼來一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本能驅使著張小麗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收款碼,在腦子還沒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迅速且堅定地將收款碼狠狠塞到了姬公子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book18.org

  而姬公子顯然也不是等閒之輩,見眼前四捨五入全無修為的弟子突然使出如此迅捷的功夫心中也是一驚!只一瞬!姬公子便已停在十丈開外!book18.org

  他居然下意識使出了姬家獨門身法——衡苕步。book18.org

  見張小麗毫無歹意,他尷尬地摸摸鼻子,攏了攏身上的大氅,漫步走近,「啊哈哈哈哈,合歡宗人才輩出,這位姑娘居然有如此功夫……真是叫人大吃一驚,啊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姬公子慢悠悠地掃了碼。book18.org

  「靈石通到帳,一千八百八十八塊。」book18.org

  原本面無表情上班的張小麗眼睛直了。book18.org

  姬公子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享受著張小麗目光里的崇拜,「咳咳,辛苦姑娘,這是一點點,酬勞。日後我若迎娶了姜梨姑娘,再給你包個大的。只是現在吧,姜梨姑娘與我,有一些誤會。」姬公子胸口貼心處拿出一個錦囊,又紅了臉,「請你將此物,交於姜梨姑娘。」book18.org

  張小麗面無表情地忍住嫌棄,捏住錦囊繩子的一個角,點了點頭。book18.org

  姬公子得償所願,心情頗好,告了別,小童便召來一葉玉舟,懸在空中。book18.org

  張小麗非常有職業操守,撐傘目送這條好魚。book18.org

  突然好魚調頭,遊了回來,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張小麗,「此處風景甚好,姑娘能不能幫我拍張照,我好發個道友圈。」book18.org

  ……book18.org

  片刻後,姜梨看見一張姬公子飛雪下45°仰望天空的非主流照片,配字「愛是你的本質。愛不是你所做的,愛就是你所是的。」book18.org

  愛是你的本質。愛不是你所做的,愛就是你所是的。book18.org

  ——薩古魯·加吉·瓦殊戴夫《心靈午夜密談》 book18.org

  (二)送快遞 book18.org

  一千八百八十八塊靈石。book18.org

  一千八百八十八塊靈石!!book18.org

  張小麗回宿舍的路上反覆確認,餘額上真的多出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塊靈石!!!book18.org

  從前幫師姐們打發魚,魚們多半撓撓頭,掏出一罐玉露給張小麗,張小麗喝煩了,對著熟識的魚能面不改色地問:「可以折現嗎?這是我的收款碼。」book18.org

  有了這一千八百八十八的入帳,張小麗可以隨意些選擇宗門的日常課業,不用把時間排的死死的,能喘口氣了。book18.org

  她想著抽一天回趟家裡,看看村裡的情況,腳步都輕快了些。book18.org

  回了宿舍,姜梨正躺在床上玩手機。book18.org

  「梨姐姐!」book18.org

  姜梨抬眉看她,被她藏不住的喜氣感染,笑著問:「怎麼又高興起來?遇到了什麼好事?」book18.org

  張小麗浮誇地掏出手機,給她展示姬公子給的「小費」,嘴上不住地誇讚:「姬公子真是大方,我從未見過這麼大方的男子!梨姐姐眼光好,能釣到這麼條大魚!對了,姬公子讓我把這個交給你。」book18.org

  姜梨瞥了眼一千八百八十八塊,神色淡淡,從張小麗手裡接過錦囊,拆出一個歪七扭八、奇醜無比的繩結來。book18.org

  張小麗凝視這一團紅繩子,在腦子裡找不到一點相像的東西,半晌,終於問:「這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姜梨提著它,仔細打量,努力辨認,最後恍然大悟,「這是同心結。」book18.org

  這也是同心結?!book18.org

  張小麗不好評價,她從來沒想到,紅繩做的東西居然能丑到這個地步,看得她頭皮發麻。這個歪七扭八的同心結除了醜陋無比之外毫無特色,遠不如一千八百八十八塊靈石來的實在。book18.org

  張小麗見姜梨神色微妙,便道:「梨姐姐,姬公子給的小費這麼多,我……」book18.org

  「你收著吧,我不差這些。」姜梨隨手把同心結掛在了首飾架上,那處已經掛了不少同心結,這是最丑的一個。book18.org

  如果開個同心結博物館,姜梨或許會把這些都捐出去。book18.org

  姜梨打了個呵欠,躺回床上,蓋好被子,又抱著手機看了起來,邊打字邊問張小麗:「你早上怎麼不開心?」book18.org

  張小麗也滾到了床上,悶聲說:「都是窮的。」book18.org

  「不過現在好了!多謝姬公子!世上還是好人多啊!」book18.org

  姜梨笑了笑,沒接話,卻問:「你今天不是要去打工?」book18.org

  「啊?」book18.org

  見張小麗回憶不起來,姜梨又說了三個字:「喬、家、屯。」book18.org

  張小麗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慌忙拿了一塊饃饃,風風火火出了宿舍,抄起門口縮小的共享靈舟就跑。book18.org

  太壞了!她完全忘了下午的宗外兼職!book18.org

  跑到一半又折返,在姜梨的注視下,從自己床底掏出一個黑不溜秋的盒子,奪門而出。book18.org

  *book18.org

  合歡宗在東洲海島上,喬家屯位於西州,兩洲之間隔了個中州,中州地勢平坦,只中間一條龍脊山脈隔斷南北。劍宗是中州唯一一個修仙門派,宗門勢大,獨占龍脊,凡龍脊到處,皆為劍宗。book18.org

  總之,從龍脊山路過,需要劍宗特批通行證,否則就是不給他們天下第一宗臉面。book18.org

  很不巧張小麗去喬家屯最近的一條路,要沿著劍宗的龍脊走。book18.org

  很湊巧,張小麗有一張劍宗弟子卡。book18.org

  「滴,癸級弟子卡。」book18.org

  張小麗坐著共享靈舟飛馳而過,頗有長風破浪的氣勢。book18.org

  共享靈舟為買不起代步工具的弟子提供了便利,使用一次僅需兩塊靈石,且可大可小,各大宗門皆有泊舟點,成為張小麗這種窮鬼的唯一指定出行工具。book18.org

  然而共享靈舟到底是低端靈器,不會認主,更加不會認路。張小麗餓狠了,一心二用,一隻手掐著訣操控靈舟,一隻手拿著饃饃往嘴裡塞。book18.org

  此行路途遙遠,她一路過來聞見劍宗食堂飯味兒,口水都快留下來了。book18.org

  不要想,不要想,張小麗,你有別的要緊事。book18.org

  雙眼放空地啃著饃饃,張小麗左肩一痛,原來是一隻呆愣愣的蝴蝶撞到她身上,頂著風,展不開翅膀,只得牢牢扒在她身上。蝴蝶翅膀晶瑩如玉,張小麗覺得它甚是好看,心情都好了些。book18.org

  可惜我不會數術,說不定是近日有喜!先是得了一千八百八十八靈石,又遇到了漂亮蝴蝶,明天割豬草會不會就挖到靈石礦了呢……誒嘿嘿。book18.org

  俗話說,否極泰來,這就是我好日子的開頭啊!book18.org

  張小麗越想心裡越甜,嘴裡乾巴巴的饃饃都和抹了蜜似的。book18.org

  靈舟平穩地行駛著,張小麗不敢耽誤,決定將出中州時再把這隻漂亮的小蝶兒從自己身上扒下來。這蝴蝶看著小,抓力卻挺大,張小麗怎麼吹它,它都不動。book18.org

  不知道是耳邊風聲還是這蝴蝶生了靈智,張小麗總覺著聲音在喊她,可惜聽不真切,她心裡打鼓,但到底不敢耽擱,沒有放在心上。book18.org

  可片刻後,一道劍光閃過,一柄淡金色的劍懸在靈舟前方,須臾之間,分出無數劍影,似一張大網攔住了靈舟去路。book18.org

  張小麗一個合歡宗割豬草的雜魚弟子,哪裡見過這番架勢,緊急停船,接受劍宗盤查。book18.org

  果不其然,一人御劍而來,背手而立,劍眉星目,冷冷開口:「龍脊到處,皆為劍宗,一草一木,皆歸劍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你為什麼偷獵!」book18.org

  張小麗剛剛停下靈舟,還沒來得起站起來,盤腿坐在靈舟里,手裡拿著饃饃,嘴上沾著碎屑,呆呆地抬頭看他,發出了簡短有力的的:「啊?」book18.org

  這位劍宗弟子顯然不是好講話的,他怒目圓睜,質問:「人贓並獲,還想裝傻!」book18.org

  張小麗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肩上的小蝴蝶,「是這個嘛?」book18.org

  劍宗弟子嚴肅地點了點頭,懸在靈舟前的劍陣登時精光一盛。book18.org

  「等一下!等一下!這個蝴蝶是自己撞到我肩上的!不是我偷的!」book18.org

  「呵!還想狡辯!你——」book18.org

  「我和它玩兒呢!你看它,是自己扒在我肩上的!」張小麗把肩轉過去給他看,拉著蝴蝶扒的那塊布料,展示蝴蝶的爪子如何緊緊扣著自己衣服,然而蝴蝶一展翅,飛走了。book18.org

  張小麗抿了下唇,不確定地問:「您都看見了吧?真是它扒著我……」book18.org

  劍宗弟子斬釘截鐵道:「偷獵未遂!」book18.org

  「……」book18.org

  張小麗平復了一下呼吸,企圖和他仔細理論一翻。book18.org

  這位劍宗弟子顯然不是個省油的燈,眉頭一挑,問:「那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啊?」book18.org

  「啊什麼啊?我問你那是什麼東西!從實招來!」book18.org

  張小麗慢吞吞地用身體遮住黑漆漆的盒子,尷尬地笑,「這個,這個是我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打開看看!」book18.org

  「不能打開……」book18.org

  「有什麼不能打開的!」book18.org

  「還真不能打開……」book18.org

  「呵!肯定有鬼!」劍宗弟子冷笑一聲,一個錯身便到了張小麗身後,足尖一抬,就把盒子踢到了自己手上。book18.org

  張小麗深知自己廢柴,毫無爭奪的餘地,紅著一張臉,和他商議,「大人,我來幫您開,我怕您把盒子弄壞了,我這、這是我壓的鏢。」book18.org

  「別再生事端!」劍宗弟子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把盒子還給了她。book18.org

  張小麗默默開了盒子,一層又一層,層層包裹下,掏出一個,一掌長的錦囊。book18.org

  張小麗心虛地看了眼劍宗弟子,劍宗弟子沒看到裡面到底是什麼,顯然不肯罷休,「繼續!」book18.org

  張小麗,拉開錦囊,慢慢、慢慢地抽出,一根猙獰的假陽具。這根陽具十分逼真,能清楚地看見上面蜿蜒的青筋,圓潤的__,造型獨特,多支出根短些的把手似的物件,陽具腰部雕著波紋。book18.org

  劍宗弟子顯然沒有見過這種場面,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紅著臉厲聲呵斥:「有!辱!」book18.org

  「嗡——」book18.org

  張小麗被他吼得一個手抖,灌了點靈力進去。book18.org

  陽具在龍脊山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張小麗和劍宗弟子兩人之間,暢快淋漓地「嗡嗡」作響。 book18.org

  (三)交警 book18.org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張小麗緊張又尷尬,笑得和哭似的,手上越抓越緊。book18.org

  這玩意兒是她宗門年會時抽來的,特等獎,合歡宗器修長老新作,尚未發售,四海八荒只此一件。book18.org

  上台領獎時,一等獎得主激動地抱著絕版春宮圖,二等獎得主拿著壯陽藥,哭著說感謝組織給我新生,三等獎得主抱著十萬靈石眼巴巴地看著張小麗。book18.org

  張小麗,張小麗拿著手感逼真的陽具站在最中間,饞那十萬靈石饞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book18.org

  台下對這款最新出世的假雞兒讚嘆不已,點評它線條流暢微微彎曲,上段圓潤挺翹,腰部的波紋、青筋更是能夠與修士的身體緊密貼合,能夠帶來無與倫比的體驗。只是這多出來的一段把手,不知是做什麼用的,倒是有些累贅。book18.org

  在眾人的誇讚中,器修長老,合歡宗靈器實驗室領頭人,殷長老上台發布重要講話。殷長老大手一揮,台下便噤若寒蟬,「咳咳,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相信大家已經料到,這位,額,這位合歡宗優秀弟子抽到的就是老朽的煉器大成之作——後庭歡!」book18.org

  後庭——book18.org

  張小麗拿著陽具的手都在抖。book18.org

  我天呢,這還是給男人用的。book18.org

  「合歡宗對男修的關注遠不及女修,老朽身在合歡宗,每每與人雙修,運以功法,雖妙不可言,但總有不盡興之時。後偶遇一有龍陽之好者,糾纏老朽,老朽好奇男子之間如何行事,便與他切磋了一番,別無他念,他卻欲仙欲死,幾度昏厥。原來男子歡愉,後庭更勝一籌!老朽潛心苦修,與他鑽研後庭奧妙,快活不已,而今將所得妙處盡數凝結在了『後庭歡』上!」book18.org

  張小麗努力放空自己,假裝自己只是一個桌子,恰好被用來放假牛子。book18.org

  可是長老怎麼知道是後庭更勝一籌,他也用後庭了嗎?book18.org

  想到這,張小麗驚恐地瞥了眼殷長老。book18.org

  殷長老依舊侃侃而談,「方才我聽到有人對後庭歡有些疑問,對後庭性事食髓知味的男修說這個是做什麼用的。」殷長老點了點那個小把手似的部分,抿唇一笑,「此處可在使用時貼合會陰,配合後庭震動,內外夾擊,助諸君早登極樂!」book18.org

  台下的男弟子眼放精光,看上去十分想要。book18.org

  張小麗捕捉到殷長老談話間有些羞澀,仿佛在回味些什麼,登時汗毛倒立。book18.org

  這麼新的靈器,長老是怎麼調試的呢?不會是,自己用吧……張小麗內心本就抗拒,此刻對此物更加排斥。book18.org

  殷長老十分滿意台下弟子們的如饑似渴的表情,悠悠轉過身,輕輕地點下碩大的圓潤x頭,壓至低端,柱身彎出漂亮的弧度,後靈活輕盈地來回晃動。book18.org

  張小麗內心被這東西攪出滔天巨浪,面上仍然裝作不動聲色。book18.org

  而殷長老更為得意地介紹,「後庭歡能隨操縱者的靈力波動而震動,隨心所欲,念出法隨……」book18.org

  事實證明,殷長老沒有騙人。book18.org

  與劍宗弟子對峙的張小麗很想跑路,於是她手上的後庭歡,蠢蠢欲動,或者說,狠狠地對著凜若冰霜的劍宗弟子挺動起來!book18.org

  被牛子指著的弟子氣急敗壞,抽出佩劍直指張小麗,咬牙切齒道:「你、你、不要欺人太甚!」book18.org

  張小麗被嚇得更加想跑路了,於是牛子挺動的幅度越發大,後挫力震得張小麗手掌發麻。book18.org

  「我知道你沒有偷獵了,快讓這東西停下!」book18.org

  張小麗也想知道怎麼讓這東西停下,但是殷長老並沒有給她一份使用說明,她艱難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劍宗弟子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你不?」book18.org

  「大人,我不知道怎麼停。」張小麗欲哭無淚。book18.org

  劍宗弟子心想,如此淫之物一定邪門,定是它貪得無厭吸食這姑娘的靈力才會如此,只要將它打下來便可!book18.org

  可一想到自己要拿愛劍去碰這東西,心中百般不願。再者自己劍氣凌厲,若是傷了姑娘的東西可怎麼辦,她說這是她要送的鏢……哎!這種邪物,除了合歡宗還有哪個做得出來,真是害人不淺!若是這東西一直吸食靈力,她靈力耗盡哪裡還有性命,得帶她去找師傅!book18.org

  張小麗看他臉色幾番變化,心裡算著再不敢去喬家屯,怕是來不及了,便硬著頭皮,淒悽慘慘問:「大人驗過,疑心盡可消了吧?」book18.org

  劍宗弟子干起正事,將剛剛心中所想盡數拋之腦後,梗著脖子點了點頭,「不過,你超速行舟,違反了本門門規,還在行舟時吃零食,罪加一等,且,偷獵未遂。數罪併罰!」book18.org

  張小麗在這條路上來去多年,第一次聽說這規矩,「大人,什麼時候有的規定,行舟限速,還不准吃零嘴兒?」book18.org

  「昨天。」book18.org

  「……」book18.org

  張小麗恨恨地想,劍宗真是中州的山大王啊,看來這項罰款是逃不掉了。book18.org

  但依然掙扎一下,「大人,那蝴蝶真不是我抓的。」張小麗靈光一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喊:「我,我有行舟記錄儀!」book18.org

  「調出來看看。」book18.org

  劍宗弟子也不是什麼蠻橫無理之人,確認過後便點了點頭 ,語氣緩和了些,「方才多有得罪,實在是現下偷獵頻發,事態緊急。」book18.org

  張小麗大方地假裝沒事。book18.org

  「請出示你的行舟許可證。」劍宗弟子又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冷麵,「行舟不規範,記錄在案,罰款三百靈石。」book18.org

  「三百?!這不是——」搶劫嘛!book18.org

  後半句迫於劍宗淫威,被張小麗硬生生吞了下去。book18.org

  但劍宗弟子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不客氣地問:「是什麼?」book18.org

  張小麗認命把弟子卡交給他,飛快地答:「是應該的。」book18.org

  「滴,癸級弟子卡。」book18.org

  劍宗弟子頓了頓,操作了片刻,擰起眉頭,復又展開,將卡還給張小麗。book18.org

  「好了,交一下罰款,你就可以走了。」book18.org

  張小麗肉疼地交了錢,傷心地開著舟走了。book18.org

  劍宗弟子御劍而立,望著她疾馳而去的背影,表情莫測。book18.org

  呵,她那淫邪之物不知何時不動了,好像是,調行舟記錄儀時,她放下來了……所以並不是她拿不下來才拿著那種東西對著我,是她故意的!book18.org

  呵!好你個妖女,好大的膽子,偽造我劍宗弟子證件,還羞辱我!我到要看看你耍什麼花招!book18.org

  劍宗弟子掐了個隱身訣,御劍而行,追了上去。 book18.org

  (四)黑影 book18.org

  劍宗門下專業繁多,最為出名的便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為修仙界提供了無數八卦的無情道。book18.org

  是說,無情道修成的已去天庭上任,修岔了的入了魔,修崩了的被合歡宗騙走了。book18.org

  啊,話說遠了,扯回來。book18.org

  無情道,劍宗王牌專業,修無情道的劍修進步神速,無一不是劍宗戰力的中流砥柱。book18.org

  比如現在正光明正大尾隨張小麗的這位劍宗弟子——焦景。book18.org

  尾隨張小麗對焦景來說是一件十分煎熬的事。張小麗在慘遭三百靈石罰款後,行舟速度始終控制在超速的臨界點,在一般路過菜雞道友看來,已經挺快,但在焦景眼裡,就和蠕動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需知規矩是定給弱者的,強者向來熱愛打破規矩。劍宗的規矩也是如此,嚴於律弱,寬以待強。焦景御劍從未如此之慢,心中焦灼,又想看她十萬火急到底所為何事,便強忍著不耐,墜在她後頭。book18.org

  暮色四合,天色漸暗,張小麗才堪堪出了龍脊山脈,到了西洲地界。西洲崇山峻岭,突兀森郁,零星幾個村子點綴在山嶺之間,人煙稀薄。張小麗七拐八拐,終於在一處地勢稍稍平緩些的山腳停了下來。book18.org

  村口早早圍了一群人,衣衫襤褸,捉襟見肘,見張小麗乘舟而來,嘴裡喊著仙女下凡,紛紛要跪。張小麗急忙跳下船來扶起他們。book18.org

  焦景隱著身,收斂氣息,想在這村裡找個高些的屋頂落腳,卻見此處皆是土階茅屋,比人高不了多少,看起來隨時要倒。他環顧四周,最後堅定地站在自己心愛的劍上。book18.org

  為首的是個少年,約摸十五六歲的模樣,面黃肌瘦但不掩神氣,主動向張小麗說明情況。book18.org

  原是這村中有一口老井,井水甘甜供全村人取用,可這幾年常有人聽到井中有夫人低泣、嬰兒啼哭的聲音,每逢十五,便會有邪濃霧漫出。村名不再敢取老井裡的水,轉而上山打水,生活不便,如此便也罷了,半年來已經有五人在十五夜裡無緣無故倒下,不吃不喝,但氣息猶存,成了活死人。今日正是十五,但這少年的母親,竟在昨日,毫無徵兆地暈倒了。book18.org

  張小麗皺著眉點了點頭,環顧四周,像是在找什麼人。book18.org

  焦景原本暗暗揣測,她火急火燎趕來竟是為民除害,真是叫人佩服,現在見她搜尋,心中一緊,難道她壓制了修為,實則已知我在此處?難不成是個高人?book18.org

  「小兄弟,今天有沒有一個背著長劍的白衣男子來此處?他是我的友人。」book18.org

  少年搖了搖頭,周圍也村民也不知道。book18.org

  焦景心道,我果然疑心太重,她該是約了什麼人在此處見面。聽她描述好像還是個劍修,不知道什麼樣的劍修會與她往來。book18.org

  張小麗見眾人都不知曉,只得先道:「我待會兒去看看昏迷者情況。各位鄉親,先回屋歇息,今晚我替大家驅邪除穢,無論聽到什麼響動,都不要出門、不要看,只當是尋常晚上。若是看了——」張小麗拖長了音調,語氣陰沉,「閻羅殿前好相見。」book18.org

  眾人果然一時間做鳥獸散去,緊閉門戶,連燈都不點了。book18.org

  而那少年仍跟在張小麗身後,沒走。book18.org

  「你留著做什麼?想見閻羅?」張小麗背手而立,不曾回頭,直問身後的少年。book18.org

  焦景一眼就看出來她在裝逼。book18.org

  太陽已經西沉,天邊只剩幾縷火燒雲透著夕陽的餘暉,明月半升,破落的村子裡張小麗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端著世外高人的架子,淡淡問道,「你所求為何?」book18.org

  少年撲通一聲跪下來,「求仙人收我為徒!」book18.org

  四下寂靜無聲,正是各種小說中鬼怪趁機偷襲主角的標準場景,張小麗被他嚇得一抖,強撐著繼續表演,「你無仙緣,來世再修吧。」book18.org

  焦景想笑。book18.org

  凡人妄想修仙者多如牛毛,步入仙門者寥寥,張小麗這樣的半吊子,在凡人面前竟然也是救苦救難的仙師了。book18.org

  耳內又聽得張小麗一聲幽幽長嘆,「君看民在丹台者,具是人間修道人。」book18.org

  「多謝仙人指點。」跪在地上的少年眼裡仿佛燃燒著熊熊火光,一副大徹大悟的模樣。book18.org

  焦景摸了摸腦袋,不知道什麼意思。他是師傅撿來的,自撿來到現在,一直就行高強度鬥毆訓練,沒接受過仙界義務教育,但凡有點文化的句子都聽不懂。先前那幾句跟真的似的質問,是他師傅教他背下來的公事用語,只要配合劍陣熟練運用,基本不會有人發現他是文盲。book18.org

  張小麗終於轉過身,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開口依然是高人般悲天憫人的語氣:「你先回去照顧你娘吧。」book18.org

  四周終於一個人也沒有了,張小麗也再不端著,肆無忌憚地四下亂竄,真是在找人的樣子,發現周圍確實沒有一個修仙的,她狠狠嘆了口氣,隨便找了塊石頭一屁股坐了下來。book18.org

  完全沒有為民除害的仙女樣子,倒像割豬草累了,坐在田埂上歇歇。book18.org

  張小麗下一秒掏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那頭無人接聽。book18.org

  她兩眼空空,看了眼村中間的井,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焦景見她沒有行動,心中不屑,什麼濟世救人果然是裝的,不先去看看昏迷者是什麼情況,反而在人前裝逼,又坐在這裡發獃。又想到她修為如此微薄,不知道對上井裡的東西要如何應對,暗暗著急。book18.org

  黑夜如水般浸透村莊,慘白的月亮懸在天上,石砌的井口像是有了邪性,四周無風,卻發出狂風過境時的哭嚎之聲。book18.org

  焦景抱胸而立,安之若素。若要他見死不救,那不大可能,若要他現在就出手,他心裡憋屈。他想弄清楚這姑娘師出何門,為何要冒充劍宗子弟。book18.org

  張小麗此刻心中淒悽惶惶,原本說好來幫忙的大腿,遲到了!她這麼一個菜雞,要怎麼對付那井裡的東西?難不成先拿石頭堵住?book18.org

  她看了眼屁股底下的大石頭,又看眼水井,估摸著能行,當下起身,搓了搓手,在石頭前猛地紮下一個標準馬步。book18.org

  焦景看的一愣,沒見過對面沒打過來就先用上金鐘罩的啊。難不成她偷學了佛修的功法?book18.org

  張小麗雙手食指豎立手臂前推,氣運丹田,緩緩吐出一口氣,靈力在體內流轉。她抓上石頭,咬緊牙關,將四肢百骸的靈力都集中在手上,力拔山兮氣蓋世!硬生生將有三個她大的石塊舉了起來!book18.org

  焦景登時伸長了脖子,嘴也不自覺張圓。book18.org

  看來這姑娘不是等閒之輩啊,是我輕敵了。但拿個石頭怎麼對付邪祟?難不成這石頭有什麼特殊的地方?book18.org

  然而這石頭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巨石,張小麗滿頭大汗把巨石運到井邊,剛蓋上,黑霧便從縫隙中泄了出來,像是對她無聲的嘲諷。book18.org

  張小麗火速掏出幾張黃符,焦景看得真切,那上面用硃砂描著驅邪除穢的咒印,又猜她是丹宗門徒。book18.org

  然而還沒等張小麗反應過來,那團黑霧如液體般流動起來,彙集成一個人形,貼在了張小麗面前,張小麗一抬頭,便見一雙圓睜的眼睛鑲在人形黑霧上,一隻眼瞳上翻,一隻看著底下,卻在張小麗看過來的時候,倏地與她對上。黑影有一股腐臭味兒,像是河泥,滴滴答答地落下粘稠腥臭的液體。book18.org

  烏雲暗近,遮天蔽月。book18.org

  張小麗嚇傻了,她修仙這麼多年從來只會對付貼張符紙就完事的小鬼,見都沒見過這種等級的邪祟。陰寒的氣息順著她的脊柱一路上竄,驚得她頭皮發麻。book18.org

  「你認得我嘛?」黑夜突然開口說話了。book18.org

  張小麗有個壞毛病,她很喜歡反問:「啊?」book18.org

  這一聲「啊?」九曲十八彎,抖得出了四個音調。book18.org

  「你認得我。」黑影篤定。book18.org

  張小麗繃不住了,差點哭出來,不是啊姐姐我只是習慣性反問,我真的不是認識你啊我的媽媽誒這可怎麼辦喲——「啊哈哈哈哈哈!」黑夜發出慘厲的尖笑,與張小麗貼得更緊了。book18.org

  張小麗被黑影碰到的皮膚像是被種進去了什麼,有蟲子在皮下蠕動的感覺,毛骨悚然。手上的符咒被黑泥一浸便成了飛灰飄落在地,身上除了黃符再無其他護身之物,形勢越發危急,她急中生智,忍著鑽心蝕骨的疼痛,掏出自己多年的好夥伴——鐮刀。book18.org

  她創下同宗最佳割豬草記錄全靠這把木柄都包了漿的好鐮刀!(絕不是因為同宗只有她一個人割豬草)黑影在她掏出鐮刀的一瞬間退避三舍,破口大罵:「你好生歹毒!」book18.org

  張小麗方才與她接觸的皮膚已經腐爛,她思忖著割掉,又下不去手,現今被邪祟莫名其妙一罵,頓時破了大防,「你有病啊?你自己長成這個鬼樣子出來害人,把人村裡整昏了五個!人村裡不要幹活的?你知道喪失一個勞動力對一個家庭來說是多大的損失嗎?還要貼一個人去照顧病患!這要是碰上災年這一家都完了!我手上的肉也爛了!我好不容易考進仙門,現在就他奶奶的死在這裡兒了,我還沒碰你一根毫毛,你倒先罵上我了?有沒有天理啊?!」book18.org

  焦景已經抽出佩劍打算出手,沒想到張曉麗這一罵是中氣十足,聲如洪鐘,震得那黑泥不再動彈,默默將劍收了回去。book18.org

  黑泥哀怨道:「我又沒有害人,只想引幾個仙門弟子來罷了,我與你好好說話,你居然想割我頭髮!」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要割你頭髮了?!就許你害我!」張小麗狠狠地指了指自己潰爛的皮膚,「不許我拿武器反抗啊?!還有你怎麼不自己照照鏡子!你那裡有頭髮了!」book18.org

  「我怎麼沒有頭髮?小姑娘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你堵我洞府我還沒找你理論呢!」book18.org

  焦景乾脆蹲在劍上看她倆罵了十來個回合,想了想,趁著這時間搖點人來。book18.org

  便掏出手機點開「劍宗一家人」,發了個定位,附帶一條語音:有大邪祟。book18.org

  「誰?」book18.org

  黑泥怪叫未落便已飛至焦景身側,一團黑泥向他涌去。焦景更快,劍已出鞘,凌厲的劍氣破開泥污,「咣啷」一聲劈中了森森白骨,那白骨堅硬不同尋常,焦景眉頭一皺,手腕一轉,迎著白骨之勢,劍氣破開泥污,一路上刺,劍鋒與骨頭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book18.org

  焦景劍招極快,黑泥避閃不及,卻也不躲了,布滿血絲的厲瞳圓睜,說不清的扭曲與怪異。焦景心知不妙,但劍勢難改,只得硬著頭皮照著那東西的脖子砍了下去。book18.org

  「呵頹!」book18.org

  站在底下的張小麗破口大罵:「你不要臉!」book18.org

  焦景突然喪失了一半的視野,眼球仿佛有千萬隻蛆蟲在裡面蠕動,疼痛難忍,心想今天大不了與這邪祟同歸於盡,也不負劍宗威名!book18.org

  焦景額間浮出一道淡金色的劍影,劍影周圍血氣微微浮動。book18.org

  決雲中斷開青天,劍與我俱變化歸黃泉!book18.org

  一瞬間,黑夜亮如白晝,暗沉沉的黑雲被衝破一道裂口,漏下些許清暉。book18.org

  張小麗只聽說劍修鼎鼎大名好不威風,而今見了,心中久久難以平靜。book18.org

  黑泥無影無蹤,先前那個汙衊她偷獵的劍宗弟子,御劍而來,臉色慘白,額心沁血,右眼緊閉,像是流出血淚一般。book18.org

  識時務者為俊傑,張小麗大人不記小人過忙去扶他。book18.org

  焦景本想推辭,誰知張小麗手似鐵鉗,紋絲不動。他心中鬱悶,以為自己受了傷,連個小姑娘都比不得了。book18.org

  修仙界而今發展迅速,分出了新派和舊派,舊派說話大多文縐縐的,新派說話非常自由,沒什麼顧忌。book18.org

  「恩!公!」張小麗回想他催自己交罰款時一板一眼的模樣,情真意切道:「多謝恩公出手相救!剷除了那邪祟!否則小女子今日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book18.org

  說到這事,焦景臉色一黑,說道,「那邪祟是假的,真身不在這兒。」book18.org

  他堂堂無情道劍修,動用本命劍殺了個替身傀儡,多丟人。book18.org

  但張小麗不這麼想,「但恩公救了我是實啊!」book18.org

  「那你要怎麼報答?」焦景挑眉看著她。book18.org

  「啊?」book18.org

  焦景長得一臉兇相,濃眉一挑,頗有黑幫老大逼良為娼的氣勢。book18.org

  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張小麗一瞬間回憶起初到仙門時看的各種小說,《狂野劍修狠狠愛》,《嫁入世家:插翅難逃》,《郎君輕些:無情道爺也風流》……她小臉煞白,這男的不會是看出來我是合歡宗的弟子,要我肉償吧……只能拚死一搏了!book18.org

  焦景在腦子裡噼里啪啦算了算,說,「十萬靈石買你一條命,很值吧?」book18.org

  張小麗鬆了口氣,但殺心漸起。book18.org

  反正這劍修看起來也要死了,方才罰我款不說,現在還要獅子大開口,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不然我把他做掉,免得他挾恩圖報! book18.org

  (五)天塌 book18.org

  張小麗一手拿著木柄包漿刀刃雪亮的鐮刀,一手扶著焦景的手臂。她只到焦景肩膀,想要一擊斃命有些困難。她沒殺過人,一時間也拿捏不准要多大的勁兒才能把他頭割下來。book18.org

  再者劍宗出了名的小心眼,即使殺了他,自己也沒幾天過了。她是村裡第一個考上仙門的,是全村的希望,可不能就這麼死了。book18.org

  焦景第一次和姑娘貼這麼近,這姑娘看自己看的入迷,暗道,難不成她見我修為高深,芳心暗許了?可惜我修無情道,只能辜負她一片真心。book18.org

  焦景眼神中不自覺帶了些憐愛,張小麗是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張小麗自知打不過他,恨恨不接他話,想起之前他不怎麼聰明的樣子,便扯開話題,「邪祟已除,我先去看看昏迷的鄉親。」book18.org

  焦景一干正事兒就一板一眼絕不含糊,果然上當,聞言,抓了張小麗,還沒等她反應,舉手之間就將張小麗手臂上的腐肉削了下來,甩到張小麗手裡。book18.org

  張小麗見了魂飛魄散,張大了嘴想叫,卻發現一點也不痛,甚至沒流血,拿著自己的一塊肉心情複雜。book18.org

  「切了,丟進符水裡。」焦景吩咐。book18.org

  要切自己的肉還是,有點強人所難。book18.org

  張小麗戳了戳焦景,「你都剜了我的肉了,切碎也不是難事,我只有鐮刀,哪裡好切肉呢。」book18.org

  也是哦,焦景點了點頭,把肉細細切作臊子,加進了符水裡。book18.org

  村民聽得屋子外先是鬼哭狼嚎,後金光大作,照的屋內也亮如白晝,又聽得一聲巨響,不久張小麗便來敲門,想必邪祟已經被仙師除去,喂家人喝了符水,卻不見醒,呆呆站著,不知所措。book18.org

  焦景沒什麼表示,張小麗業務不熟,硬著頭皮安慰,「沒事兒啊,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book18.org

  最後一家是要拜張小麗為師的少年家。book18.org

  在少年的注視下,焦景左看右看,扒開躺在床上的大娘的眼睛看,都沒看出瘴氣。book18.org

  張小麗修為低微,但好歹入了仙門,也沒看出來這位大娘有什麼邪門的地方,直說:「小兄弟,你娘不是中了瘴氣。你還是請大夫來吧。」book18.org

  少年一愣,「怎麼會?」book18.org

  張小麗嘆了口氣,「我們只是普通修仙的,只會怪力亂神之事,正經看病真不會。你速去請大夫來吧,我倆現在這兒幫你看著哈。」book18.org

  焦景嫌少年跑得慢,提溜著他上了飛劍,不一會兒手上拎著個面如土色的胖大夫回來。book18.org

  胖大夫衣服都沒來得及穿整齊,一骨碌滾到了炕邊,哆哆嗦嗦縮在地上,嘴裡喃喃:「饒命,饒命……」book18.org

  張小麗見這大夫頗為眼熟,頓了頓,奇道:「什麼饒命不饒命的,你只管治病救人。」book18.org

  胖大夫看看張小麗,又看看不說話的焦景,一邊哆嗦一邊診脈,直擦冷汗。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胖大夫抖著回話,「各、位大人,她這是積食過多……」book18.org

  少年冷笑一聲,「開什麼玩笑,我家沒吃過一頓飽飯,哪來的福氣積食!」book18.org

  「這、這我就不知道了……」胖大夫面色不好,他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個冷麵閻羅抓來,到了這屋裡,還有個拿著鐮刀、手臂露出森森白骨的怪女人,要他看病,他把了脈,診了病因又不信。那些江湖怪人喜怒無常,不知道這次自己還有命沒有。真是無妄之災啊,無妄之災!book18.org

  張小麗道:「既知道了病因,勞煩您開個方子,您掂量著開,開了什麼貴東西,我們沒錢,只好從你身上找點補了。」book18.org

  胖大夫拿著少年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找出來的劈叉掉毛的毛筆,老老實實寫了一副方子。book18.org

  張小麗看了一眼,確認都是山上能找到的藥材,把方子遞給了少年,吩咐他:「我這兒都有,只少開頭三樣,你去找來,等煎好藥給你娘服下了,我們再放這大夫走。」book18.org

  焦景像個送快遞的,又把少年送上山去,自己待在劍上,看少年挖草藥。book18.org

  這邊張小麗把那倆人都支走了,皮笑肉不笑,舉起鐮刀,鋥亮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她晃晃悠悠走到胖大夫身邊,鐮刀刀刃貼緊胖大夫的臉,壓出一條血痕。張小麗陰惻惻地問:「甲申年六月十九,你記不記得啊?」book18.org

  胖大夫體胖心虛,抬手摸到一手黏膩,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血,沒等她再多說一句,就地暈了過去。book18.org

  張小麗一驚,探了下他的鼻息,十分穩健,恨恨收起鐮刀。book18.org

  她只想嚇嚇這胖大夫,沒想到他這麼膽小,一下子就暈了,真是難解她心頭之恨。book18.org

  前塵往事,莫掛心上,小心道心不穩啊張小麗!book18.org

  月亮透過牆縫斑斑駁駁撒在地上,張小麗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看有沒有人給自己發消息,翻了半天都沒找到後庭歡買家的聯繫方式,後知後覺猜測,自己被跑單了……確實啊,怎麼會有人答應這麼麻煩的交易,又要給錢,又要打工,換張小麗自己有這本事也不會幹的。就應該十幾萬靈石直接把後庭歡賣了!book18.org

  此時,正坐在劍上「監工」的焦景再次打開「劍宗一家人」,只有一個人回了消息,點開語音閱讀,他師兄焦急地說:「你怎麼在那兒?我馬上過來!」book18.org

  焦景回:「不用來了,已經被我解決了。」book18.org

  這條消息顯然回得太遲了,一道白光急如星火,穿林而過,驚起飛禽走獸,直往喬家屯而來。焦景人在劍上,見平日芝蘭玉樹般的師兄披頭散髮,跑出了殘影。book18.org

  奇怪,他怎麼不御劍啊?book18.org

  誒?難不成他就是這姑娘的友人?book18.org

  焦景掐了個隱身訣,慢悠悠御劍追了上去,他到之時,正見張小麗把那黑漆漆的盒子交給自己霽月清風的師兄。book18.org

  焦景覺得天都要塌了。 book18.org

  (六)食髓知味 book18.org

  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的俊秀青年收了盒子,見她手上已經受了傷,臉色不好,連聲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在下來遲了,不如我再加些靈石,補償姑娘?」book18.org

  張小麗對靈石那是來者不拒,但沒有貿然答應,眉毛一擰,耷拉著嘴角說,「李仙師,中了瘴氣的村民喝了符水也不醒,我……」book18.org

  「不妨事,我來。」李仙師又問,「姑娘,我收到師弟求救的消息,萬里追蹤就在此處。你有沒有看見一個一臉兇相的傻大個兒,看起來就不怎麼聰明。」book18.org

  張小麗搖了搖頭,「我沒見到什麼傻大個兒,倒是有個劍修,精明得很。」book18.org

  李仙師一愣,這姑娘口中的劍修想必就是他師弟,第一次聽人說師弟精明,有些錯愕,笑道:「那便是我師弟了……」book18.org

  張小麗冷笑,「他隱身躲著看我被邪祟打,救了我之後問我要十萬靈石的買命錢,我差點就把後庭歡送給他抵債了。這麼會算計,可看不出來是您師弟。」book18.org

  張小麗故意說他師弟壞話,希望李仙師心中有愧,再加點錢。book18.org

  「這,這,多謝姑娘信守承諾,師弟怕是用不到這東西的。我們劍修為修本命劍確實缺靈石缺的緊,他人在何處?姑娘放心,見了我他必然不會問你要靈石了。」book18.org

  沒得到想要的回答,張小麗也不和他瞎扯了,直道:「他一會兒就回來了,李仙師還是先來幫我看看鄉親們,我挺急的,真的。」book18.org

  「且慢,」李仙師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個瓷盒,「此物乃是生肌活血的靈藥,姑娘先給自己用上。」book18.org

  張小麗看這盒子眼熟,本著用別人的錢就是爽的原則接了,一打開,合歡香撲面而來,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再定睛一看,膏體嫣紅,與那東西十分相似。book18.org

  遲疑著沾了點在手上,觸之即化,質感滑膩,不是那東西又是什麼!book18.org

  張小麗黑著臉合上了。book18.org

  李仙師也有些尷尬,解釋:「這盒是新的,我沒用過。不止那處能用,就是我平時釣魚被魚線割傷了,拿這個一抹就好了!」book18.org

  你看,他急得都不用裝逼的句式說話了。book18.org

  張小麗推辭說:「我們宗門這東西很多的,李仙師自己留著用吧。」book18.org

  李仙師眼睛一亮,「真的嗎?實不相瞞,劍宗的瘡藥效果不好,姑娘能不能賣我幾盒?」book18.org

  張小麗張了張嘴,不知當說不當說,最後還是誠懇地告訴他,「李仙師,這個叫合歡膏,不能多用,催情的。」book18.org

  李仙師坦然道,「我知道啊。」book18.org

  張小麗面上不動,鼻息重了。book18.org

  萬萬沒想到,你們劍宗居然是這樣的!!book18.org

  「若是姑娘有門路,可否賣些給我?這膏藥合歡宗特供,世間難尋……」book18.org

  李仙師還想再說,張小麗連忙岔開:「日後再說,日後再說,仙師先看看昏迷不醒的村民吧,真的急。」book18.org

  *book18.org

  焦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但想起來還有個小孩兒被自己丟在深山老林里,怕他出事兒,失魂落魄地把小孩兒提了回來,幽魂似的站在門口。book18.org

  那邊張小麗和李仙師結束了專業驅瘴氣手術,四人在破破爛爛的門口相遇,面面相覷。book18.org

  焦景神色複雜,看了眼自己師兄,欲言又止,埋頭不說話。book18.org

  李仙師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他垂頭喪氣,受傷不輕,以為自己沒有及時趕到,讓師弟失望了,一時之間十分自責,也不開口說話。book18.org

  張小麗的目光在這二人直接來回橫跳,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她慣於察言觀色,敵不動,我不動,她也杵在門口。book18.org

  少年挖了一籃子藥回來,見他三人不言不語,只以為自己親娘病危,回天無力,急得一腳踹開門,撲到母親床前。見母親面色如常,呼吸平穩,他才將一顆心放了下來。book18.org

  又見地上躺著的那胖大夫臉上沾了血,心裡明白了個七八分,抓著胖大夫的腳就往外拖,可他年紀小,力氣不夠大,拽得費力。book18.org

  張小麗問:「你做什麼?」book18.org

  少年吃力道:「拖出去埋了。」book18.org

  張小麗一驚:「啊?」book18.org

  「人既殺了,屍體留著做什麼?明天天一亮,被旁人看到就來不及了。仙師們走了,我的日子就難過了。」book18.org

  張小麗倒吸一口涼氣,李仙師笑道:「小兄弟,他沒死呢,你不信試試。」book18.org

  少年放下手中豬一樣的男人,心中打鼓,怕自己殺心重,惹得他們討厭,小聲對著張小麗解釋:「我不是惡人。」book18.org

  張小麗表情微妙地點了點頭,「你只是果敢,嗯,果敢。」book18.org

  李仙師環顧四周,沒感覺到邪祟殘留的氣息,抬頭看了眼月亮,心中一驚,已經過去挺長時間了。手上掐指一算,喜上眉梢,拱了拱手,對張小麗道:「額,既然這裡處理得差不多,那我就先行告退了。」book18.org

  張小麗剛想應話,焦景先大呵一聲:「李仙師!」book18.org

  李仙師被呵得一抖,莫名其妙。book18.org

  張小麗也奇怪,怎麼他們同門師兄弟之間還這麼稱呼,罵人的時候一定要用姓加上「仙師」兩字,以示尊重嗎?book18.org

  李仙師對張小麗笑了笑,以表歉意,抓住焦景的手拉他到一邊,以為他怪自己沒有及時趕到,溫聲問焦景:「怎麼了?」book18.org

  焦景想到盒子裡的東西激憤難當,臉氣的都紅了起來,梗著脖子不開口。book18.org

  張小麗愛湊熱鬧,不肯放過這等八卦的好機會,又不想表現得太過八卦,於是給自己了點事兒做,表面上幫少年洗草藥,暗地裡豎著耳朵偷聽。book18.org

  「你怎麼買那淫邪之物?!」book18.org

  焦景面上極凶,但面對師兄,到底心有顧忌,囁嚅著質問出聲。book18.org

  咦惹。book18.org

  張小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位師弟當時追著自己要罰款的時候那可是窮追不捨,現在怎麼和小媳婦似的。book18.org

  張小麗把草藥放進小鍋里時還假裝被煙嗆到,光明正大豎著腦袋偷看。這一看可不得了,見到了焦景的大紅臉!book18.org

  我滴個乖乖,這是在做什麼?!book18.org

  這是師兄弟鬧脾氣了?鬧脾氣怎麼還,臉紅呢?book18.org

  張小麗一邊熟練地給小爐子扇風,一邊在心裡不齒。book18.org

  少年想插手都插不上,心中感激,但到底年少,困意上來,呵欠打個不停,沒心思聽那二人掰扯。家裡只有一張床,上面躺著他的母親。他坐在爐子旁邊,靠著牆,打起了瞌睡。book18.org

  張小麗見他睡了,掏出兩個耳塞,給孩子塞上,生怕他在夢裡聽到什麼少兒不宜的東西。book18.org

  「你都知道了?」李仙師語氣中滿是震驚。book18.org

  他搜集合歡宗模型的事兒全暴露了?這要是被師傅知道了,那一屋子的寶貝可保不住了!book18.org

  焦景見他不反駁,痛心疾首,「你買那東西做什麼?平日裡有師兄弟們陪著修行不夠麼?!」book18.org

  啊?!book18.org

  張小麗手上的扇子差點驚掉了。book18.org

  你們劍宗居然是這樣的淫窩!!book18.org

  是了,這個師弟說不定是見了後庭歡,想要殺人越貨,但不想在劍宗地界動手,傳出去不好聽,就追著我來到了喬家屯。book18.org

  剛剛我把後庭歡交給他師兄,他一定也和我與邪祟對峙時一樣,躲起來了!他發現他師兄用後庭歡不用他,吃醋了!book18.org

  沒想到這位纖塵不染的劍修師兄,居然要好幾個師兄弟一起才能滿足,真是人不可貌相。book18.org

  也是,他買後庭歡出手大方不還價,還答應我除邪祟,手上甚至有合歡膏,想必已經是食髓知味,欲罷不能了。 book18.org

  (七)相提並論 book18.org

  李仙師幽幽嘆了口氣,「修行與那事怎能相提並論?」book18.org

  焦景自被師傅撿回來就被教導,修仙乃是人生第一大事,其他所有都要靠邊,男女之情,額,可能還包括男男之情,尤其是那種淫邪之事,是萬萬不可沾染的!一個劍修!最寶貴的東西就是他的貞潔!失去了第一次的劍修,往往都誤入歧途,從此一蹶不振,還有的可憐蟲會被合歡宗抓去,日日夜夜行那苟且之事。book18.org

  看到往日高嶺之花般的師兄說修行不如苟且之事,焦景痛心疾首,暗道師兄已經著了道了,得帶他到師傅面前認罪,以免他越陷越深。book18.org

  焦景道:「師兄,和我回宗門向師傅認罪吧。」book18.org

  說完,他將一張紅臉別向一邊,好像李仙師不答應,他今天就要焊在這裡了一樣。book18.org

  張小麗想著要不要掏出手機給姜梨打電話,現場直播,最後默默點開了聊天介面,手速飛快,打字打出了殘影。book18.org

  張小麗:了不得啊劍宗是個大淫窩!他們不僅是師兄弟相奸,他們的師傅居然也!而且還吃假牛子的醋啊我的媽!book18.org

  那邊震驚的姜梨,緩緩打出一個:?book18.org

  這邊李仙師內心頗為焦灼,他和焦景的師傅正是如今大名鼎鼎的玉榮仙君,玉榮仙君因過往種種對這些事深惡痛絕。book18.org

  要是被師傅知道了……他豈不是要逐出宗門。book18.org

  師傅那邊再無迴轉的餘地,李仙師決定在師弟面前掙扎掙扎,他努力擠出了兩滴眼淚,正要開口,被焦景打斷:「你什麼時候哭過?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哭什麼哭?」book18.org

  李仙師只得把眼淚擦了,袖子摩過,他眼角微紅,神色憂愁,「師弟,要是被師傅知道了,我還有日子過嗎?難道要看我被師傅逐出師門,你才肯罷休?」book18.org

  張小麗聽八卦聽得很激動,手上扇子扇個不停,陶罐里咕嘟咕嘟作響。book18.org

  只是用假牛子罷了,這不比聚眾淫亂更加綠色健康?劍宗到底是個什麼地方?book18.org

  「想當年師傅才把你撿回來,他就去閉關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小時候能吃,哭著找我要奶喝……」book18.org

  「師兄!師兄!求你別說了!」book18.org

  「半夜不好好睡覺,硬要踢被子。等大了點,還學山下小孩買摔炮炸牛糞,龍脊山的靈獸見到你就躲,還是我幫你洗掉一身……」book18.org

  「師兄!」焦景抓住李仙師的手,「我一做了你不高興的事你就翻舊帳,但這事兒非比尋常,我不忍心你走岔了路!你就和我去師傅面前認錯吧!把那東西一丟,師傅念著師徒之情,看見誠心悔過,頂多打你一頓,不會逐出師門的!走!我們現在就去見師傅!我陪你一起領罰!」book18.org

  李仙師在他說話時不住地看月亮,等他哀哀戚戚說完,李仙師長嘆一口氣,說:「景景啊,師兄真的很急,你能不能體諒一下師兄。這樣,你怕師兄跑路,就和師兄一起去,我那邊剛剛打了窩,魚竿才放下去,就看到了你說有大邪祟,馬不停蹄趕來救你!我剛剛掐指一算,有大魚上鉤了,那魚竿撐不住了!」book18.org

  拿著手機的張小麗生氣了。book18.org

  原來這個李仙師晚了這麼久來,居然是因為釣魚,呵呵,要不是他師弟跟來,今天我的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罷了罷了,錢已經到手了,命也還在,還是專心看他們笑話吧。book18.org

  「在哪兒啊?還等什麼!快走啊!」book18.org

  「就在西海。」book18.org

  焦景急道,「你劍呢?御劍去!」book18.org

  李仙師摸了摸鼻子,「被我送去保養了。」book18.org

  焦景不曾起疑,喚出自己的飛劍,載著李仙師疾馳而去,片刻也沒敢耽誤。book18.org

  留在原地看路子的張小麗二丈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那邊姜梨發消息:他們釣魚佬都是這樣的,你習慣就好。book18.org

  張小麗沒有見過釣魚佬,目前還習慣不了。 book18.org

  (八)你們劍宗 book18.org

  見那二人走了,張小麗看靠牆熟睡的少年面黃肌瘦,放了幾張中午順手拿的饃饃。book18.org

  張小麗摸了摸熟睡的少年的頭,嘆了口氣。book18.org

  真好,你沒有被賣掉。book18.org

  大爭之世,民生凋敝,賣兒鬻女是家常便飯。book18.org

  仙門比凡間好,至少還有飯吃,至少,還知道往哪裡努力能過得更好。book18.org

  張小麗等爐子裡的乾草燒得差不多了,添了點枯枝。她看看門口死豬似的大夫,又看看床上躺著的乾瘦婦人,吸了下鼻子。book18.org

  心裡說了聲抱歉,張小麗在沒什麼物件兒的屋裡翻找起來。不一會兒就在草堆後面找到了一罐灰白色的粉末。那是觀音土,又叫白面土,當年張小麗也吃過一回,但被姐姐扣著嗓子眼催吐,吐了出來。book18.org

  她模模糊糊看見姐姐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灰塵裹上晶瑩的淚滴。book18.org

  張小麗緩緩閉上眼睛,長呼一口氣,將回憶壓下心頭。她把陶罐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一點兒也沒留。book18.org

  她對胖大夫心懷芥蒂,但終究不忍,單手提起他的領子,丟到靈舟上,接著拔了他三根頭髮,和符紙一起燒了。book18.org

  符紙化作淡金色的顆粒飛散,片刻後又匯聚在靈舟右邊。book18.org

  這是張小麗花重金買來的尋路符,為防止自己迷路備用的,如今用在了胖大夫身上,心裡挺不爽。book18.org

  *book18.org

  焦景和李仙師趕到西海時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別說魚了,連魚竿都沒了。book18.org

  李仙師自嘲一笑,雪白的腕子朝焦景手邊送,一副束手就擒的乖順模樣,「你押我去見師傅吧。」book18.org

  焦景當真從袖中抖出一條捆仙繩,一絲不苟地把自己的師兄捆了。book18.org

  焦景隱約覺得自己忘了什麼事,可怎麼也想不起來,可能是受到的衝擊太大,讓本就不大好使的腦袋瓜子停止了運轉。book18.org

  「怎麼不動了?」李仙師問。book18.org

  焦景喃喃自語:「我好想忘了什麼東西,還挺重要的,我就是為這才來的喬家屯……」book18.org

  李仙師見他又犯蠢,心中竊喜,「不如你慢慢想,我這兒打了窩不能浪費,高低得再來一竿。」book18.org

  「不行!」焦景上步截住李仙師的去路,把他拎到自己劍上,篤定道:「回了喬家屯我自然就想起來了!」book18.org

  到了喬家屯,焦景果然想起來自己到底要做什麼了,他原是因為這個姑娘偽造學生通行證,心裡起疑,才跟著她。book18.org

  胖大夫家離喬家屯不遠,張小麗開著靈舟原路返回,那藥也煎好了,等她一勺一勺給床上的婦人喂完藥,才發現焦景又回來了。book18.org

  焦景牽著身後被綁著的李仙師,神色複雜,見她望過來,乾巴巴說:「你人還怪好的。」book18.org

  張小麗不明所以,但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也覺得自己挺好的。book18.org

  就是……book18.org

  張小麗不經意瞥見李仙師被繩子磨紅了的手腕,受驚似的閉上眼。book18.org

  就是你們劍宗,好像不怎麼好…… book18.org

  (九)壞了規矩 book18.org

  焦景有心抓這姑娘回去沖業績,跟了她一路,她除了禍害自己師兄以外,什麼壞事兒也沒幹,師兄誤入歧途,大半原因是因為他自己道心不堅定,明知故犯。這姑娘又是除邪祟(雖然不是她幹掉的),又是救百姓(雖然是別人配的藥),還給凡人喂藥,焦景有些下不去手。book18.org

  屋裡,面黃肌瘦的少年睡得正熟,焦景壓低了聲音,努力擺出公事公辦的語氣,嚴肅道:「你過來!」book18.org

  張小麗拿自己的帕子給婦人擦乾淨嘴角,因焦景先前捨命救她,只當他有事要說,毫無防備地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看著她茫然的臉,焦景恍惚間覺得自己是個惡人,又想證件造假並非小事,她做錯了事與她行善不能抵消,便道:「把手給我。」book18.org

  張小麗不明所以,把右手遞了過去,正是被邪祟腐蝕後,被焦景剜下腐肉的那條手臂。她在兩人不在時已經給自己撒了點藥粉,此時衣袖挽起,猙獰的傷口滲出血水。李仙師心中不忍,「姑娘,你這傷……」book18.org

  「她不疼,我用『柳葉』剜的。」焦景對著張小麗道:「得罪了。」book18.org

  張小麗還沒反應過來,捆仙鎖便游蛇似的爬到她手上,將她捆了個嚴實。book18.org

  乖乖,沒想到我還能被捆仙繩捆上,挺抬舉我啊。book18.org

  焦景將繩子另一端在自己食指上繞了幾圈,牢牢抓在自己手裡。book18.org

  張小麗以為他真要那十萬靈石買命錢,心中暗恨剛剛沒有及時跑路,狗腿地躬下身,卑微祈求:「小神仙,我現在沒那麼多錢,您看,您通融一下,我分期付款,分期付款,我回去湊齊了就給您送來…」book18.org

  「我不要你的錢。」book18.org

  張小麗立馬抬起頭來,喜形於色,「小神仙真是救苦救難,救困扶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book18.org

  焦景沒有如張小麗期盼的一樣,把她放開,而是把她和李仙師一起,塞到了自己飛劍後頭。book18.org

  西洲晝夜溫差大,晚上山風直往人身上裹,張小麗修為淺薄,被焦景和李仙師夾在中間,稍微好過一點。book18.org

  焦景捆仙繩束得不緊,張小麗兩隻手被捆在一起,依然能偷偷從懷裡薅出自己的手機。book18.org

  晚上的合歡宗正是燭花搖影之時,鮮有宿舍熄燈,很不巧,張小麗宿舍熄燈了。book18.org

  姜梨手機玩累了,呼呼大睡,完全沒有接到張小麗的求救。book18.org

  既然不要買命錢,那就是自己賣後庭歡給他師兄,惹惱了他。book18.org

  張小麗回頭看李仙師,指望他能提供點幫助,李仙師看向別處,舉起自己同樣被捆著的雙手,表示愛莫能助。book18.org

  張小麗小聲道,「賣閒置靈器還犯天規了?他憑什麼抓我?」book18.org

  李仙師搖了搖頭,「只是壞了我們宗門的規矩。」book18.org

  「那抓你一個人不就好了,抓我做什麼?」book18.org

  李仙師朝焦景努了努嘴,「他腦子不太好使,我也不知道,不過放心,你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張小麗不能放心,她急需回合歡宗,宗門日常缺一天就不能算全勤,她的獎金!! book18.org

  I(十)飛升 book18.org

  「那,能不能先等我回去割一下豬草,再配合你們調查?」book18.org

  張小麗看起來快哭了,李仙師嘆了口氣,「你很缺錢嗎?我已經打了十萬靈石給你,你不必把自己逼得這麼累。靈石雖有助於修行,但到底是外力,修仙,還是要考自己悟。」book18.org

  李仙師說這話時仙風道骨,悲天憫人,獵獵山風灌得他衣袂飄飄,若不看他被綁著的手腕,怕真以為他要羽化登仙去了。book18.org

  張小麗很羨慕這樣的修仙之人,他們真的在修仙,世間法煩惱,只需要輕輕一揮劍,便盡數斬斷。而她,只不是誤入仙途,為凡塵所累的凡夫俗子,換了個地方掙扎謀生。book18.org

  張小麗從不向別人講述自己的故事,境遇不同,不是所有人都應該同情可憐人。張小麗有心氣,「同情」對她是一種傷害。book18.org

  皓月高懸,飛劍下是一片茫茫荒漠,這片天地之間,連浮雲都沒有。book18.org

  風將吹出張小麗的碎發,她回頭,笑著說:「仙師,我缺靈石,非常缺,要是這次你逃過一劫,以後我有貨了還賣給你。至於修行,我資質低微人品低劣,早就斷了求仙問道的念頭。」book18.org

  「誒,不要這麼說,當年荀劍仙在大乘期睏了多少年,最後還不是一劍破萬法,飛升了。」book18.org

  這就是他和她的區別,她的重點落在靈石上,他卻落在求仙問道上。book18.org

  張小麗笑得越發溫和了,「不怕李仙師笑話,我連這位荀劍仙是誰都不知道。」book18.org

  前面久久不曾開口的焦景冷哼一聲,「荀劍仙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得道飛升的最後一人!我們劍宗的劍尊!」book18.org

  張小麗確實不知道,她不知道的東西有很多很多,她從前不知道有靈根、靈石、手機、網際網路的存在,現在不知道荀劍仙。book18.org

  這位劍宗弟子御劍後就沒開過口,脾氣也古怪,難見他這麼高興致,張小麗念著等會兒如何判罪可能還要看他如何表態,便順著他的話夸:「小神仙已經這麼神勇,荀劍仙貴為劍尊,那豈不是開山劈水神佛難擋?」book18.org

  「那當然!當年妙音門、天機閣、藥王谷、合歡宗幾位長老聯手,都沒能傷他!」book18.org

  「這些長老為什麼要聯手對付他?」book18.org

  「……」book18.org

  焦景不說話了,張小麗能感覺到他陡然升起一股殺意。book18.org

  李仙師接了話茬,模稜兩可地說:「他們都受了合歡宗妖女蠱惑。」book18.org

  張小麗生為合歡宗弟子,從沒聽說過自己宗門有這種蠱惑人心的功法,平日裡其他弟子不過是犬馬聲色、白日宣淫而已。book18.org

  怎麼蠱惑?把淫紋紋在荀仙師身上,讓幾位長老食髓知味,把他拉去關小黑屋嗎?book18.org

  前幾天姜梨還背了黑鍋,哪位宗主要和妻子合離,說是因為受了姜梨蠱惑。可憐姜梨見都沒見過這位宗主。book18.org

  合歡宗名聲不好,張小麗在外從不自稱合歡宗弟子,但非常不愛聽旁人說合歡宗壞話。好像那些背棄山盟海誓之人是合歡宗逼迫似的。再說,她今天可是見著了,劍宗師兄弟淫亂仙門,現在居然還要裝正人君子,真真好笑。book18.org

  但她現在受制於人,不便開口,便夸:「荀劍仙真牛逼。」book18.org

  焦景聽不出她語氣里的敷衍。book18.org

  李仙師趁著在天上飛的功夫,千里傳音給自己洞府的小童,教他們火速將密室里的假陽具藏到別處去。book18.org

  現在唯一被抓了現行的只有後庭歡一件,還沒細細體味就要被收繳,李仙師頗為不舍。book18.org

  師弟是個愣頭青,不知道修仙長年累月,百無聊賴,只要沒做出什麼危害他人的事兒,都不用搬到檯面上講。這件事本來見怪不怪,但既然被搬到檯面上,師傅他老人家要面子上過得去,我必然少不得一頓毒打。book18.org

  李仙師默默嘆了口氣。 book18.org

  (十一)下作手段 book18.org

  龍脊山脈一十四峰,玉榮仙君住在第七峰。book18.org

  山明水凈夜來霜,數樹深紅出淺黃。book18.org

  夜深人靜,清風吹過,楓樹輕搖。book18.org

  劍修修破天劍意,銳不可當,攻伐最盛,玉榮仙君的住所,門匾上卻刻了「愛人利物」四個大字,筆走龍蛇。book18.org

  李仙師跪在玉榮仙君房門外,想偷聽房內小師弟和師傅的對話,但屋內設了禁制,他什麼也聽不到。book18.org

  不知道焦景出於什麼心理,給張曉麗整了張小板凳,張小麗就這麼大大喇喇地坐在板凳上,等他們商議出結果。劍宗到底是大門大派,總不會把她殺了,最多再交點罰款嘛。book18.org

  張小麗這時才察覺與邪祟對峙時何等危急,要是那坨黑泥真想取她性命,她現在已經涼透了,她那時居然和黑泥罵的有來有回……張小麗啊張小麗,你只有一條命,得省著點用啊……「李仙師,一會兒咱倆能不能加個微信?免得以後我又等不到你,二手魚不方便聯繫,我修為不高,你來晚些,我還不夠那些妖魔鬼怪塞牙的。」book18.org

  李仙師跪著,手被綁在身後,頭磕在地上,背脊彎出殘月的弧度,他輕輕「嗯」了一聲,以作回應。book18.org

  張小麗沒來由地感覺心上被撓了一下,這種感覺在她見到帥哥時屢屢出現。這位李仙師以如此窘迫的姿勢跪著,露出一截兒白皙的後頸,寬大的腰封勒出勁腰,衣袍下隱約可見圓潤的屁股,不像在受罰,反而像在把自己呈上去。book18.org

  這種驚人的韻味兒,張小麗只在合歡宗那些相當有道行的修士身上見過。book18.org

  但她此刻並沒有往那個方向想,只道劍宗衣服剪裁好,衣服顏色選的稱人,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穿白衣裳都這麼好看。book18.org

  玉榮本來正喝著安神茶,刷著手機,泡著腳,他小徒弟突然推開了門,面色凝重。book18.org

  真是越發不懂規矩了,放在他當徒弟的時候,這般無禮可是要狠狠地被罵的!book18.org

  但他深知這小徒弟腦子不好使,又天資卓絕,向來聽話,玉榮便也沒說什麼。book18.org

  焦景關了門,噗通一聲跪下,頭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師傅,二師兄淫亂師門,我帶他受罰。」book18.org

  玉榮手裡茶盞一抖,表情複雜,喃喃開口:「你代他受罰?」book18.org

  「是,師傅。」book18.org

  玉榮一個頭兩個大,短暫失神。book18.org

  玉榮仙君修無情道,無情道不像別的道,更加容易出岔子。book18.org

  天庭改制,各大仙門面向凡間招生,修仙界出了好多八卦。book18.org

  譬如隔壁天機閣,天機閣的仙師們參悟天機把腦子參壞了,被徒弟欺辱了後,不清理門戶,反而對徒弟加倍關懷,最後做了徒弟的道侶,此後日日夜夜沉迷情事,不思進取。book18.org

  譬如隔壁妙音閣,也屢屢出現師傅被徒弟猥褻的情況,有了天機閣前車之鑑,妙音閣的師傅們清掃門戶,將徒弟逐出師門,沒想到徒弟們紛紛墮魔,回來把師傅抓了,關到洞府里這樣那樣。book18.org

  更有甚者,徒弟為爭搶師傅大打出手,最後莫名其妙和解,共享師尊。book18.org

  玉榮深深懷疑這是合歡宗派來瓦解名門正派的下作手段。 book18.org

  (十二)代他受罰 book18.org

  玉榮搜集了許多案例,這些徒弟叫師傅大多叫「師尊」,「師尊」們大多白衣飄飄不食人間煙火,徒弟們大多穿黑衣服,要麼天資卓絕,要麼身懷魔血,極其容易墮落魔道。book18.org

  要知道黑化強一倍,洗白弱三分,妙音閣有個徒弟因師傅陰晴不定反覆無常,墮魔、醒悟、墮魔、醒悟,如此往復,功力一日千里,短短五年便結了元嬰。book18.org

  這樣的修煉方式對於普通修士實在不公平,憑什麼揮劍一萬次的比不上失戀就墮魔的。book18.org

  玉榮上書天庭,推出師傅資格證考試,考試重點就是如何處理師徒戀問題,每個收徒之人必須有師傅資格證才能執證上崗,支持自由戀愛,不支持隨意淫亂宗門。book18.org

  玉榮天庭還沒建制時就修仙的元老,向來厭惡合歡宗所作所為,等天庭落實師傅資格證制度後,才小心翼翼收了四個徒弟。book18.org

  其實他本來不想收徒弟的,但是天庭安排仙門擴招,名額硬扣到他頭上了。book18.org

  沒想到啊,沒想到,如今他的徒弟居然也……book18.org

  玉榮摸了摸花白的鬍子,喝了口茶,看著跪著的小徒弟問:「他是如何淫亂師門的?」book18.org

  「他買了那樣東西!」book18.org

  玉榮眉頭一擰,焦景身上壓力陡增。book18.org

  合歡宗早年有迷人心智的藥品,這些年已經被各大門派清剿,沒想到又重出江湖了。book18.org

  玉榮冷冷道:「說清楚,什麼東西。」book18.org

  「師傅恕罪!徒兒說不出口。」book18.org

  玉榮一把將茶盞摔在地上,瓷片四濺,劃破焦景的臉,焦景沒敢動。book18.org

  修仙講究八風不動,焦景從未見過師傅發這麼大脾氣,饒是一根筋也有些害怕。book18.org

  玉榮咬牙切齒問:「他用在你身上了?你還要代他受罰?」book18.org

  焦景穩住砰砰直跳的心臟,恭敬地答:「回師傅,他沒用徒兒身上,他取那物時被徒兒撞見了。帶師兄來受罰是徒弟的本分。」book18.org

  「呵,好你個本分。」玉榮腳也不擦了,濕著腳踩到地上,快步走到焦景身邊,問:「你不知道他要用到誰身上?」book18.org

  「徒弟不知。」book18.org

  不似玉榮臉上菊花似的堆了一堆褶子,他的腳光潔無比,踏在黑石板上,如羊脂玉一般。book18.org

  玉榮繞著焦景走了幾圈,若有所思,最後拍了拍小徒弟的肩,「你及時上報,為師甚為寬慰,只是你好好說說,為何要代他受罰?你是不是……」是不是愛慕你李師兄?book18.org

  焦景不知道不知道他師傅為什麼抓著這個點不放,茫然道:「師傅,師出同門,徒弟有義務帶師兄受罰來領罰。」book18.org

  玉榮搖了搖頭,他這小徒弟,愛而不自知,真是一根筋。book18.org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沒有違反師傅公約的地方。book18.org

  沒穿白衣服,狠狠地穿了花里花哨的衣服。book18.org

  不許徒弟穿黑衣服,避免他們進行任何可能黑化的活動。book18.org

  不讓徒弟叫自己「師尊」,實實在在叫「師傅」。book18.org

  非必要不與徒弟獨處,進行因材施教的集體教學活動。book18.org

  不虐待,不過度關愛,保持健康的師徒距離。book18.org

  最重要的一點,他甚至變幻了容貌,假裝自己是個年事已高的老頭子,一裝就是三百年!book18.org

  沒想到,徒弟沒禍害自己,禍害師兄弟去了。book18.org

  按照年輕人時興的說法,這對是年下幼馴染。book18.org

  玉榮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對著跪在地上的焦景說,「你與師兄情深義重,我不再勸你,我倒要去問你二師兄問個清楚!」 book18.org

  (十三)合歡宗妖女 book18.org

  「吱呀」一聲,「愛人利物」牌匾下,房門被打開了。book18.org

  張小麗立馬拘謹地坐好,手放在膝蓋上,只有半個屁股挨著板凳。book18.org

  玉榮踏出房門,視線越跪得幾乎與地面相貼的李仙君,停在了坐在小板凳上的張小麗身上。book18.org

  張小麗手臂上的傷已經不再滲血,缺了一塊兒,依舊觸目驚心。book18.org

  張小麗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一動不敢動。book18.org

  「她是何人?」玉榮仙君端著架子問。book18.org

  張小麗除了在與合歡宗領獎時,與器修部殷長老同台,再沒見過這種修仙大能,被他威壓嚇得屁股從小板凳上滑了下來,她順勢跪下,期期艾艾地答:「小人……」book18.org

  焦景站在玉榮身後,搶先答道:「她偽造劍宗弟子學生證,行舟超速,是我順路抓回來的。」book18.org

  「偽造學生證?」玉榮以為她是賣「那東西」給李仙師的合歡宗妖女,語氣頗為不善,只是偽造證明,焦景就將人抓回來,小題大做了。book18.org

  張小麗雙手撐地,臉對著地面,懵了。book18.org

  原來抓她不是因為販賣後庭歡,是因為偽造學生證。這下完了,被劍宗的人捅到合歡宗那裡去必然要被開除,她無權無勢,何處安身?book18.org

  張小麗臉色煞白。book18.org

  玉榮斜睨身側的焦景,眼神中帶了些不滿。處理門內事宜,還把外人牽扯進來,一根筋就算了,現在多少有點沒腦子。book18.org

  玉榮問她:「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焦景雖與她說過話,但確實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叫什麼,乾巴巴站著。book18.org

  張小麗呆呆回:「張、張小麗。」book18.org

  沒有姓張的修仙家族,這小姑娘修為低微,估計是散修,為了方便行事,賄賂了劍宗弟子。book18.org

  玉榮點了點頭,吩咐焦景,「沒收她學生證,登記她個人信息,趕下山去。以後這種小事,就不用帶來稟報我了,你自行處理。」怕焦景聽不懂,又補道,「你現在帶她下山去,我同你師兄說幾句話。」book18.org

  焦景得令,提溜著張小麗的領子,讓她站起來。book18.org

  張小麗面如死灰,雙眼無神,行屍走肉一般任由焦景擺弄,呆呆跟在他身後。book18.org

  焦景載著張小麗御劍下了山,見她失魂落魄,面無血色,不禁問:「張、姑娘,你是不是,傷口沒處理好?我這兒有金瘡藥,你……」book18.org

  焦景遞出金瘡藥,張小麗卻木木地從他身邊走過,仿佛沒看見他這個人一樣。book18.org

  焦景手拿著金瘡藥停在原地,看她幽魂似的,一步一步向東邊走,也不御舟,似是失了心智。book18.org

  焦景頓了片刻,御劍而去,又故技重施,掐了個隱身訣原路返回,偷偷跟在她身後。book18.org

  張小麗走了片刻,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殘月,悲從中來,嘴唇抖了抖,終究是憋不住,掛下兩行清淚來。book18.org

  山林里,她不敢哭出聲,怕招來野獸,只得將哭聲都咽在嗓子裡,抽泣著獨自向東。book18.org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擦了擦眼淚,拿出手機發消息,應該是沒有人回她,她怔了片刻,眼淚又涌了出來,再撐不住,靠著一棵樹坐下來,抱著膝蓋安安靜靜的痛哭。book18.org

  焦景隱身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book18.org

  想了想,把師姐留給他的帕子拿了出來,悄悄放在張小麗面前,她埋著頭,沒有看見。 book18.org

  (十四)肉做的 book18.org

  焦景撓了撓頭,怕師傅等久了,起疑心,御劍而起,又回頭看了看樹下的張小麗,終究一扭頭,走了。book18.org

  *book18.org

  玉榮居高臨下,但語氣和緩,「我將你師弟支走了,現在只有你我師徒二人,師師,同為師講講怎麼回事吧。」book18.org

  「弟子,確實犯了淫戒。」book18.org

  李仙師依舊跪著,說話時嘴唇幾乎碰到地面。book18.org

  玉榮臉色陡變,一腳踹在李仙師肩上,「哼,為師平日的訓誡你是一點也沒到耳朵里去!」book18.org

  李仙師被踹翻在地,捂住肩頭,哇地吐出一口血來,他不敢對師傅不敬,哆嗦著跪下去,以頭搶地。book18.org

  「你師弟說要代你受罰!你卻要拿那腌臢東西對同門下手!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們這個師門?!你怎麼對得起你師弟!」玉榮上去又是一腳,「你師弟單純!你就這麼誆他!」book18.org

  李仙師本來乖順地伏在地上,聽師傅說他對同門下手心中疑惑,剛要辯解,卻聽到玉榮再三提焦景,慢慢抬起了頭,硬撐著受了師傅這一腳,抹掉嘴角的血,一雙翦水秋瞳痴痴望著玉榮,嘴角扯出一個大不敬的笑來,「師傅,此刻也要提師弟嗎?您偏心偏得徒兒好生心寒吶。」book18.org

  他一句話說得千迴百轉,嘆息淡淡散在月色里。book18.org

  玉榮瞪大了眼睛,心道不妙,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鬍子穩住心神,呵道:「放肆!」book18.org

  李仙師吐掉嘴裡的血水,膝行到玉榮腳邊,把他沾了塵土的腳面用自己的衣袍擦乾淨。他抬眼,嘴角依然掛著幾分笑意,卻不達眼底,「師傅要怎麼處置徒兒?也是去了靈根,打下山去,永世不得相見嗎?」book18.org

  「你先把那東西交給我。」book18.org

  「師傅要的,我從沒有不給的。」李仙師從黑盒子裡取出後庭歡,拿在自己手裡。他不敢貿然遞給師傅,怕髒了他老人家。book18.org

  玉榮卻一愣。book18.org

  這東西不是合歡宗亂人心智的粉末,只是造型獨特的假陽具。book18.org

  玉榮在李仙師驚詫的目光中把後庭歡拿到手裡,仔細觀察,手指划過柱身螺紋,臉色一變,「這是合歡宗的東西?」book18.org

  這螺紋是合歡宗的陣法,在行事之時能根據使用者的意願,忽冷忽熱。book18.org

  玉榮臉色更黑了,「上面有靈力殘留,你用過了?」book18.org

  「是合歡宗的,但……」李仙師話到嘴邊轉了彎,「確實好用。」book18.org

  說沒用過師傅定然不信,不如將計就計,犧牲這一個,保全其他。book18.org

  玉榮一想到這東西在自己徒弟身體里進進出出過,就有些不繃不住。book18.org

  玉榮蹲下身,與李仙師平視,「你師弟同我說你還沒來得及用。」book18.org

  李仙師嘴角還噙著笑,「他不知道我用了。」book18.org

  玉榮拿後庭歡狠狠抽在李仙師臉上。book18.org

  李仙師被抽得偏向一邊,捂著臉抬起頭,嘴角的血來不及擦,他本就生的白,臉頰被抽得血紅,反增了一抹艷色。book18.org

  這一下比先前兩腳揣得更狠,抽得他頭昏眼花,眼前昏暗,幾欲嘔吐。book18.org

  他半伏在地上,意識到了什麼,不住地笑起來,復又用好的那邊臉頰蹭玉榮的腿,「師傅、師傅、徒兒的心也是肉做的。」book18.org

  李仙師快哭出來了。 book18.org

  (十五)關心則亂 book18.org

  玉榮語氣冰冷:「你師弟是你一手帶大,若按凡間的算法,你幾乎是他半個父親。李仙師,倫理綱常,你是一點也沒有放在眼裡。」徒弟方才字字泣血,玉榮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此時已過了怒極之時,溫柔地用拇指指腹擦去他嘴角的血,淡淡撤回手。book18.org

  李仙師下意識抬起下顎,追尋師傅的體溫。book18.org

  玉榮看他如此依戀,不由想起他幼時也是這般黏著自己,終究不忍,碰了碰他紅腫的臉頰,問:「抽疼了嗎?」book18.org

  「師傅給的,我該受著。」李仙師斂下眼瞼。book18.org

  玉榮指節彎曲,收回了手,「你枉顧人倫,干出這天地不容的事來,你師弟,你師弟從前未經人事,毫不知情,還替你求情。就一直瞞著他吧,我怕他道心不穩。至於你,」玉榮頓了頓,李仙師仰著頭,乖順地聽他發落,玉榮道:「龍脊山不能留你了。」book18.org

  「師傅!」李仙師攀住玉榮雙腿,白袍染塵,像被雨打下陷在泥淖中的梨花。book18.org

  「他既不知,何必趕我下山?只當是買了個玩意兒,打我一頓,關我一陣。要是我被逐出師門,師弟起疑,察覺到了,一樣會道心不穩。」book18.org

  「你姦淫同門,還問合歡宗買這種東西!我怎能容你?」book18.org

  「師傅,倘若我沒有對師弟下手呢?」李仙師偏過頭咳出一口血來。book18.org

  玉榮皺起了眉頭,焦景說他淫亂師門,自己也就信了,可這小子確實沒說李仙師真的做了……「天下男子都是一個德行,真要下手,何必用假的?師傅,我從未說過我對師弟有這般念想。」book18.org

  「……」book18.org

  「不過是師傅心系師弟,關心則亂。」book18.org

  李仙師「心系」一詞說的意味深長,說完又笑了,不知是在笑玉榮,還是笑自己。book18.org

  「你說你用了……」book18.org

  「徒兒是自用的。」book18.org

  「你、你!」玉榮猛的站起身,又成了居高臨下的師傅,「你不知廉恥!你一個男子!」book18.org

  「師傅,若非小師弟,我這私底下的癖好哪裡會被捅到師傅面前?我一未殘害生靈,二未有辱師門,三未動搖道心,自娛自樂聊以慰藉,何罪之有?」book18.org

  「強詞奪理!萬惡淫為首,破了戒便不能抱元守一,遲早墜入魔道!劍宗哪個長老門下的弟子都能用,唯獨我門下不能!無情道劍修,需得心無雜念,人劍合一!」book18.org

  「徒兒到現在也沒有道心崩潰,修為大跌,修無情道不需要禁慾。」李仙師仰視玉榮,玉榮卻覺得他咄咄逼人,李仙師問:「師傅,你還是元陽之體嗎?」book18.org

  玉榮怒急,大呵:「放肆!」一甩衣袖,一道勁風擦過李仙師身側,削斷他幾縷碎發,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book18.org

  「師傅不如拿這後庭歡去試試,看看道心會不會崩潰,還是說師傅信不過自己的道?」 book18.org

  (十六)把我殺了 book18.org

  「孽障!孽障!」玉榮氣急,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鬢髮都被颶風吹拂起來,右手凝氣為劍,直指李仙師眉心。book18.org

  李仙師笑意盡失,生生受了玉榮痛擊,又強撐著說了這麼多話,聲音透著奇怪的悽厲和嘶啞:「師傅既然不敢,就把我殺了吧。」book18.org

  他嘴上說著接受,卻被玉榮的劍氣逼得偏了下臉,撐在地上的手暗暗動了動。book18.org

  玉榮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李仙師初入山門,因為像極了自己,被打趣是自己私生子;李仙師一天一天長大,殺意不重,反而通身貴公子的氣質;李仙師修行遇到瓶頸,再難精進……他鬆了一口氣,沒錯,得知二徒弟再不能更進一步,他做師傅的,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玉榮,你知道自己為何偏心,因為他不僅像你,更像另一個人!你容不下第二個像他的人!book18.org

  玉榮凝神屏氣,排除雜念,劍氣凌厲,周圍的風都停了,天地之間,仿佛只有這一處,與外界無關,「門規如此,師師,為師送你這一程。」book18.org

  這個時刻常人本應該因為害怕而閉上眼睛,李仙師卻睜著水銀似的眼睛,靜靜望著玉榮,似古井無波。book18.org

  「嗡——」book18.org

  是劍身錚鳴!book18.org

  焦景悍然出劍,狂卷的氣流破開玉榮方才設下的禁制,縱身一躍,將李仙師護到身後。book18.org

  「師傅!」book18.org

  玉榮愕然,他沒想到焦景又進了一個境界,這是何等神速。book18.org

  玉榮問:「你來代他受罰?」book18.org

  焦景將劍橫在胸前,虎口撕裂,虎目圓睜,將玉榮和李仙師隔開,他氣息不穩,先前祭出本命劍已經動搖了根基,現在又硬破大能禁制,已經有些撐不住了。book18.org

  焦景將愛劍一插,直挺挺跪下,少年的背脊利得像劍。他梗著脖子,朗聲道:「師傅!師兄縱有錯處,罪不至死!徒兒願和師兄一同受罰!」book18.org

  玉榮冷哼一聲,「好好好!你來替你師兄接這一劍!」book18.org

  鏘!book18.org

  電光火石間,焦景抽劍起身,兵器相接,巨響震人慾聾,火星迸濺。玉榮遊刃有餘,焦景的劍因極度僵持而微微顫抖,劍身上映出了玉榮陰沉的雙眼。book18.org

  焦景咬緊牙關,不讓嘴裡的血流出來,手上青筋暴起,周身靈力都匯聚在一處。book18.org

  玉榮猛然發力,只聽「咚」一聲,焦景雙膝下陷,入土三分。焦景的佩劍不是凡品,此刻劍身發出嗡嗡哀鳴,裂紋爬滿劍身,焦景暴呵一聲,竟將玉榮逼退幾分,卻聽細響從氣刃與刀鋒相接處傳來——劍碎了。book18.org

  焦景噴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book18.org

  「師弟!」book18.org

  李仙師神色慌張,上前扶住焦景,原先撐在地上的手暗暗動了動,將什麼東西塞了回去。book18.org

  玉榮大驚,忙斂了劍意,幾步走到焦景身邊,抓起他的手腕細探他情況。book18.org

  「他身上怎麼有這麼重的傷?!你這個師兄怎麼當的?他境界不如你,你也由著他替你受罰!」book18.org

  李仙師倏地抬頭,靜靜看著玉榮,漆黑的雙眸看得玉榮心上一涼。玉榮剛要發作,李仙師默默低下頭,擦去焦景嘴角血跡,從身上翻出一瓶丹藥,急急喂了下去。book18.org

  「咳!……師傅……」焦景嗆出一口徐,顫抖著握住李仙師沾滿血污的手,「我已…經替師兄、接下了……」 book18.org

  (十七)性命無虞 book18.org

  玉榮仿佛老了十歲,他是起了殺心,但焦景擋著,他便也下不了手了。玉榮有意給他點顏色瞧瞧,哪知他身上有傷,硬扛著,這麼一劍竟把他逼得命懸一線。book18.org

  焦景又嘔出幾口血,止不住似的,一口接一口。李仙師一手被他牢牢握著,一手抖著胡亂抹他嘴邊的血,卻怎麼也抹不完,白衣服染血,本就分外驚心,李仙師指頭動了動,竟抹到一片碎肉——這是傷及肺腑了。book18.org

  玉榮顯然也看到了,他直直看向側廂房,清瘦佝僂的身體里爆發出一聲厲吼:「姬蘅!你死了嗎?!人呢!!」book18.org

  山林中驚起幾群飛鳥,被這驚人的威壓嚇得四處亂飛。book18.org

  三更半夜,姬蘅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迷迷糊糊聽見外面吵鬧聲,反手把被子拉到頭上蓋起來,兩耳不聞窗外事,天塌下來也要睡大覺。book18.org

  玉榮這一吼將他徹底驚醒,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了起來。book18.org

  睡在床腳侍候的小童一骨碌爬起來,從衣架上取了外袍幾步走到姬蘅身邊,姬蘅手一擋,只穿著裡衣便出了門。book18.org

  平日裡他嫌棄師傅嚴厲,頗有些微詞,大事上卻也不敢怠慢。book18.org

  姬蘅愣了一瞬。book18.org

  親娘嘞,我只是睡了個覺,我師兄弟都要死光了——他師傅菊花褶子似的臉上一雙眼睛布滿血絲,手搭在三師兄手上,他二師兄是臉色煞白,像已經失了三魂七魄,滿身都是血,他的三師兄更是不得了,眼睛閉著,看起來離死只差一口氣了。book18.org

  姬蘅衝上去,直點內關穴、郄門穴、極泉穴,護住焦景心脈,「混元丹喂了嗎?」book18.org

  李仙師眼神木木地,聽他問才回過神,點了點頭,「喂了兩顆。」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魔修攻山了?」book18.org

  沒人回答他。book18.org

  姬蘅一邊扶正焦景,防止他被血水嗆到,一邊探他經脈,焦景年輕力壯,劍修個個兒龍精虎猛,他情況看上去恐怖,卻還沒到一命嗚呼的程度,要是換做別人,怕是已經喝上孟婆湯了。book18.org

  李仙師在一旁搭手幫忙,姬蘅見他手不自然僵著,問:「師兄,你左手也受了傷?」book18.org

  「沒有,只是肩上挨了幾下,性命無虞,還是先關照三師弟吧。」book18.org

  焦景意識昏昏沉沉卻仍然抓著李仙師的手,姬蘅不便將他挪到房裡,想讓他盤腿而坐抱元守一,卻因為焦景不肯鬆手有些挪不過來。book18.org

  幸而玉榮第一時間送了真氣在焦景經脈中流轉,玉榮真氣醇厚中正,穩住他破碎不堪的經脈,保住了焦景的金丹。book18.org

  玉榮和李仙師一左一右守在焦景身側,姬蘅在他身後盤腿坐下,掌心抵住焦景後心,專氣致柔,滌除玄鑒,神府清暢,固存根本。book18.org

  姬蘅默念心法:book18.org

  「九幽日月洞命門,七液灌溉植靈根book18.org

  丹台紫府卻無塵,青玄出入二氣生book18.org

  橫津三寸靈常存,營魄抱一壽恆增book18.org

  泥丸百節皆有神,至道不繁訣存真。」book18.org

  柔和的真氣包裹住焦景的經脈,牽引著玉榮的真氣在玉榮體內遊走,姬蘅頭上浮出一層細汗。 book18.org

  (十八)怎麼是你 book18.org

  修復經脈容不得半點分心,四下無聲,落葉可聞。book18.org

  殘月從樹梢頭跌落,天際鋪開淡金色的光紗,太陽即將升起,新的一天終於要來臨時,姬蘅斂氣收手,平復心神。book18.org

  焦景依舊閉著眼,臉上卻是有了血色,玉榮明顯感覺到他體內經脈暢通,性命無虞了。book18.org

  玉榮目光定在平素十分乖順的李仙師身上,仔仔細細把今夜的事情梳理了一遍,為何落到這般田地……先是小景通報小師淫亂師門,他問小師哪裡來的這腌臢東西,小師避而不答,他怒火攻心要殺小師,小景回來替小師擋了這一劍。怪哉!book18.org

  那個姑娘!book18.org

  小景不是不分輕重的人,能和小師一起抓回來,定然不只是偽造學生證這種小事,難道是——玉榮眯起了眼睛,「方才那位張姑娘,是賣這東西給你的人?」玉榮指著已經被扔到地上的後庭歡問。book18.org

  李仙師沒來得及答話,焦景倏忽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玉榮怒極反笑,點了點頭,「怪不得你搶著說話,焦景,我的好徒兒,為一個女人,你竟學會欺騙師傅了!」book18.org

  焦景虛弱地搖了搖了頭,指節微動,想去抓玉榮的衣帶。這一動可謂肝腸寸斷,焦景臉皺成一團,血色退了一乾二淨。book18.org

  「師傅,不要激他!」姬蘅眼見自己剛救回來的人自己趕著上黃泉路,心裡只想罵娘。book18.org

  「姬蘅,去把那妖女抓回來!」book18.org

  焦景瞪大了眼睛,朝姬蘅艱難搖了搖頭,張了張嘴想要說話,玉榮一個手刀劈在焦景後頸,焦景即刻失去了意識,被迫鬆開了緊抓李仙師的手。book18.org

  姬蘅只穿了裡衣,哪怕是去抓人,穿成這樣也十分不合禮數。有姬家在背後撐腰,平日裡玉榮不一定叫得動他,可今天玉榮看上去隨時隨地都會殺人,他心中糾結,小聲說:「師傅啊,我能不能穿件衣服再去?」book18.org

  玉榮白眉豎起,不容忤逆,「快去!」book18.org

  小童幾步上前將外袍披在姬蘅身上。book18.org

  姬蘅恨恨跑腿去了,留下三人,焦景被打昏過去,玉榮與李仙師之間瀰漫著古怪的寂靜,不約而同沉默著。book18.org

  張小麗在焦景走後,又給姜梨發了幾條消息,皆是石沉大海,沒有迴音。book18.org

  她怔怔抬起頭,只覺得月亮慘白,鳥鳴驚心,眼前幽暗的小路就像她看不清的未來。book18.org

  要知道會被開除,她萬萬不會接這一單,這十萬靈石不要也罷,她可以再努力一點,再多打幾份工,總能湊到的。book18.org

  怪就怪她貪心,李仙師報價這麼高,她怎麼能不心動,她真的是,窮怕了。book18.org

  張小麗抬手,狠狠砸了兩下自己的腦袋。book18.org

  腦子一團漿糊,不再工作,她本應該在此時為日後做打算,卻什麼也想不到。book18.org

  腦袋不工作,身體還是要動的,張小麗木木起身,尋著小路向東走去,她還得趕回合歡宗割豬草。單憑腳力,走出龍脊山就要一個多月,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想了。book18.org

  焦景偷偷放的帕子被她踩在腳下,落在身後。book18.org

  姬蘅趕到時,張小麗距焦景把她放下的地方已有了一大段路程。book18.org

  初升的太陽方探出小半張臉,柔和的華光撫過龍脊山眾生,姬蘅看見一道女子的背影,直向太陽的方向走,仿佛只剩下了向東這一意志。book18.org

  姬蘅紳士在她面前作了個揖,滿臉笑容地抬頭,「姑娘,我師傅……怎麼是你?」book18.org

  姬蘅錯愕:「你是,阿梨的朋友是不是?你這手……」 book18.org

  (十九)姐妹 book18.org

  張小麗抬眼,看他,點了點頭,這個人我認得,一千八百八十八,姬公子。book18.org

  姬蘅見她神情恍惚,像受了什麼很大的刺激,小聲說了句得罪了,提溜著她後領把她又帶回了玉榮面前。book18.org

  焦景已經被安置到後廂房躺著,李仙師跪在玉榮面前,不言不語。book18.org

  玉榮皺起那張菊花褶子臉指著張小麗嘰嘰歪歪說了什麼,張小麗沒聽進耳朵里,全然不記得,只定定坐在地上,木偶一般。book18.org

  玉榮見她油鹽不進,只看著地面,隔空用劍氣迫使她抬起臉。book18.org

  「長得一般,你用什麼蠱惑了我兩個徒弟!」book18.org

  張小麗依然不答。book18.org

  徒弟忤逆自己,玉榮尚能念舊情,如今這麼個合歡宗妖女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玉榮心中火起,抬腳要踹,李仙師突然動了,爬到張小麗面前,哀求:「師傅,她受不住的,這一腳下去,她……」book18.org

  「哪裡輪得到你說話!」book18.org

  玉榮一腳蹬開李仙師。book18.org

  姬蘅也看不下去,勸道:「師傅,人家不過賣了個玩意兒……」book18.org

  「她害得你二師兄步入歧途!你三師兄經脈寸斷!」book18.org

  姬蘅企圖和師傅講講道理,卻聽一聲輕笑:book18.org

  「這真是,柙龜烹不爛,貽禍到枯桑。」book18.org

  聲音很好聽,即使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氣氛中,依然有種穿透而來、直扣心弦的韻味。book18.org

  玉榮被她罵得一愣,放眼天下,敢和他這麼說話的,基本都死光了。book18.org

  姬蘅的心陡然一跳!book18.org

  張小麗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book18.org

  從合歡宗到龍脊山,行舟要用四個時辰,怎麼可能。book18.org

  天剛亮,萬里無雲,青衫女子卻撐了一把白傘,循著台階拾級而上,出現在眾人面前。book18.org

  傘打得低,露出白皙修長的面頸,和一張笑意和煦的薄唇。傘上點點熒火飛舞。book18.org

  玉榮本該怒不可遏,或是心中提防,可她站在那處兒,他最直觀的想法卻是:好美。book18.org

  傘面上抬,露出一雙綺麗的桃花眼,攝人心魂。book18.org

  這白傘是她趕路的法器,姜梨收了傘,打量四周,目光在激動的姬蘅身上頓了一下,便定在了跪地不起的張小麗身上。book18.org

  玉榮心頭大震。book18.org

  一時間前塵往事紛紛湧上心頭,他鬼使神差地上前兩步,盯著姜梨怔怔問道:「你是不是,小字阿梨?」book18.org

  姜梨挑起眉,看著眼前的老頭,不咸不淡地答:「我叫姜梨。」book18.org

  玉榮牢牢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身上看到什麼人,「你如何會姓姜呢?你、你的母親現在何處?」book18.org

  姜梨美目一凜,冷冷答:「我母親早就亡故了,你這老頭找我的不痛快,還難為我妹子,是不是存心的?」book18.org

  這話說的十分不留情面,姬蘅拚命給姜梨使眼色。book18.org

  玉榮只喃喃:「你姓姜,她姓張,她長得不像她,怎麼會是你的妹妹……」book18.org

  ——他沒有聽到的是,姜梨微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那聲音幾乎微不可聞,甫一離口便消散在了龍脊山清晨微涼的空氣里。 book18.org

  (二十)陽壽將盡 book18.org

  姜梨看都不看玉榮,態度刻薄:「管得挺寬,我沒空同你這老匹夫廢話。」book18.org

  姬蘅怕師傅突然發癲,緊張又激動,隨時準備英雄救美。book18.org

  未曾想玉榮像全身卸了力氣,只定定站著,看著姜梨。book18.org

  姜梨見玉榮沒有動作,隻身徑直走到張小麗面前,彎下腰,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溫聲軟語,「小麗,我來接你了。」book18.org

  張小麗原以為自己已經哭不出來了,一聽姜梨的話,又落下兩滴清淚,借著姜梨的力站了起來,小心翼翼捏住姜梨衣角,忍著哽咽,小聲說:「我不能待在合歡宗了。」book18.org

  姜梨見不得她這受了委屈的可憐樣子,剜了玉榮一眼,摸了摸張小麗的頭,安慰道:「別怕,我們是正經生意。哪怕天庭的人來了,今天也定不了你的罪。」book18.org

  姜梨平日對誰都是愛理不理的,姬蘅少見她生氣,沒想到她罵人也別有一番風味,一顆心砰砰直跳,不由捂住自己心口。book18.org

  李仙師正巧看見姬蘅臉上兩團詭異的紅暈,默默挪開了視線。book18.org

  姜梨牽著張小麗要走,玉榮轉過身,毒蛇似的盯著姜梨的臉,「她偽造劍宗弟子身份,合歡宗妖女混進龍脊山,就是紀嘯虹來了也保不住她。」book18.org

  紀嘯虹乃合歡宗宗主,神隱多年,不理世事。book18.org

  姜梨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奇異的表情,眼角微微上挑,說不出地風流輕蔑,「老頭兒,我妹妹是劍宗榮譽弟子,怎麼就偽造身份了?年紀越大越糊塗,沒幾天好活了還會血口噴人,修真之人,也要記得積點陰德。」要不是不方便,李仙師和姬蘅就要在旁邊鼓掌了。book18.org

  「你!」玉榮看姜梨盯著一張和她七分相似的臉,說不出重話,氣得吹鬍子瞪眼,「我堂堂劍宗長老,從沒聽說過什麼榮譽弟子!」book18.org

  「哦?」book18.org

  姜梨拖長了音調,陰陽怪氣,「那——應該是,」她裝模作樣自上而下掃視玉榮,「是這位長老不夠格兒吧。我們小麗這身份,可是劍尊親自封的呢。」book18.org

  她那目中無人的囂張氣焰把張小麗都聽愣了,姜梨為了方便她通行,給張小麗搞來了劍宗弟子卡,她只以為姜梨神通廣大,讓天機閣造了個假的,沒想到還和大名鼎鼎的劍尊有關係。book18.org

  這事兒是越扯越大了。book18.org

  玉榮冷哼一聲,「劍尊雲遊四海,多年不見——」book18.org

  他驚恐地停住了。book18.org

  「小玉榮?」book18.org

  微涼的手指抵在玉榮的咽喉,有人從身後在玉榮耳邊,哄小孩兒似的說,「現在你見到我嘍。」book18.org

  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玉榮凝起劍意的手堪堪抬起,就被四兩撥千斤地撫了下去,僵在原地不敢動彈,眼珠子一轉。book18.org

  來人鵝黃色的袖袍緩緩落下,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book18.org

  玉榮菊花褶子似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楊念芙?」book18.org

  「哦呦,剛剛還叫我劍尊,現在叫我楊念芙?」楊念芙笑眯眯地把抵在他喉上的手拿開,狀似熟絡地隨意拍了拍玉榮的肩膀,「幾年不見,你怎麼老這麼多?是不是道心不穩,陽壽將盡吶?」book18.org

  楊念芙看似隨意,卻帶著千鈞威壓,悄無聲息,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book18.org

  (二十一)淫窟! book18.org

  李仙師連劍都沒來得及出鞘。book18.org

  張小麗手心直冒冷汗,沒想到劍尊本人出現了,姜梨這謊如何圓的回來?要拖累她下水了。book18.org

  姜梨捏了捏張小麗的手,對她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楊念芙與姜梨視線交錯,只一剎那,便心照不宣地移開了,手搭在玉榮肩膀上,哥倆好似的,「你對我收的這個小徒弟有什麼意見?」book18.org

  玉榮向來以輩分和武力制人,當年楊念芙指點過他劍術,領他入劍宗,論恩情,他都得叫楊念芙一聲「前輩」,他當然不能有什麼意見。book18.org

  張小麗懵了。book18.org

  哭的有些脫力的腦子混沌的開始運轉,僵硬的脖子緩緩扭向姜梨,看到姜梨臉上溫柔的笑。book18.org

  張小麗早知道追自己室友的追求者,多到能從東海邊搭個人橋一直通到合歡宗門口去,但沒想到她居然認識劍尊,還是讓劍尊給自己開的後門。book18.org

  有種自己想上茅廁,姜梨送了個鑲金恭桶的感覺。book18.org

  姬蘅也懵了,他作為自願上鉤的魚,很有雄競意識,他對自己的綜合實力很有自信,但在劍尊面前,顯然不夠看。不論是修為、地位、還是相貌——劍尊一頭銀髮,襯得她比地上趴著的李仙師還仙,偏偏眉眼凌厲,像一把出鞘的劍。book18.org

  他懂的,網上管這個叫「鐵t」。book18.org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姜梨是異性戀了。book18.org

  在場唯一一個還記得講禮數的只有李仙師,他本來就趴在地上,於是很果斷地磕了個頭,「尊上。」book18.org

  「玉榮,你徒弟比你有規矩,你不然也給我磕一個?」book18.org

  玉榮臉漲成豬肝色,只要楊念芙壓在他肩上的手再用些力,他便要跪下了。book18.org

  可楊念芙手一撤,沒管玉榮,幾步上前把李仙師扶起來,繞著李仙師嘖嘖讚嘆,「這腰身,這氣質,這小臉蛋~」甚至吹了個口哨。book18.org

  楊念芙食指挑起李仙師下顎,看他鴉翅似的睫毛顫了顫,嘴角的笑容越發收不住了,「玉榮,你收徒眼光不錯啊,配上這點傷,唔喲,小可憐兒。真是我見猶憐吶。」book18.org

  李仙師被楊念芙碰到臉上傷處,倒吸一口涼氣,但到底沒敢動。他雖然私下自己玩的花,但從未被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這麼調戲過,一張臉慢騰騰地紅了,耳朵發燙。book18.org

  嘖。book18.org

  楊念芙看他想躲又強撐著的小模樣,更加興奮了。book18.org

  玉榮被楊念芙挑起了火,又不敢發作,菊花褶子似的臉上精彩紛呈。book18.org

  玉榮拿著後庭歡抽了李仙師後就隨手丟在了地上,好巧不巧,被正在當登徒子的楊念芙撿到了。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銀髮劍尊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搖了搖手裡的假幾把,幾把慢慢悠悠地晃了晃。它材質特殊,在地上也沒有沾到一絲灰塵,在清晨漸盛的陽光下,閃耀著象徵高品質的光澤。book18.org

  楊念芙明知故問:「不會是你珍藏的什麼法寶吧?」book18.org

  玉榮大喘氣兒。book18.org

  他的規矩在更強的人面前,就像放出的臭屁,在被風吹散之前,還要噁心一下周圍的無辜群眾。book18.org

  姜梨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把瓜子兒,還給了張小麗一把,「喏,蟹黃味兒的。」book18.org

  張小麗默默接過,機械地嗑了起來。book18.org

  張小麗突然想到先前李仙師的師弟的話:book18.org

  「平日裡有師兄弟們陪著修行不夠麼?!」book18.org

  她當時想的什麼來著?book18.org

  劍宗師兄弟相互姦淫!book18.org

  她被這個菊花臉老頭唬住了,居然忘了,劍宗原本就是這樣一個淫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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