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過招 book18.org
張小麗很有素質,嗑完的瓜子殼兒就兜在手裡,姜梨手肘碰了碰她,示意張小麗把瓜子兒放到她的儲物袋裡。book18.org
這儲物袋是姜梨隨身攜帶的堆肥袋,什麼玩意兒都往裡扔,瓜子殼兒被冷汗粘在手心,張小麗不小心瞥見裡頭有個猙獰腐爛的妖獸頭顱,假裝啥也沒看見,扒拉完瓜子兒殼就挪開了視線。book18.org
心中算了時辰,快到割豬草的時候,當務之急就是回合歡宗割豬草,加上全勤獎金,她就湊夠靈石了。只是現在情形如此焦灼,找不到時機開口。book18.org
至於劍尊和姜梨這份恩情,等過了這幾十年,就算她們要她的命,她也給。book18.org
不過這條命在她們二人眼中,又算什麼呢?book18.org
張小麗,你這輩子都還不清了。book18.org
張小麗輕輕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玉榮僵著老臉,「這邪物,是我門內之事,劍尊不便過問。」book18.org
這話說的十分不客氣。book18.org
楊念芙聽罷一哂,後庭歡直指玉榮眉心。book18.org
這死物在楊念芙手中恍然間有了劍靈一般,原本柔韌的柱身透出鋒利無匹的破天劍意,寒芒凌人。book18.org
玉榮如臨大敵,一滴汗順著臉頰滑落。book18.org
他只說是門內之事,不知哪裡又戳了楊念芙雷點,惹得她不快活。book18.org
「小玉榮,好歹我也教過你幾招,論內外尊卑,太見外了吧?還是說——你想用劍修的方式來看看我到底能不能過問?」book18.org
玉榮沒來得急答話,楊念芙便道:「好!既然玉榮仙君願意『賞臉』同我試劍,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大可祭出本命劍,我就只拿這、」book18.org
楊念芙回頭看了眼張小麗,張小麗忙小聲說:「後庭歡!後庭歡!」book18.org
楊念芙小聲嘀咕了句名字還聽雅致,回頭一副吃了大虧的懊惱模樣:「這後庭歡!同你比試!」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同你試劍?」玉榮急道。book18.org
放眼整個修仙界,誰敢同身負破天劍意的楊念芙試劍?不要命了?book18.org
楊念芙一頭銀髮無風自動,泛著淡淡的銀河星屑似的光華,眉目凌厲,不屑的樣子同姜梨有三分相似,話也同樣刻薄,「小玉榮,你是不是怕自己被一個假陽具打趴下了,天下人都笑話你?別怕別怕,你自己胯下不也有,這又不是個稀罕物件,有什麼好羞恥的?劍修應戰便戰,瞻前顧後,你道心不穩吶。」book18.org
玉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掃過漫不經心嗑瓜子的姜梨,紅著臉的二徒弟,正在傻樂的姬蘅,深呼吸,小聲囁嚅:「芙姐姐,你就讓讓我吧。」book18.org
其他人離得遠,都沒聽清玉榮到底說了什麼,只見得楊念芙全身一抖,嘩一下跳開老遠,差點蹦到另一個山頭去了,跟見了鬼似的。book18.org
李仙師不敢抬頭,怕被滅口,盡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book18.org
張小麗以為玉榮使了什麼她不認得的厲害法術,把劍尊逼走了,一下緊張地拉住姜梨的衣角。book18.org
姜梨冒出一身雞皮疙瘩,全身難受,久別重逢那點愧疚消失不見,總感覺有點噁心。 book18.org
(二十三)無處可尋 book18.org
張小麗見姜梨皺眉,更以為事態嚴峻,小聲問:「我們要不要去救、」book18.org
張小麗的聲音被一頓臭罵打斷了。book18.org
「玉榮你好不要臉,頂著這麼一老臉也好意思賣嫩?!把你那假臉皮撕下來再同我說話!」楊念芙這話用了內力,震得周圍幾個山頭鳥雀亂飛。book18.org
今天玉榮仙君用老臉賣嫩的事,要在整個龍脊山傳遍了……玉榮以為楊念芙會念舊情,好歹讓自己幾分,沒想到她居然嚷得眾人皆知,臉上掛不住,打又打不過,氣得不輕。book18.org
楊念芙一個飛身閃了回來,手裡的後庭歡殺氣更盛,「惺惺作態,看著噁心。」book18.org
玉榮卻不看她,視線越過楊念芙,落在正吐瓜子兒殼的姜梨身上,深深地,仿佛在看哪位故人。玉榮嘆了口氣,抬手,遮住蒼老的面容,衣袖落下,露出光潔的額頭、清秀修長的鶴眼。book18.org
姬蘅一怔,這張臉他像是見過的。book18.org
姜梨微微睜大了眼睛,在玉榮抬眼看來之前,淡淡收回了視線,依舊嗑她的瓜子兒。book18.org
許是皮囊對人的行為有些影響,玉榮對楊念芙作了個揖,咬字脆生生的,「芙姐姐,先前多有得罪,你這一番指教,玉榮在龍脊山丟盡臉面,只當是罰玉榮對芙姐姐不敬。既然這位,姑娘,是芙姐姐的徒弟,玉榮會以禮相待,不再追問。」book18.org
楊念芙見他突然轉變了態度,做足了禮數,在徒弟面前也肯對自己伏低做小,本想逗逗他的心便也消了,只覺得無趣,隨手將後庭歡一扔,拍了拍手,身形一晃便到了張小麗身邊。book18.org
楊念芙兩指併攏,在張小麗額間緩緩划過,一把淡金色的劍影緩緩沒入,消失不見。book18.org
張小麗眨了眨眼睛,什麼也沒感覺到,只以為她檢測了一下自己的資質,「還未來得及謝劍尊解圍,我資質低劣……」book18.org
「這有什麼,你還小呢。」楊念芙拍了拍張小麗的肩,張小麗常年幹活,練了一身結實的肉,楊念芙又捏了捏她的肩膀,連連點頭,「體格不錯。」book18.org
楊念芙本想和姜梨小說上幾句,察覺到玉榮窺視的目光,只說:「小友,我徒弟你好生照顧,好處少不了你的。」book18.org
姜梨忍著笑,做戲做全套,行了個禮,「多謝劍尊大人厚愛,小女子定不負重託。」book18.org
楊念芙緊急出馬,趕著回去主持大局,突然想起還有個紅著臉的小帥哥在玉榮手下,走過一段路了還千里迢迢留音:「小帥哥有事兒就喊我~」book18.org
「誤會既然已經解開,那我們也不多留了。」姜梨撐起白傘,牽著張小麗。book18.org
「姑娘且慢!」玉榮直直看著姜梨。book18.org
姜梨偏頭,頸線優美,唇若朱丹,像張漂亮的美人圖。book18.org
「我、我日後要去何處尋你?」book18.org
姜梨冷冷道:「無處可尋。」book18.org
姬蘅心中詫異,因為師傅居然如此直白,又因為那句「何處尋你」音調不同,乍聽只是低沉,細細一品,竟有世間痴男怨女此恨綿綿的味道……或許只是錯覺。book18.org
但師傅對上姜梨,態度總是不同的。book18.org
姬蘅本能地升出一股敵意。book18.org
小劇場↓book18.org
姬蘅看了眼白衣飄飄的李仙師,對姜梨說:「他私下就是前後都來啊。」book18.org
梗源:她私下就是煙酒都來啊。 book18.org
(二十四)育彘仙子 book18.org
張小麗的媽媽常常念叨:「若要富,土裡做;若要饒,土裡刨。」book18.org
於是張小麗從小就愛往地里跑,她熱愛種地,地好,種什麼就長什麼,只要你悉心照料,總有回報。後來姐姐出嫁了,家裡添了兩隻豬,張小麗變著法兒研究豬愛吃什麼,每天盼著它們能下崽兒,好換些錢。book18.org
仙人雖叫「仙」,但終究是「人」。天庭建制後,搜羅凡人中有靈根的,統一收作外門弟子,並不擔著各宗名號,只做些長工的工作。book18.org
天資聰穎者閒暇時間多,可學習一些外門心法,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綽綽有餘,也提前為宗門聯考做準備。book18.org
不知從何時起,越是有天賦的修仙者,越出自修仙世家,凡人中有靈根的,也非富即貴,他們總有些辦法能讓自己獲得較為輕鬆的工作。book18.org
張小麗一介凡人,自然是從外門做起,她毫無背景,資質低劣,被分去養豬。book18.org
不是一兩隻豬,是一圈豬。book18.org
旁人喂豬每天倒點麥麩便趕忙走了。book18.org
張小麗每天上山割豬草,抓蚯蚓,剁碎了拌上玉米、豆粕,撒上鹽巴,做豬食。山上要是有什麼時令瓜果,她也順手摘幾個。book18.org
每日沖洗豬圈,時不時給豬洗澡,帶豬出去遛彎。book18.org
她喂出來的豬長得膘肥體壯,格外乾淨,黢黑的豬躺在整潔的豬圈裡,洋溢著幸福的氛圍,與其他人的比起來,甚至有了一絲絲「仙豬」的氣質。book18.org
負責管理外門弟子的修真者從未見過如此標誌的豬,驚為天人,又看了看其他豬圈裡的豬,長得不至於瘦骨嶙峋,但確實不盡如人意。當即拍板,必須給張小麗這樣的好弟子,一個考試的機會!book18.org
並開了表彰大會,獎勵張小麗「養豬小仙」的稱號,為什麼不叫「養豬大仙」,因為張小麗還沒有步入仙門,沒有天庭編制,不能叫「大仙」。book18.org
負責人表示,如果張小麗順利考入仙門,日後再考上天庭的編制,「養豬大仙」的道號,一定是她的!如果不喜歡,還可以叫「育彘仙子」。book18.org
張小麗那時候正努力自學寫字,以為是什麼厲害的號,特意查了字典,原來「彘」就是大豬。book18.org
張小麗很開心,如果真當了神仙,她就保佑自己村裡家家戶戶都能養「彘」,家家戶戶都有肉吃。book18.org
負責人還問張小麗,是不是家裡祖傳的養豬秘籍,家裡的豬是不是也養這麼好。book18.org
面對穿著錦袍的負責人,張小麗不好意思地把還沾著豬食的手往後縮了縮,靦腆地說:「這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我們家喂豬捨不得用糧喂…糧就是玉米,豆子…在家都喂的草,長得沒有這兒的好。」book18.org
負責人點點頭,說張小麗愛鑽研,是修仙的好苗子,號召所有外門弟子向張小麗學習。book18.org
張小麗勤勤懇懇喂豬,戰戰兢兢做人,夜以繼日專心學習,不負眾望通過宗門聯考——然後被調劑到了合歡宗。book18.org
晴天霹靂。 book18.org
(二十五)還家 book18.org
西洲沙海廣袤無垠,人跡罕至。沙海東緣,有一山拔地而出,高不可攀,當地人稱之「高山」,高山山陽處植被稀疏,砂石遍布,儼然同沙海一般,再往高處,雖無白雪覆蓋,卻又干又冷,一片肅殺。book18.org
何村正坐落在這高山山陰,氣候雖也惡劣,但有些雨水,遙看山中一抹綠,張小麗便知道,到家了。book18.org
烈日炎炎,白光直晃人眼。麥田邊,田壟上,樹蔭下,蹲著兩個扎著羊角辮的幼童,兩人手持青草,草莖相交,各自捏著自己這端向後拉扯,眼睛圓睜,卯足了勁兒。book18.org
一旁草叢中,襁褓里,正睡著個小嬰兒。襁褓陰影下,一個灰灰的,長著長尾巴的小東西,探頭探腦。book18.org
「啪。」book18.org
張香花的草斷了,她不會卸力,一個屁股蹲結結實實跌到地上,嘴裡大叫「誒呦」。book18.org
張小苗贏了鬥草,見張香花摔得兩腳朝天,樂不可支,嘎嘎大笑。book18.org
在麥地里除草的婦人猛一抬頭,見張嘴就罵,「香花!叫你看妹妹!你看到哪裡去了?!仔細耗子把妹妹耳朵吃了!」book18.org
張香花手腳並用爬了起來,拍拍屁股和後背的泥,嘴上不高興地喊:「她睡得好呢!」book18.org
人卻幾步跑到襁褓邊,果真見到只耗子往襁褓上爬,伸手把探頭探腦的耗子尾巴揪住,踩在腳下,耗子急得吱吱吱狂叫,東逃西竄而不得。張香花將襁褓抱了起來,想到這老鼠差點就咬了自己妹妹,挪腳踩住老鼠尾巴根,另一隻腳狠狠一跺,將老鼠頭踩了個稀巴爛。book18.org
張香花在田壟上蹭了蹭腳底,一腳把老鼠屍體踹出去老遠。book18.org
婦人一直抬著頭望著張香花的動靜,看她動作,大喊:「妹妹是不是被咬著了?!」張香花一個小孩兒,抱著嬰兒有些吃力,招呼張小苗搭把手,對婦人喊:「沒咬著,媽媽你放心唄!」book18.org
張小苗年紀比張香花大,輕鬆將小嬰兒抱了起來,瞧著張香花癟嘴不開心,提議:「這日頭毒的很,不如到我家屋頭去,把你妹妹也帶著,我娘要帶我弟弟,叫她順道看著你妹妹,我倆去高山轉轉?」book18.org
「才不去,你爹爹凶死了。」張香花湊近襁褓,她的小妹妹香夢沉酣,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差點就沒了。book18.org
張小苗想了想道:「那還去秀蘭嬢嬢家,怎麼樣?秀蘭嬢嬢會拿餅子給咱們吃。」book18.org
張香花常去秀蘭嬢嬢家,秀蘭嬢嬢和暴富伯伯都是很好的人,小孩不在家,喜歡小苗和香花去轉悠。book18.org
「可是我媽媽不讓,說老去吃人家餅子不好……」book18.org
「小麗姐姐應該今天回來,咱去看看唄?就和你媽說,是去我屋頭玩了。」book18.org
張香花點了點頭,小手在嘴邊做了個喇叭,撅著腚用力喊:「爹爹媽媽!我去小苗屋頭玩了!」book18.org
「去吧去吧!」田裡的婦人站了會兒,看倆小孩兒回村了才敲了敲腰,又蹲下身拔草了。手上利索地拔掉才半掌高的雜草,婦人想想還是要罵,「你看看,秀蘭跟你似的,待不住!」book18.org
那農夫打著赤膊,掀起掛在腰上的衣裳擦了擦汗,笑了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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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看!有人燒鍋呢!」張小苗激動地碰了碰張香花,「肯定是小麗姐姐回來了!她鐵定給咱帶了好吃的!」book18.org
山腳下,小小的院子裡,兩隻豬東拱拱,西扒扒,雞鴨被圈在屋後,咯咯咯、嘎嘎嘎,伴著小孩兒們嘰嘰喳喳小鳥兒似的聲音,擠得小院子熱鬧非凡。book18.org
「狗娃他們都記著小麗姐姐今天回來,早來了,咱倆來晚了!」張小苗一手抱著還在睡覺的張香草,一手拉著張香花,沿著小路奮力向小院子跑去。book18.org
張小麗正滿頭大汗地在大灶前烙糖餅,帶回來兩袋白糖已經用去了一袋,剩下的一袋放在她手邊,幾個只及她腰高的小鬼頭鬼鬼祟祟地抓了白糖放在手心舔。book18.org
「都等等哈,一會兒糖餅就好了。」張小麗擦了擦汗,鍋里糖餅翻了個面兒,兩面都金燦燦的,好出鍋了,廚房裡的小孩兒一個挨著一個,都眼巴巴等著吃糖餅,擠得她寸步難行。book18.org
小孩兒七嘴八舌的說起來。book18.org
「讓一下讓一下,小麗姐拿不到盤子了。」book18.org
「不用盤子!」book18.org
「我手拿著吃!」book18.org
「給小麗姐讓條路嘛。」book18.org
「我不讓,要讓你讓。」book18.org
「別搶我的!」book18.org
「讓讓,讓讓。」book18.org
「什麼時候好啊,我還沒吃到呢。」book18.org
「我也想吃……」book18.org
「小麗姐姐好高。」book18.org
張小麗艱難地接過媽媽遞來的藍邊大碗,把鍋里的糖餅全放了上去,小孩兒們立刻兩眼放光,高高舉起了小手。張小麗仗著自己是大人,站的高,長手一伸,把碗遞給了廚房門口的媽媽。book18.org
秀蘭繫著圍裙,靠在門上,托著滿滿一碗糖餅,儼然成了孩子們心中最有話語權的人。book18.org
她清了清嗓子,「哪個娃娃最乖,哪個先吃到。」book18.org
原本還嘰嘰喳喳的聲音一下就消失了,秀蘭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張小麗偷笑,手上短短的擀麵杖把麵糰子擀成一個一個薄皮兒。book18.org
秀蘭搬了張小板凳在堂前坐下,對著呼啦啦全跟來的小孩兒們說,「來,一個一個出來,排好隊,一人拿一個糖餅,不許多拿。」book18.org
張香花排在最後頭,急得跳腳,深怕自己拿不到了,秀蘭看小苗懷裡抱著個奶娃娃,笑道:「是香花的小妹子吧?」book18.org
「對叻嬢嬢。」張小苗把香草抱到秀蘭面前。book18.org
秀蘭看奶娃娃愣了會兒神,環顧四周,娃娃們都三兩作伴在啃糖餅,沒人往這兒看,她拿了四個糖餅塞到香花手上,「你妹妹也有,你再帶一個給你娘。」book18.org
「妹妹還小,不吃的,三個就成……」book18.org
張小苗拽了下張香花的衣裳。book18.org
張香花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張小苗嘆了口氣,附在她耳邊說,「嬢嬢多給你就收著。」book18.org
張香花嘿然一笑,小心翼翼收好另外三個糖餅,自己拿著一個美滋滋啃了起來。book18.org
秀蘭抱過張小苗懷裡的張香草,「小苗去吃糖餅吧,我來看著香草。」book18.org
有個小孩兒邊吃邊咂嘴,「這個餅子怎麼這麼香?我媽媽烙的餅子硬邦邦!」book18.org
小苗年歲大些,大搖大擺地擠進小孩兒堆里,「這你就不懂了吧!小麗姐的餅子可是抹了豬油的!」book18.org
霎時間聽取「哇」聲一片。book18.org
門牙嚯了個洞的小孩說話漏風,「我家滋有過年才抹豬油……」book18.org
張香花也是個好熱鬧的,確定沒人看得見自己藏了糖餅後也湊了過去,臭屁極了,「小麗姐可是去大戶人家幹活的,抹點豬油算什麼?她之前還給我們帶過小人兒書呢!」book18.org
年紀小的嘰嘰喳喳問起來。book18.org
「小人兒書?」book18.org
「那是什麼呀?」book18.org
張香花高高揚起頭,「那書一翻就有小人兒在上面練功!」book18.org
「這麼厲害!」book18.org
「我沒見過……」book18.org
「哇!」book18.org
「只可惜,被這個人!」張香花一指張小苗,「被他翻爛了!」book18.org
「真壞!」book18.org
「就是!」book18.org
張小苗一時間到了眾矢之的,對張香花無可奈何,灰溜溜叼著糖餅坐到秀蘭身邊。book18.org
張小麗從廚房又端了兩碗糖餅出來,分給小孩兒,「沒有了沒有,這麼能吃,給小麗姐都吃窮了,下次我回來再給你們帶啊。」book18.org
張小麗也搬了張小板凳,坐在秀蘭旁邊,見張小苗坐在地上啃餅,給他來了一腳,「你也搬個板凳兒去。」book18.org
「小麗姐之前也這麼坐田壟上的,去大戶人家做工了,回來變講究咯。」book18.org
張小麗一怔,笑了笑,沒說話,自己也拿了個糖餅,沒來由地說:「你們有福,我第一次吃糖餅,是姐姐出嫁的時候。」book18.org
香草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啊啊叫了兩聲,秀蘭忙拍了拍,站起身邊走邊晃,「哦哦,寶寶乖。」book18.org
張小苗依依不捨地吃掉最後一口,仔仔細細嗦了手指頭,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問:「小麗姐,你在哪兒做工啊?我再大些能去嗎?」book18.org
張小麗嘆了口氣,「這可不是想去就去的地方,你起碼要長到我這麼高,大老爺才肯要你。」book18.org
「啊……」張小苗低下了頭。book18.org
張小麗是他們村最高的人,小苗的爹爹說,連退伍回來的瘸子爺爺年輕時都沒有張小麗高。book18.org
張小苗怕是長不得這麼高的。book18.org
「今年收成怎麼樣?」張小麗問。book18.org
「挺好的,爹爹說近幾年真是少有的風調雨順。離咱最近的喬家屯都餓死人了。咱這兒跟有神靈保佑似的,那雲,跟專程飄來咱田頭下雨一樣,可好了!」book18.org
張小麗看著他臉上的笑,也跟著笑了。book18.org
「讓你爹爹同瘸子爺爺好好同村裡人說說,這幾年外頭打仗,千萬別下山,別讓外頭知道咱這兒有存糧,曉得不?」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秀蘭還哄著香草,不贊成地看了眼張小麗,「大家都要去集市換鹽,怎麼能不下山呢?」book18.org
張小麗態度堅決:「那多囤些,能不下就不下。喬家屯有妖怪呢。」book18.org
小苗眼睛發亮,「小麗姐,你怎的曉得?你也聽說了?」book18.org
張小麗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說辭,最後放棄,只說:「確實。」book18.org
多說多錯。 book18.org
(二十六)紅燭 book18.org
張暴富粗布麻衣,背著一捆柴,頂著烈日趕路,小山似的柴壓彎他不再年輕的腰,豆大的汗珠子從絳紫色的臉上滑落,他來不及擦,只顧著腳下趕路。book18.org
山路難走,好在他走慣了,也算快。book18.org
今天二丫頭回家,張暴富本來準備在田地里轉一圈就家去,哪知瘸子說山上有一處拾柴火的好地方,他想著帶一捆,再抬頭時,已是辰時了。book18.org
張小麗忽悠走了小鳥兒似的小孩兒們,便來尋她爹爹。book18.org
張暴富背上一輕,張小麗單手提起柴捆,輕輕鬆鬆往肩上一甩。book18.org
「喔呦,咱小麗咋找來了?」張暴富裝模作樣揉了揉眼睛,「這青天白日的,我怎麼還做夢了呢?」book18.org
他本意調侃,張小麗原本洋溢著笑容的臉卻有些失落,「爹爹,我真回來了。」book18.org
張暴富的笑也僵在臉上,父女倆突然陷入了尷尬的沉默,張暴富無措地搓了搓手,「小麗,爹爹沒有怪你不回家的意思……」book18.org
「我曉得。」張小麗又說了一遍,「我當然曉得。」book18.org
路上有人打招呼,「小麗回來啦?」book18.org
張小麗扯出笑點點頭,「叔兒嬸子好!」book18.org
天熱,連陣風都沒有,張小麗鼻尖兒沁出一層薄汗。book18.org
張暴富一路上屢屢張嘴,又不知道怎麼說,說什麼,背柴走了那麼長一段山路在前,臉色都不好了。book18.org
張小麗先開了口,「爹你這樣倒像咱倆生分了。你跟我還有啥不好講的。」book18.org
「嗨!能有啥事兒!你過得好就成!」book18.org
張暴富長舒一口氣,「你媽媽嘴上不說,心裡可惦記你了,我趕集的時候聽人家說,人家仙門裡有『首級』,啥時候想聽你聲音就聽得到!這新奇玩意兒,嘖嘖。」book18.org
「是『手機』,要入了仙門的才能用。」book18.org
「我咋聽說那大戶人家也有人用呢?」book18.org
「爹爹,人和人不一樣的,他們是他們,咱們是咱們。咱村百十年才出我一個有靈根的,擱他們那兒,就是個普通家奴。沒有靈根的人,是用不了的。」book18.org
張暴富擦了擦頭上的汗,定定看著張小麗,「沒受委屈吧?」book18.org
張小麗鼻子一酸,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不曉得這些,我和你媽媽也不強求。老母豬溝的那個娃娃,與你同去外宗的,這些年再沒見他回來過。你能回來看看,爹媽已經知足嘍。」book18.org
「小麗啊,旁的人總說仙凡兩別,和爹娘牽扯太多,會不會影響你修行吶?」book18.org
張小麗搖了搖頭,笑了,「咱哪兒跟哪兒呢,還不到頭疼這個的時候。」book18.org
張暴富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問:「你看,能不能來當咱村這一方的土地?」book18.org
張小麗苦笑。book18.org
張暴富趕忙拍拍女兒的肩,「沒事兒,你好就成。」book18.org
談何容易,土地公公可是要編制的。book18.org
別說考上土地編制,張小麗靈力低微,連參加天庭考試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要是她早出生個幾百年,渾水摸魚,說不定能在封神榜上混個一官二職。book18.org
她生的年代不好,四處碰壁。book18.org
也不是,姜梨就無憂無慮的,誰都賣她三分面子,可能單純張小麗命不好。book18.org
張小麗回家將柴堆在籬笆邊,幫著喂過了雞鴨,將屋子院子洒掃一翻,往地窖里添了一擔米、一擔面,躥上躥下把漏風的牆補了,才閒下來,已是日落西山。book18.org
簡單吃了個晚飯,張小麗就得走了。book18.org
秀蘭靠在柴門邊,遠遠望著她,張暴富執意要送,被張小麗勸住。book18.org
張小麗從小住的院子,現在看起來矮矮小小,像個被砍去了樹幹的樹墩子,因為根扎在地里,所以生生世世,都只能囿於這小小的一方天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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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爬上夜幕,兩棵高大的胡楊樹下,立著一個只有張小麗膝蓋高的土地堂,紅牆斑駁,裡頭供著的土地公公不過巴掌大,還缺了只腳。book18.org
土地堂太小,放不下供台,張小麗拂去供台上的灰塵,將裝著十萬靈石的荷包放到木製供台上,供上三炷香,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叩首。book18.org
白煙裊裊,影影綽綽現出個身姿裊娜的美人來。book18.org
「你所求何事?」book18.org
張小麗愣愣抬頭,見是個腰間帶劍的美女,更加疑惑了,「仙子是?」book18.org
那美女打了個哈欠,神態懶懶,「我是本方土地,新上任的。」book18.org
「那上一任……」book18.org
「人挺懂事,怎麼說話吞吞吐吐,」仙子手指一勾,供台上的荷包便飄到了她手上,她神識一掃,點了點頭,「這禮都帶了,直說吧,所求何事?」book18.org
張小麗仍跪著,「求何村風調雨順,一方安康。」book18.org
她說這話時雙目緊閉,像個虔誠的信徒。book18.org
仙子升了個懶腰,「明人不說暗話,十萬靈石,上任老頭兒同你許諾幾年?」book18.org
「十五年。」book18.org
「哈?」仙子表情十分精彩,「過家家酒呢?我實話同你說,如今戰亂,各地供養都打了折扣,十萬靈石,可保不到十五年了,起碼再加五萬。」book18.org
張小麗撐在地上的手不自覺抓緊,「仙子,通融通融,從前還能一年一年交供養,如今只能十年一交,漲這麼多小人難以承、」book18.org
「那讓他們自生自滅吧。」仙子的目光落在張小麗顫抖的雙手上,無悲無喜,「修真之人,干涉凡事,本就違背天規。」book18.org
不修真之人,大多連土地的面都見不到。book18.org
「風調雨順說得簡單,其中多少關節要打通,你不是不懂吧?靈石不夠,人牲來湊。」book18.org
張小麗吸了口氣,泥土的氣息盈滿肺腑,她解下腰間另一個荷包,雙手奉上。book18.org
仙子拿著兩個荷包讚許地點了點頭,「我看你修為不高,這麼靈石你得來不易,日後獻人牲吧,你這村,三個也就夠了。」book18.org
張小麗跪地不語。book18.org
「手伸出來,」仙子手上不知何時變出一隻白蠟燭,普普通通,並無異處。book18.org
張小麗依舊跪著,掌心朝上,舉過頭頂,仙子一指凝出劍意,輕輕一划,鮮血淋漓。book18.org
「握住。」book18.org
張小麗單手握住白燭,只覺通身一寒,全身的血液都向傷口涌去。book18.org
白蠟燭上血液如同藤蔓生長攀緣,不消片刻,便把白燭染成了紅燭。book18.org
仙子抽出蠟燭,吹了口氣,那蠟燭上並未出現火焰,燈線卻由白變黑,蠟質微微變軟熔化。book18.org
仙子隨手將這根蠟燭插在土地公公殘缺不全的泥像前,「這根蠟燭燃盡,十年之期便到。」book18.org
「多謝仙子。」book18.org
張小麗重重磕下一個頭。 book18.org
(二十七)盯著劍修 book18.org
張小麗割完豬草,照常去食堂領了兩個饃饃,遊魂兒似的飄回了宿舍,簡單洗了個澡,在姜梨關切的目光中吃完了饃饃,平沙落雁式俯衝進床鋪中。book18.org
「怎麼這麼累?」book18.org
姜梨躺在床上,背後靠著個枕頭,她最近得了個新玩意兒,天機閣研發出一款能讓幻境重現的物件,長得和琉璃鏡似的,架在鼻樑上,能隨使用者所思所想虛構幻境。book18.org
姜梨拿它來看小說,非常好用。book18.org
「心累,是心累。」book18.org
張小麗頭埋在被子裡悶聲說。book18.org
張小麗眼珠子一轉,翻了個身,「梨姐,我起得早,幫你澆花怎麼樣?」book18.org
然後你給我點小錢錢。book18.org
張小麗朝姜梨眨了眨眼睛,笑得諂媚。book18.org
「不行。」姜梨打了個呵欠,心知肚明,「你缺多少靈石?我先給你墊上?」book18.org
「不不不,不急的不急的,我就是,哎,我就是愛好賺錢,你也懂得,我窮怕了嘛。」book18.org
張小麗又蛄蛹著縮到被子裡去了。book18.org
天哪,不然去趟賭場吧,說不定就暴富了。book18.org
飛劍蹴鞠賽不知道什麼時候開。賭球好像只能去閒雲崗下注,兼職的時候隨便買一注,萬一贏了——張小麗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照著自己腦袋用力敲了一下。book18.org
小心被賣了還債啊啊啊啊。book18.org
姜梨從鏡片後抬眼看她,「真沒我幫得上忙的地方?」book18.org
張小麗遲疑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她不能再麻煩姜梨了,姜梨與她非親非故,已經幫了這麼多,她根本還不清。book18.org
姜梨被接連拒絕,便也不再追問,舒舒服服窩在床上,用新玩意兒看小說。book18.org
張小麗太累了,趴在床上不一會兒便呼呼大睡,夢見自己沒籌到十五萬靈石,拎著三顆血淋淋的人頭放在土地堂祭台上。血滴滴答答從台上滴下,土地被染成深黑色。book18.org
她猛然睜開眼睛。book18.org
耳邊確有滴滴答答聲,姜梨擠了塊布,正在洗臉。張小麗鬆了口氣,窗外太陽高懸,她只睡了片刻,下午還有個兼職。book18.org
張小麗隨便收拾了一下,看了看手機上的兼職消息,選了個送快件的,接了。book18.org
說起來她還是沒和李仙師加上微信,當時情況太過危急,誰都沒反應過來。真是可惜,少了個倒賣合歡膏的外快。book18.org
張小麗邊往外走,邊翻二手魚,找著了李仙師的聊天框,掙扎了一會兒,還是發了消息「李仙師方便加個好友麼?」book18.org
那邊果然沒有回話。book18.org
張小麗回頭問:「梨姐,我去兼職啦,這次在閒雲港,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我給你帶回來。」book18.org
姜梨坐在梳妝檯前抹口脂,指尖沾了一抹鮮紅,手中的銅鏡映出她半張俏臉,「幫我找找有沒有《修仙界大佬都是我前男友》的作者親簽版,看看能不能撿個漏。沒有就算了。」book18.org
張小麗點了點頭。book18.org
《修仙界大佬都是我前男友》是以合歡宗妖女蘇乙的傳說為藍本創作的長篇修仙狗血文,因為足夠狗血,收穫一眾讀者。book18.org
據說芙蓉影視已經拿下《修仙界大佬都是我前男友》版權,正在選角,再過一陣子就要開拍了。book18.org
張小麗也是廣大追更讀者一員。她還是外宗弟子時,自學了讀寫,就愛看狗血文。book18.org
正式入了仙門,反而更累,連看狗血小說都得在解手時一目十行。book18.org
張小麗已經忘了這本國民級狗血文連載到哪裡了,她只看到了妖女蘇乙通過妙音閣弟子認識了劍宗弟子,無意間得知這方世界有一劍破萬法的白衣劍仙。book18.org
不知名先賢曾經說過,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擠一擠,總是有的。張小麗深以為然,決定下次上廁所多蹲一會兒,儘量追平小說。book18.org
駕舟到了閒雲港,茶館書肆里《修仙界大佬都是我前男友》已經銷售一空,別說簽名版,普通版也沒了。book18.org
「真沒了?」張小麗問老闆。book18.org
老闆是個矮個兒小老頭,面露難色,「道友,真沒了,你要是早來一炷香時間,還能看見我書店外頭排那老長的隊呢。」book18.org
見張小麗徘徊不走,老闆踮起腳小聲道:「我這兒有『斷腸草』太太的新畫集,道友要不要帶一本?」book18.org
張小麗眉毛一挑,小聲問:「哪對?」book18.org
「都有。」book18.org
「我買了!」book18.org
張小麗忍痛掏出信用卡拍在桌上,環顧四周,確定無人發現後,做賊似的把用法術做了特殊處理的畫布收到錦囊里。book18.org
她如此謹慎倒不是因為畫集太過淫亂,閒雲港地靠合歡宗駐地忘憂島,民風開放,還有什麼比合歡宗更淫亂的?而是因為這位道友閉關多年,畫集鮮少在市場上流通。物以稀為貴,姜梨不差錢,拿這個去討她歡心,也合適。book18.org
張小麗在閒雲港找的兼職,是四處通飛劍樓的差事。book18.org
四處通飛劍樓,名上是「飛劍傳貨」,可會御劍飛行,高速行駛的修仙者確實不多,大多數修仙者跟張小麗一樣,只能用用共享靈舟。「飛劍傳貨」價格高昂,「靈舟送貨」才是性價比之選。book18.org
張小麗剛把手頭的包裹扔到礁石邊略顯詭異的漩渦里,手機就響了。book18.org
她滿懷希望。book18.org
定是李仙師逃離他師傅魔爪,要給她送錢來了!book18.org
張小麗心情激動,雙手顫抖,點開軟體,偃旗息鼓——不是李仙師。book18.org
有人加她,卻是別人。book18.org
張小麗拉著臉點開好友申請,頭像是在雪地里45°仰望天空,明媚而憂傷的富二代。book18.org
姬蘅。book18.org
財神爺。book18.org
沒有片刻猶豫,張小麗狠狠按下通過鍵。book18.org
那邊立馬發來一條消息。book18.org
姬蘅:在?book18.org
張小麗:在在在在book18.org
姬蘅:幫我追姜梨book18.org
張小麗:好好好好好book18.org
張小麗:啊?book18.org
姬蘅:告訴我她喜歡什麼,我應該怎麼讓她開心姬蘅:[轉帳一千靈石]book18.org
海風陣陣,張小麗坐在靈舟上,頭頂是青天白日,腳下是汪洋大海,從未覺得天地如此開闊。book18.org
手比腦子動得快。book18.org
張小麗:[已收款]book18.org
……壞了。book18.org
雖然姜梨追求者不甚在意,但自己這樣,總感覺是背叛了姜梨。book18.org
還有來錢更快的法子嗎?每天在少睡幾個時程,多跑幾單?或者乾脆向姜梨開口?她絕對不會拒絕。book18.org
張小麗心裡總冒著一股勁,不想再依靠姜梨。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張小麗呆了呆。book18.org
算了,錢都收了,已經應下,就忽悠他吧。不提他干實事。book18.org
張小麗:姬公子和姜師姐天造地設,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琴瑟和鳴,鳳協鸞和!book18.org
張小麗:區區不才在下定不負姬公子所託!book18.org
姬蘅:你很懂事book18.org
姬蘅:她最近有什麼想要的?book18.org
張小麗:《修仙界大佬都是我前男友》親簽版book18.org
姬蘅:[轉帳一千靈石]book18.org
張小麗雙唇顫抖,她打工十天都不一定有一千靈石。book18.org
姬蘅:把靈石收了book18.org
姬蘅:我過會兒派人送一本去,你到山門來取book18.org
姬蘅:幫我盯著點其他人,尤其是劍修book18.org
張小麗:遵旨book18.org
盯著劍修? book18.org
(二十八)正統淫窩 book18.org
張小麗琢磨從龍脊山到閒雲港有些路程,便先送快遞去了,一單五個靈石,只要送兩百單,她憑藉自己也能有一千靈石。book18.org
她是想這麼安慰自己的。book18.org
屏住呼吸,滿臉堆笑,把第三單快遞送到海底螃蟹精家,氣泡從她繃不住的唇角泄露時,臉色由白轉青,呼吸困難。book18.org
她下定決心要做姬蘅的走狗。book18.org
她幫姬蘅私相授受,代為傳話,出點餿主意,對姜梨應該沒有什麼影響。book18.org
張小麗想了想,還是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姜梨。book18.org
姜梨回了兩個字「宰他」。book18.org
誒呀這真是,天無絕人之路,上天有好生之德!book18.org
張小麗心情甚好,美滋滋開著有些殘破的靈舟回宗門。book18.org
遠遠就瞧見海港邊一艘通體漆黑的巨大船隻,張小麗的靈舟在它面前像小貓碰著老虎,完全沒有可比性,那船掀起的小浪花兒都能把靈舟掀翻。book18.org
這是什麼陣仗?正派人士來攻打我們合歡宗了?book18.org
張小麗遠遠觀望,不敢向前。book18.org
那大黑船上還有黑衣人,列隊整齊,動作劃一,訓練有素,在甲板上一字排開,沒個人手裡都拿著什麼東西,寫寫畫畫。book18.org
不然先躲一躲吧,得先給梨姐姐發個消息,叫她也快避一避。book18.org
張小麗正要翻出手機,它便亮起了螢幕。book18.org
姬蘅:我看見你了,快過來book18.org
張小麗:?book18.org
姬蘅:我朝你招手呢,你快來book18.org
張小麗回過頭,四下尋找,海面除了大黑船和她,再無其他人,應該是都跑路了。book18.org
張小麗將信將疑,眯著眼睛細細一看,那黑船的桅杆上居然還有個瞭望台,穿的和花孔雀似的姬蘅,正在向她拚命揮手。book18.org
張小麗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這叫「派人送」?book18.org
張小麗剛上瞭望台,姬蘅便說起來,「你們宗門有陣法,我怕在門口等,同你錯過,就在這兒歇一歇。張姑娘,」姬蘅從懷裡掏出一本書來,封面上龍飛鳳舞寫著《修仙界大佬都是我前男友》,「我四處懸賞不得,買到的道友都不願意割愛,我只好聯繫北海出版社,加印了一本,去崑崙山找『斷腸草』老師簽名,現在才趕到。」book18.org
姬蘅在張小麗心中的形象頓時脫離了「姜梨的舔狗」變成了「姜梨實力雄厚的痴情舔狗」。book18.org
遞到張小麗手中時,這本剛出爐的紙質實體書,還帶著一絲絲溫熱。book18.org
張小麗手一抖。book18.org
「錢財乃身外之物,低俗至極,你不必和姜梨說我為她上崑崙下北海,」姬蘅溫柔極了,「我在書上用了點法術,讓這本書無時無刻都如此刻剛從我懷裡拿出來一樣溫暖。」book18.org
姬蘅黃花閨女似的越說越羞澀,最後聲如蚊吶,「你只要告訴她,我想讓她擁有我的體溫。」book18.org
張小麗在心裡狠狠「嘖」了一聲,決定違背姬公子的意願,死也不告訴姜梨為什麼這本書永遠溫暖。book18.org
「姬公子,那、這船?」book18.org
張小麗用帕子將書包起來,塞進袖子裡。book18.org
姬蘅興致勃勃,「我用這船把業內有名的前輩都請來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姬蘅洋洋得意,「唰」一下展開摺扇,「我要效仿蘇乙前輩,讓我同姜梨的恩愛故事萬古流芳!這都是我從各大書肆找來的暢銷書作者,他們寫下我為姜梨尋來新書的場景,各大報紙頭條輪番報道,小說網站男女主人公都得用我和姜梨的名字。」book18.org
張小麗僵硬地勾了勾嘴角,嘴上喊「妙極妙極」,心想:這不造謠嗎。book18.org
「上次姬公子托我轉交錦囊時,有句話不曾說得出口。」張小麗說。book18.org
姬蘅對著下面黑衣蒙面的作者們揮手傻笑,抽空回了句,「什麼話?」book18.org
「當時,梨姐姐讓我同你說,她感受不到你對她的一絲真心,要你,保重身份。」book18.org
姬蘅如遭雷擊,愣在原地。book18.org
若不是他呼吸尚存,張小麗還以為他傷心過度,駕鶴西去了。book18.org
海風陣陣,半晌,姬蘅怒到:「你怎麼才和我說?」book18.org
張小麗見他怒容,有些後悔,怕是宰不到他了,不應該把事實說給他聽,但又他如今所作所為確實出格,要是給姜梨添了麻煩,她自己也過意不去。book18.org
張小麗剛想開口解釋,只見姬蘅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西子捧心,「她為了保全我的名聲,居對自己這麼狠心。她,當真是,待我至情……」book18.org
啊?book18.org
姬蘅喃喃道:「她讓你同我說感受不到我的真心,正是昭告天下,我愛慕她,只是玩玩。古往今來,浪子回頭金不換,流連花柳之地,是風流韻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動了真情的才會被世人恥笑,我懂。我都懂!」book18.org
「她讓我保重身份,還不是心疼我?」姬蘅眼中柔情似水,「她怕我一個富可敵國風流倜儻芝蘭玉樹的公子哥兒,為她與家族反目,一落千丈。我懂,她對我的愛隱藏在心底!」book18.org
從前,張小麗初入宗門,姜梨帶她在茶樓喝茶時,樓下擠滿了要見姜梨一面的人,姜梨教導張小麗,「對這些人,你什麼也不用做,他們會自圓其說。」book18.org
今天張小麗算是見識到了,姬蘅真是其中翹楚。book18.org
姬蘅眼裡滿是期待,「你代我問問,若是,若是她願意見一見我,就來閒雲港的萬金樓,我今晚會在這兒等她一夜。」book18.org
張小麗好奇,「怎麼就一夜?」book18.org
這不得等到山無棱天地合?book18.org
姬蘅嘆了口氣,手裡扇子搖個不停,「焦景前日不是被師傅打成重傷?我還得回去替他修補經脈。」book18.org
「啊?」book18.org
當日她以為要被那劍宗老兒通報合歡宗管事,趕出合歡宗,心神恍惚,沒在意那劍宗弟子居然受了這麼重的傷。book18.org
原來他叫焦景。book18.org
張小麗又問:「李仙師可還好?」book18.org
很關鍵,這關乎到她倒賣合歡膏。book18.org
「不好,」姬蘅搖了搖頭,「他被關到水牢里去了。說來也怪,那假陽物不知所蹤了。」book18.org
見張小麗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姬蘅連忙擺手,「不是我想要啊,我就是好奇、好奇,李仙師被關在水牢里後托我找的,說是花重金買的好東西。」姬蘅突然矮下身子,湊近小聲問,「你們合歡宗,都、都用這個嘛?」book18.org
張小麗沒控制住冷笑一聲,又想起他金主的身份,臉扭曲出一個笑來。book18.org
姬蘅沒生氣,反而趕忙解釋:「不是!我不是那種齷齪之人!我就是……」book18.org
張小麗諂媚地笑:「那是男用的。」book18.org
「哦哦,我就說嘛,哈哈。哈、」book18.org
姬蘅陡然拔高了音量:「啊?」book18.org
姬蘅口齒不清,「那這,那個,李仙師他,我這,焦景?」book18.org
瞧著姬蘅驚得話都不會說的樣子,張小麗心想,劍宗只有李仙師與焦景有龍陽之好,是他師兄弟之間玩的野而已。book18.org
念著李仙師大方的十萬靈石之恩,張小麗決定口頭支援一下這對苦命鴛鴦,「都什麼時代了,觀念還這麼落後。」book18.org
姬蘅期期艾艾地問:「合歡宗都這麼想嗎?」book18.org
張小麗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自豪,「確實,合歡宗男女不忌,男男、女女也不忌。」book18.org
我們合歡宗才是正統大淫窩!book18.org
不知為何,張小麗莫名有些自豪。book18.org
一瞬間,關於合歡宗的種種傳聞湧上姬蘅心頭,他臉色煞白,卻突然想到,要是姜梨願意拿鞭子抽他,也是一件美事。book18.org
他得臉上不自然地泛起紅暈。book18.org
張小麗看他又不知為何古怪地羞澀起來,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ook18.org
心下又不確定合歡宗是不是最變態的了。book18.org
搞不好變態正統真在劍宗。 book18.org
(二十九)一點 book18.org
姜梨在張小麗走後隨手挽了個髮髻,搬了張美人榻,在山崖上曬太陽。book18.org
張小麗沒錢,選宿舍時找了個極為偏僻的位置,遠離合歡宗弟子主要活動區域,人煙稀少,除了租金少那是一無是處。book18.org
姜梨早張小麗一步來看,這屋子頭頂漏雨,兩邊漏風,把四根柱子一拆,就是幕天席地,地方也小的可憐,只放得下一張床。book18.org
姜梨趁張小麗沒到,素手一揮,山林里木頭頃刻間自動搭成了一棟兩層小樓,裡頭設施一應俱全。book18.org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她把張小麗的床鋪同自己的放在了一間屋子裡。book18.org
此刻,微涼的海風吹著,姜梨曲腿躺在美人榻上,懶洋洋打了個呵欠,撐著頭想張小麗到底有什麼事兒瞞著自己。book18.org
到她這個修為,隨時隨地監視張小麗不是難事。但她不想。什麼事兒都能輕易辦到,長久了,日子過得沒有滋味。book18.org
姜梨享受陪著張小麗從乾瘦的小孩兒長成大姑娘的感覺,讓她有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可能就是道友們口中的「養成」?book18.org
張小麗是她見過最努力的小孩兒,每一天的生活都拼盡全力,好像有什麼無形的怪物追著、趕著她,稍有懈怠就死無葬身之地。book18.org
姜梨的世界裡很久沒有這樣的人了,很新奇。book18.org
姜梨把自己偽裝成合歡宗普通弟子,衣食無憂,有點兒人脈,看張小麗會不會利用自己。book18.org
張小麗在她面前總有些拘謹,見姜梨實力不俗後,比從前更加惶恐,除非萬不得已,絕不開口求人。book18.org
張小麗缺靈石缺得緊,卻不肯開口同她說。book18.org
姜梨欣慰又落寞。book18.org
手機震動,不知道從哪裡加上她聯繫方式的姬蘅又發消息來,一條接著一條往外蹦。book18.org
姬蘅:阿梨,你怎麼還對我這麼冷淡book18.org
姬蘅:你是不是不太重視我book18.org
姬蘅:我哪裡做錯了嗎book18.org
姬蘅:我知道你忙,我老給你發消息,是我不懂事姬蘅:你實在太忙,不方便回也沒事book18.org
姬蘅:剛剛是我不好,我不該這麼說話book18.org
姬蘅:我不應該逼你,你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可以了姬蘅:你別不高興book18.org
姬蘅:我每天都來找你,是怕你修煉乏悶走火入魔姬蘅:我沒有咒你的意思,我不會說話book18.org
姬蘅:有時間的話你就見我一面book18.org
姬蘅:沒時間的話不見面也行book18.org
姜梨靜靜看對方唱獨角戲,姬蘅卻不再發了。book18.org
姜梨正想再眯一會兒,張小麗卻發消息說姬蘅要買通她。book18.org
雖然過程有些離奇,但姬蘅人傻錢多,能給張小麗送去不少錢財。想看更多好書就到:po1 8 l.c o m姜梨回復兩個字「宰他」。book18.org
算算日子,今天「斷腸草」太太更新。book18.org
姜梨付費、閱讀一氣呵成,迅速扒拉到評論區圍觀廣大道友的評論。book18.org
玉面小郎君:簡直是荒謬!蘇乙仙子怎麼會引誘佛子?!大自在殿的清規戒律是放屁?改編不是亂編,戲說不是胡說。書中人物皆是修仙界中流砥柱,希望作者尊重事實,尊重蘇乙仙子。book18.org
胡立:開開心心看評論區有沒有花活,被創似了。book18.org
嚶嚶:一樓是蘇乙仙子毒唯吧,佛子深情四海皆知。玉面道友覺得蘇乙仙子同誰是一對兒?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道友們口誅筆伐很多樓之後]book18.org
玉面小郎君:抱歉,公事繁忙,來晚了。蘇乙仙子傾心的自然是玉榮仙君,眾所周知,蘇乙仙子只有玉榮仙君一個徒弟,愛護有加,還叫劍尊教導。book18.org
明月清風:……不可能,蘇乙仙子只愛劍仙,我是假的他倆都得是真的。book18.org
……不會是玉榮吧?book18.org
玉榮管自己叫「玉面小郎君」?!book18.org
姜梨噗嗤一下笑出了聲。book18.org
日頭漸毒,姜梨起身將貴妃榻挪到樹蔭下,屁股還沒挨著榻,衣衫不整的殷長老騰雲駕霧而來。book18.org
「師姐!」殷長老急道。book18.org
「嘖,把你褲子穿好。」姜梨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來的有點急。」book18.org
殷長老尷尬地轉過身,捯飭了一下自己。book18.org
「什麼事?現在不是咱們那時候了,什麼事兒不能用這個溝通一下?還親自跑來和我說。」姜梨晃了晃手機。book18.org
殷長老眉頭緊鎖,神色凝重,「港口有條軍艦。」book18.org
姜梨刷拉一下站起身,「你不是說天庭牽頭簽了休戰協議,怎麼會有軍艦?」book18.org
姜梨左手上翻,淡藍色的光芒在她手心顯現,她額心劍印若隱若現,「巡防弟子怎麼說?」book18.org
「並未見到什麼大能,只有百十來個黑衣人,修為參差不齊。幾位長老都度蜜月去了,我,我這專攻器修,怕它有變,才來請師姐,也不是有意打擾……」book18.org
姜梨的本命劍修出了靈智,幾十年前旅遊去了,她現在喚它居然喚不到。book18.org
姜梨點了點頭,「不可大意。你的配劍呢?」book18.org
殷長老閉口不答。book18.org
「我只是借它一用,不會不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book18.org
殷長老有些為難,「這、我的劍,在床上……」book18.org
「臨戰不帶武器,你怎麼想的?」book18.org
「在……我道侶的…里……」殷長老看著天上的雲說,「師姐要用,我這就去拔出來!」book18.org
「不必了!」姜梨眨了眨眼睛,看著地上的土說,「無妨,想必只是烏合之眾,你我二人即可,他們還沒資格讓我們拔劍。」book18.org
「確實!」殷長老立馬肯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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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張小麗下了船,對甲板上被黑衣人簇擁姬蘅揮手告別。book18.org
姬蘅一身花紅柳綠,在黑衣人中尤為顯眼,他趴在圍欄上聲嘶力竭:「小麗!你一定要幫我送到啊!小麗!都靠你了!」book18.org
直到張小麗入了忘憂島護山大陣,再也不見蹤影,姬蘅才轉過身來,背靠著欄杆緩緩坐下,用力擠出兩滴眼淚,痴痴望著碧藍的天空。book18.org
依然是能完美的四十五度。book18.org
黑衣人們一擁而上,將姬蘅團團圍住,手中寫的寫畫的畫,十分敬業。book18.org
「攝影師呢?我請的攝影師呢?」姬蘅維持著愁苦的表情問。book18.org
小童在人牆外艱難的喊:「公子,攝影師今天說今天休沐,他不接受加班,沒來。」book18.org
「一定要全方位多層次寬領域展現我的相思之苦,尤其是這兩滴眼淚,相思之淚,知道麼?」姬蘅對身邊的畫師、寫手說,他眼底一片淒楚,語氣卻十分凌厲,「他不想干有的是人干,把他給我辭了!換個能加班的來!」book18.org
「是。」book18.org
小童立馬側頭吩咐其他人,砸了這位具有抗爭精神的攝影師的飯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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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趕到時,通體漆黑的軍艦已經在回閒雲港的路上了。book18.org
海風吹動她掩蓋容顏的白紗帷帽,在外卻始終看不清她的臉。book18.org
她同殷長老並肩而立,身後便是忘憂島。book18.org
「師姐,你看……」book18.org
姜梨冷冷道:「你給他們點顏色瞧瞧,我們忘憂島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book18.org
殷長老搓了搓手,「怎麼給?天庭規定不讓隨意殺人了。」book18.org
「誰要你殺人?」姜梨責備地看了眼殷長老,「你神識外放,嚇一嚇他們。」book18.org
萬米之外,黑船之上,堪堪修到金丹期的姬蘅突然全身冰寒徹骨,呆呆朝忘憂島看來。book18.org
黑衣人用胳膊碰了碰另一個黑衣人,「咱公子好深情,都離這麼遠來還戀戀不捨呢。」book18.org
身邊嘈雜的聲音在這一瞬間都離姬蘅而去,他仿佛站在懸崖邊,獨自面對無垠的黑暗。book18.org
「無知小兒。」book18.org
黑暗裡中男人冷笑像冰涼的水,兜頭而下。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姬蘅回過神來,一身冷汗。book18.org
小童踮起腳給他擦汗,姬蘅抬手打斷,神情嚴肅,「取我望遠鏡來。」book18.org
不會錯,我的直覺不會錯。book18.org
姬蘅拿著望遠鏡的手激動地顫抖起來,「快來!都來!你們看見那倆點沒有?就那個青白色的點!快畫!快寫!那是我的愛人!」book18.org
「公子,我們也看不到啊……哪裡有點?」黑衣人小聲問。book18.org
「那麼風姿綽約閉月羞花的點!你居然看不見?!」姬蘅急了,「調頭!回忘憂島!阿梨來見我了!」book18.org
「阿梨——」book18.org
姬蘅撕心裂肺地叫聲傳不到忘憂島。book18.org
站在殷長老身側的姜梨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大感不妙,「師弟,你殿後,我先走一步。」book18.org
「誒?師姐!」book18.org
殷長老挽留的手都沒來得及伸出去。 book18.org
(三十)肥差 book18.org
張小麗揣著姬蘅上崑崙下北海求來的書走回宿舍,恰與天上急掠而過的姜梨錯過,路過的師兄妹們激烈地談論著什麼,神情慌張。book18.org
張小麗聽見他們說港口有艘黑色的軍艦,看樣子是天庭建制之前威名赫赫的黑海艦,以為要開戰,正急著回去捲舖蓋跑路。book18.org
張小麗的腳步踉蹌了一下。book18.org
恨上等修仙者,恨。book18.org
拐了幾個彎,腳下的山路沒了石階,越發狹窄,四周樹木蔥蘢。這一條僅供單人同行的小路,是張小麗憑一己之力經年累月走出來的。book18.org
又爬了幾個坡,張小麗輕車熟路回到山崖邊的宿舍。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房呢?book18.org
張小麗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book18.org
再睜開,眼前還是成山的快遞。book18.org
堆高的快遞將她宿舍都遮住了,山後面一個人頭影影綽綽。book18.org
張小麗認了出來,忙喊:「雲達師姐!這是在做什麼啊?」book18.org
「耶?小麗回來了?」身著高開叉黃裙的姑娘玉腿一邁,肌肉虯結,一個縱身飛到張小麗面前,按著自己肩膀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胛,俏臉皺成一團「不知道哪個天殺的一天寄了這麼多東西,可搬死我了。」book18.org
張小麗預料到了什麼,但還是開口問:「這——麼多,全是送這兒來的?」book18.org
「是的啦,全是寄給姜梨的嘞。」book18.org
張小麗又問:「不會是劍宗寄來的吧?」book18.org
雲達唏噓道:「是啊,不曉得又是哪個劍二代咬了姜梨的魚鉤,大方得很誒,比從前那幾個還大方。」book18.org
張小麗斜覷一眼,一旁巨大的木箱子上寫著:龍脊山一十四峰第七峰 玉郎寄。book18.org
這不是李仙師他們山頭嗎?玉郎是誰?book18.org
李仙師下了水牢,焦景昏迷不醒,姬蘅腦子也不怎麼好使,開軍艦來送書,沒必要再寄快遞。他們師門攏共四個弟子,最上頭是已經去天堂任職的大師姐。book18.org
總不能是那位玉榮吧?他名字里也有個玉……book18.org
張小麗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搓了搓手臂上站起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雲達一手扶著腰,一手抹了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小麗啊,我能不能問你討口水喝?我先歇會兒,這麼多東西可把我累死哩。你姜梨姐不知道哪兒去了。她要在這兒,這些快遞不過她手揮一揮的事兒。我就能偷個懶嘍。」book18.org
張小麗左右環顧,只見一隻大木鳥呆站著,翅膀上還有不少快遞,「你的儲物袋呢?青鳥哪兒去了?」book18.org
雲達癟了下嘴,「最近新出了什麼靈獸保護法,獸有獸權,不讓騎了。我這總攬宗內快遞的飯碗可不能丟,只能把儲物袋都賣掉嘍,換了這個只會飛的死鳥。累是累了點,好歹保住飯碗了不是?」book18.org
「啊?那青鳥怎麼辦?」book18.org
「只能先養著嘍。上面說,要等它靈智修得夠高,通過靈獸智商鑑定之後,在有司見證下簽訂勞務契約,定期給工資才行。」雲達學著管事兒的口氣講話,板板正正的,嘆了口氣,又回到了慣常的口音,「要是私下用靈獸被發現,罰款不說,還有牢獄之災呢。」book18.org
「啊?」張小麗小聲嘀咕,「天庭最近是不是缺靈石缺的緊,怎麼擱哪兒都撈靈石……」book18.org
雲達瞪大了眼睛,連忙搖頭擺手,「話可不能亂講的哦。」book18.org
張小麗知道說錯了話,訕訕一笑,「師姐你去屋裡喝水吧,你知道在哪兒的。我先幫你搬著。」book18.org
「喔呦,我就知道小麗你最懂事的啦,姐姐一會兒子給你發紅包。」book18.org
雲達長腿一跨,一溜煙兒鑽到屋裡去了。book18.org
宗門內快遞與外頭不同。外頭撈一單送一單,各大宗門內卻不是想進就進的,需要有人扛下風險。book18.org
雲達同張小麗一樣,都是無權無勢自考進來的,憑自己一翻打拚,終於在這行有了立錐之地。book18.org
孵出青鳥當幫手前,她就是用自己微薄的靈力支撐著雙腿,跑過忘憂島每一處。book18.org
雲達經驗老道,一手能抬五個箱子;張小麗手腳利索,幹活兒又快又好,太陽落山前,幫著雲達師姐搬完了剩下的快遞。book18.org
「你看一百靈石怎麼樣?」雲達揮汗如雨,準備給張小麗轉帳,「我手頭有點緊,換個法子補給你。」book18.org
張小麗本想客套客套,話到嘴邊脫口而出:「什麼法子?」她羞赧地左手抓住右手。book18.org
「愛財有什麼好害臊的吶?」雲達笑著轉了帳,「一會兒你去煉器樓,殷長老那兒有個肥差,其他人我都沒告訴。」book18.org
張小麗還想問,被雲達堵了回去,「好了,你去就曉得啦。」book18.org
說罷,她便爬上了木鳥,溜了。book18.org
壞了,這下虧了,殷長老那兒沒活兒就虧大了。book18.org
張小麗定定看著她火速飛離的背影懊惱。book18.org
她站在山崖邊吹了會兒涼風,看海天一色,鹹鴨蛋黃似的太陽沉入地平線,點點星子爬上天幕。book18.org
張小麗默默回屋子,將買來的畫集和姬蘅交代的書放到姜梨的梳妝檯上。book18.org
手機卻收到了消息。book18.org
姬蘅:你還沒把書給阿梨吧?book18.org
張小麗:還沒book18.org
姬蘅:阿梨和我說她在屋裡book18.org
姬蘅:你知道她宿舍在哪吧?book18.org
姬蘅:他們說送禮物要有儀式感book18.org
姬蘅:你這樣,我我先發消息給阿梨說有驚喜book18.org
姬蘅:你再敲門,開門的時候記得說,仙子,你的姬蘅:等一下,我想一下稱呼book18.org
姬蘅:你說追求者這個自稱會不會太卑微了?book18.org
姬蘅連珠炮似的發消息,張小麗難插得上話,剛想回「確實」,那邊卻發了別的。book18.org
姬蘅:當阿梨的追求者不卑微,我引以為豪book18.org
張小麗腳指頭不自覺抓了下地。book18.org
姬蘅:你在看我消息嗎?book18.org
張小麗:在在在在在book18.org
姬蘅:我給你發消息之後你敲門,等她開門,說,仙子,你的追求者給你送的禮物姬蘅:你再把書恭恭敬敬送到她手上book18.org
張小麗看著姜梨空空蕩蕩的床,靈機一動,貪心大起,激動又害怕地打下幾個字。book18.org
張小麗:這是另外的價錢book18.org
姬公子會不會覺得我獅子大開口無理取鬧?book18.org
姬蘅:好說book18.org
姬蘅:[轉帳兩千靈石]book18.org
張小麗瞳孔地震,倒吸一口氣,說不開心是假的。book18.org
姬蘅:[轉帳兩千靈石]book18.org
張小麗難以置信,懷疑自己看錯了,又或者是聯絡器故障了,再三檢查。book18.org
姬蘅:轉帳最高額度兩千,我分兩次轉你了,夠了嗎?book18.org
張小麗極其想說不夠,但不敢再開口。雙方實力懸殊,要是姬蘅一朝變心,問她討要靈石可怎麼辦?只好忍痛回復「夠了」。book18.org
姬蘅:你在門口了嗎?book18.org
張小麗坐在自己床上,翹起二郎腿,晃著腿回他「在」。book18.org
姬蘅沒了動靜,過了一會兒。book18.org
姬蘅:你快敲門吧。book18.org
二郎腿晃得越發悠哉了。book18.org
張小麗:遵旨book18.org
姬蘅又沒了動靜,過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姬蘅:謝謝你,我從不輕易謝人book18.org
姬蘅:這句謝謝比靈石更加貴重book18.org
姬蘅:但是謝謝你book18.org
張小麗被他奇怪的自信震懾,乾脆倒在了自己床上。滾了兩滾,實在忍不住,看著帳戶里新得的四千靈石喜上眉梢,樂不可支,捂著嘴笑聲還從手中漏出來。book18.org
我從前怎麼不知道錢這麼好賺呢。book18.org
張小麗搓了搓自己笑僵的嘴角。book18.org
離山下的豬出欄也沒幾天了,這次喂完就不再養豬,把姬公子伺候好可來錢快多了。book18.org
張小麗甜滋滋地伸了個懶腰。book18.org
湊夠十五萬靈石給村裡的土地,說不定還有剩下的呢,剩下的靈石就給爹爹媽媽買些凡人也能用的新奇物件兒。book18.org
上次買的水鏡,媽媽讓她去喬家屯幫忙除邪祟,用掉了。book18.org
張小麗手頭緊,上次回家沒再帶一個。她怕家裡有急事兒聯繫不上她,總覺得心裡慌慌的。book18.org
這下好,再攢點就夠買水鏡了。book18.org
想到這兒,張小麗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book18.org
更不能休息了!必須立刻去殷長老那兒看看是什麼肥差。 book18.org
(三十一)創收大頭 book18.org
作為合歡宗創收大頭,煉器樓雕樑畫棟、碧瓦朱甍,白玉為階,檀木作柱,一靠近便聞得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book18.org
院中一棵參天古樹,樹幹虯曲盤結,鳥羽似的葉子層層迭迭,絨絨的粉色花團一簇一簇點綴其間,花萼相輝。book18.org
月光澄澈,庭中如積水空明,海風輕撫,花影搖曳,樹影婆娑,能聽得樓中隱隱約約的喘息。book18.org
當年殷長老力排眾議,硬將煉器樓修成了忘憂島最窮奢極欲的打卡點。殷長老說,來合歡宗消費的,非富即貴,裝修要大俗大雅,既為顧客面子,也為合歡宗名頭。book18.org
張小麗在外頭把鞋上的泥蹭掉了,才敢進門。book18.org
小心繞過冰綃帷幕,入了裡間,夜明珠柔和的光漫過窗欞,覆在手背上,張小麗探頭探腦。book18.org
殷長老側身站著,大大咧咧敞著胸口,衣衫不整,長發散亂,罕見地拿著本冊子,神情認真。book18.org
幾十個弟子有條不紊地結出陣法,流水線似的封印什麼的長條狀的東西。張小麗沒看得真切,裡頭便傳來了殷長老的聲音。book18.org
「小麗,你來做什麼?」book18.org
張小麗一呆,修為高深的就是不一樣,只在台上見過一次,殷長老就記得她了。book18.org
她厚著臉皮賠著笑臉,挪到殷長老面前,拱手作揖,「見過殷長老。」張小麗有些緊張,雙手交握,乾笑著說,「雲達師姐同我說,長老這兒有點差事……」book18.org
殷長老目光不曾從帳冊上離開半分,「確有此事,你消息倒靈通。」他又翻了幾頁帳冊,眉頭擰起,嘴角下撇。book18.org
張小麗琢磨不出他的意思,不自覺縮了下脖子,不敢出聲。book18.org
過了半晌,終於,殷長老將帳冊隨手一丟,那藍面冊子自動飛到書架上。殷長老雙手背在身後,「劍宗的人同我說了,你現在是劍尊名下榮譽弟子,能在龍脊山來去自如,暢通無阻,是也不是?」book18.org
「是……是。」book18.org
張小麗下意識應了。book18.org
殷長老頷首,「送這幾把劍去龍脊山的好差事,就交給你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怎麼又是劍宗?book18.org
張小麗繃不住,「長老,能不能——」book18.org
殷長老驟然提高了聲音,「怎麼?你還是其他宗門榮譽弟子?」book18.org
張小麗以為他是諷刺自己背著合歡宗抱了劍宗的大腿,連忙道,「沒有沒有,弟子生是合歡宗的人,死是合歡宗的鬼!」book18.org
殷長老拖長了音調,陰陽怪氣的,「送一把,一百靈石,你這一趟,賺的不少。你連夜送去,額外給你發加班費。」book18.org
張小麗暗自開解。book18.org
我已經是劍尊的榮譽弟子了,哪怕我在龍脊山飯堂里白吃白喝,都沒人敢拿我怎麼樣!只不過去送個快遞!只是幾柄劍!哪怕是玉榮仙君,也沒有理由再抓我!book18.org
當即應下,「長老,我去。」book18.org
殷長老點了點頭,「朝薄,領她去取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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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廊無人,冰綃下,夜明珠柔和的光柔和淡雅,如夢似幻,暗香浮動。book18.org
張小麗跟在朝薄身後,朝薄粉色衣衫大v領,張小麗覺得頗為眼熟,多看了幾眼。book18.org
誰料朝薄突然轉過身來,張小麗差點撞上他碩大的胸肌,鼻尖離胸上粉色的一點咫尺之遙。張小麗還沒反應過來,先吸了一口異香,看著眼前的胸,眼睛都直了,怕自己此刻呼出氣,噴到人家胸上,連忙屏住呼吸。book18.org
張小麗暈乎乎地想,外頭人都說合歡宗里連男人都是香的,居然是真的……朝薄向前半步,張小麗便後退半步。book18.org
幾步下來,張小麗已被朝薄逼得後背緊貼柱子。book18.org
張小麗手足無措,嘴唇哆哆嗦嗦說,「朝朝朝朝朝薄師兄,這這這這這是做做做什麼。」心裡卻想著,我去,他比我還大。book18.org
朝薄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你眼睛都快粘在我身上了師妹。」book18.org
他這「粘」字說得千迴百轉,好像張小麗已經把他如何如何了。book18.org
張小麗在何村身高已經鶴立雞群,這位朝薄師兄又比她高上許多,他俯下身來,能將她整個籠住,倒顯得張小麗小鳥依人了。book18.org
「師師師師兄,我我我我看你有些眼熟,多多多多看幾眼。很正正常。」朝薄挺翹的鼻尖若有似無蹭過張小麗的臉頰,她緊閉雙眼,鎖著脖子想躲。book18.org
「這樣的搭訕藉口太老套了,師妹。」朝薄沉沉地笑,熱氣噴洒在張小麗的脖頸之間,燙得張小麗頭腦發昏。book18.org
「這這這這不不不不大好。」book18.org
俺娘和俺講要找個好好過一輩子的人的。book18.org
張小麗緊閉雙眼。book18.org
「可你沒推開我。」朝薄眼含笑意,單手抱住張小麗的腰,把她往上抱了幾寸,唇落在她頸側,輕輕吻下。book18.org
張小麗絕望地發現自己只攀著他的肩,確實是一副口是心非,欲拒還迎的模樣。花瓣似的吻一觸即離,月光下朝薄的眼睛亮晶晶的,張小麗差點就要以為這個有些眼熟的男人深愛自己了。book18.org
「怎麼,不喜歡我這張臉?」朝薄牽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臉蹭了蹭張小麗的手心。book18.org
張小麗耳根一紅,卻突然想到了他是誰,他是前幾日給合歡宗拍宣傳片的師兄。那日她背著豬草,遠遠路過。book18.org
「師兄,放我下來吧。我沒有那個意思,取了劍我就要送去劍宗,時間緊。」book18.org
朝薄乜眼,剛剛的氣氛還很好,怎麼突然急轉直下。眼前這個師妹靈力低微,長得只能說還算可以,他加班加了幾天,急需雙修疏解一下壓力,她卻不配合。book18.org
掃興。book18.org
朝薄只得把她放下,一言不發地轉身領路。book18.org
張小麗亦步亦趨跟著,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搭話,「師兄,咱合歡宗什麼時候還干起了鑄劍的生意?」book18.org
朝薄順著台階下,恢復了笑臉,「師傅前陣子新研發的,專為用劍的修士設計,只要劍在手邊,隨時隨地,想做就做。」book18.org
「啊?」book18.org
「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book18.org
「劍?」張小麗又重複了一遍,「劍?」book18.org
「對,就是劍。」朝薄覷見張小麗脖子上自己留下的唇印,話頭一頓,繼續道,「男修,一般前用劍鞘,後用劍柄。女修按需定製。」book18.org
張小麗呆一瞬,最終還是問出了口,「那這改造過的劍修出劍靈,會不會,會不會不一樣?」book18.org
朝薄笑了,「世間能把劍修出劍靈的能有幾個?」book18.org
「那,那對劍意有影響嗎?」book18.org
張小麗的腦子莫名其妙浮現出劍修對決的畫面,兩人持劍而立,你來我往,不出片刻,便有一人落了下風,面紅耳赤,喘息不已。原來另一人手中的劍是合歡宗煉器樓出品,招招讓人慾仙欲死。book18.org
朝薄粉袖一擺,語氣不善,「又不是你的劍,別操心了。」book18.org
張小麗訕訕閉嘴。book18.org
一路無言。book18.org
拿到要送去劍宗的幾柄劍,張小麗看了下地址,緊張地搜尋有沒有第七峰。book18.org
很不幸地是,有。book18.org
壞了,這下要直面玉榮仙君了。book18.org
張小麗知道自己惹了朝薄不快,躊躇了一會兒,鼓起勇氣開口:「師兄,這把劍,能不能先不送?或者換個人來?」book18.org
朝薄嗤笑,「你同我師傅說去。」book18.org
張小麗硬著頭皮接過那把劍。book18.org
「本來也輪不到你,今天師傅同姬家那傻兒子鬧了不愉快,才讓你撿到這差事。」朝雲話里頗有「賞你的還敢不接」的意思。book18.org
張小麗自知理虧,不再說話。book18.org
「對了,你手上這把劍,劍主吩咐,送去第七峰時務必小心,不要驚動任何人,悄悄放在後廂房床下的暗格里。」book18.org
張小麗點點頭,不由想到李仙師,這柄劍怎麼都感覺是他的…… book18.org
(三十二)誤會 book18.org
張小麗連夜趕到劍宗,一路暢通無比,如入無人之境。book18.org
巡邏弟子御劍飛行,碰到她,繞道而行,不敢多看一眼。book18.org
順順利利將改造好的劍分別送到幾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劍宗弟子手上後,張小麗手上只剩下那一把,朝薄特地囑託的劍。book18.org
這把劍的收件人寫著「木子山人」,木子李,人山仙,地址又在龍脊山第七峰,不是李仙師,還能是誰?book18.org
張小麗開著靈舟繞著第七峰飛了兩圈,都沒敢靠近。峰頂那幾間廂房沒有點燈,張小麗不確定玉榮到底是睡了,還是不在。book18.org
要是他不在就好了。book18.org
張小麗打心底怕玉榮。book18.org
張小麗正躊躇不前,廂房後樹林裡,一位黑衣小弟子拿著把人高的笤帚,低頭路過。book18.org
張小麗在高處看的真切,將他叫住,下了靈舟,塞給他五塊靈石,「小兄弟,玉榮仙君在裡頭嗎?」book18.org
黑衣小弟子接了靈石,卻不開口,只搖了搖頭。book18.org
張小麗將信將疑,這人行為怪異,要是玉榮不在,他為何不敢說話?book18.org
小弟子單手扶著笤帚,食指點了點自己嘴唇,搖了搖頭。book18.org
「你不會說話?」張小麗問。book18.org
小弟子點了點頭。book18.org
張小麗放下心來,看他啞了,年紀又小,再添了五塊靈石。book18.org
張小麗要走,小弟子卻定定看著她。book18.org
張小麗以為他嫌棄自己給少了,摳門勁上來了,心中那點憐愛少了幾分。book18.org
小弟子豎起滿是老繭的食指,指著張小麗的手肘,緩緩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張小麗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一隻蝴蝶扒在她衣服上,蝴蝶翅膀晶瑩如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煞是好看。book18.org
張小麗想起幾日前,焦景對自己緊追不捨,就是因為龍脊山的蝴蝶扒在了自己肩頭。book18.org
她不由多看了幾眼,而後瞳孔一縮。book18.org
這蝴蝶居然和那日的長得一樣。book18.org
是巧合麼?book18.org
小弟子的目光讓她想起焦景對她「偷獵」的控訴。book18.org
張小麗忙拍了拍衣服,將蝴蝶趕走了。book18.org
小弟子見蝴蝶飛走,作了個揖,毫不留戀地離開了。book18.org
難不成劍尊把我的畫像給每個人都看過了?這三更半夜的,真放心我一個外人在休息的廂房晃悠。book18.org
知道玉榮不在,張小麗腳步輕快,心情愉悅,站在後廂房門口,正要推門而入,手卻一頓。book18.org
這房裡,萬一有人呢?book18.org
門縫處偷窺不得,張小麗立馬貓著腰潛行到窗邊,在油紙上陰暗地戳了個洞,左眼緊閉,右眼圓睜,偷偷朝里看。book18.org
焦景平躺在床上。book18.org
他嘴唇蒼白如紙,身體不能動彈,胸口隨著呼吸起伏。身受重傷,連睡幾天,焦景今夜是睡不著了。正看著華透過窗欞投下的影子發獃,窗外突然有細響——窗紙破了。緊接著出現一坨眼影,一隻黑白分明的眼睛透過破洞窺視房內。book18.org
好巧不巧地,兩人視線對了個正著。book18.org
焦景呼吸加重,想調出劍來戳瞎這個行跡詭異的人,卻強行運功疼得自己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張小麗見這屋裡只是焦景,便放下心來,貼心地將自己戳出來的洞糊上,從正門大大方方進了屋。book18.org
焦景直挺挺躺著,目光始終停在她身上。book18.org
張小麗琢磨不到焦景到底是傷太重了不能說話,還是單純盯著她等她開口。book18.org
出於禮貌,張小麗先開了口:「那個,焦兄弟,我來給你師,啊,不是」book18.org
電光火石之間,張小麗突然想到,為什麼李仙師讓送到的位置卻是焦景睡的廂房?自己的廂房不是更加方便嗎?既然要送到焦景的廂房裡,怎麼能做到不被焦景發現?book18.org
還是說這些都在李仙師的意料之中?book18.org
這其實是他們師兄弟之間的小情趣?book18.org
焦景見張小麗話說一半,眉頭擰起,不再言語,心中奇怪,正要發問,張小麗卻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接著說:「你師兄給你定的定製佩劍到了。他讓我給你放在床底,想來是怕被你師傅發現吧。」 book18.org
(三十三)自尊 book18.org
劍修最是寶貝自己的愛劍,李仙師能將劍送去合歡宗做成倆人之間的小玩具,甚至在自己下獄後,讓人送到焦景床下。其中意味不言而喻。book18.org
張小麗向來尊重純愛,一時間感慨萬千。book18.org
只是,看焦景這隻有眼珠子能轉動的樣子,這一段時間怕是用不上了,還是好好躺著養傷比較好。book18.org
焦景從張小麗口中聽到師兄消息,心下一喜。他這幾日未見到師兄,心中擔心,以為師傅還是對師兄動了手。姬蘅雖然每天都來為他疏通筋脈,卻對此事隻字不提。book18.org
焦景先前替李仙師擋下玉榮一劍,佩劍碎作幾段。張小麗說送師兄定的劍來,想來師兄已經無事,還有時間為他重新鑄劍,不來見他,想必是師傅還在氣頭上,不許吧。book18.org
知道師兄平安,焦景懸著的一顆心也落下了,感激地對張小麗笑了笑。book18.org
張小麗見他展顏一笑,心想,焦景雖臥病在床,見到這定製的劍還這麼高興,應該是對他師兄買合歡宗的小物件改觀了。book18.org
張小麗捧著裝劍的木匣子上前幾步,走到焦景床邊,好心提醒:「你身子沒有恢復,這些事還是節制些比較好,身體好了,才有本錢嘛。」book18.org
焦景心裡一暖,這姑娘同我不過萍水相逢,被我師傅磋磨了一翻,不但不記仇,還勸我練劍節制。book18.org
張小麗說完,便彎下腰,摸索著把木匣子塞到焦景床下暗格中。book18.org
張小麗俯身之際,焦景借著月光看見她頸側一道淡粉色的唇印,晃了神。book18.org
張小麗摸不到他床下的暗格,乾脆整個人爬到地上,伸長了手挨個摸,終於摸到一塊帶著小疙瘩的地板,輕輕一拉,便是一個大暗格。book18.org
張小麗好奇,借著床縫漏下的月光,看了眼,那大暗格里密密麻麻全是各種各樣的小裝飾品,貓耳、鈴鐺、項圈……應有盡有。book18.org
你真該死啊張小麗,你說你好端端地怎麼就要看別人隱私呢?book18.org
張小麗暗自唾棄自己,把放著劍的木匣子推到暗格里,將地板拉上,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book18.org
焦景的目光停在她身上。book18.org
張小麗沒來由地感覺他眼神有些說不清的審視,以為他介懷自己看到了他和師兄的「小玩意兒」們,心裡不舒服,便安慰道:「我不是故意的,這事兒我們那兒也算平常,你別往心裡去。」book18.org
張小麗莫名其妙感覺他有些委屈。book18.org
但只是一瞬。book18.org
焦景又換上了那副所有人都欠他錢的劍修標準冷臉。book18.org
剛剛不還好好的,怎麼回事?book18.org
張小麗莫名其妙。book18.org
總不能是看了眼他們師兄弟的小秘密,就不依不饒吧?book18.org
張小麗二丈摸不著頭腦,直嘆劍修心海底針。book18.org
真是男人心海底針。book18.org
焦景自張小麗進門,一句話也沒說。book18.org
張小麗以為他經脈受損連帶著傷到了嗓子,所以才只看著,不說話,想跑路的腳霎時收了回來。book18.org
念著他曾經救過自己一命,還是金主李仙師和大腿姬蘅的師兄弟,張小麗清了清了嗓子,道:「這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覺,是不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要是有,你就眨眨眼睛。」book18.org
焦景借著月色看張小麗表情幾番變化,頗有些在意他的態度,心情不知怎地稍稍轉晴。可劍修生來好強,關心話到了他耳朵里就變了個意思。book18.org
她笑我不能自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