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各懷心事 book18.org
一個平常的下午，風和日麗。天氣開始轉暖，門外的大樹正在生出新的枝丫。莊嫣站在陽台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靜置的樹葉，手裡拿著一個方形小盒子，她開開關關好幾次，盒子便發出「啪嗒」的響聲。book18.org
在安靜的午後，這種聲音格外清晰。但她不用擔心吵醒什麼人，她已經把莫若纖送去學校了。後來，她把盒子放在圓桌上，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握在手上。book18.org
是一條銀色的鏈子，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線。這條鏈子製作精細，上面的每個紋理都清晰可見，鏈子上還系有一個小小的吊墜，是一個可愛的貓爪子。這個貓爪子和鏈子的整體風格似乎是對立的，雙方的氣場都被壓抑。book18.org
還好，鏈子上掛了一個小戒指，把這份詭異的割裂感中和。book18.org
描述起來複雜，製作起來很複雜，想像起來很複雜，但實際看來，卻是製作精良，簡約便攜，並且內涵豐富。book18.org
只要看到這條鏈子，就好像能看見鏈子主人那複雜又純粹的內心。book18.org
莊嫣對這個鏈子非常滿意。這是她想送給莫若纖的禮物。原本的用意是讓她戴在身上，好讓那些小混混知道她身後有人，不敢欺負她。book18.org
莊嫣的出發點純粹得不能再純粹，前幾個星期她帶莫若纖去商場時到店裡定製的，今天剛到，她本來想給莫若纖一個驚喜。book18.org
其實不管什麼時候給莫若纖應該都算驚喜，小貓從來不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她們倆不過是等價交換。book18.org
但今天……她沒有立刻把這份禮物送出去，因為莫若纖遲到了，還撒了謊。book18.org
這種事在莊嫣的世界裡本是無所謂的，她和莫若纖在床上很合拍，莫若纖在酒吧的行蹤也一直有薛筱盯著，並沒有做什麼不該做的。book18.org
她包養情人大都憑自覺，她不想對自己的情人心裡在想什麼追根求源，她沒有這麼多精力。book18.org
恰好莫若纖是特殊的那一個。她對莫若纖的投入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想，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或許只是過於合拍的床上搭檔而已。book18.org
她今天分明有很多機會送出這份禮物的，吃飯的時候，睡覺的時候，上學的時候。為什麼就是不送出去呢？book18.org
莊嫣心道糟糕，她現在甚至連自己都看不懂了。血管像是堵上棉花，她的呼吸和動作都不通暢。book18.org
電話不適時地響起，莊嫣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起來。book18.org
「喂，姐姐。」book18.org
是莫若纖。book18.org
「嗯。」莊嫣心情不大好，回答也就沒了平時的溫柔與寵溺。book18.org
但莫若纖並沒有感覺到這種情緒，大概是因為她自己也很緊張，她告訴莊嫣，自己今晚晚點回去，不用莊嫣來接。book18.org
她原以為莊嫣一定會拒絕，她已經準備好了好多理由來勸說，沒想到一下就同意了，她有些欣喜，語氣都更加輕快。book18.org
「早點回來。」莊嫣最後撂下一句，便掛斷電話。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她把鏈子放回方盒裡，「啪」地把盒子關上，捏在手裡隨意甩在床上。book18.org
「喂。」隨後，她打通了薛筱的電話，「你在酒吧嗎？」book18.org
「在，怎麼了？」薛筱剛睡晚午覺，聲音還有些黏糊。book18.org
「幫我準備幾個人。」莊嫣說完，也不多解釋，只背上一個小包就去了薛筱的酒吧。book18.org
電話被掛斷後，對面的薛筱坐在床上老半天沒反應，而後拍了拍穆婧蘇的胳膊，溫柔道：「起床了，婧蘇，快點幫我們小莊找幾個女人。」book18.org
「還找……上次那個莊姐就沒要……」熟睡的穆婧蘇被叫醒，還有一點起床氣，忍不住吐槽。book18.org
薛筱耐心哄道：「你還不知道為什麼嗎，快點找些人來，就說是陪酒，反正小莊也不是真心想要。」book18.org
「你是說……」穆婧蘇突然警覺起來，睜眼仰視薛筱。book18.org
「嗯哼~」薛筱眯著眼睛輕笑，活生生笑面虎的樣子，她已經想好怎麼整莊嫣了。book18.org
莊嫣很快就到達了一家叫「暮雪」的酒吧，這所酒吧由薛筱和穆婧蘇共同經營，在全球範圍內都有分店。book18.org
而這兩位大老闆的身份一直很隱蔽，要不是莊嫣入股了暮雪，也不會認識她們二人。book18.org
她坐在吧檯前，穆婧蘇已經在櫃檯里等她，手裡舉著一杯剛調好的雞尾酒。book18.org
莊嫣接過，一飲而盡，把穆婧蘇嚇得不輕，她趕忙攔住莊嫣的手，緊張道：「莊姐，您悠著點。」book18.org
和莊嫣認識的人誰不知道她是一杯倒，按這個速度喝下去，過不了多久就要進醫院了，還用得著等莫若纖來？book18.org
「行了，婧蘇，你先忙去吧，讓她們陪我就行了。」此刻的莊嫣還算清醒，她看到穆婧蘇身後站著一排女生，便迅速把她打發走。book18.org
穆婧蘇無奈地搖搖頭，偷偷交代那些女生：「你們陪她聊聊天就好，別想著跟她走。」book18.org
女生們點頭說好，剛想和這位剛來的金主大大聊天，發現她已經趴在櫃檯上呼呼大睡。book18.org
「穆姐……這……怎麼辦……」一個女孩趕忙拉住穆婧蘇，讓她來看看這讓人啼笑皆非的場面。book18.org
穆婧蘇嘆了一口長長的氣，扶著額頭問：「趁我們說話的時候，她喝了多少？」book18.org
「大概，兩叄杯？」女孩不確定地說book18.org
「足夠了。」穆婧蘇無奈，只好交代女孩，「這樣吧，你們看著她，工錢照樣算，就是千萬，千萬別再讓她喝了。」book18.org
「好，明白了。」女孩剛應下好，一回頭，就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莊嫣又偷偷喝了一杯，她倒是喝爽了，一喝就倒下，爛攤子全部讓別人收拾。book18.org
「這……」女孩轉過身，小心翼翼地詢問穆婧蘇。book18.org
「就，就儘量看著吧。」穆婧蘇又能怎樣，這人又趕不走，只能耗費一點人力物力了。book18.org
莊嫣就這樣喝了倒，倒了喝，周圍的人也不敢說話，只是警惕地盯著她，生怕她撒酒瘋。book18.org
其實這些擔心太多餘，莊嫣喝酒從沒撒過酒瘋，基本上一瓶就倒，呼呼大睡。但喝這麼多……倒也是第一次。book18.org
晚上六點，酒吧要換班，莫若纖恰好是這一班，一進酒吧，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把頭埋在一個女人的頸窩裡，還蹭來蹭去。book18.org
莊嫣！book18.org
她頓住腳步，一時沒敢上前，她害怕撒謊被莊嫣抓個正著。但莊嫣和別人緊貼的畫面不斷衝擊莫若纖的神經，大腦一時間崩壞，她叄步並作兩步走上去，也不管別人怎麼想，拉住莊嫣的胳膊想把她拉離那個女人的懷抱。book18.org
「別動我！你……誰啊……」喝醉的莊嫣脾氣大又不講理，非得像考拉一般賴在那女人身上，莫若纖感到手上阻力太大，便轉過身去，上下打量那個女人。book18.org
穿了純黑色的連衣裙，大V領，露出幽深的溝壑，裙子是束腰型的，把她姣好的腰身修飾出來。book18.org
啊……性感美女……book18.org
莫若纖腦子裡冒出幾個泡泡。book18.org
她的目光過於赤裸，眼神中毫不掩飾的怒火都要把性感女人燒成灰了。book18.org
女人躺著中槍，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鬥，她主動推開莊嫣，「既然朋友來了，我就先走一步了。」說完，一溜煙拐進吧檯。book18.org
莊嫣失去一個支撐，自然就把重心放在莫若纖身上。莫若纖一個沒站穩，差點倒地上。book18.org
她攬住莊嫣的腰，好讓醉鬼站得更舒服些。可喝醉的莊嫣就和無脊椎動物一般，雙臂掛住莫若纖的脖子，下半身卻任由她拖拽。book18.org
這樣的姿勢太彆扭，兩個人都累。book18.org
最後，還是薛筱大發慈悲，把兩個人打包送回家。book18.org
晚春的傍晚涼嗖嗖的，配上家裡尷尬的氛圍，這種壓抑的清涼便更上一層樓，像是大量薄荷鑽進鼻子，齁得讓人窒息。book18.org
「阿秋！」莊嫣打了個噴嚏，把正在發獃的莫若纖嚇了一跳。book18.org
「姐姐？」莫若纖以為人醒了，趴在莊嫣身上關切地詢問，但除了這個噴嚏，對方就再無動靜，莫若纖失望地扭過頭，去廚房倒了一碗開水。book18.org
什麼啊……說好的做情人只需要享受呢……莫若纖端著開水回到客廳，雖然這麼想，翹起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book18.org
她在暗中偷樂，因為她打破了莊嫣的規則，她們現在的互動並不涵蓋在合同里。book18.org
趁著莊嫣沉睡，莫若纖跪在沙發旁，像偷吃的小貓一般，躡手躡腳，兩枚靈巧可愛的爪子扒住柔軟的沙發邊緣，後腳用力，她躥上沙發，在莊嫣的側臉落下一吻。book18.org
做了壞事的小貓想跑，小爪子卻被人抓住。book18.org
「若纖。」book18.org
一回頭，便落入莊嫣深邃的眼眸。即便喝得爛醉，女人的眼神也依舊勾人，眼中的濕潤讓她的魅力更上一層樓。book18.org
只要是個人，都會覺得莊嫣那眼神是含情脈脈吧。被這雙眼睛一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會後悔。book18.org
莫若纖自知自己不能拒絕，便趴回莊嫣身上，吻住她的嘴唇，像一直以來做的那樣——一個主動的情人，一個聽話的寵物。book18.org
酒氣在她嘴中散開，她不喜歡，她還是更喜歡莊嫣本身的味道。那份獨屬於莊嫣的，冷冽又溫柔的氣息。book18.org
莊嫣的身體很燙，就像燒了火的炕，一點一點把莫若纖周身的冰牆融化，把莫若纖融化。book18.org
清醒的莫若纖被融成一灘水，軟軟地趴在莊嫣身上，恨不得化進莊嫣的身體里。book18.org
漫長的舌吻過去，莫若纖的胸口劇烈浮動，但她不打算停止，她的鼻子像雷達一般往下探，很快就發出警報。book18.org
莊嫣身上全是亂七八糟的香水味，好難聞！book18.org
莫若纖倔強的湊到莊嫣肩上，把自己髮絲上的味道蹭上去，好讓酒吧那些陌生的味道趁早消弭。book18.org
「唔……嗯……」她一邊蹭，還要一邊發出氣呼呼的咕嚕聲。book18.org
「小貓這是在做什麼……」book18.org
一抬頭，莫若纖便看到莊嫣遊刃有餘的笑。她勾著莫若纖的髮絲，轉一圈……再轉一圈，就像在繞一條鎖鏈，把莫若纖牽到她面前。book18.org
「沒……沒有……」對上莊嫣強勢的視線，莫若纖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離譜的事，她撇開臉，兩隻手卻緊緊扣著莊嫣的肩膀。book18.org
莊嫣無所謂地笑笑，她喝得神志不清，前一秒剛說完的話，後一秒就會忘記，可她偏偏就記起了今天讓在床上的那個精緻小盒子。book18.org
她按住莫若纖的屁股，把她釘在自己身上，站起前，她湊到莫若纖耳邊說：「抱緊。」便把莫若纖整個抬起。book18.org
雖然提前打了預防針，莫若纖摟住莊嫣的脖子，但還是因為短暫的失重而發出驚呼。book18.org
「嗷！」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哎呀，小貓變小狗了。」莊嫣拍了拍莫若纖的屁股，故作驚訝，語氣里的戲謔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莫若纖趴在莊嫣肩頭，尷尬得無地自容。book18.org
她剛剛發出的是什麼聲音啊！ 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表白 book18.org
莊嫣的確喝得爛醉，抱著莫若纖一邊走一遍晃，總感覺稍有不慎就會連帶著莫若纖一起滾在地上。book18.org
即使是這樣，莫若纖還是很放心地趴在她身上，因為她還在持續害羞中，根本沒有意識到莊嫣搖搖欲墜。book18.org
幸運的是，她們都安全抵達房間。莊嫣把莫若纖放在房間裡的絨毛沙發上，自己卻像根柱子一般站在沙發邊一動不動。book18.org
莫若纖倒在沙發的角落，面對莊嫣呆滯的目光和遲鈍的行動，一時半會兒不知該怎麼辦，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地盯著莊嫣看，像一隻等待撫摸的貓咪。book18.org
至於莊嫣為什麼會停下來，這件事也只有莊嫣自己知道。一走進這個房間，她就感覺忘記了什麼。book18.org
酒精讓她反應遲鈍，她便站在原地思考，她自以為自己很快就思考結束，不曾想事實上足足站了叄分鐘，等到莫若纖趴在她身邊，牽起她的手時，她才有所動作。book18.org
但她真的記不得她要做什麼了，這種感覺真讓人惱火，就像在你的額前放上一塊鋼板，連視線都變得模糊。book18.org
堵了一肚子的氣，莊嫣當然要好好發泄一下。托起軟軟的莫若纖就往床上扔。看好文請到：957c.combook18.org
「唔！」莫若纖突然驚叫，一手扶著自己的腰,一手用力勾住莊嫣的脖子，皺起眉，用力咬牙，眯起眼睛，露出痛苦的神情。book18.org
腰間似乎是有一個冰涼的石子，莫若纖艱難地伸手往裡探，指尖摸到一個表面磨砂的方形硬物，她反手把那個硌到她的小玩意兒拿出來，舉在莊嫣和她的眼神之間。book18.org
「這是……」莫若纖還在疑惑，歪著頭左看右看，莊嫣卻像被人電擊了一般，迅速奪過莫若縴手里的小盒子，手都甩出殘影了。book18.org
她像護玩具的小孩那樣護著自己手裡那個精緻的盒子，退到牆壁前，被罰站一般。book18.org
莊嫣有那麼瞬間的清醒，隱約記起這個盒子的用途，記起今日午後自己的踟躕與混亂，記起那張自見面以來變一直清新脫俗的面龐。book18.org
但很快又被酒精蓋過，所有的情緒被扭曲，猶豫變成鬱悶，深思熟慮變作痛苦。book18.org
她在掙扎中一不小心蹭開盒蓋，裡面的鏈子順暢地下滑，直接落在地上。book18.org
好在堅硬的瓷磚上墊著一塊巨大的毛絨地毯，才沒發出那種令人煩躁的桌球聲。book18.org
不過，在暖黃燈光下，這鏈子的反光也足夠耀眼，晃到莫若纖的眼睛。book18.org
她二話不說把這條鏈子撿起來，走到莊嫣身邊，握住莊嫣的手，把她蜷縮的五指撐開，再把鏈子放進她火熱的手心裡。book18.org
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莫若纖還要反握住莊嫣的手，抬起頭，用濕漉漉的眸子盯著她看，帶著鼻音道：「姐姐……你的東西掉了……要小心……」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的確揭開了莊嫣心底那抹不願被人所發現的黑色。book18.org
「若纖……」莊嫣眼前突然就清明了，碎在眼中的金色星光聚成莫若纖那張粉嫩的臉，她把手搭在莫若纖的腰間，讓她們的腰身緊貼。book18.org
銀鏈上的戒指垂在她們交握的手之間，在曖昧的呼吸間輕輕蕩漾，心跳隨之躍動，仿佛是被這輕顫的鏈子牽動。book18.org
莊嫣哼哼老半天，嘴裡有好多東西呼之欲出，但就像是堵得水泄不通的馬路一樣，一些話同樣堵在莊嫣的嘴裡。book18.org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尚有一絲理智，她清楚地知道，有些東西一旦將它放出來，就再也無法將它鎖回去。book18.org
「好了，姐姐。」book18.org
一個冷靜的聲音及時止住莊嫣的焦慮，莫若纖垂著頭，像一隻小貓一般軟趴趴地掛在莊嫣身上，對她表現出全身心的依賴。book18.org
小貓口中的氣息打在莊嫣的鎖骨間，撩起層層波浪般的小疙瘩。book18.org
「雖然我知道這違反了合同。」莫若纖把嘴唇貼在莊嫣的皮膚上，發出類似被水缸蒙住的聲音，「也很愚蠢。」book18.org
又模糊又封閉，像一張塑料薄膜，糊住莊嫣的口腔和鼻腔，讓她心跳加快，難以呼吸。book18.org
莫若纖就趴在莊嫣胸前，怎會感覺不到那鮮活的心跳呢？book18.org
真可惜……這顆心臟永遠不會為她而加速跳動。她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按住莊嫣的胸口，讓莊嫣呼吸困難，讓莊嫣心跳加速，產生莊嫣在為她心動的錯覺。book18.org
她真的好狡猾，好不堪……莫若纖的眼中盛著淚水，嘲笑自己的不受控制隨意泛濫的感情。book18.org
「但我還是想說……」沒關係的，莊嫣喝得爛醉，或許明早起來，今晚發生的一切她都不會記得。book18.org
有些話已經憋了太久，莫若纖心中那堵堤壩再也攔不住心中洶湧的洪水。裂縫一旦出現，堤壩的毀壞很快就會發生。book18.org
「莊嫣小姐，我們可以續約嗎……」話說出口，還是變了一個樣。book18.org
莊嫣完整聽完，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她恢復往常溫潤如玉的笑容，拍了拍莫若纖的後背——她能感受到小貓在抽泣。book18.org
「或許……如果小貓願意的話……當然可以……」莊嫣吻住莫若纖的太陽穴，嗅著她香而不膩的髮絲，調情一般地回答。book18.org
懷裡的小貓抖成骰子，泛濫的淚水沾濕莊嫣的鎖骨。本就微小的抽泣聲埋進莊嫣身體里，看起來莫若纖只是揪著莊嫣的衣領顫抖，不知在笑還是在哭。book18.org
「小貓，抬頭。」莊嫣捏住莫若纖的耳朵，輕輕地拉扯，讓她抬起頭。book18.org
不得不說，莫若纖真的是一個完美的情人，聽話、懂事、多變，會為了甲方的要求不斷努力，不會讓甲方為難。book18.org
莫若纖整理好自己的面容，但抬起頭來時還是控制不住地皺了皺鼻子。她的眼眶紅得宛如滴進一滴紅色的液體，慢慢暈開，延伸出樹葉一般崎嶇的紋理。book18.org
莊嫣沒看到似的，把莫若纖的手按在胸前，分開她的手指，把裡面的手鍊拿出來，又溫柔地幫她戴上。book18.org
戴完，莊嫣吻了吻莫若纖跳動的青色血管，唇上濕潤的液體染濕了莫若纖的肌膚，在燈光下，反射出如人魚的鱗片一般的光線。book18.org
「無期限續約。」說完，莊嫣把莫若纖推倒在鬆軟如鵝毛的大床上，咬住她的嘴唇。不似平時那般蜻蜓點水的淺吻，也不似愛意洶湧時難捨難分的舌吻，而是兇惡的，像野獸撕扯獵物一般興奮又無情。book18.org
那莫若纖又能怎麼辦呢？那些表面上的疼痛，怎麼抵得過她心臟被拉扯的痛楚。她好想從莊嫣的語氣、動作、甚至一個微小的表情里感受到一點點愛意。book18.org
可是莫若纖做不到。她的情感感知系統似乎失去了作用，環抱著她的人分明是一個有血有肉、溫柔如水的女人，她卻感覺自己被困在堅硬冰冷的冰窖里。book18.org
她已經無路可退，不如就在這冰冷的黑暗中沉沉睡去。book18.org
想通一件事很快，尤其是在她主觀上願意接受的情況下。book18.org
無限期續約？那就無限期續約吧……只要能留在莊嫣身邊，用什麼樣的方式，以什麼樣的身份，這重要嗎？book18.org
她是一灘爛泥，莊嫣是宮殿里的翡翠，一輛馬車駛過，才把地上的泥巴掀上粉牆黛瓦。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雙腿在莊嫣的腰後交叉，腳背繃緊，身上的衣物被剝得乾乾淨淨，像水蛇一樣纏住莊嫣的身體。book18.org
她發出那種銷魂的聲音，不知道是對莊嫣說的那句「無期限續約」的回應，還是因莊嫣手下的動作而發出的難以抑制的喘息。book18.org
纖長的手指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帶著滿溢的莊嫣身上的氣味，浸染她的身體。book18.org
那就再緊一點……再緊一點，像缺失的一塊拼圖，完美嵌入那個缺口。莫若纖上下挺動自己的腰腹，主動吞吐莊嫣的手指。book18.org
「再深一點……」book18.org
情動時，莫若纖紅著臉，不由自主地說出她的需求。再深一點，好讓她和莊嫣靠得更近一些。book18.org
穴中的軟肉宛若章魚的觸手纏住莊嫣的手指，飽脹紅腫的蚌肉從穴口探出，像新生的小芽兒。book18.org
喝醉的莊嫣嘴皮子也差了不少，以前總是會說一些葷話來調情，今天卻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沉默打樁機，也不給莫若纖喘息的時間，悶頭抽插。book18.org
不過，這種少有的粗暴並沒有讓莫若纖感到無所適從，她適應得很快——心理上、生理上都是。book18.org
她懷疑自己的體質天生就適合做愛，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自己或許只是適合和莊嫣做愛。一根手指絞得很緊，兩根手指她也能輕鬆吃下去。book18.org
一個晚上，莫若纖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少次，她沒求饒沒喊停，因為她也覺得不知足，她想要一遍又一遍地被拋上高潮，直到暈過去，直到她沒有任何精力與希望去產生那些非分之想。book18.org
下半身溪水潺潺，臉上也有鹹水流淌，莫若纖周身濕潤，像沉入海底，越來越深，越來越昏暗，在某一個節點，徹底陷入沉睡。 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不方便 book18.org
一切都往莫若纖不敢想像的方向發展。自從那天晚上變相地和莊嫣表白之後，莊嫣就變了一個人。book18.org
曾經的莊嫣雖然溫柔，總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現在的莊嫣……book18.org
「若纖，今天穿這件。」book18.org
更衣室里，莊嫣舉著一套學院風的裙子，興奮地對莫若纖說。說完，便熟練地幫莫若纖脫起睡衣。book18.org
最初的一天，莫若纖還有些不習慣，但一想到她全身早都被莊嫣看透摸透，也就放下自己心裡的一點矯情，安心享受莊嫣給她帶來的免費換衣服務。book18.org
莊嫣給她換衣服時正經得不行，一點都不去亂摸亂碰，反倒是莫若纖，時常出現一些不合時宜的想法。book18.org
當莊嫣幫她穿胸罩時，指尖偶爾會無意間划過她胸前的小紅果，惹來一身戰慄，腿被抽去力氣，癱軟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姐姐～」莫若纖自認為自己的叫喚聲已經有足夠的暗示，暗示莊嫣可以對她做壞事。book18.org
但莊嫣頓感力十足，不但沒有多想，還一臉緊張地問：「是不是弄疼你了？」book18.org
氣得莫若纖面紅耳赤直跺腳。book18.org
自從那晚自暴自棄之後，她也放得很開，面對莊嫣木訥的回答，直接把人按在牆上，埋在莊嫣的頸窩中，有意勾引道：「姐姐沒弄疼我……是我想要姐姐能弄疼我……」book18.org
此話一出，莫若纖才猛覺害羞，腦袋在莊嫣下巴下蹭了許久，任莊嫣怎麼哄，怎麼摸都不敢抬頭。莊嫣顯然也被莫若纖的主動嚇到，雖然她知道自家的小貓不是一個放不開的人，但用這樣直白的方式求愛也是第一次。book18.org
既然小貓有這種要求，她當然不會晾著又騷又可愛的小貓咪。book18.org
捧起莫若纖的臉，拉扯莫若纖的肩帶，左手探入莫若纖的褲子，在嬌嫩的花瓣上一摸。book18.org
二人皆是一愣。book18.org
「等！等等！」莫若纖焦急地推開莊嫣，拉開更衣室的大門，落荒而逃。book18.org
莊嫣呆愣在原地，等到手指上的溫度散去，才不可查地皺起眉頭。book18.org
好可惜，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好的位置……book18.org
莊嫣失落地走去衛生間，把手指洗乾淨，莫若纖還坐在馬桶上往內褲里墊衛生巾。book18.org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莫若纖聞聲抬頭，又害羞地撇開。趁著莊嫣洗手的功夫溜去餐廳。book18.org
誰來也奇怪，明明什麼都沒做錯，莫若纖心裡就是覺得彆扭的不行。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主動勾引莊嫣，沒想到月經居然提前了，還來得毫無徵兆，真讓人尷尬。book18.org
雙手捧著臉，莫若纖無地自容，一點都不想看見莊嫣，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即便她現在跑去學校，中午還是得回來。book18.org
正在懊惱地思考，莊嫣突然出現，把莫若纖攬進懷裡，指尖輕挑她柔順的髮絲。book18.org
「小貓害羞了？」莊嫣問，不同於日常調情時的輕佻，而是真正在關心和詢問。在金主和情人之間……這種語氣還蠻稀奇的。book18.org
莫若纖生性敏感，自然能感受到莊嫣語氣的不同，這樣一來，她想要撒嬌的慾望也越來越強烈。她抱住莊嫣的腰，腦袋在莊嫣胸前蹭了蹭，死鴨子嘴硬道：「才沒有。」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又明顯的勾引，她才不會承認自己的失敗。book18.org
莊嫣沒有惡趣味地逼迫莫若纖承認，而是捏捏她粉嫩的小臉蛋，寵溺地說：「好好好，小貓說沒有就沒有。」book18.org
像揉麵糰那樣蹂躪完莫若纖的臉蛋後，莊嫣把準備好的粥放在她面前，不等她親自動手，便率先拿起調羹勺起一勺鹹粥，遞到莫若纖嘴邊。book18.org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等莫若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嘴巴就因唇上的熱氣而被迫張開。book18.org
調羹微斜，溫熱的鹹粥緩緩流入莫若纖口中，舌尖將其捲入，鹹粥的清香便在口腔里迅速擴散，像爆珠一般炸開。book18.org
好好吃！莫若纖驚奇地瞪著眼睛，驚訝於這一口普通粥的美味。這不是她第一次莊嫣做的菜，但先前從來不覺得這麼好吃。book18.org
難不成先前的莊嫣還藏了一手？怕是當初覺得很快就會分開，連做飯都沒使出全力吧。book18.org
不問莊嫣，莫若纖自己已經構建了一個荒謬的故事，還把自己氣得胸悶。她一聲不吭地撇開臉，從莊嫣手裡搶過湯匙，又把白瓷碗挪到自己跟前，悶頭往嘴裡灌粥。book18.org
莊嫣似乎並沒有感覺到莫若纖的不悅，拍著她的後背說：「慢點，小心燙。」book18.org
許是月經期間本就痛經的莫若纖脾氣變得更差，又或許是這兩天的莊嫣對她過於溫柔和縱容，她們之間那根界限分明的線變得模糊。book18.org
莫若纖絲毫不理睬莊嫣的靠近，一臉不情願地往桌角移，當幅度過大，讓沉浸於溫柔鄉的莊嫣發現時……book18.org
她猛地把莫若纖拉回自己懷中，力道之大讓小姑娘差點把湯匙都甩出去。莊嫣的臉色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川劇變臉都沒她變得快。book18.org
先前溫柔寵溺的模樣早都被她忘到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冷得令人發怵的神情。book18.org
莊嫣並沒有刻意擺出像門神那般凶神惡煞的表情，她不過是沒有表情，但在莫若纖眼裡，這樣卻比滿臉兇狠更恐怖。book18.org
她從沒見過莊嫣那樣的眼神，冰冷、堅硬，像冰冷洞窟里結成的冰錐，狠狠扎進莫若纖的身體里，讓她動彈不得——就像被釘在冰牆上。book18.org
「若纖……」盯了好一會兒，莊嫣才開口，眼神中的冷冽沒有減輕分毫，她的手撥開莫若纖的褲帶，探到她的小腹，「肚子疼不疼？」book18.org
顧左右而言他。莫若纖知道，莊嫣的心思絕對不是放在她的痛經上。但金主已經給了台階，她哪有不下的道理，好不容易談判談出來一個「無期限續約」，她不想搞砸一切。book18.org
順勢往莊嫣懷裡一靠，莫若纖摟著莊嫣的腰，發揮出她最擅長的撒嬌技能，腦袋蹭著莊嫣的胸口道：「疼……對不起姐姐，太疼了……脾氣才會變差……」book18.org
說完，她悄悄瞥了瞥莊嫣的臉色，果然緩和不少，嘴角還掛起淺笑。book18.org
莫若纖鬆了一口氣，剛想坐直吃飯，卻被莊嫣抱起，雙腿分開坐在她的大腿上。book18.org
「姐姐！」莫若纖被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嚇到，身下湧出一灘溫熱的液體。book18.org
血崩來得就是這麼突然。再加上一直維持這種彆扭的姿勢，莫若纖老覺得下一秒血液就會漏出去。book18.org
莊嫣的頭順勢搭在莫若纖的頸窩裡，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莫若纖微微側頭，想看看莊嫣的表情。但這不現實，莊嫣不僅卡得死，臉還朝下，不給她一點偷看的機會。book18.org
「若纖的脾氣好不好不重要，我都很喜歡，乖巧的小貓……炸毛的小貓……」莊嫣一邊按摩莫若纖的小腹一邊碎碎念，「但是不要逃跑好不好？不要從我身邊跑開，不要不聽話，好不好？」book18.org
說這話時，莫若纖看不見莊嫣的表情，但只消聽到那落寞的語氣，她就能想像到莊嫣委屈又緊張的表情。book18.org
莫若纖一下就心疼起來。她深知這種感覺，害怕自己抓不住，害怕自己只要輕輕鬆手，那人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越飄越遠，越飄越高。book18.org
可莊嫣分明是握著線同時也握著剪刀的那個人啊！她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主動權都在她身上。book18.org
人在陷入感情是總容易被感動，也很容易產生錯位的共情，莫若纖側過身子，捧起莊嫣的臉，在她眉心落下一吻。book18.org
「姐姐……只要你不放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莫若纖的唇瓣就這樣一邊張合說話，一邊磨蹭著莊嫣的額頭。book18.org
這是她的真心話，只要莊嫣不厭煩她，能多一天，她就會陪莊嫣一天，她不會先放手，因為她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一輩子心裡只能放下幾個人。而莊嫣就是其中一個。book18.org
這會兒，莊嫣倒變成了粘人的那一個，她紅著眼向莫若纖確認。book18.org
「那我們說好了……」book18.org
敏感又易碎，莫若纖怎麼忍心傷害。book18.org
「嗯，我們說好了。」莫若纖把莊嫣按在自己胸前，為了緩和氣氛，還添上一句，「要不要拉勾。」book18.org
沒想到莊嫣真的會答應。book18.org
「好。」book18.org
兩根小拇指交握在一起，不同於用大拇指蓋章，莊嫣在莫若纖小指的第一指節落下一個吻，作為她們契約的象徵。book18.org
既然簽下契約，一輩子都不能不能變哦～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