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兄book18.org
作者:青燈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夫人,大爺回來了!」book18.org
門口傳來一聲婆子的驚呼,李夫人茶盞來不及放下,站起身來。在她身側端著碗,正喝銀耳湯的李湉湉直接跳了起來。book18.org
「真的?到哪裡了?」李湉湉的聲音是明顯的喜悅,畢竟是她親兄長,許久不見,自然想念。book18.org
坐在下首的楚楚卻是不留神,針尖刺進了指尖,鮮紅的血液滲出來,凝成豆大的一粒。感覺到嫡母的視線瞟過來,忙將手掩下。book18.org
李湉湉三步跳到門口,又跑回來,「媽媽快說,我哥哥到哪裡了?我去門口接他去。」book18.org
「我的好姑娘,公子到大門上了,馬上就來,您先坐著吧。」平媽媽將李湉湉拉回來,按在椅子上。book18.org
李夫人聽兒子已經進門,嚴肅的臉上也不由展開一絲笑,吩咐人下去瞧瞧公子的屋子收拾的如何,被褥都怎麼樣。book18.org
楚楚聞言,起身微微福了一禮,朝大夫人道:「大哥回來,想必舟車勞頓,前兒莊子上送來的烏雞正好補身子,女兒這就去大廚房打點打點。」book18.org
李夫人很是滿意庶女的乖覺,點點頭,微微笑道:「難為你有心,去罷。就不必再來了,晚上過來吃飯。」book18.org
出了門來,剛撈起門上的帘子,遠遠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前。身上的戎裝尚未脫下,一手扶著掛在腰間的寶劍,雙眼沉靜,眉目冷峻。book18.org
身干挺拔,一步一步朝她邁過來,她甚至能感覺到那雙漆黑的眼睛第一時間便捕捉到了她。book18.org
她輕輕抿唇,低下頭,退到一邊行禮。李軫在她面前停下,伸出一隻手要扶她起來,很是平常的一個動作,偏偏握住她的手之後,他便捨不得放開,輕輕捏了捏。book18.org
楚楚眉頭輕攏,朝周圍看了一眼,好在僕婦們都低著頭,不曾注意。 book18.org
「母親在等呢,哥哥快進去罷。」她好容易尋了個藉口出來,就是不想打擾他們天倫之樂,好歹得了個好臉色,若是這時候再進去,夫人如何看她。book18.org
李軫眼睛濃黑,掩蓋在精緻的眉弓下,神情模糊辯不清楚。book18.org
他似乎愣了神,只顧著看她,楚楚用上了點力道,將手抽出來,拔高音量,「我正去廚房呢。母親和大姐在屋裡。」book18.org
仿佛李軫在門上遇到她,問她話,而她正在解釋。book18.org
下一刻,李湉湉便出現在門前,親熱的挽上李軫的手臂,「哥哥快進去,我好想你。」book18.org
楚楚微鬆了一口氣,這才提著裙子出門。book18.org
今日大公子回家,李府仿佛過年一般熱鬧,李夫人發話,當值的每人發五百錢,闔府歡慶。book18.org
晚上的接風宴擺在李夫人的院子裡,李府人丁單薄,故去的大老爺只得李軫一個兒子,再加上李湉湉一個嫡女,李楚楚和李纖纖姐妹兩,統共不過五個主子。book18.org
是以宴席也簡單,有臉面的僕婦,李軫身邊得力的副將,撐死了三桌席面。李湉湉像只快活的小鳥,哥哥長哥哥短,纏著李軫說話。book18.org
向來沉鬱的李纖纖也難得見了笑,李夫人更是從頭笑到尾,只有楚楚,溫柔恬靜的坐在一旁,卻如坐針氈。book18.org
「哥哥,哥哥你快講講,從泗水關過來,你都見著什麼好玩的了。」李湉湉半晚都掛在李軫胳膊上,總有許多稀奇古怪的問題。book18.org
李夫人看著兒女歡樂融融,雙手攏在袖子裡,笑眯眯道:「趕緊下來,莫纏著你大哥,奔波一天,指定累了。」book18.org
李軫向來恭肅,就是身邊纏著個人,也坐的仿若一口銅鐘般筆挺,面對李夫人也不過微笑,嗓音沉鬱,「還好,母親身子如何?」book18.org
李夫人呵呵笑著,答了兒子的話。這一家歡聲笑語的,李纖纖和姐姐坐在一處悶不吭聲,想到姨娘還在老家祠堂受苦,手上一滑,茶盞倒在桌子上,聲音突兀。book18.org
楚楚忙站起來,替妹妹掩飾,「母親,是女兒不小心……」book18.org
李夫人臉色微沉,嘴唇一翕,剛要說什麼,李軫已經道:「這次回來路上,得了一支好人參,母親一向心肺不好,吃了正補。」book18.org
李夫人立馬笑了,「你領兵出征是正事,怎麼還想著我?」book18.org
「不礙事。」李軫端起茶嘗了一口,輕飄飄的視線已經掃過來。book18.org
李夫人厭煩的看了兩個庶女一眼,「行了,今日先下去罷。明兒再過來請安。」book18.org
楚楚領著李纖纖退出來,走出老遠還能感覺到背上灼熱的目光,一直追隨她。book18.org
如月伺候楚楚沐浴好,將人扶到梳妝鏡前坐下,嵌在黃梨花木上的銅鏡在燭光下模糊,映出一張巴掌大的臉,螓首蛾眉,仙姿玉貌,一顰一笑清麗脫俗。book18.org
小瓷瓶里脂粉嫣紅,如月蘸了一點在指尖,要往楚楚臉上抹,被她歪頭躲過,「馬上要睡了,不塗了。」book18.org
如月動作頓了頓,小聲道:「今兒大公子回來了,想必待會兒要來瞧姑娘,還是搽一點罷。」book18.org
楚楚緊緊的抿住唇,聽到那個名字,都不由緊繃身子。本以為他這一去總要走幾個月,不想這麼快便回來了,今晚怎麼能躲過去?book18.org
她兀自陷在自己的思緒里,身後如月悄悄出去,許久沒了聲音,回頭去看,卻見那人坐在她身後,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book18.org
李軫靜靜的望著楚楚,一如過去的十年,她都沒從他的眼神里察覺出半點覬覦慾念。若是早知道,她一定會藏的遠遠的。book18.org
楚楚往一旁躲了一點,還沒想好說什麼,李軫已經先動了。欺身上前,直接將她按倒在軟塌上,溫柔如水,握住她的脖子,親吻的力道卻全不是那麼回事。book18.org
一聲驚呼斷在嗓子裡,她咬住紅唇,被迫承受他急切的索求。book18.org
耳邊粗喘的聲音漸大,濕熱粘膩的吻從臉上一路蔓延到脖子,身上重重的衣裳被拉扯開,借著窗外的月光,照亮一片反光的雪白肌膚。book18.org
鎖骨精巧,因緊張壓抑微凹,胸腔的起伏劇烈綿延。她將臉偏向一邊,根本不想看他,感覺到雪乳上殷紅的小粒被含住,牙齒輕輕的刮擦,激的她渾身一顫。book18.org
紈褲不知何時被褪了,涼風拂過腿彎,掌心的粗糲刮的皮膚有點疼。身上的男人她是那樣熟悉,又是那樣陌生,鼻尖是獨屬於他的濃烈的氣息,她的身子在他身下不聽使喚。book18.org
李軫有點迫不及待,離家半月,一直禁慾,想念她的身子,快瘋了。book18.org
來不及脫衣裳,只將她身上里三層外三層的衣裙往腰間一堆,挎下衣領,埋頭在她頸窩裡,深深吸著她身上清甜的香味,他才覺得活著。book18.org
指尖順著滑膩的肌膚很容易來到腿心,探到花心裡的小核時,身下的嬌人顫的更厲害,他動作一頓,溫柔了三分。book18.org
常年舞刀弄劍的手並不細膩,厚厚的老繭擦過柔嫩的小花核,捻住輕輕揉了揉,底下的小密縫滲出來一絲粘液。book18.org
覺得差不多了,扯下褲腰,來不及脫下,昂揚的巨物便逼近了花穴。他自進來,一直便是猛虎捕食似的急切,終於將她揉弄的濕了,卻停下來,慢慢湊到她耳邊,沙啞著聲音道:「阿楚,我進來了。」book18.org
楚楚一直閉著眼睛,她知道這一遭怎麼也躲不了的,雙手攀住他的肩,不置一詞。book18.org
李軫一手扶著顫巍巍青筋猙獰的巨物靠近淌著淫水的密縫,一手掐住她的腰。肉莖前端的龜頭張牙舞爪,抵在花穴上,慢慢將兩片軟嫩的花瓣擠開。book18.org
肉棒粗碩,密縫在它的擠壓下緩緩綻開出一個小洞,艱難無比的吞納進硬碩的龜頭。只是進了一點點,小小的縫隙便被撐開成一個透明的圓洞,邊上的花瓣拉聳著,晶亮的一層淫水閃爍,一個硬到極致,一個軟到極限。book18.org
下身被人狠狠的往裡開鑿,楚楚疼的咬住牙,微微拱起身子往後撤,可是被箍住腰,進退不得。她絲絲的抽了口氣,默默的承受他的巨大。book18.org
跟他歡好時,再歡愉再痛苦,她都是不肯發出一點聲音的,李軫從來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她心裡有多厭惡他們這種亂倫的關係。book18.org
心上被蟄了一下的刺疼,他真的很想很想聽她因為他發出沉淪失控的尖叫。book18.org
頂端進入到一個綿軟溫熱的巢穴,裡面仿佛有層層的媚肉發瘋似的絞上來吸住他,力道有些失控,肉棒有自己的意識,朝著更舒服的地帶鑽入。book18.org
他腰間沉了一下,肉莖便猛的進去一小截,她確實承受不住,難捱的低泣一聲,穴口收縮的厲害,想將入侵的巨物擠出去。book18.org
偏偏越是收縮,越是將肉棒往更深處吞納,小穴口已經被撐開到極致,薄薄的一層軟肉覆在肉棒上面,緊緊相依。book18.org
他盯著她隱忍的臉,恥骨朝前一聳,便感覺頂到了盡頭。陰道綿滑濕熱,因為肉棒太過粗大,將裡面所有的褶皺都撐的平平整整,卻又有一點彎曲,增加了進入的難度。book18.org
她的裡面那麼溫軟,緊緊的箍住他,仿佛要將之絞斷一般的力道,激起一股子暴肆。李軫平復了一下呼吸,在被吸的快斷掉的疼痛下抽出來一點。book18.org
卻也是異常的艱難,穴道死死的裹住肉莖,仿佛被什麼咬住了。過程中,肉棒上的青筋跳動,裡面的媚肉瘋狂親吻,纏著它不讓離去。book18.org
他明白,還是她心生牴觸,他的愛撫激不起她春潮湧動,這場歡愛才如此艱難。他輕輕含住她的耳垂,呼吸滾燙,呢喃,「阿楚,我真的不想傷你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李軫腰腹便重重一落,本來就沒有拔出來的肉棒倏忽插進更深處,甚至是從未到達的地方。book18.org
她還小,並不能完全將肉棒吞吃,之前頂多進入三分之二已經是極致,如今卻是大半都插進去了。深處撕開一樣的疼,偏偏又有一股顫慄從尾椎襲遍全身。book18.org
小腹裡面仿佛什麼被打開了,失禁一般湧出一大股蜜液,兜頭澆在龜頭上,刺激的跳了三跳。楚楚仿佛離水的魚,大口喘息,指甲掐進他手臂,腳尖繃的直直的。book18.org
密道終於潤滑了,肉棒在緊緻的吮吸下艱難的往出來退,只留下龜頭卡在穴口,然後再緩慢的推進去。book18.org
穴口的嫩肉也隨之動作,肉棒出來時帶出陰道里粉軟的嫩肉,紅艷艷的晶瑩剔透。進去時又戳弄的邊緣花瓣一起往裡擠,潤滑的淫水無處泄出,堵在陰道里,隨著肉棒的抽插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李軫做的很慢,給她慢慢適應的時間,兩人的身影倒映在窗紙上。塌上的女子衣衫未退,雪乳將露未露,其上有星星點點的紅,多的觸目驚心。book18.org
衣裙堆在腰間,遮住底下的旖旎,兩條纖細白皙的腿揚在空中,隨著抽插的動作一點一點,腳尖時而繃緊時而放鬆。book18.org
身上的男人卻是赤裸的,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覆蓋,兩人的墨發糾纏在一起,鋪了滿枕。男人背上的肌肉鮮活,隨著腰腹的聳動凹現起伏,肉體的鮮美淋漓盡致。book18.org
身子火熱滾燙,溫暖的白燒成了淡淡的粉,身下的密道被撐開到最大,跋扈的巨物肆無忌憚的抽插,甚至慢慢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楚楚慢慢睜開眼睛,陷進一雙情慾瀰漫的黑眸,臉上的表情是隱忍而克制的。她渾身顫抖的厲害,小腹快要爆開一般的刺痛難受,耐不住昂頭,想舒緩一下抽插的力道。book18.org
李軫見她如此,直起半邊身子,兩隻手掐住她的腰,公狗一般有力的勁臀狠狠往前送,同時掐著她重重的撞向自己。book18.org
肉棒破開所有的阻礙,勢如破竹,直抵最深處,甬道火辣辣,磨的快要燒起來。不知是痛是爽,楚楚痛哼一聲,牽連出一串的呻吟,終究憋不住了。book18.org
而李軫仿佛也受夠了這樣慢慢的抽插,壓在她身上,開始迅猛有力的操干。他呼吸急促,喘氣如牛,低低的吼聲響在她耳邊。book18.org
巨物漸漸變成深紫,及其碩大粗健的一根,尺寸驚人,一下又一下重重的釘在甬道里。軟肉被來來回回拉扯,紅腫不堪,淫水淌了一榻。book18.org
花穴邊上因為長久的撞擊,鮮紅一片,楚楚緊閉著眼睛,被身體里一陣又一陣浪潮淹沒,呻吟聲時而高昂,時而啜泣,「啊!嗯……呃嗯,不要了……嗯啊……」book18.org
她身上的人仿佛永遠不會累,狹窄的腰腹快如迅雷,噗呲噗呲的聲音從兩人身體相連處傳出,綿延不絕。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她低低的啜泣很是嬌弱,讓人想無比疼愛的憐惜她,又想狠狠的干到她崩潰毀滅。這是李軫第一次聽見楚楚在歡愛時的呻吟,美妙的仿佛一隻觸角,輕輕戳在心上。book18.org
他萬般滿足溫柔的輕舔她的側臉,從眼睛吻到鼻尖,再到嘴唇,撬開她為了抑制呻吟而緊咬的牙關。纏住她的小舌頭,肆意吮吸,舌尖抵在上顎,將她似滿足又似痛苦的呻吟全部吞沒。book18.org
仿佛是最深情的情人,與她交頸親吻,細細的愛撫。呼吸間滾燙的熱氣噴洒,李軫捧著楚楚的臉,將她每一個蹙眉高潮的表情收進眼底。book18.org
面上有多溫柔,身下的進攻就有多勇猛瘋狂,粗長的肉莖每每擠開狹窄的穴道,推著裡面層層媚肉捅到最深處。次次撞擊在一個微弱的小口上,片刻也不停留,一觸即離。book18.org
肉莖離去時帶著柔嫩的媚肉花瓣外翻,堆積到被撐開成一層透明色的小穴口。晶瑩的淫水混著白濁濕了大腿根,花瓣因為長久的拍打微微紅腫,不堪摧殘的低靡可憐模樣。book18.org
男人健碩的腰肢強健有力,快速的來回撞擊,肉棒在密道里急速抽插,摩擦起一陣火熱,甬道仿佛快要燒起來。從小腹深處傳出一陣戰慄的刺激,襲遍全身,爽的頭皮都在發麻。book18.org
即使她緊緊的咬牙也抑制不住,活似被狂風暴雨拍打的一葉浮萍,只有攀在他身上,勉強才能安身。楚楚的呻吟急促又嬌媚,柔弱又魅惑,配合著李軫打樁似的抽插,忽高忽低。book18.org
屋裡氣氛火熱,小院靜謐,風過樹梢,樹葉沙沙的響聲壓住了一些女子似痛非痛的哭泣呻吟。book18.org
小腹酸軟的快感堆積的越來越多,整個腹部慢慢被麻痹,甬道深處有一道門再也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火熱的撞擊,快要決堤崩潰。book18.org
楚楚情不自禁的蜷起腳指,緊緻濕滑的陰道劇烈蠕動收縮,夾裹的陰莖疼痛難忍。李軫知道她要到了,加快了衝刺,重重的十來下之後,死死的抵在最深處,精關大開,全部都澆灌給她。book18.org
極致的歡愛過後,兩人平復了許久,呼吸漸漸和緩。楚楚微闔著眼,臉上潮紅一片,頭髮被汗水沾粘在臉上,被採擷的很過分。book18.org
李軫離開她的身子,肉棒抽出的時候,發出清脆的『啵兒』的一聲。楚楚雙腿合不攏,大大的敞著,暴露在他眼下。book18.org
只見原本粉嫩嬌弱的花瓣紅腫充血,無精打采的拉聳著,藏在裡面的小核暴露無遺,小小紅紅的惹人憐愛。book18.org
花穴因為過度的抽插,還合不上,隱約一個黑色的小洞,裡面淫緋柔嫩的媚肉外翻,一股一股吐出混著淫水的精液。book18.org
小腹微微突著,似乎裡面還有不少未流出的東西。李軫眸子漆黑,不轉眼的盯著看了一會兒,大手輕輕撫上她緊緻纖細的腰腹,使上點力道一按,果然穴口又是一陣白濁湧出。book18.org
楚楚保持著雙腿打開的姿勢,人還有點迷迷瞪瞪,肚子裡面漲漲熱熱的,塞的難受。被他一按,痛苦的嚶嚀了一聲。book18.org
李軫和楚楚在床上從來不會說什麼話,楚楚不願意搭理他。初次要她的時候,他記得她掙扎的多厲害,抵不住他的強勢,被破了身子。book18.org
即使後來每次都反抗,依舊被他按著干到他心滿意足為止,兩人的尺寸還不匹配,很多時候只是被他要一次第二天也起身困難。book18.org
出門半月,李軫憋的狠了,這會兒才稍稍解了饞而已。book18.org
面對昏睡的楚楚,他底下的那東西很快又抬了頭。他小心將人抱到床上,方才她身上來不及脫去的衣裳這會兒從從容容的褪去。book18.org
身體疲累到極點,小穴深處辣辣的木木的,楚楚難受的微屈身子,感覺自己被人攬進懷裡。一條腿被握住,大手順著滑膩的肌膚向下,停在腳踝處。book18.org
身子側著,那人擠進她兩腿間,有什麼滾燙粗碩的東西在狹縫來回滑動,她本能的後撤,靠上一具寬厚結實的胸膛。book18.org
隨即一根火熱的棍子猛的戳進身體,她哼哭出聲,下身的撕裂感更明顯了。那東西又大又熱,燒紅的鐵棍一樣,進來都仿佛抵在了子宮口。book18.org
剛開始只是慢慢的抽插,進出都很溫和,漸漸動作變的凌厲,衝刺的又快又狠,將她的哭泣呻吟撞的支離破碎。book18.org
楚楚忍不住用手捧小肚子,摸到肚子上一根凸起,隔著一層肚皮,次次都戳在掌心,可見進入的有多深。book18.org
她難受的眉目緊皺,低泣的聲音很可憐。太深了,仿佛快要被那根棍子貫穿,可偏偏疼痛中夾裹著一道劇烈的快感,燒的她渾身發燙。book18.org
後入的姿勢使肉棒更容易的次次都戳在子宮的小口上,不堪忍受永無止境的戳撞,宮頸竟慢慢張開了小口,每每親吻的鈴口發麻。book18.org
李軫意識到了什麼,動作越發狠厲,可以感覺到那個小口更大,甚至有時實在太深,龜頭可以擠進去一點點。book18.org
小腹深處一陣一陣的痛意夾裹著酥麻傳遍全身,又痛又爽,激的她渾身打顫發汗。小穴已經糜爛麻木再也體會不到多餘的感覺,可是肉棒還不滿足的往更深處鑽去。book18.org
楚楚抓住箍在她腰間的手,低低的泣音哀求道:「不要了,求你,不要進去……」book18.org
她是意識到他要進入哪裡了,終於肯跟他說話了,李軫爽的尾椎骨發麻,含住她的耳垂,「阿楚,我想射在裡面,全部都給你,灌的下面這張小嘴滿滿的……」book18.org
楚楚渾身一顫,子宮口的小縫徹底被打開,宮膣甚至已經接觸到肉棒。楚楚哭的很無聲,「哥,不要,不要進去……」book18.org
這一聲哥哥似乎刺激到了李軫,眼睛都紅了,手上握著她腳踝,腰腹狠狠的用力上聳,肉莖噗呲一聲插的很深。book18.org
碩大的龜頭就這樣頂開了宮口,卡在宮頸處,楚楚疼的渾身發顫,眼淚流的止不住。似乎從小腹深處破開了個口子,他的龜頭卡在那裡,撐裂了甬道盡頭。book18.org
肚子上一道高高的凸痕,猙獰粗大,肉眼可見進入了不可思議的深處。肉莖長長的莖身被甬道瘋狂吮吸啃舐,夾裹的死緊,龜頭卡在細小的宮口進退維谷。book18.org
李軫熬的眼睛通紅,頭皮一陣發麻,身體里的熱潮一陣高過一陣,前所未有的痛苦與痛快。楚楚身子輕顫,小腹劇痛,不敢動彈,似乎連聲音都被遏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楚楚快要哭出聲來,李軫終於開始動了,勁臀用力後退,因為龜頭卡的太緊,連帶她的身子跟著後撤,竟是沒有拔出來。book18.org
白皙緊緻的翹臀撞在結實的大腿上,反而將肉莖更往裡送了一點,楚楚徹底不敢動了。李軫聽她哭的聲音壓抑悽慘,終究不忍心。book18.org
按住她渾圓的屁股,終於將龜頭從宮口拔了出來,不過也沒有放過她。之後次次的深入,龜頭都衝進了宮膣,最後忍不住時,還抵著她將全部的濃精射在了裡面。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窗戶外頭晨昏未分,四處靜悄悄的,屋裡三鼎爐燒著上用銀炭,噼啪一聲響。book18.org
李軫眉梢微動,醒了過來,床幔掩蓋的很是嚴實,桌上的油燈昏黃的一點光亮照進來。book18.org
空氣中的味道是濃烈的甜腥味兒,事後的氣氛未散,朝旁邊摸了摸,被褥溫熱,卻是空的。李軫睜開眼睛,在黑暗中有耀耀的光。book18.org
他坐起身,聽到帘子後清晰的水聲,不一會兒,楚楚收拾完出來了。著一身茜色裡衣,肩背單薄,黑色的長髮披散著,有的貼在耳邊,臉色有些蒼白。book18.org
見他醒著,擦拭的動作頓了頓,腳步一轉,到遠離床的桌邊坐下。她的動作很慢,似乎不舒服,慢慢坐下的時候眉心難展。book18.org
李軫瞧她躲的遠遠的,面色不變,自己下了床。沒等她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抱起,放回了床上,楚楚揪住他衣領,有些僵硬,「不行,我不能再來了……」book18.org
李軫眉梢微挑,他自李老爺去世,迅速扛起一大家子,人也學得越發穩妥,輕易不會露出情緒。在她面前也寡言,甚至與她在床上,話也少的可憐。book18.org
每一次親近她,仿佛都是生命的最後一天,只想著索取更多,沒工夫說話。昨晚幾句,是兩人在一處之後,第一次那樣露骨。或許還是聽她難得的呻吟激動的。book18.org
除非他樂意,旁人很難從他的臉色中讀取情緒。楚楚也一直對他冷冰冰的一副俊臉敬而遠之,此刻,他雖只是挑了一下眉,偏生她卻接收到一種愉悅帶點揶揄的情緒。book18.org
楚楚不再說話,緊緊揪著他衣領不肯放手。李軫小心將她放下,取了枕頭墊在臀下,伸手要脫她的紈褲。楚楚微微瞪大眼睛,敢怒不敢言。book18.org
卻見他褪去她的衣裳,並沒有急著壓上來,將兩條腿分開,仔細瞧了瞧,從一旁的衣物里取出一盞瓷藍的小瓶。book18.org
鼻梢微翕,聞到淡淡的藥香味,李軫打算給楚楚上藥。見他的動作才明白自己誤會了,楚楚有些懊惱,並住膝蓋坐起來,「我自己來……」book18.org
他一讓,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沉肅的面孔有著不容拒絕的神色,嗓子有點低,「躺好。」book18.org
楚楚是最怵他的,李軫只是用淡淡的語氣說話,也無人敢違拗。book18.org
她雙手抓住被子,眼睛盯著頂上的帳幔,感覺私處兩瓣嫩肉被人分開,有冰涼涼的東西塗上去。隨即手指慢慢鑽進密縫,輕輕將藥膏推進去。book18.org
甬道一路火辣辣的,敷上一層藥後,灼熱的刺疼感稍稍緩解。他的手指是讀書人的修長乾淨,秀氣好看,也有武夫的溫熱粗糙。book18.org
指尖推著藥膏緩緩進入更深處,研磨旋轉的速度都很慢,勾的內壁一陣陣緊縮。小腹有些酸脹,甬道里微微的瘙癢叫人心慌。book18.org
楚楚咬牙,完全不敢看李軫,只是覺得身邊人的氣息似乎重了些。莫約過了一刻鐘,他終於抽出手指。楚楚立馬拉過被子蓋上,身子又出了一層細密的汗。book18.org
燭燈下,他慢條斯理的擦手,露出的半邊胸膛肌理棉滑,臉上的稜角尚未分明,還是清雋的少年。忽略他剛剛乾的事,一舉一動都清貴的賞心悅目。book18.org
李軫將帕子扔在衣服邊,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倦。從宿州清兵回來,路上只歇了一晚,其實昨日他已到城外,只是還要安頓好兵營事宜,這才今日到的家。book18.org
掀開被子,他正準備躺下,楚楚卻揪著被褥不肯撒手。在那道清幽幽的眼神逼視下,她低下頭,「辰時了,再過兩刻鐘,纖纖會來找我。」book18.org
屋裡頓時靜謐,李軫臉色微暗,他不過就是想抱著她好好睡一覺。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好像倏忽之間。book18.org
李軫拿過衣服,快速穿好,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出了門。楚楚立馬喊如月,吩咐道:「去熬湯來我喝。」book18.org
是李軫為她準備的避子湯,這個她是最上心的。如月臉色尷尬,朝門外看了一眼,楚楚順著她的視線,只見一片黑洞洞,並不曾有什麼人。book18.org
就是李軫在,她也是要喝的。她怎麼會忘記第一次他強迫她後,李軫的奶媽媽戚嬤嬤冷著一張臉,端給她的那碗黑乎乎的藥。book18.org
楚楚揉了揉眉心,也睡不著了,靠在床邊等著如月熬藥,一面問她,「這一次林副將也跟著剿匪去了,可回來了?」book18.org
如月道:「說是呢,晌午的時候還見他進咱們府來找大公子。前兒林夫人也來過,尋著夫人說了半日的話。」book18.org
這林安生乃是李老爺老部下的遺孤,父親跟隨李老爺戎馬半生,死在疆場,孤兒寡母便被李府接來。就近選了個宅子住著,當個近鄰走動。book18.org
楚楚伸手,從床櫃抽屜里摸出一支銀簪子,海棠花式的,工藝精巧,雕琢精緻。在花底近柄的地方,有一個安字。book18.org
如月熬好藥,盛在碗里端過來,奇道:「姑娘何時有這樣一支發簪,我倒是沒見過。」book18.org
楚楚道:「不是什麼要緊東西,隨手把玩的。」book18.org
可如月觀她的模樣,倒是很喜歡,愛不釋手的看了一會兒,又小心的裝進匣子。book18.org
等到天亮,楚楚也沒睡著。自來便是這樣,只要李軫在府里,她總也膽戰心驚,不曾有一刻安心的。book18.org
李纖纖早早尋了來,跟她一道去給李夫人請安。李湉湉還沒睡醒,李軫也不見。楚楚便替了平媽媽的差事,給李夫人梳頭。book18.org
或是李軫回來,家裡有了主心骨的緣故,李夫人心情不錯,一早上笑眯眯的。book18.org
到了吃飯的時候,李湉湉方從李夫人後屋出來,楚楚便退到一邊。李夫人叫三位姑娘坐了,拉著李湉湉看她穿的如何,睡的怎樣。book18.org
這樣一幅樣子,落在李纖纖眼裡,陰鬱的神色越發低沉。楚楚拍了拍她的手背,李纖纖扭開頭,悶不吭聲的。book18.org
等了有兩刻鐘,李軫姍姍來遲,李夫人叫平媽媽吩咐上早膳。book18.org
李軫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白袍子,很少見他穿的顏色,他的衣裳多以黑玄為主,常年不見笑容,人長的實在俊俏,也壓不住那身肅穆的氣質。book18.org
其實他穿白很好看,不到二十的少年郎,玉樹長身,面若美玉。淺白沖淡了眉宇間的寒氣,人也顯得熱乎了些,坐在李夫人下首道:「早起去了一趟校練場,母親和妹妹們不必等我。」book18.org
李湉湉挽著他胳膊,笑的見牙不見眼,「哥哥不在家裡便作罷,難得陪我和母親吃飯,自然該等你一道。」book18.org
「說的極是。」李夫人應了一句。丫頭們便送早點進來,楚楚默默的喝著稀粥,從李軫進來便只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桌上安靜,李湉湉噗呲笑了一聲,楚楚抬起頭,便見她對面立著一個丫頭,站在李軫旁邊為他布菜,滿臉嬌羞通紅。book18.org
偏偏伸過去的筷子與李軫的撞在一起,惹的李湉湉發笑。李夫人道:「彩雲,愣著做什麼?這道菜、還有那個,都給大爺添上。」book18.org
李軫臉色不改,頭微微偏了偏,避開了濃烈的脂粉味,穩重的聲線道:「不必了,行軍在外,習慣了自己動手。下去罷。」book18.org
李夫人頓時心疼,「那是在外頭,自己家裡,自然該舒舒服服的。你都十八了,屋裡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想喝口熱湯都沒人端。彩雲是我屋裡頂能幹的,正好去服侍你。」book18.org
這話的意思,彩雲想必是李夫人為兒子準備的通房了。楚楚抬頭看了一眼,果然這彩雲生就一副花容月貌,細眉長目,眼波含情,削肩膀、柳蛇腰,身段極好。book18.org
李軫沒說話,楚楚卻感覺到他的視線往這裡瞟了一眼,頓時緊張起來,一直到早飯結束,神經都繃著。book18.org
李軫也沒說到底要不要彩雲。度著李夫人的意思,楚楚帶了李纖纖先出來,姐妹兩慢慢穿過花園朝自己的住處走。book18.org
楚楚拉住妹妹的手,「你瞧你,總也一副不開懷的臉色,在母親面前多不好。」book18.org
李纖纖揪了一把樹葉子,用力擲地上,「我就是這副樣子,要我姨娘在身邊,我也能開開心心的。」book18.org
楚楚知道李纖纖自小在姨娘身邊長大,與姨娘感情深厚,也不得不勸道:「這話莫再說了,當初是什麼光景,如今是什麼樣子?你安分些罷,也叫姨娘少為你操心。」book18.org
「我用得著誰操心,自從爹去了,姨娘被送回老宅,我也沒人管了。」說著悲從中來,李纖纖眼眶都濕了。book18.org
姐妹兩的姨娘姓張,原先也是個小戶女子,機緣巧合叫李老爺瞧上,納進府里做妾。book18.org
因生的顏色昳麗,在一眾姨娘的爭奪里與李夫人綿里藏針的手段下還能生下兩個女兒,可見李老爺是真的寵她。book18.org
她也很是與李夫人針鋒相對,偏偏李老爺去的太早,李夫人將府里眾姬妾全部遣散,獨留了張姨娘。都道李夫人好性兒,誰知張姨娘卻被尋了錯處,攆去老宅。book18.org
楚楚臉色微斂,「你不要再提姨娘了,非但不能將她接回來,不過給自己白添禍端而已。」book18.org
李纖纖恨恨的瞪了楚楚一眼,「就你怕死!便是送我去陪姨娘也使的。」book18.org
楚楚氣的嘴唇輕抿,這個妹妹是白護了,「你要去陪姨娘你便去好了,我還攔著你不成?只是到時候要回來卻是難了。」book18.org
不過是一時氣話,眼見楚楚真撒手不管,李纖纖又後悔了,「二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心疼她。咱們錦衣玉食的,獨留姨娘在老宅,那起子下人怎會好生伺候她。」book18.org
恐怕得了李夫人的囑咐,還不定怎麼磋磨呢,「你再給姨娘捎點錢罷,她給我來信,說是病了都沒銀子。」book18.org
楚楚道:「上月我不是才給了十兩?該夠她花用一年才是。」book18.org
「那些奴才太貪,姨娘有什麼法子?」李纖纖說著,巴巴的看她。book18.org
她也只是庶女,一個月月錢有限,又都在李夫人手裡攥著,能有多少?楚楚雖為難,那是親娘,也得點頭應下。book18.org
姐妹兩說了一席話,還沒走到院門口,便聽一旁有婆子扯閒話:book18.org
「……果然呢,王家那女兒好福氣,真就進了大爺院子了。」book18.org
「可不是,大爺身邊連個人都沒有,這要飛上枝頭了……」book18.org
聽了一耳朵,楚楚只捕捉到大爺二字,畢竟家裡的僕婦都這樣叫李軫。book18.org
她轉頭問如月,「王家的女兒是誰?」book18.org
如月小聲道:「就是彩雲。」今兒在上房,夫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聞言,楚楚微怔。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李軫屋裡添了人,還是李夫人給他挑的通房,楚楚想著,若是李軫收用了彩雲,或許就沒精力纏著她了,久而久之將她拋去腦後,便能從那些不堪的糾葛中脫身。book18.org
偏偏半月了,一點消息也沒有,她暗自嘆口氣,暫且放下這事。book18.org
這一日府里一個極有體面的老媽媽過生辰,邀了李夫人與李湉湉去吃酒,出門赴宴長臉面這樣的好事自然沒有楚楚和李纖纖的份兒。book18.org
李家三位姑娘,生的最好的便是楚楚,有李老爺的濃眉靚眼,又繼承了張姨娘的精緻纖穠。李夫人最不喜歡的便是她那張臉,更不喜她蓋了李湉湉的風頭,如何會帶她出去。book18.org
楚楚不愛出門,時常不在李夫人身邊伺候,便在自己屋裡待著。一時有人來回說,林夫人來了。家中女主子不在,便將話傳到了這裡。book18.org
楚楚擱下手裡的針線,「大爺呢?」book18.org
如月度她的臉色,微微笑道:「來的是女客,大爺怎麼招呼,再者他也不會接待那些夫人太太的。還是姑娘拿個主意罷。」book18.org
「平媽媽也不在?」楚楚道。平媽媽是李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僕婦,由她代為出面,既全了客人的臉面,主人家也沒失分寸。book18.org
如月道:「姑娘糊塗了,夫人何時能離了平媽媽。自然一道出門了。」book18.org
是了,楚楚站起身來,如月服侍她理了理鬢髮,去外頭迎客。book18.org
來的正是李軫身邊副將林安生之母林夫人,楚楚將人帶進花園的會客小館,著人添了茶水點心,這才解釋李夫人的去向。book18.org
林夫人笑眯眯道:「是我來的不巧了,還勞煩姑娘忙活一回。夫人回來瞭望姑娘告一聲兒,就說我改日再來。」book18.org
來的路上,楚楚分明聽下人回稟,說是李夫人先邀了林夫人來的,跟那邊的邀約撞在一起,將林夫人忘了。擱旁人身上,怎麼也要生氣,再不然臉上也要帶出來。book18.org
這位林夫人當真好性兒,半句抱怨沒有,還感激她出來相迎。兼之林夫人又是林安生的母親,楚楚不免對她好感倍增。閒話起來添了幾分親近,謙遜有禮。 book18.org
幾句話下來,林夫人不免開始認真打量楚楚,只見她面前這姑娘生的極好的顏色身段,坐像端莊,談吐溫和文雅。book18.org
聲音也溫溫柔柔,便是李府的下人有些眼睛長在頭頂上,有時也不帶正眼瞧他們母子。這位二姑娘你從她的態度談吐中當真找不到半分輕視。book18.org
她尋李夫人,本來就為了兒子的終身大事,真真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論起人才家世,再沒有比二姑娘更合適的了。book18.org
林夫人眉開眼笑,拉著楚楚就有說不完的話,極盡打探之能事。楚楚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好言好語的應著。book18.org
沒多少工夫,說是林二爺過來了。林安生本來在李家校練場,剛與李軫談完事,聽他母親來了,還是二姑娘接待,忙急著過來。book18.org
楚楚站起身,朝林安生福了一禮,後者臉上立馬紅紅的,拱了拱手,也不敢看她。book18.org
「謝二姑娘招待我母親,沒事我們就回去了。」說話都不敢抬頭。book18.org
楚楚瞧他好笑,點點頭,想他看不見,道:「不礙事。」於是吩咐如月去備車。book18.org
林安生偷偷看她一眼,眼神飄忽捨不得移開,手腳都僵的沒處放,偏生表情一本正經。楚楚靠在柱子旁,靜靜的等著。林夫人將兩人的互動瞧在眼裡,心裡樂開了花。book18.org
「既然來了,雖母親不在,林姨也用過飯再走不遲。」清泠泠的嗓音從林安生背後傳來,楚楚當即便往後小退了幾步。book18.org
李軫負手立在廊下,一身玄衣,體量修長,皎皎如月下松柏。林夫人忙道不必,林安生也道:「還得去北頭鋪子瞧瞧馬鞍,改日再來打攪小將軍。」book18.org
林安生如今二十有三,長了李軫幾歲,自小玩在一起,一直喚的小將軍。book18.org
李軫也不勉強,吩咐管家將母子兩人送出去。楚楚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等人走了,也不理會李軫,轉身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book18.org
走了一半路程,忽聽後頭沉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未來得及回頭,便被人捂著嘴扯進了一旁的假山洞。裡頭雖黑漆漆的,憑著熟悉的感覺,也知道是李軫。book18.org
楚楚掙扎了一下,被他強有力的臂彎箍的緊緊的。他的呼吸有些沉,自上而下打在她臉上,低聲道:「你跟林安生,什麼關係?」book18.org
心裡一個咯噔,楚楚面上強裝鎮定,斂聲兒道:「沒關係。」book18.org
他輕笑了一聲,不是那種愉悅舒快的笑,諷諷的輕嘲,「阿楚,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謊,眼睛都眨的厲害。」book18.org
「真的沒關係,就是因著兩家的情分認識罷了。」她抬起頭,濡濕的眼睛看著他。book18.org
李軫被她盯得身子一熱,漸漸起了反應。底下有個硬硬的東西抵著她,楚楚感覺到了,況且他開始不安分的動手動腳。book18.org
她一下就慌了,歪頭躲開密密麻麻落在臉上頸間的吻,急急道:「不行,真的不行,在外面,會被人發現的……啊……嗚」book18.org
他的一隻手已經解開了她衣領,捉到那顆小紅珠,重重的捏了一下。楚楚吃痛,話語斷了。這府里道路雖眾,山石塢島雖多,並非完全沒人過路。book18.org
楚楚怕的不行,只能抿住嘴,一點聲音不敢發出來。李軫卻半點顧忌都沒有,親吻她又重又急,不過多時,她已軟了半邊身子。book18.org
楚楚癱在李軫懷裡,衣裳朝兩邊拉開,精巧的鎖骨下渾圓白膩柔軟。裙擺被撩起,紈褲半退,粗糲的手指精確的摸到花心處。book18.org
輕輕捻住花瓣中的小核,慢慢的捏揉,指尖時不時劃開細縫鑽進去一點。楚楚難捱的像條幹涸的魚,熱浪陣陣湧起,甬道漸漸濕潤。book18.org
她站不住,快要滑到地上,李軫臂彎一抄,將人提起來。分開她的兩條腿掛在精壯的腰間,扶著早已猙獰昂揚的巨物戳在密縫口。book18.org
楚楚渾身酸軟,早沒了力氣掙扎,腿上使不上勁兒,身子往下滑。清晰的感覺到巨物一點一點填充滿密縫的過程。book18.org
那麼熱那麼硬,生生的強迫小小的蜜洞將它吞吃進去,撐的穴口一圈嫩肉繃的圓圓的,再無半點縫隙。咬住嘴唇,她渾身輕顫,背上起了一層薄汗。book18.org
巨物進入到一大半,李軫終於釋放了點慈悲心,不敢全部進去弄壞她,攬著她的細腰幫忙撐著。book18.org
小穴里溫熱緊緻,媚肉收縮的厲害,將肉棒夾裹在裡面,蠕動間擦刮出的微弱癢意叫人發瘋。他深深吸了口氣,提著她的腰,將人輕輕顛起,任由她自己下落。book18.org
肉棒開始在甬道里進出,衝進去時戳的軟乎乎的媚肉一起朝前送,拔出來時帶著甬道里溫熱的淫水沾濕陰戶。混著鈴口溢出的白濁,絲絲縷縷的掛在稀疏的毛髮上。book18.org
楚楚皺著一張瑩瑩如玉的小臉,承受身體里越發翻騰的狂潮,身下的巨物進出很快,磨的肉穴快要燒起來。肉棒又粗又硬,直直戳進來,仿佛身體都被分成兩瓣,不容忽視它的存在。book18.org
她嚶嚶呻吟出聲,語調顛沛,像小貓的奶爪子撓在心上,痒痒的,只想讓人更加疼愛欺負她。李軫的呼吸越發粗重,一如猛獸酣睡在側,咕嚕聲驚天動地。book18.org
甬道里越來也熱,越收越緊,升騰起一股淹沒人所有感官的激流快感,從尾椎、小腹蔓延到全身,最後蒙蔽腦海。book18.org
楚楚猛的搖頭,哭出聲來,小穴里刺疼混著酸脹越發濃烈。小腹突然近乎抽搐般痙攣,甬道深處一道開關打開,一大股激流噴射而出,燙燙的淋在龜頭上。book18.org
李軫爽的頭皮都麻了,肉棒脹大更甚,青筋勃勃,急速進出小穴,噗呲噗呲的聲音清晰可聞。book18.org
這時,忽然從洞外不遠處傳來一道腳步聲,伴著吶吶的自語,「在哪裡來著?」book18.org
是林安生,楚楚混沌的腦子勉強清醒,分辨出這一道聲音,頓時緊張的忘了呼吸,死死咬牙抑制呻吟。偏偏李軫不允許她分神,撞擊的力道速度徒然加快。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漆黑的洞穴里不斷有嘰咕的水聲溢出,有時候憋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楚楚緊張的渾身輕顫,指甲快掐進李軫手臂。book18.org
可以清晰的聽到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穴道猛的收緊,夾的李軫又疼又爽,她咬住唇哭的很可憐,「不要,快停下,有人來了……」book18.org
一條腿掛在他臂彎,整個人被撞的不斷朝石壁衝去,李軫攬著她的腰,防著她受傷。book18.org
腳步聲已經快到洞口,楚楚一口咬在李軫手臂上,他抽插的動作越來越快,甬道經歷強烈的摩擦,灼熱的溫度越升越高。book18.org
小腹酸脹到極點,被人發現的隱秘感覺叫她更加敏感,她緊緊的咬唇不敢泄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林將軍!」如月的聲音響起,嚇了楚楚一跳。book18.org
洞外兩人說了什麼,顛簸之中她沒聽清楚,好在林安生隨如月去了。不過,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他似乎聞到一股很熟悉的香氣。book18.org
被撞破隱秘的威脅沒了,可是楚楚還是不能輕鬆下來,李軫的動作越來越兇狠。她的視線模糊,耳邊的粗喘聲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book18.org
他突然停下來,將她翻了個身,直直的從後面衝進去,楚楚一手扶著牆壁,突如其來的填滿腫脹激的她臉色一苦。book18.org
「啊……嗯唔……輕點……啊呃……」輕聲的啜泣斷斷續續,小腹一陣一陣絞縮,身體里的熱浪猛烈的拍打脆弱的神經。book18.org
她渾身一顫,穴道深處爆發出一股滾燙的洪流,衝著內壁噴薄而出,燙的李軫掐住她的腰的力道一緊,渾身的肌肉繃圓。book18.org
淫水燙的龜頭舒爽至極,他滿足的喟嘆一聲,衝刺的力道又重又狠。楚楚只能低低的哭,再說不出半個字。book18.org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他終於重重的抵住她,精關大開,全部的東西都泄在穴道深處的小巢里。楚楚被乾的渾身輕輕抽搐,半晌平復不了,只能綿軟的靠在他懷裡。book18.org
昏昏欲睡的時候,聽見他低低的聲音道:「阿楚,你要記住你的身份,千萬別惹我生氣。」book18.org
醒來已經是晚上,楚楚輕微動一下身子,沒有一處不酸疼。下身私處木木的,有輕微的刺疼感,她朝外看了一眼。book18.org
如月在燈下做活兒,瞧她醒了,忙端來水喂給她喝,「辰時了,爐子上溫著粥,姑娘可要這會兒吃?」book18.org
說起吃的,便感覺到肚子裡空空如也,她點點頭,如月服侍她坐起來。起身的動作不免牽扯到下面,布料摩擦的陰處刺疼,隨即便有一股熱熱的東西順著腿根流出來。book18.org
楚楚一僵,低聲道:「藥呢?」book18.org
如月將一碗黑色的湯汁端過來,裊裊的白煙還飄著,濃重的藥味兒令人作嘔。楚楚端過來,眼睛沒眨一下,咕嘟咕嘟一口喝了乾淨。book18.org
含了蜜餞,壓下那股反胃,問如月,「我怎麼回來的?」book18.org
如月小聲道:「大爺抱姑娘回來的。」book18.org
楚楚緊緊的揪住被子,抿唇道:「沒被人瞧見吧?」她最擔心這個。book18.org
「沒有,大爺繞後面的小徑過來的。當時夫人和大姑娘正回來,人都去前頭了。」book18.org
說起李夫人,楚楚更緊張了,「服侍我起來,母親那裡還沒過去點卯呢。」book18.org
如月忙按住她,「大爺在那邊吃飯,說是不用兩位姑娘過去。」兒子都親自吩咐了,李夫人樂的不見庶女在眼前晃悠,省的倒胃口。book18.org
楚楚稍稍安心,隨即又想起什麼,雙手抱著膝蓋坐好,語氣低靡,「林副將……後來又進來做什麼?」book18.org
一聽這話,如月抬頭看了她一眼,覺得楚楚這話的語氣有些緊張似的,不過只當楚楚怕被人發現端倪,並未深想,回道:「說是掉了東西回來找,我就帶他出去了。book18.org
楚楚半晌未接口說話,如月能感知到她失落的情緒。每回大爺來找姑娘,強迫她發生那樣不堪的關係,楚楚都是這副幾天不能開懷的模樣。book18.org
如月是能理解她的,畢竟與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弟亂倫,怕是大多數人都接受不了。可莫說她只是一個小丫頭,便是姑娘,都不能改變大爺想做的事。book18.org
是以她除了幫著打掩護,也只能勸著楚楚看開些,微微笑道:「方才三姑娘過來,我將姑娘準備好的銀子交給她了。說是姨娘來信,問姑娘好,還想姑娘了,又捎了兩雙鞋,叫姑娘穿著玩。」book18.org
提起張姨娘,楚楚臉上露出一點笑來,「她一個人在那邊也不容易,歇著就是,還給我們做什麼鞋子。」book18.org
「畢竟是親娘,總想著身上掉下來的肉。」如月應道,又說,「柱子方才也來過,說是大爺叫外頭買的荔枝,姑娘喜歡吃,送了一筐。還有一百兩銀子,給姑娘花用,沒了再去取。」book18.org
這可真是打發手上豢養的逗悶子的鳥兒雀兒呢,楚楚心頭一哂,又不說話了。book18.org
如月沒了法子,也只能陪她沉默,良久,忽聽她道:「你說,我若是嫁人了,是不是也就能掙脫這泥潭了。」book18.org
這話,如月也不知怎麼回答,不過在她看來,大爺其實對姑娘挺上心,要擺脫他恐怕沒那麼容易。book18.org
林夫人自在花園裡瞧了楚楚一面,便很是屬意她來當兒媳婦,往李家走動的越發勤快。李夫人是聰明人,林夫人一來便拉著楚楚說話,問這問那,也瞧出來點意思。book18.org
一個庶女,一個兒子的下屬,若能成事也省心又踏實。李夫人也是樂見其成的觀望狀態,正巧楚楚十四,也是時候相看人家了。book18.org
不過,因著李湉湉尚未婚配,楚楚也就不必著急,李夫人不曾主動提起這話。book18.org
她笑道:「二丫頭去廚房瞧瞧,今兒都在我屋裡吃飯。有客人呢,叫他們手腳都麻利些。」book18.org
楚楚領命去了,林夫人方才收回視線,李夫人眼觀鼻鼻觀心,笑而不語。林夫人只得自己提起話頭,「要說咱們整個延平城,這許多的官家兒女,我瞧著最好的便是夫人家的。不說大爺小小年紀便有先李大爺的風骨,襲了將軍職、領了帥令以來,將咱們這城池是守得固若金湯,那些個蠻夷輕易也不敢來胡鬧。還是夫人教的好。」book18.org
李夫人臉上笑意加深,褶皺里都透出喜悅,「哪裡的話,是他自己出息。他上峰也說呢,軫哥兒青出於藍,老爺在天上也欣慰了。」book18.org
林夫人端起茶,潤潤嗓子,「不但大爺。我看幾個姑娘也是一等一的好,大姑娘那模樣氣度,比之京都的貴女不差什麼了,這才是大家嫡女。」book18.org
聽人夸李湉湉,是李夫人最高興的事兒,林夫人這一番話是搔到李夫人的癢處了,她繼續道:「就是不知道哪家有那福氣,能迎湉姐兒進府。」book18.org
李夫人道:「她還小呢,我還想留兩年,教她些待人接物、眉高眼低。」book18.org
李湉湉今年十五,最是備嫁的時候,不過李夫人眼高於頂,瞧不上這邊城的青年罷了。林夫人心頭透亮,道:「大姑娘是不敢想了,夫人家裡的二姑娘可許人家了?可要給我個機會。」book18.org
李夫人默了默,「那丫頭也是個好的,待我極是孝順,夫人瞧上她是她的福氣。只是我這家裡,大的兩個還沒著落,輪不上她們。」book18.org
這話是留了口風了,林夫人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等大爺和湉姐兒定了再來,夫人可是許我了。」book18.org
李夫人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扯起了其他話,林夫人還是吃了一顆定心丸。book18.org
晚上回去將這個意思透露給林安生,後者頓時臉紅如重棗,林夫人故意道:「你倒是覺得如何,喜歡為娘的就繼續爭取,不行也就算了。」book18.org
林安生也這麼大了,出門打仗多少大場面都不怵,偏生此時臊得慌,小聲道:「娘說什麼就是什麼罷。」book18.org
林夫人越發開懷,「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麼可羞的。二姑娘性子溫柔,人也生的好,又姓李,為娘很是滿意。」book18.org
林安生聽他娘這樣說,一時想起在李家的楚楚。他其實自小就有注意她,水靈靈的小姑娘,不論何時都是溫溫柔柔的,他也是一早便喜歡的。book18.org
一想到或許能將心上的姑娘娶回家,與她交頸而臥,將她全部擁在懷裡,林安生便滿心都是甜的。 book18.org
(六) book18.org
剛出門巡視了一趟邊陲,此時又是北方草木繁盛之際,荒蠻韃靼糧草充裕,短時間不會起入侵的心思。是以李軫除了練兵便閒賦在家。book18.org
有公務上的事,自有底下人送過來,朝李府跑的最勤快的便是林安生。這一日底下司曹有事回稟,林安生主動攬過來,親自跑了一趟。book18.org
雖時常進李府來,後院卻不方便,他要見楚楚一面甚是困難,抱有僥倖之心而來,總也失意而歸。book18.org
不想今兒於他卻是黃道好日子,方進了月亮門,踏上李軫書房的弄堂甬道,楚楚便帶著如月迎面而來。林安生面上的喜色掩蓋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身上,尚且乾淨整潔,拱手道:「見過二姑娘。」book18.org
楚楚見是李安生,微微一笑,側開身子,柔聲道:「林將軍客氣,這是打哪裡來?」book18.org
「有些公事找小將軍,正要過去。姑娘呢?」林安生是個儒將,面容沒有李軫刀削斧鑿般的凌厲俊美,舉手投足皆是溫柔內斂的氣質。book18.org
他看了看如月,似乎有些話想與楚楚單獨說。如月半點不懂眼色,也沒想著主動推開。楚楚便叫她先去前頭等著。book18.org
如月望了兩人一眼,乖乖走了,也沒多遠,在能瞧見他們的地方站定,楚楚抿唇。林安生倒是毫無察覺,一見到楚楚,他的眼睛便裝不下任何事物了。book18.org
只敢愣愣的看著他,連句話也找不到說,額上急出一層細密的汗,方憋出一句,「姑娘瘦了。」book18.org
楚楚一愣,心窩一暖,「多謝將軍掛懷。」book18.org
林安生幾乎是在用貪婪的眼神看她,因著禮數應該移開目光,卻捨不得放過任何與她獨處的機會。楚楚一抬頭便撞上一雙閃爍著微光的眼睛,仿佛那深邃的眼裡只有她一人,既想親近又怕唐突。book18.org
她何曾被人這樣珍視過,這唯一一點的用心,竟叫人忍不住眼窩一熱,忙扭開身子掩飾。視線觸到她嫩生生的半張面孔,林安生猛的驚醒。book18.org
一拘到底,「姑娘莫怪,我……我失禮了。」book18.org
楚楚低聲道:「沒有。」book18.org
在她溫柔安撫的語調下勉強找回一點勇氣,林安生面孔微紅,「姑娘,這支發簪戴著可喜歡?」他殷勤的望著她,難以掩蓋的有些雀躍。book18.org
楚楚摸了摸頭上的海棠式銀簪,略一低頭,「喜歡的。」book18.org
林安生眼神更亮了些,似乎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出口,楚楚忽有些惶恐起來,並不是很想聽。好在,如月一聲呼喚截斷了話頭。book18.org
楚楚稍稍鬆一口氣,「將軍慢走,我也該去母親那裡了。」book18.org
福了萬全禮,楚楚與林安生擦肩而過,聽他低醇又堅定的聲音道:「姑娘信我的真心,我定不負你的。」book18.org
林安生的那一句話,吹皺一池原本平靜的春水,時不時的浮上心頭,叫人聯想浮翩。楚楚摩挲著手上的銀簪子,指尖在『安』字上停留良久。book18.org
跳躍的燭光將她的側影映照的溫柔,嘴邊淺淺的笑,一瞬而逝的柔軟弧度里,暗藏著一絲忐忑、期待、不確定。book18.org
如月端著油燈進來,將窗戶關上,床邊的帳幔撒下來,回身道:「姑娘?」book18.org
楚楚已經坐了半個鐘頭,一動不動的盯著一支發簪發怔,時而輕展蛾眉,時而愁雲緊鎖,如月瞧的好生奇怪。book18.org
楚楚回了神,端坐片刻,等著如月收拾,還是忍不住,道:「林將軍這幾日怎不見人影?」book18.org
她還特意挑著時辰過去,卻不再像那天一樣,輕易碰見他了。如月鋪好被子,將楚楚的衣裳也找出來,一面回道:「林副將隨大爺出城幾日了,說是西山有大蟲出沒,他們準備去打呢。」book18.org
楚楚的心一瞬間扭起來,「這樣,帶的人可齊全嘛?那大蟲豈是好惹的。」book18.org
如月道:「咱家大爺武藝高強,行軍打仗都不在話下。北邊那些韃子一聽他的名號,跑的比誰都快,定能安然無恙。」book18.org
雖是這樣說,楚楚還是不能徹底安下心,晚上睡覺便夢見那場景。夢裡她正被一丈長的一條母大蟲追趕,血口獠牙眼見著落到她身上,嚇的她渾身僵硬。book18.org
一晃眼的功夫,斜刺里跳出一人,一手攬著她,一劍將那大蟲刺死在地,溫柔低緩的聲音安撫道:「阿楚不怕,我在呢。」book18.org
做了噩夢,楚楚醒的有點早,太陽穴突突的跳著疼,怎麼也想不起夢裡那人的臉。book18.org
到了請安的時辰,人還恍惚著,李夫人院子裡熱鬧,正如如月所說,李軫等人滿載而歸。李湉湉跟前跟後,要他講清楚打大蟲的經過,李軫有一句沒一句的敷衍。book18.org
餘光瞧見楚楚從外頭進來,便隱晦的只注意她去了。李湉湉不滿的掐了李軫一把,「哥哥,我問你話呢。你打了那大蟲,我要那皮子,前兒周家丫頭還跟我炫耀她有張極貴重的狐狸皮,我要有一整張老虎皮呢。」book18.org
臉色便洋洋得意起來,纏著李軫將虎皮送給她。楚楚坐到下首,李夫人正問她話,李軫漆黑的眸子朝著那邊,眼皮拉聳,仿佛誰也沒看。book18.org
想到那張老虎皮,便想到楚楚是個極怕冷的體質,冬日裡兩床被子也暖不熱身子。有時候他在,忽視她的不樂意,將人整個困在懷裡,便能睡個好覺。book18.org
於是他輕輕放下茶盞,慢聲道:「那張虎皮我有用,過幾日我給你獵張狐狸皮。」book18.org
狐狸有什麼稀罕的,出了城門,往山林里一鑽,隨處可見。哪裡有周敏敏那種紅狐狸皮來的珍貴,李湉湉不樂意,撅著嘴歪纏許久,李軫不做理會。book18.org
李湉湉氣的沒奈何,順手便將丫頭端上來的一壺茶掀翻了。book18.org
豈料,那是方起了爐滾燙燙的沸水,李夫人喜用沸水泡茶,奴僕皆知。這翻了不要緊,一壺水眼瞧著便要澆到坐在末尾的李纖纖身上。book18.org
『嘶』抽氣的聲音將眾人都拉回了神,李纖纖已經嚇傻,楚楚忍著疼,將手往袖子裡縮。千鈞一髮之際,她替李纖纖擋了,沸水全潑在她手上。book18.org
李夫人面露不耐,不過是李湉湉犯的錯,哪裡捨得指責女兒,正要輕描淡寫的敷衍過去。李軫早已一個健步跨到楚楚跟前,握住她手腕,查看傷勢。book18.org
只見白皙水嫩的皮膚上登時便起了一片亮晶晶的水珠,這得多疼啊。book18.org
他微低著頭,眉頭擰起,高大的影子矗立活似巋然不動的泰山。楚楚慌的抽手,被他堅定而又溫柔的握著,不容拒絕的架勢。book18.org
李夫人道:「燙到了?好在不算太嚴重,回去抹上藥膏,幾日功夫也就好了。」book18.org
豆大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楚楚輕輕應了聲是。book18.org
李軫卻回頭,凌厲的目光射向李湉湉,責怪的意思不言而喻。李湉湉被李夫人寵慣了,嘟囔道:「她自己湊過去的,干我什麼事?」book18.org
李軫一身威壓,是整個屋子裡最高大的存在,他不說話,沒人敢吱聲兒。李湉湉委屈的望向李夫人,帶著哭腔道:「就是不干我的事。」book18.org
「道歉。」李軫的聲線還算平穩,只是莫名給人一股森寒的感覺,仿佛壓抑著急怒。book18.org
李湉湉倔強的不吭聲兒,撒嬌喊了李夫人一聲,李夫人正要打圓場,便聽李軫道:「既然這樣,便把家規抄五十遍。」book18.org
李湉湉哇的一聲,哭著跑出去了,李軫補充,「屢教不改,禁足半月。」book18.org
李夫人不贊同的看向李軫,似乎很不滿,可是長子已經是一家之主,她也不能當面反駁他。book18.org
楚楚被李軫親自送回去,如月翻箱倒櫃的找燙傷膏,李軫叫她去他院子找柱子要。book18.org
而後屋裡便只他兩個人,李軫對著她燙傷嚴重的嫩手,如臨大敵,似乎怎麼下手都怕弄疼她,楚楚又嬌嬌的要哭不哭的模樣。book18.org
好像惹他心煩了,低聲道:「別哭了,水泡不挑破,藥膏滲不進去,好的很慢。」book18.org
楚楚一聲不吭,良久回頭看了一眼。李軫面無表情,好像在擦拭他極喜愛的寶劍,小心翼翼,動作輕穩。這番模樣,忽略她心底對他的牴觸,當真是極溫馨的。book18.org
屋裡兩個人都沒說話,他還穿著簡練的戎裝,剛從山上回來,還未換衣裳。肩背漸漸脫去少年的單薄,日漸雄健,腰肢卻一如既往的精瘦,只有她知道用力時有多沉穩勇猛。book18.org
沒多少功夫,李纖纖來了,聽到外頭的說話聲,楚楚驚的忙將手縮回來。李軫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book18.org
等到李軫起身出去,李纖纖蹭到楚楚身邊坐下,看她傷的嚴重,終究起了點愧疚,「李湉湉活該,一點不如意,逮著什麼都能撒氣。」book18.org
楚楚揉揉額頭,「小心些,她好歹是大姐。隔牆有耳。」book18.org
李夫人溺愛李湉湉,有目共睹,這一遭怕是要將帳算到她們姐妹倆身上。book18.org
楚楚做好了準備,或是做不完的繡活,或是抄不完的佛經,她都不是沒有經歷過。偏偏這次竟什麼都沒等到。book18.org
如月便告訴她,「大爺找夫人說過了,大姑娘過於驕縱,與她往後可沒好處,說是要好好煞煞性子,免得出門吃虧還帶累家裡。」book18.org
李夫人頓時叫他嚇住,也顧不上姐妹倆,只忙著如何緩和兄妹倆。book18.org
楚楚聽聞,終是鬆口氣。book18.org
這一日,李軫正在書房練字,柱子從門外進來,手上提著包裹,「大爺交代的東西做好了,王裁縫說了,若是不滿意,只管叫他改。大爺,您瞧瞧?」book18.org
李軫展開虎皮做的薄毯,摸在手裡綿軟柔滑,針腳也細密緊實,吩咐道:「好好包起來。」book18.org
提著小包裹,他繞著花園旁的小夾道進了後院,走到楚楚屋子不遠處,兩個人影驀然跳進眼帘,他微眯眼睛,手上不自覺用力。book18.org
林安生將包裹遞給楚楚,笑的靦腆,低頭道:「這是我母親做的,虎皮不大,做個手套用還使的。這一盒舒痕膠是極好的,抹在燙傷的地方,好得快。姑娘家留下疤痕總不是美事。」book18.org
楚楚進退兩難,林安生難得朝她明顯的示好。她拿了,便也接受了他,關係或可更進一步。若拒不受用,將人拒之門外,恐怕與林家也到此為止。 book18.org
(七) book18.org
靠窗的炕上放著一個褐色包裹,楚楚自大夫人處回來便一直盯著看了許久,如月自外頭進來,將食盒放在桌上,端出裡頭的盤子。book18.org
笑著朝楚楚道:「今兒有新鮮的栗子糕,還有姑娘喜歡的棗泥核桃方糕,莊子新敬上來的果木,立馬便做出來,給姑娘送來了。」book18.org
楚楚淡淡的掃了一眼,鼻尖嗅到一點甜膩,道:「擱著罷。給纖纖送些去。」book18.org
如月道:「好歹嘗嘗,我也給於婆子回話。她那小心樣兒,省的再來歪纏我。」book18.org
說起這個,還要往前數,之前李老爺在的時候,家裡張姨娘和大夫人互別苗頭,誰都想把對方摁下去。張姨娘第一個孩子便是楚楚,雖是個女兒,張老爺也很喜愛。book18.org
原本不大高興的張姨娘見老爺並未怪罪,也放下心來,準備仔細教養女兒,拴住李老爺的心。偏生大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內宅手段,夫人教養庶女是常有的事。book18.org
藉故,李夫人便將楚楚從張姨娘身邊奪過來,剛開始在李老爺跟前還有點嫡母的風範,只是張姨娘又生了李纖纖,對楚楚越來越不在意。book18.org
沒了膈應張姨娘的作用,李夫人對楚楚失去耐性,將人往丫頭婆子手裡一扔了事。想起來問兩句博個慈母的名聲,一時忘了,兩個月都不見一回。book18.org
楚楚在府里,自小便是個沒人理會的,底下的奴僕看人下菜碟兒,沒少給她苦頭吃。李老爺去世,張姨娘失去庇護,被攆回老家,更沒人理她。book18.org
雖說是個小姐,有時候過的比個丫頭都不如。有一回,廚房掌勺的於婆子起晚了,忙著給大夫人大姑娘做飯,將隔夜餿了的飯菜送來給楚楚。book18.org
如月氣的要找她理論,恰巧那時李軫也在楚楚屋裡,聽如月氣哼哼的說完,當即叫來於婆子。二話不說,踢腿便是一記窩心腳,踹的於婆子人仰馬翻。book18.org
還不敢喊冤,哆哆嗦嗦跪在地下,不敢看李軫閻王一樣面無表情的臉。book18.org
雖然當時大爺什麼都沒說,在內宅浸淫多年,於婆子憑自覺也明白了,二姑娘得罪不得,比之大姑娘還應該小心翼翼。book18.org
楚楚在大廚房的待遇方慢慢好起來,這些年來,有什麼好東西,李湉湉有的,楚楚就不會少。大爺也沒再找過廚房什麼麻煩。book18.org
有時候確實忙了,李軫屋裡遲了用飯的時候,他都不會說什麼。book18.org
於婆子精乖,時時來楚楚這裡走動,噓寒問暖。家裡的婆子見她巴結個最不得勢的,暗地裡多少譏諷的話傳到她耳里,於婆子嗤一聲,一群沒眼色的,活該是最下等的奴僕。book18.org
李軫有時候確實對她很好,可是這些有什麼用……book18.org
楚楚臉色一黯,「什麼時候了?」book18.org
如月道:「再過一刻鐘,該去請安了。等伺候夫人吃完飯再回來,得餓成什麼樣兒,姑娘先用些墊墊罷。」book18.org
楚楚搖搖頭,下巴點了點,「那包東西,想必是……他送來的,收起來。」book18.org
如月朝她示意的地方看了一眼,一張嶄新的老虎皮毯子,近來只有大爺出門行獵,何需懷疑。不過這東西就扔在門口,也沒見什麼人,是個什麼意思卻叫人琢磨不透。book18.org
如月想不通,將包裹拿進裡屋鎖起來,出來見楚楚還坐著發獃。將桌上的盤子朝她跟前一推,楚楚兩根纖白的手指夾起一塊糕點,咬一小口。book18.org
慢慢吃了兩塊,搖搖頭,問如月,「大爺……出門幾日了?」book18.org
李軫時常不在後宅出沒,除了偶爾過來,或在大夫人處見到他,平常哪裡知道他是否在家。而且,楚楚也不喜歡叫如月去打聽李軫的行蹤,關於他的消息多半從下人處得知。book18.org
這一問上來,如月一時也說不清楚,想了想,「大概是前天,晚上就沒在夫人院子裡看見大爺了。」book18.org
楚楚唔了一聲,等去李夫人屋裡請了安,回來便讀書臨貼,也不再問李軫。如月趁著她出門的功夫,去前頭問了問李軫屋裡的下人,以防楚楚再提,倒是白操心。 book18.org
邊城的夏季尤其烘熱,四月間而已,太陽濃烈,將人困在屋裡,寸步難移。book18.org
楚楚今兒起的早,便先去了李夫人處,等了許久,半晌不見李纖纖過來,眼見李夫人要問,不由著急。book18.org
李纖纖等婆子掀起門帘,提著裙子進門,本就是一副西子捧心之姿,今兒更顯怏怏。楚楚盯了她一眼,疑惑的很。book18.org
李纖纖也不看她,徑直便朝李夫人跪下,哭泣道:「求夫人開恩,我姨娘病重,幾日不能下榻。夫人行行好,看在她伺候父親一場,服侍您多年,救她一救吧。」book18.org
李夫人還沒什麼表示,楚楚不由大急,一面擔憂張姨娘身子,一面為李纖纖的莽撞驚怒。book18.org
李夫人最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修養多年,情緒掩藏的極好,不急不慢道:「你是如何得知的?」book18.org
李纖纖脫口就要說張姨娘來信告訴她的,楚楚先她一步道:「前兒莊子送貨的管事媽媽提了一句,離老宅近,女兒斗膽,托她看顧姨娘一二。」book18.org
李夫人輕睨她一眼,皮笑肉不笑,「你倒是個孝順的。」轉頭問李纖纖,「你要我救她,也是,那是你親娘,放心不下人之常情。你倒說說,我要如何救?」book18.org
李夫人這樣一問,倒把李纖纖問住了。她的本意,自然是趁著姨娘這次生病,接她回府,一來免了張姨娘在外受磋磨,二來她也有個依靠。book18.org
殊不知,這府里最護著張姨娘的李老爺已死,李府已經是李夫人的天下,張姨娘這個手下敗將離的遠遠的或還平安些。book18.org
李纖纖不敢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抬頭朝楚楚看去。book18.org
李夫人朝鏡子裡理了理鬢髮,換了一根簪子別上,慢悠悠道:「既然病了,也該接回府里來。況且,她與老爺情深,老爺去了她也吃齋念佛起來,倒不如在家裡修個佛堂,幾下里便宜。」book18.org
楚楚臉色一白,張姨娘回來,安能還有命在?醞釀片刻,楚楚大起膽子,怎麼也要將李夫人這想法勸回去。book18.org
還未開口,外頭傳話,說是大爺回來了。李夫人頓時笑容滿面,叫擺飯。book18.org
期間,楚楚一直沒有機會同李軫說話,好容易吃完飯,李夫人叫他回去歇著。楚楚顧不上李纖纖,朝著李軫追去。book18.org
似乎知道她在後面趕不上,李軫卻走的很快,仿佛並不想見到她。book18.org
楚楚在李軫院子外面猶豫不決,依著她的性子,實在不想麻煩他。李軫給她的那些銀錢,楚楚都不准動用半分,能與他劃清界限的事,她從不含糊。book18.org
只是這件事,非他不可。book18.org
李軫簡單的沖了澡,見楚楚還在外面徘徊,沒有絲毫要進來的意思,甚至轉身要走了。他臉色一黑,踢到一旁的椅子。book18.org
柱子在廊下望望裡頭,再望望外頭,菩薩一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聽到屋裡的動靜,擔心惹火了大爺,姑娘沒事,他可要吃掛落。book18.org
忙小跑到楚楚跟前,「姑娘快請進,大爺盥洗呢。」book18.org
暫時見不到李軫,楚楚微鬆口氣,略一停頓,跟進屋子。柱子並沒有將楚楚送進李軫會客的書房,直接領進了寢室外的小茶間。book18.org
說了一句稍後,關上門,楚楚還沒反應過來,柱子已經跑院子外去了,甚至院門也給關上了。book18.org
她驚了一跳,站起身就想出去,偏偏李軫這時候從屏風後繞出來。book18.org
剛洗完澡,只圍了腰間以下,頭髮披散著,長相清雋,卻不顯女氣。膚色白皙,線條極其流暢,皮膚下蘊藏著勇猛的力量,肩背結實壯碩,極具陽剛之氣的男兒身。book18.org
一副上佳的皮囊,偏生滿身大大小小的疤痕破壞了美感,最長的一道傷口,從左胸一直劃到右腹,總有六七公分長。蜈蚣一樣崎嶇醜陋。book18.org
李軫每次要她的時候並不喜歡有光亮,楚楚知道他身上傷疤多,摸到的卻沒看到的觸目驚心。book18.org
那傷那麼長,無法想像受傷時的兇險,他從來都不愛顯露情緒,楚楚只當這個人沒有感情。想必那個時候,他也是極疼的,她看的怔住。 book18.org
(八) book18.org
愣神了大概有一盞茶功夫,楚楚抬頭去看李軫,卻見他正望著她,眼珠漆黑深邃,情緒半點不露。book18.org
楚楚默默移開視線,靠在門邊,低頭道:「我先回去了。」book18.org
有種預感,他這副模樣是不好談話的,伸手扶住門栓,剛拉開一條縫,被李軫靠過來,一把又按回去。book18.org
沐浴後乾淨的男子氣息將她包圍,楚楚微微斂息,太近了,說話的時候呼吸撫過臉頰,清晰可見。book18.org
她敏感的感知到危險,有些著慌,怕過錯救姨娘的機會,更怕他。一時思緒紊亂,不知如何開口。李軫卻退開一步,給她留出些許喘息的空間。book18.org
「這幾日在家裡怎麼樣?」仿佛隨意找了個話題閒聊。book18.org
楚楚吐出一口氣,飛快看他一眼,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傷疤上,近距離看更加猙獰可怖,道:「還好。」book18.org
「都幹些什麼?」若不是兩人此時曖昧的姿態,當真是一場友好的談話了。book18.org
「看書,練字,養花。」跟著他的話頭走,楚楚更放鬆了一點。book18.org
李軫隨手牽起她的一縷頭髮,繞在指尖,隨口道:「方才我回來時,你跟李纖纖在母親屋裡做什麼?」book18.org
瞧著還挺嚴肅,李纖纖眼眶通紅,她也臉色發白,不知是氣的還是怎樣。楚楚斟酌片刻,小心道:「母親想將姨娘接回來,在府里蓋座佛堂給她住。我不想她回來。」book18.org
至於什麼原因,楚楚下意識不想解釋給李軫聽,畢竟有關他生母。book18.org
「可以。」他回答的很是乾脆利落,沒有經過絲毫思考,這在他眼裡不過一點小事。book18.org
「真的?」楚楚眼睛裡爆發出欣喜,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她笑了,李軫似乎心情更好了些,指尖順著頭髮,撫上她雞蛋般光滑白皙的臉頰。book18.org
微微低頭,略一挑眉,「可是阿楚,我幫了你,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李軫平素總是不言苟笑,一張俊臉板的冷冷的。此刻這一生動的表情仿佛點亮了他的清俊,眉眼都鮮活起來,帶笑的眼睛有一絲不懷好意的惡劣,索要的很明顯。book18.org
被他極具侵略的眼神一盯,楚楚一僵,似乎在心裡權衡利弊。她不說話,他也靜靜的等著,已然篤定結果會讓他滿意。book18.org
李軫將楚楚的手拉起來,摩挲先前燙傷的地方,已經快好了,只有淺淡的印子還在,仿佛在自言自語,「這雙手得好好養著,若是有一雙老虎皮手套更好。」book18.org
楚楚倏忽看向他,懷疑他知道了什麼,陷進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冷靜道:「可是我沒有。」book18.org
李軫笑了,這一笑比之方才還要生動明媚,說出口的話也纏綿萬分,「沒關係,哥哥給你。」book18.org
這個稱呼似乎刺激到她,楚楚眉間及不可擦閃過陰霾,卻逃不過李軫凌厲的眼睛。他好容易釋放的溫潤回收,冷淡道:「想好了嗎?」book18.org
楚楚慢騰騰將手搭在李軫肩上,踮起腳尖,輕輕啄在他嘴角。這個吻實在輕而夢幻,美好卻一觸即離,不給人更多感受的機會。book18.org
李軫喉骨上下一滑,呼吸變的有些炙熱起來,低聲道:「再來一次。」book18.org
楚楚也不猶豫,大方的又印上一吻,卻被他扣在懷裡,擒住呼吸,舌尖靈巧的探進嘴裡,輕吻變成深吻。book18.org
她被迫墊腳,迎接他熱辣急切的親吻,舌頭被吮吸玩弄,時間久了,有點麻木。楚楚臉憋紅,嗚嗚了兩聲,兩人的呼吸都急了。book18.org
李軫攬著楚楚纖細的腰肢,將人帶到屏風後,揮手掃掉長案上的書本捲軸。熱吻一面從臉上移到脖頸,手也輕巧靈活解開了她的衣裳。book18.org
胸前一涼,楚楚低頭,看見墨發濃密的頭頂。他的臉埋在她胸前,很明顯的感受到雪峰上兩顆朱蕊擦刮過牙齒,細微的疼又莫名的爽快。book18.org
她低吟一聲,想抗拒,又不敢,咬著唇隨他折騰。身下人熱情消散,李軫感受的很快,可他卻等不及了。book18.org
想到之前看到她和林安生站在一起,那股無名火頓時死灰復燃,即使出門跑了幾日,冷卻的瘋狂此刻在她的冷清下也慢慢復甦。book18.org
李軫臉色陰沉了一瞬,趴在她胸前喘了口氣,而後抬頭,「阿楚,我舒服了,什麼都可以答應你。」book18.org
眼睛裡尚未褪去情慾的色彩,且愈演愈烈,雪白的肌膚泛紅,她第一次看到他這般痴迷的模樣。她就像是一隻迷途的山鹿,早已在野狼狩獵的範圍里而不自知。book18.org
李軫自她身上起來,攬著人上了床,躺下時卻調換了位置。將楚楚腿分開跨坐在他身側,他自己半靠在床頭,似乎叫她主動。book18.org
楚楚雙手撐在李軫結實的腰腹上,本來就極厭惡與他的這種關係,現在竟然還叫她主動,不由湧起一股嫌惡。book18.org
兩人僵持著,半晌沒人動彈,李軫緊緊的盯著楚楚的臉,將她表現出來的噁心瞧的一清二楚。心尖被扎了一下,不是很劇痛的感覺,綿長的蔓延全身,如墜冰窖。book18.org
他忽的笑了一聲,呼吸都在發抖,楚楚來不及看清他的臉色,一陣頭暈目眩已經被他壓在床上。book18.org
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那晚,他如猛獸一般夾裹著寒意與暴戾闖進她屋子,將她的掙扎嘶喊以絕對的力量壓制。book18.org
一如此刻,李軫一言不發,動作間滿是兇狠殘忍,『撕拉』一聲,楚楚身上的衣裳破的不成樣子。book18.org
緊緊閉攏的雙腿擠進健碩的長腿,被大大的分開,暴露在空氣中。楚楚哭的哽了一聲,他動作微微一頓,沒等她幻想生的希望來臨,巨碩的肉莖便抵在了穴口。book18.org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突然一把捂住她的嘴。巨龍勢如破竹,橫衝直撞就這樣一點前戲一點潤滑也沒有的捅進來。book18.org
「唔!」楚楚痛的抓破被子,長頸揚起美麗破碎的弧度,淚眼模糊。渾身猛的抽搐一下,再也不敢動,因為一動底下便是刀割刺骨的劇痛。book18.org
甬道突然被刺開,脹大緊繃到極致,裡面應該撕裂了,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溢出。她哭泣的力道都不敢放開,小心翼翼控制呼吸,以免拉扯到下面。book18.org
卻在這時候,李軫動了,方才只是進去了大半根肉莖,還有一截暴露在外面。之前因為楚楚年紀尚小,不能完全接納他,李軫也很自覺的不敢全部進去。book18.org
可是現在,痛怒吞噬了他的理智,滿腦子想的都是占有、掠奪,全部進去,進去她最裡面。book18.org
他按著她的腰,巨龍如同海船進港,一點一點全部駛進去,不留一分一毫。直到肉莖頂端抵住一處從未達到過的軟肉,他方極其舒爽的呼口氣。book18.org
穴道被迫包裹尺寸完全不符的巨物,絞緊收縮想將它擠出去,卻偏偏卻咬越緊,越吸越牢。李軫也疼的額頭上滲出熱汗,光裸有力的脊背上一片汗漬。book18.org
楚楚哭的渾身輕顫,臉蛋皺在一起,李軫跪在她腿間,掐住她的腰緊緊按住,精瘦的腰肢運力緩緩後退。由於穴道吸的太緊,頗費了些力氣,退出來一半。book18.org
然後又緩慢擠壓進那個溫暖緊緻攝魂奪魄的溫柔地帶,他實在太大,從側面看可以明顯看出楚楚平坦的小腹在他進來時會隆起一條柱狀物,深深的戳到小肚子中央。那麼高、那麼硬,撐的小小的女孩兒渾身痙攣。book18.org
進去後略待一小會兒,給她適應的時間,也享受著自虐般的吮咬。輕輕的再往出來退,小肚子上的隆起慢慢消弭,巨物便在兩腿之間顯露出來,那麼長、那麼燙。book18.org
肉棒昂揚到極致,龜頭在空中興奮的一點一點,上面晶亮的淫液往下滴,混著淺紅的血絲。穴口一時合不攏,一翕一翕的可憐無比。book18.org
沒給小穴喘息的機會,碩大的龜頭再一次層層破開甬道里的嫩肉,抵在最深處研磨。他慢慢的加快速度,次次盡根沒入,一下比一下有力的撞擊在宮膣的小口上。book18.org
李軫跪在楚楚腿間,這樣更好擺弄她的身子,每每腰肢勇猛衝鋒時,便拉著她重重的往身上撞。來回幾次,甬道便被摩擦出火辣辣的酥麻快感,夾裹著疼痛在小腹里越堆越高。book18.org
而在小穴深處的宮口承受不住這樣的進攻,慢慢開了一條小縫,漸漸丟盔棄甲,越來越堅守不住。小腹酸軟到極致,一抽一抽的絞痛。book18.org
楚楚被提著腰,從下往上幾乎重重的砸在堅挺的肉棒上,喉嚨哭的沙啞,早已發不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終於,甬道深處的小口堅守不住,在肉棒又一次狠狠戳進來時,一下進入的更深。龜頭整個擠進了一個更狹窄的小口,死死的卡在鈴口。book18.org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痛呼,小腹深處仿佛有尖利的刀子在裡面絞,偏生帶著痛到極致的快感,直衝四肢百骸,叫人頭皮發麻。楚楚嗚咽一聲,仿佛無助又受傷的小獸。book18.org
李軫眼睛都紅了,牙齒緊咬,猛的用力拔出肉棒再閃電一般衝進去,次次進入叫兩人痛苦到極致又歡愉到極致的神秘地帶。book18.org
大汗淋漓,交合處床單上一大片水漬,空氣中甜膩醞釀著淫緋,他的臉色是沉浸在無邊慾望里的瘋狂。他逃不掉,也要拉著她一起沉淪墮落。book18.org
喘著氣在她耳邊道:「阿楚,妹妹,好妹妹,哥哥好舒服……」book18.org
妹妹兩個字入耳,本快暈過去的楚楚神明清醒了些,臉上終於現出一種絕望痛苦的神情,她是多想逃離這扭曲悖論的關係。book18.org
心口傳來一陣劇痛,被身體上的歡愉掩蓋過去,李軫更加投入的操干她。結實的拔步床也被搖晃的咯吱咯吱響個不停,帳子裡女聲軟綿哭泣,時而的尖叫叫人想一探究竟,男聲卻一直有力的粗喘,偶爾的低吼混著舒爽到極致的快感。 book18.org
(九) book18.org
一連下了四五日雨,窗前的芭蕉打的沒有絲毫精神,拉聳肥大的葉子,尖尖的頭垂下。如月抱著手臂搓了搓,關上了窗戶。book18.org
回頭看了一眼嚴嚴實實的帳幔,有心活躍氣氛,笑道:「雖是暑天來了,這幾場雨倒是下的又倒回去。前兒我娘進府,說是鄉下地里正缺水,可巧雨就來了,老天爺還是識人性兒。」book18.org
沒有絲毫回應,仿佛屋子裡就她一個人,如月慢慢走到床前,小聲道:「姑娘,姑娘?好歹起來吃點東西,餓壞了自己多不值當。方才三姑娘房裡秋月妹妹來問呢。」book18.org
分明看見裡頭動了,偏生沒人回復她,良久聽楚楚聲音微啞道:「我不餓,告訴三姑娘,我就是傷了風,過兩日就好。」book18.org
如月將床幔撈起來用金鉤掛上,扶著楚楚靠床坐起來。楚楚果然咳了兩聲,臉色蒼白,精神仄仄。本來人就瘦,折騰幾日,就穿一件衣裳還空落落的。book18.org
如月的視線從楚楚尚未褪去斑駁紅痕的脖子上滑過,將毯子展開披在她身上。門外傳來兩聲輕扣,戚媽媽半張臉探進來,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楚楚從床頭摸出來一本書,閒閒翻著,又似乎在認真聽窗外雨打芭蕉淅淅瀝瀝的聲音。如月悄悄溜出門,將戚媽媽拉到一邊,「怎麼這會子來了,可是大爺有吩咐。」book18.org
戚媽媽神情淡淡的,她原對家裡兩個庶女無感,誰知李軫與楚楚之間那樣匪夷所思,兄妹亂倫。捨不得責怪也算是她拉扯大的李軫,對楚楚便更沒什麼好感了。book18.org
若不是顧忌李軫的名聲,她哪裡會幫著遮掩,兩人鬧了彆扭說來更合她的意,若就此斷開,也是好事一樁。不敢在李軫面前表現,此時就不大顧忌了,「大爺什麼時候不記掛著,鬧夠了也就算了,仗著大爺寵愛沒了分寸可不行。」book18.org
如月臉色一變,她也算是李軫的人,當初派到楚楚身邊名為服侍,實則為監視,甚至為了方便李軫過來,多少次不顧姑娘的意願。book18.org
她瞧的出來,姑娘也算是個性子軟和的,只是不能接受與李軫的這段關係罷了。大爺為人霸道,說一不二,姑娘不願意的時候,他說什麼也要達到自己的目的。book18.org
時常弄的姑娘傷痕累累,玉瓶一般的人物,清麗剔透,有時候身上那些印子她看著都不忍。事已至此,戚媽媽也算上了年紀,怎麼還看不出來,大爺非姑娘不可。book18.org
這時候說些風涼話,實在惹人生氣,如月忍氣吞聲,愛答不理的。戚媽媽抱怨完,也想起來自己的任務,將食盒遞上,「喏,這是大爺親自去外頭買的,知道姑娘沒胃口,都是她喜歡的。你也是貼身丫頭,好歹勸著些……」book18.org
話沒說完,如月越過她跨出去,福了一禮,低聲喚了一聲,「爺。」book18.org
戚媽媽忙轉過身,有些惶恐,大爺來多久了,可聽到了什麼。聽李軫叫她先回去,如蒙大赦,趕緊溜了。book18.org
李軫站在廊外,撐了一把傘,玄衣裹身,清透沉穩。如月迎上去,李軫壓低聲音道:「怎樣?」book18.org
如月搖搖頭,「不大好,不怎麼吃東西,咳嗽很厲害……身上也不見好……」book18.org
說起這個,如月也有些氣上來,那日姑娘被大爺抱著送回來,就看了一眼,險些沒把她嚇死。book18.org
一副悽慘叫人糟蹋過的模樣,滿身青青紫紫的痕跡,尤其底下,紅腫還撕裂了。即使已經上過藥,斷斷續續的鮮血慢慢往出來流,幾日不見好,瞧著就怕人。book18.org
楚楚還不叫她近身,幾次打理被子,都發現上頭還有血,如月也跟著干著急,「……姑娘犟的很,她那副模樣,我也不敢硬幫她上藥。」book18.org
話里有幾分抱怨,如月悄悄抬頭看李軫,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有些失望。卻不知,李軫負在身後的手,攥的有多緊。book18.org
他的懊惱一閃而逝,嘴角繃的直直的,「送進去,讓她吃點。」book18.org
恰巧這時楚楚在裡頭問,「如月,誰來了?」接連幾聲咳嗽。book18.org
「前頭上夜的,叫關好門戶,說是雨大,就不要出門走動了。」一面答應著,一面提著食盒進去了。book18.org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李軫沒聽清,好像楚楚問她哪裡來的這些東西,如月扯了慌。屋裡安靜了一會兒,隨即便聽楚楚道:「我不吃,拿開。」book18.org
如月在勸,說了半晌,再沒動靜。李軫聽了一會兒,直接推開門進屋,他有好幾日不見她了,忍不住將目光投在她身上,果然瘦的厲害,風一吹就倒,眼睛卻是明明亮亮的,射向他時仿佛燃起兩把火。book18.org
朝她床前一坐,心都踏實了不好,李軫端起一碗湯羹,滿室飄香,遞到她嘴邊。楚楚撇開臉不理會,兩人你來我往,他進一步她就退。book18.org
「吃。」清清冷冷的聲音,已經有些生氣了。book18.org
他生氣,她就高興,惡向膽邊生,一巴掌打在他手腕上,玉瓷的碗砸在地上,頓時碎成兩瓣,一碗香軟絲滑的湯羹也沒了。book18.org
屋裡一陣安靜,如月整顆心都提起來了,楚楚卻出了口惡氣,喘氣道:「你乾脆殺了我吧,這種日子我過夠了,太噁心了,跟你在一起,我都覺得自己好髒。」book18.org
這是什麼話,姑娘怎麼能這樣說呢,如月嚇的抖如篩糠,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book18.org
卻見大爺『嚯』的站起身來,清瘦的背影抖的比她還厲害,勉強克制,拳頭握緊,手臂蓄力,整個人的威壓非常危險,仿佛下一刻便要發狂。book18.org
卻低笑出聲,「噁心,噁心……原來這樣。好,你說的,你說的。」book18.org
李軫走了半天,如月才反應過來,她實在是被鎮住了。大爺走前她看了一眼,那副爆怒的面色,氣的眼眶都紅了,頓時又覺得姑娘太絕情。book18.org
氣走了李軫,楚楚開始吃飯,自己慢慢上藥,身子漸漸好起來。這一日早上起來,收拾好去大夫人處請安,坐了會兒隨李纖纖出來。book18.org
李纖纖看了看她的面色,癟嘴道:「就你嬌氣,下場雨也能病倒幾天,可大好了?」book18.org
楚楚微笑道:「好了好了,放心罷。」book18.org
李纖纖高興起來,拍手道:「這下好了,過幾日姨娘回來,咱們可算是團聚了。」在這府里,她也不是一個人了。book18.org
楚楚卻僵在原地,「你、你說什麼?姨娘要回來?」book18.org
沒工夫理會李纖纖的意外,楚楚勉強打發走她,一路朝李軫院子趕去。這一次比上次更容易見到他,到的時候,李軫正在書房看下頭來的遞呈。book18.org
楚楚抿起唇,氣恨的瞪他,「騙子,你明明說過,不讓我姨娘回來的。」book18.org
李軫抬頭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的放下摺子,動作間一派在下屬前的氣勢,「你就為這個來質問我?」book18.org
楚楚氣的眼睛紅紅的,她姨娘回來還有命在嗎?李軫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大夫人與張姨娘之間的恩怨。難道真的想逼死她?楚楚微微顫抖起來。book18.org
李軫走到楚楚跟前,低頭仔仔細細看了她一會兒,輕輕撫她柔軟皓白的手腕,語氣一點溫度都沒有,「阿楚,張姨娘跟李纖纖如何,由你決定。你好好的,她們自然錦衣玉食,你若不想好好活,你放心,黃泉路上,你的血親一個都不會少。」book18.org
他輕輕將她攬在懷裡,細細嗅了口甘甜的香氣,仿佛最親密無間的情人,耳鬢廝磨。book18.org
林安生站在門前廊下,遙遙望過去,震驚在原地。book18.org
李軫似有所覺,笑容很輕微。 book18.org
(十) book18.org
林安生失魂落魄的站在山石旁,腦子裡各種念頭輪番閃過,混亂的比迎接最棘手的戰爭還要驚懼。book18.org
他想一定有什麼地方搞錯了,或許他剛才眼睛花了也不准,可是有一種直覺,他最不希望的卻是最真實的。book18.org
這時候他忽然想起往前許多被他忽略的事情來,跟在李軫身邊多年,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他一直隱約猜測小將軍有意中人。book18.org
比方說,出門在外,李軫貼身放著一方絹絲的帕子,偶爾見他拿出來凝神細看,那模樣分明是在思慕某人。將士們時常開些葷素不忌的玩笑,大膽調侃到李軫,他也不惱,竟會露出難得的微笑默認身邊有人。book18.org
前些日子獵的母大蟲,大姑娘身為親妹妹,小將軍都捨不得給。而他送給二姑娘的手套,也被她推拒,提起李軫,她的神色那樣彆扭不自然。book18.org
想的越多,渾身便越僵,林安生臉色沉鬱。好容易雨過天晴,柔柔的陽光打在身上,仍是遍體生寒。book18.org
「林副將?怎麼在這裡?」如月剛問完話,便被林安生難看的臉色嚇了一跳,吶吶不敢再言語。book18.org
林安生深吸一口氣,右手微微在袖下握成拳,低聲道:「你家姑娘呢?」book18.org
如月揣度他的臉色,斟酌道:「我家張姨娘要回來了,二姑娘有些事問大爺,正在裡頭呢。」book18.org
如月也算是機靈,一個庶女平白找上嫡兄,沒有個好理由可不成,府里傳遍張姨娘要回來的事,正好給楚楚用作藉口。book18.org
林安生道:「我有事報小將軍,在此等著就是,你去忙吧。」book18.org
如月只能朝他行禮告退,時間仿佛過的很慢,又似倏忽之間。林安生還沒想好怎樣和楚楚說話,便見楚楚從門裡出來。book18.org
她身姿單薄,腰肢不盈一握,容色鬱郁,似有什麼為難不得開懷之事。林安生心下一沉,鈍鈍一痛,鏗鏘的腳步聲打斷了楚楚的思緒,眼見是林安生,慌亂一閃而逝。book18.org
林安生假裝沒瞧見,抱拳沉聲道:「二姑娘好。」book18.org
楚楚勉強鎮定,回了一禮,執帕子掩了一聲咳,林安生擔憂道:「姑娘還不見好?」book18.org
他知道她生病幾日了,楚楚憐聲道:「不礙事,天兒變的快,是這樣的,過幾日自己就好了。」 book18.org
剛才生了一場氣,出來吹了冷風,喉頭止不住的癢,話說完,又咳了幾聲。林安生似有所指道:「有如何不堪言的難處,也該將養好自己的身子。」book18.org
又道:「姑娘有什麼不好對旁人說的,林某願效犬馬之勞,只要姑娘信任我,定不負所望。」book18.org
聽到前一句,楚楚還當他知道了什麼,心頭一緊,後頭這一句又著實叫人感動。她微側過頭,壓低聲音,似乎在勸自己,「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我沒事。」說來眼眶卻不由熱了。book18.org
林安生朝她跨出一步,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姑娘嫁給我吧。」book18.org
楚楚震驚的抬頭,一雙水盈盈的美目對上林安生堅毅的眼神。他是認真的,或許還沒猜透小將軍與她的關係,也尚不明白她的心意。book18.org
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經慌了,他是那樣喜歡她,想得到她,不顧一切。book18.org
這話已說出來,林安生心頭便搬開了一塊大石頭般輕鬆,再朝她逼近一步,「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顧慮,或許很多,沒關係,有我在,我陪你一起扛,好不好?你只要說你願意,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book18.org
楚楚心亂如麻,自從與李軫第一次發生關係,她的神經便無時無刻不繃著。擔憂被人發現,擔憂姨娘妹妹的安危,李軫的逼迫與索求,沒有一刻放鬆過。book18.org
那根弦越繃越緊,已經有些堅持不住要垮掉,這時候忽然有人說,『別怕,你的一切我都明白,我陪你一起承擔。』book18.org
多麼動聽的話,她真的好想撲到這個她雖然不喜歡但卻給她異常溫暖的人懷裡哭一場,理智卻告訴她,不能。book18.org
楚楚低頭,任由滾燙的淚砸在地上,不敢看林安生,「沒有,你想多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有我自己做主呢,林將軍莫拿我尋開心。」book18.org
佯裝一絲惱怒的說完,轉身便走了。林安生怔怔盯著地上一滴水漬,低聲道:「是嗎?我會讓你明白我的。」book18.org
如月站在門前,一會兒看看屋裡,一會下台階轉兩圈又回來,有些焦急。自大爺處回來,姑娘已經在屋裡待了半下午,傻愣愣的坐在窗前,盯著窗外的石橋發怔。book18.org
她進去了兩次,沒事也找藉口引楚楚說話,偏生姑娘不理她,還將她趕出來,叫她不要吵。book18.org
如月嘆口氣,在旁邊小丫頭詢問的眼神下,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們一眼,輕聲道:「姑娘,該去前頭問安了,可要換衣裳。」book18.org
楚楚尚還紛亂的思緒叫她一聲喊回來,她想了許久,一半是懊惱後悔,一半覺得自己做得對。一方面她與李軫來往有兩年,雖時時思索該如何擺脫他,思來想去似乎只有嫁人這一條路。book18.org
不得不說,林安生是不可多得的選擇,知根知底,秉性端正,待她又好。雖身為李軫的下屬,不得不接觸,若真嫁出去,她也能想辦法再不進李府一步。book18.org
可再者說,林安生並不知道她與李軫已經親密到尋常夫妻一般地步,倘若發現,還願意要她嗎?縱然他不介意,她忍心置他到那樣難堪的地步嗎?book18.org
楚楚不知道,她心亂如麻,她是那樣想借林安生擺脫李軫,可終究考量太多。book18.org
如月打斷了思緒,她也不再想下去,搖搖頭,起身換了衣裳。book18.org
進大夫人房裡的時候,李湉湉和李纖纖已經到了,李夫人與女兒坐在一起,親熱的說話,李纖纖木訥的坐在一旁。book18.org
沒一會兒,李軫也來了,楚楚抬頭瞧了他一眼,低下頭。book18.org
李夫人閒話幾句,話鋒一轉提起張姨娘要回來的事,瞥了兩個庶女一眼,淡淡道:「靠后街那處梨園,原是你父親閒置的書房,張姨娘既要回來禮佛,不若就住在那裡。」book18.org
楚楚和李纖纖一聽,頓時愣了,哪裡有一處李老爺的書房?后街靠近廚房,養些雞鴨鵝狗,拉拉撒撒全在一處,靠在那裡,怎麼能住人。book18.org
瞥見李夫人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楚楚明白了,這是故意給張姨娘難堪。如今她是李家最高的長輩,上無公婆,下無妯娌,丈夫已死,闔府可不她說了算。book18.org
李纖纖神色難看,楚楚微微笑道:「還要收拾房屋,那一處雜事繁多,勞累媽媽嬤嬤們也不好,不若讓姨娘與女兒同住。我那院子西廂還空著,不論如何安置皆妥當。」book18.org
並未理會對面沉沉看過來的目光,楚楚自若的將話說完,李夫人似笑非笑,「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跟個姨娘住,帶累了你的名聲,我還不樂意呢。」book18.org
這話的意思,不但將張姨娘貶了一頓,也駁回了楚楚的意思。楚楚捏著帕子,在心裡嘆口氣,李纖纖忍不住道:「我不怕帶累名聲,母親,叫姨娘住我院子旁邊吧,那裡正空著,我使人收拾收拾,免的累到母親。」book18.org
李夫人拉聳嘴角,摸摸李湉湉的頭髮,淡淡道:「你們倒孝順。」book18.org
似是誰的意見也不準備參考,便決定將張姨娘安置在后街了,李夫人不再說話,屋裡氣氛凝固。楚楚與李纖纖皆不自在。book18.org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李軫道:「就芙蓉院吧,姨娘先前也住那裡,想必是滿意的。」book18.org
李夫人一聽兒子開口,無可無不可。本來張姨娘在她手裡再翻不出花樣兒,無非給個下馬威折騰折騰。她也不能真叫人與雞鴨同住,她的一雙兒女都沒著落,李府名聲壞不得。book18.org
這樣的結果已經是很好了,李纖纖高興起來,楚楚不由朝李軫看了一眼,觸到他的視線,連忙轉頭。這或許就是他說的,她乖乖的,姨娘和纖纖便能好好的。book18.org
楚楚再次慶幸沒允諾林安生,空曠的落寞里終於尋求到一點安慰。book18.org
張姨娘的歸來,並未給李府帶來什麼改變,不過下人茶餘飯後添點談資,幾日過去,又被東家的妯娌西家的婆媳引開話頭。book18.org
於李纖纖和楚楚來講,卻是個大事,兩人親自將芙蓉園收拾乾淨,添了好些東西進去。book18.org
如月將楚楚屋裡幾塊極好的絹布拿來做床幔,李纖纖仔仔細細的摸了摸,道:「不想你那裡還有這好東西,我的早用完了。你哪裡來的?」book18.org
楚楚看了一眼,嚇的險些結巴,她私庫里好東西多,全是李軫悄悄給她添置的。今兒一翻檢,拿了最次的出來,不想已經是極好的東西。book18.org
就是李纖纖,也就在張姨娘最得寵的時候,用過幾年好東西,尚還記得。楚楚正懊惱怎麼拿了他給的東西出來,如月解釋道:「三姑娘不是不知道我們姑娘,好東西就喜歡收著,擱久了便忘了。這還是前些年過年,老爺給的。」book18.org
提起李老爺,那代表她最幸福的時候,最好的吃喝玩物堆著,所有人都哄著,如今卻什麼都沒了。李纖纖低語,「盼望姨娘回來,咱們還能像往常一樣。」book18.org
張姨娘回府,風波並不大,倒是另有一樁事,引起眾人側目。林夫人這幾日朝李府跑的很是勤快,還拉著知州夫人一道,眾人都說她是來求親的。 book18.org
(十一) book18.org
好容易回了府,眼見李夫人的日子裡里外外的紅火,女兒貌美賢淑,端莊大方,將來不知要嫁到哪個大戶人家去享福。book18.org
兒子更出息,自李老爺去世不到兩年,十五歲便襲了官印,保衛西北這一片疆土。府里下人提起,對李軫打過的勝仗,擊敗的韃子如數家珍,全然以他為傲。book18.org
張姨娘心裡怪不是滋味兒,好在老家幾年夾縫裡求生的日子,磨平了一點傲氣,現下明知不是李夫人的對手,她也不與之置氣爭奪了。book18.org
之前那是不得以,以色侍人,色衰愛馳,她只能把著李老爺與李夫人別苗頭,如今哪裡還有什麼依仗?book18.org
不過就想兩個女兒嫁好些,她能跟著沾些光,這也是人之常情。李湉湉人如其名,生的甜美,卻不如她肚子出來的這兩個。book18.org
李纖纖精緻漂亮,濃眉大眼,活脫脫一副她年輕時候的樣子。楚楚更不消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仿佛牆上走出來的畫中仙,剛見到的時候,張姨娘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她生的。book18.org
隨即便是滿心的驚喜,依著楚楚這一副傾國傾城貌,何愁不能找個如意女婿。是以,聽說林夫人帶知州夫人來府里走動,張姨娘遠遠瞧上幾回,隨即便找到楚楚。book18.org
楚楚坐在屋裡,百無聊賴的繡一方帕子,如月沏了一碗花茶送到桌上,狀似無意道:「這幾日府里倒熱鬧,見天兒有客人來,姑娘何不過去瞧瞧?」book18.org
如月不知林夫人為何而來,楚楚卻隱約猜到,怕是林安生有什麼打算,明知的情況下,她怎會去見林夫人。book18.org
手上動作一頓,楚楚道:「母親交代,大姐姐陪著就是,我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book18.org
李夫人頂不愛庶女在大家夫人面前露臉,一來不喜她們搶李湉湉風頭,二來若被哪個夫人瞧上,嫁進高門,豈不是戳她心窩子。book18.org
如月嘆口氣,隨即又道:「過幾日便是大爺生辰,說來虛歲該弱冠,是個大日子,府里正籌備呢。姑娘閒著也是閒著,不若想想送什麼生辰禮,左右姑娘送什麼,大爺肯定都喜歡。」book18.org
她也是好心,想著兩人這些日子鬧的這樣僵,大爺許久不見笑模樣,遇上楚楚小日子,半月也不曾往這邊來,只托柱子旁敲側擊的問,夾在中間,柱子與她都難受。book18.org
誰知,這一句倒惹了楚楚,她生氣的扭開頭,悶聲道:「我知你是他的丫頭,一心為他著想,待在我這裡卻委屈了你,不然還是回去。」book18.org
如月嚇的臉色蠟黃,撲通一聲跪地上,「姑娘,奴婢既然來了這裡,自然就是姑娘的丫頭,若就這樣攆出去,還不如死了乾淨。」book18.org
聽的膝蓋砸在地上,『咚』的一聲,想起如月待她的好,楚楚有些後悔話說重了。book18.org
這時,張姨娘自門外進來,瞧見這樣一幅場景,立住,「喲,這是怎的?」book18.org
將如月拉起來,笑道:「我的好姑娘,這是幹什麼,犯了什麼嚴重的錯,值當你這樣?」又朝楚楚道:「可見是你不知好歹,咱們現在寄人籬下,哪個給你一分臉都該敬重了,月姑娘同你不離不棄,打著燈籠難找的忠僕,趕緊待人好些才是。」book18.org
噼里啪啦一串話,算是解了如月的圍,又點明感激她的追隨,若是個蠢笨的,只怕對楚楚更衷心。這一番暗暗敲打,是內宅常用的手段,張姨娘耍這麼個心機,楚楚一時無奈。book18.org
姨娘如何知曉,如月可以對她最衷心,也可以是最吃裡扒外的那個。book18.org
如月抹掉眼角的淚,巴巴的望著楚楚,張姨娘又道:「我可是渴了,去將你們姑娘的好茶煮一碗我吃。」book18.org
楚楚點點頭,輕聲道:「去吧。」book18.org
「哎。」如月忙應了,轉身出了門。張姨娘閒閒在屋裡轉了一圈,坐到楚楚跟前去,「你這屋裡擺設比你妹妹好,可見養在夫人身邊也有好處。當初我雖捨不得,為了你的前程,也只能任由夫人將你抱去。」book18.org
楚楚不耐聽張姨娘的苦衷,道:「都多久的事了,姨娘還記著——這個點到我這裡做什麼來的?」book18.org
之前幾日,李纖纖纏著親娘,晌午一定要張姨娘陪著方午睡,她也沒這待遇,楚楚掩下落寞的眸子,輕抿了一口茶。book18.org
張姨娘打量楚楚的臉,只覺的她生的女兒,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怎麼就比旁人更有韻味更好看呢,心裡著實歡喜。book18.org
「我聽說知州夫人攜同林夫人時常來,家下人說起來,我倒不知這兩位是個什麼身份——你跟我講講。」book18.org
這知州是一州父母官,下轄郡縣,聽取民意,上達天聽,收租納稅,處置訴訟糾紛,管理治安。李老爺在世時,乃是西北駐地大將軍,幾代積累下來,有那意思,便是當地土皇帝也使的。book18.org
此地與韃子地界交壤,雙方時有摩擦,文官比不得武將民心所向,有權柄些。是以雖是同級,知州大人倒是更遷就李軫,兼之李軫穩重聰慧,許多事情也更願意聽他的意思。book18.org
林家更不必說了,原本便是李家附屬,便是林安生將來出息了,了不得掙個世交的名頭。book18.org
張姨娘聽完,咂咂嘴,「這樣說來,這兩家倒都不如咱家的。」book18.org
楚楚又拿起帕子穿了幾針,想起如月說的李軫生辰,莫名煩躁心亂,不大願意動彈了。張姨娘興致勃勃道:「她們當真是來府里求親的——你莫不願意聽,姨娘是為你好,眼見要十五了,還想留到幾時?你可莫指望那位,她能盼你好?總得自己好好打算。」book18.org
楚楚心裡苦悶,也不能透露半分給張姨娘,不愛聽張姨娘說些嫁人的話。張姨娘恨鐵不成鋼,不再跟她浪費功夫。book18.org
一日,假裝在院子裡散步,碰巧遇上出來的林夫人,兩人知悉對方的身份,又都有那意思,說起話來倒極有默契的親親熱熱。book18.org
林夫人是從未見兒子對哪個姑娘上心,眼瞅著年紀越拖越大,急的她上火。book18.org
那一日,林安生自外頭回來,忽然跟她說,他是真仰慕二姑娘,真心實意想娶她為妻。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明明白白表露出來的意思,當即又去盤點家當,林夫人哪還不清楚,林安生所言非虛。book18.org
她就這一個兒子,拼了命萬事都要成全他的,當即盤算一番,請了知州夫人做媒,便朝李家去了。試探了將近半月,李夫人今兒終於鬆口,這事情算是成了一半。book18.org
出來遇到楚楚親娘,幾句下來,也不是個拎不清的。雖說嫡母親娘皆在,楚楚往後夾在中間怕是難做,但只要處理得當,就不成問題。book18.org
李夫人是真高興,回到家便將這好消息透露給兒子,卻見他滿面愁容,盯著一紙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心裡頓時揣揣,林夫人道:「怎麼?可是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而同時,楚楚也從柱子那裡得了消息,李軫要派林安生出門迎敵,孤軍深入,只給他八百騎兵,卻或許會對上對方三千驍勇善戰的精兵。 book18.org
(十二) book18.org
天陰蒙蒙的,還在下雨,屋外頭的梧桐樹在雨幕中若影若現,枝丫低垂。如月收了傘,豎在門前,撈起帘子進門,一面道:「三姑娘已經收拾好,正要往前頭去,叫我回來喊姑娘呢。」book18.org
楚楚放下書,是一本地域圖志,攏起衣領站起來。如月順勢上前,挑了一件天青的披風搭上,取了傘送她出門。book18.org
李纖纖早等在院子門口,隔著一層雨幕,張姨娘陪在她身邊,理了理衣裳,低聲囑咐什麼。book18.org
姐妹倆結伴到二門,李夫人姍姍來遲,率先上了頭一頂轎子。西域邊陲上,下雨有限,不比江南的梅雨天氣,纏纏綿綿不斷。book18.org
這裡的雨,一陣一陣的,早起毫毛般落了一個時辰,乘轎出門半路上,漸漸停了。楚楚就著如月撈起的帘子,朝外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社會也算邊陲的一個特色節日,街上人流如織,漢人西域人混雜。穿著不分彼此,自西而來的樓蘭、月氏人眼窩深邃,鷹鉤鼻,大鬍子,跟漢人有明顯的差異。book18.org
都護府一連幾輛轎子穿街而過,人流自動分成兩道,讓開道路。李纖纖掃了一眼,道:「前幾天杜家的二娘子還吹噓她家哥哥怎麼英勇,領了什麼缺兒,趕走了多少韃子,聖上如何褒獎。我看她們也就嘴上厲害,怎麼跟大哥比,廣陵、南陽這一代,誰不知李家軍的威名,誰沒受過都護府的庇護。」book18.org
李軫小小年紀取得的成就功勳,值得他身邊所有人驕傲。李老爺去世那一年他十五歲不到,虎狼環伺,李家軍這塊香餑餑誰不想分一杯羹。book18.org
偏偏他小小年紀臨危不懼,戴孝上門請李將軍生前得力的下部襄助,第一次出擊韃子就敢孤軍深入。帶著八百鐵騎兩月不見蹤跡,幾乎沒人抱有希望他會回來,連李夫人也只是吊著一口氣等著噩耗。book18.org
傳來的卻是他長途奔襲、一舉端了韃靼左清部兩千大部隊的消息,相當於斬了韃子一臂。那時,已經是漢人第四次在韃子手裡吃虧,數次出擊無功而返,甚至損失慘重。book18.org
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從未親自領兵,一朝力挽狂瀾,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飛則已一飛沖天。李家失勢時,多少人冷眼旁觀、落井下石,如今鮮花著錦,先前的場景也不能忘。book18.org
李纖纖神情稍稍激動,「不管是杜家的二娘子還是周家那個,又或者知州府的大姑娘,在我看來,沒一個配的上大哥。再巴結李湉湉也沒用,周敏敏眼巴巴的送來那張紅狐狸皮,李湉湉不過多看了一眼就扔在了一邊,哪有那麼容易收買。」book18.org
李湉湉身邊圍繞的貴女眾多,即使大多醉翁之意不在酒,也能近水樓台不是。book18.org
她們倆就沒人理會了,楚楚年紀與李湉湉相近,但不管是李夫人還是李軫都不喜歡她在人前露臉,李纖纖年紀不到。這些事還是從家裡僕婦嘴裡得知。楚楚也想像的出,少年英才,位高權重,生就一副神仙容色,少年慕艾,少女懷春,就這諾大的延平,就不知有多少仰慕。book18.org
李纖纖時常病懨懨的,難得精神氣鮮活些,楚楚卻不願意跟她談論李軫,道:「今兒好容易出門,姨娘跟你交代什麼?屋裡有什麼缺的,等會兒咱們也製備些。」book18.org
李纖纖掃她一眼,「還能交代什麼,不過就是聽夫人的話,出門在外乖巧些,今時不同往日,咱們的往後全捏在夫人手裡。有什麼怕的,我看夫人也就一雙眼睛一張嘴,青天白日,無緣無故,她能把我們怎樣?」book18.org
張姨娘與李夫人鬥法如火如荼的時候,李纖纖還坐在李老爺臂彎,千金寶貝般疼寵著,自然瞧不見。楚楚卻是生而敏感纖細,一雙眼睛照進多少內宅的陰私。book18.org
她拍拍李纖纖的手,「姨娘的話你聽著就是,總歸是為了你好,夫人是個好性子,咱們更該敬著。」book18.org
李纖纖不耐煩,連忙打斷她道:「你說大哥都快及冠了,這幾日我常見家裡不認識的婦人來,指不定哪個就是來說親的。他會找個什麼人呢,能配上他的太少了。」book18.org
饒是楚楚心事繁多,思緒不佳,也不由叫李纖纖逗笑,「八竿子打不著,哪裡就用你操心。」book18.org
李纖纖扭過身子,低聲道:「怎麼就不相干了,我們可是親兄妹……」book18.org
城西的城隍廟是遠近聞名香火旺盛的大廟,家戶人家大事小事都樂意來拜拜求個心安。統共一處廟,姻緣、子嗣、財運、官運,無所不管無所不通,楚楚都覺得城隍老爺挺忙。book18.org
林夫人早早到了,此刻等在門前,已經著急的在屋裡坐不住。不等李家的轎子停穩當,忙下來迎接李夫人,看她著急的模樣,楚楚也捏一把汗。book18.org
廟祝親自將人請進門,跟前跟後的陪著,林夫人捐了香油錢,李夫人跟著續了三盞長明燈,填滿了功德箱。廟祝笑眯眯的說完吉祥話,「夫人的燈早已點上,都護大人領兵在外,守一方平安,必會祥瑞加身,邪祟勿近。」book18.org
李夫人道:「承您吉言。」book18.org
林夫人迫不及待將心滿意足的廟祝送走,李夫人轉頭道:「林副將今兒也跟來了?也沒見他。」book18.org
林夫人忙叫身邊的媽媽出門去喚,不一會兒林安生進了門,先朝兩位夫人行禮,隨即站到下首。楚楚抬頭看他一眼,對上林安生微微笑的目光,又低下頭。book18.org
林夫人明顯有話跟李夫人說,便叫林安生領姐妹三人出去逛。book18.org
李湉湉湊到林安生身邊,揪著他一邊的袖子,「安哥哥許久不進李府來,才戍邊回來,有何要事?」book18.org
林安生瞥了一眼她的手,往旁邊讓了一步躲開,「沒忙什麼,只是馬上又要出巡,需要置備的事物多,進府的時間便少了。」book18.org
說著,往後瞧了一眼,正是楚楚和李纖纖的方向。李湉湉道:「你之前答應教我騎馬的,一拖就這麼久,再晚我可不用你教了。」book18.org
本來只是激將的一句,林安生若有心,該馬上應承下來,誰知他卻木愣愣道:「確實沒什麼空閒,姑娘若急,軍營里退下來的老部將,馬術在我之上的大有人在。」book18.org
李纖纖原本低靡的臉色,意外的瞅了一眼林安生。李湉湉冷哼一聲,颳了一眼幾人,率先走了。林安生忙叫人追上去護著。book18.org
小雨停歇,碧空如洗,廟外的長街熱鬧紅火,林安生陪著姐妹倆一個攤子一個攤子的逛。有表演儺戲的戲糰子,面具精巧志怪,李纖纖停下了步子。book18.org
隔著幾步遠,楚楚也停在一處攤位前,見李纖纖還在專心看儺戲,細心的挑選平安符。小販笑嘿嘿的搓手道:「姑娘您好好瞧,我這都是正經的桃木,符咒和佛經皆出自菩提寺大師之手,鎮家守宅,出門保平安必備啊。」book18.org
楚楚朝林安生腰上望了一眼,空落落的就一個荷包,便挑了一個馬頭符,「這個怎麼樣?」book18.org
正是他的屬相,林安生不免笑了,「好。」book18.org
相視一笑間,有化不開的情意,小販眼珠子賊尖,拿起一個虎頭符的,「姑娘看這個可好?檀木的就這一個,佩戴在身上,不僅保平安,還防蚊蟲驅毒氣呢。一個十五一個二十,姑娘若誠心要,給三十錢就是了。」book18.org
楚楚還在想,李纖纖已經看完戲回來,拉她去買面具。楚楚忙放了五十錢在攤位上,隨李纖纖走了。book18.org
李湉湉在街上穿來拐去,隨她而去的下人手上皆滿滿當當,李纖纖嘟起嘴,不服氣也去逛了。林安生好容易尋到機會單獨跟她說話,「不給我嗎?」book18.org
楚楚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手上的平安符,將馬頭的遞給他,林安生將符放進衣襟里,妥善拍了拍,道:「我出門的日子勞你看顧看顧我娘,她一人在家又擔心我,沒個寬慰。」book18.org
楚楚也憂慮起來,「果真是叫你以少迎多嗎?」book18.org
林安生道:「說不準,左清部這一次捲土重來,探子報的有兩千人,或有虛張聲勢的也不定。再者,就是以少對多,我也不一定輸。」book18.org
當初李軫八百騎大敗韃子三千精兵,他虛長小將軍幾歲,有何理由退縮。當然心裡存了跟李軫比較的心思,卻不好表現出來。book18.org
林夫人今兒邀李夫人出來,或有打探之意,又或者想通過李夫人朝李軫傳話,不想林安生冒險。這意圖,楚楚猜的分明。book18.org
就是不知在他們出來的這會兒功夫,談的怎麼樣。book18.org
等到李夫人傳人來喚,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林夫人送李夫人到轎前。楚楚細細留心兩人的面色,瞧不出意思來,也只能上轎。book18.org
回家之後,李夫人吩咐幾位姑娘先回去,楚楚著如月留意著。果然說是李夫人去前院找李軫了,在書房待了一刻鐘功夫出來。book18.org
楚楚坐在窗前,凝神盯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book18.org
李軫站在不遠處的廊下,望著窗紗上映出纖細的身影,夜霧濃濃,灑滿肩頭。如月小碎步行至石階下,「大爺怎麼不進去?」book18.org
李軫沒動靜,良久方問,「姑娘忙什麼?」book18.org
「也沒什麼,平常姨娘來串門,拉著姑娘一說半日,倒是有說有笑。前兒隨夫人出門,逛了一回廟會,瞧著也開懷了些。」book18.org
她也不知李軫到底要打聽什麼,便把楚楚的日常說了些,李軫仿佛聽的很認真,問,「就沒準備什麼生辰禮之類的?」book18.org
如月一驚,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李軫半張臉隱在陰影里,黝黑的眸子閃著微弱的光,她斟酌道:「有的。」book18.org
她隱約記的楚楚回來買了東西的,只希望可千萬要想著大爺。如月戰戰兢兢的隨李軫走到門前,見他進去了,轉身去耳房泡茶。book18.org
李軫挑了炕前的紅木圓桌坐下,楚楚不理他,他也不打攪她。兩人相對無言,一個盯著書頁,一個盯著另一個。book18.org
如月端茶進屋,將茶盞放在李軫面前,走過去靠了靠楚楚,找話道:「姑娘不是在看西域地質,大爺見多識廣,又常在那一帶帶兵,有什麼比問大爺更靠譜的。」book18.org
楚楚道:「我就隨便看看。」book18.org
李軫卻走到她身後,就著她的手翻了一頁,「樓蘭嗎?」book18.org
被他虛虛握著手,楚楚渾身一顫,丟下書縮回來,朝如月道:「我要睡了,你去收拾收拾。」book18.org
趕人的意圖很明顯,一時間,如月進退不得。大爺明顯不想走,怕是想跟姑娘多待一會兒,她有意成全,又不敢違拗姑娘。book18.org
李軫擺擺手,如月如蒙大赦,忙退下了。李軫走到楚楚梳桌前,隨意拿起一支簪子,語氣很輕,「你在怪我。」book18.org
楚楚憋著一口氣,一開口也沒有好聽話,便不理他。李軫一身黑色常服,只腰間一塊白玉,肩寬勁腰,氣度沉穩內斂,仿佛融入夜色。book18.org
他知道她在生氣,也明白她在氣什麼,可是並沒有打算解釋半句。楚楚語氣也很平靜,只是道:「林夫人只他一子,若是林副將有個三長兩短……」book18.org
李軫的聲音隔著夜色傳來,冰玉般叮鈴,「阿楚,有些人可以共患難,不可共富貴。」book18.org
楚楚譏笑,目光如炬,「你覺得他是?」book18.org
天子驕子在雲端待久了,被人奉為神祗,大抵是不懂人間疾苦的。李軫道:「阿楚,咱們打個賭。」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