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播種王國】（22）（重發補全） book18.org
作者：映於眼眸（Attiladark）book18.org
2024年10月1日發表於pixiv book18.org
【註：先前書屋發的（22）不全，在此重發補全】 book18.org
（22）劫後book18.org
對人類來說最有利的就是綠皮從西邊打來，因為那正好有條河攔在雙方之間，人類作為防守方有一個最明顯的好處，就是以逸待勞，維持現狀即可，而綠皮作為進攻方，想要達到預期目標就要付出比防守方更多的代價，而這往往會成為事後統計出來的高昂的物資和人員的戰損。book18.org
雖然如此，但是世間沒有什麼絕對偏袒哪一方的事情，進攻方也有防守方不具備的優勢，那就是更多的進攻手段。book18.org
防守方要維持現狀，那就天然的限制了自己的行動，無法做出其他違背防守意圖的部署，否則這就是放棄了自己預設的保護目標和防守意圖，自己打亂自己的部署，倘若指揮官真的打算出敵不意，轉守為攻，可這是十分冒險的行為，即使事後贏得了會戰的勝利，卻導致了原先的保護目標的損傷，很難說這是否算得上是「勝利」。book18.org
所以絕大多數成熟的指揮官都不會如上述一般行冒險之舉，於是防禦會戰也就如眾所周知的一樣維持現狀。book18.org
所以，當防守方為了保護目標而維持現狀時，自然不能再進行其他行動，否則就是放棄維持現狀的優勢，那麼進攻方想要達成目的的話，不可能繞過防守方的軍隊，就需要想方設法的制服敵人的武力，才可以繼續進軍。book18.org
因此，進攻方就要準備非常多的計劃以應對防守方的龜殼，而且進攻方是自由的，可以使用各種各樣靈活的戰術，防守方卻只能見招拆招，不可能憑空拿出進攻方無法應對的手段來化解進攻方的部署。book18.org
我這麼說吧，除非康諾特和托林在從摩恩城出發之前就預料到會有今天這個場面，才有可能像一個神一樣面面俱到。但這是機率極其微小的，人都是抱有僥倖心理的，在見到棺材之前，怎麼會落淚呢？book18.org
貴族會想，說不定公主早就死了，咱們去鐵爪山區不過是旅遊而已，隨便呆幾天應付一下就算了，而托林是除了布萊恩公爵之外，沒有人比他更希望公主去死了，也就只有蒙受君恩的康諾特才是一心一意為公主好的人了。book18.org
所以誰會真的想要救公主呢？誰又會猜到他們會有這麼一天要在綠皮的威脅之下保護逃出生天的公主呢？book18.org
你叫他們怎麼「早有準備」？book18.org
不過啊，儘管一開始沒有人對救出公主的這件事情抱有希望，但事到如今，公主都已經活著回來了，那還能咋辦？該咋辦就咋辦唄。摩恩王國的騎士有事真上啊，誰叫他們是湖中仙女的信徒呢。book18.org
現在綠皮來了，但讓康諾特他們失望的是，綠皮是從西南方向過來的，雖然還是隔著一條河對峙，但綠皮所在的位置，地理的劣勢遠沒有處在正西方向的那樣不利，簡單來說就是康諾特他們的優勢變小了。很小。book18.org
然而可怕的是，綠皮那簡單到強大的腦子，他們具備的尚武精神所帶來的戰力差距可以完全抵消人類那微不足道的優勢，甚至還有盈餘。book18.org
現在，『鐵爪山區的狠小子』、『黑色岩地的老大』、以及『蠻荒獸人里的獨眼佬』被哥布林小弟們吹捧起來的外號的所有者——獨眼老大正站在高坡上俯視河對岸的人類們。book18.org
站在獨眼老大旁邊的是頭上帶著鳥羽冠，不時手舞足蹈的哥布林薩滿，薩滿的作用就是在獨眼老大準備要開莽的時候給予適當的引導——老大瘋起來連自己人都殺。book18.org
羅姆沒有跟隨眼紅得像野獸一樣瘋狂地踏進河水淺灘沖向人類的哥布林和獸人。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說呢？以往在血手部落時，每逢戰時，他必都奮勇當先，每次拚命拼出一身的傷，那時他還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獸人生來就是為了打架的，毋庸置疑，這就是刻在每一個獸人基因里的，當他們開始有意識的時候，不用別人去教，他們就會知道自己是要打架的，他們無法想像不打架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book18.org
可是，無止盡的戰鬥、戰鬥、戰鬥，獸人得到了什麼？好像沒有人思考過這個問題。book18.org
打架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打架嗎？是的。book18.org
他們的創造者不需要他們能夠產出什麼，只要他們能夠打架，打打打，殺殺殺，你不要思考，你不要去想你所做之事有何意義，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不聽話的全都回爐重造。book18.org
羅姆當然也和絕大部分的獸人一樣，是一個只知道打架的莽夫，直到他遇到了先知，先知試圖教會他主動去思考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去發散自己的思維，去學會開發自己的想像力，像人類一樣可以創造奇蹟。book18.org
但是先知失敗了，羅姆對先知逼他整天想一些有的沒的的做法十分難以理解，所以先知收效甚微，羅姆覺得你有坐在那裡想這想那的功夫，不如早點行動起來，還能多干點有意義的事情，而不是躺著發爛。book18.org
於是羅姆還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打手，日日打，夜夜打，就這樣過去了好長時間，血手部落也沒啥發展，反而還越來越頹敗了，再然後，就遇到了逐梟，再然後，先知死了。book18.org
在那一刻，先知以前苦口婆心按著他的肩膀諄諄教導的記憶才回想起來，變得清晰，羅姆竟然發現，原來當時先知的表情是那麼的無奈，那麼的難過，還有那麼的失望。book18.org
從來沒有人理解過他。book18.org
也就是在那一刻，人生轉折的那一刻，也是兄弟的死亡所造成的刺激引發的重大變化的那一刻，羅姆想要思考了。book18.org
他根本就聽不懂逐梟在說什麼，而逐梟說的那些廢話，真的可以幫助他們打敗狼人嗎？只要是他媽的正常的獸人，誰會相信逐梟的話？只會把他當成一個傻逼。book18.org
可事實證明，事後他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拼搏，也仍然未能挽回飄搖的局面，最後還是落得喪家之犬的結局。book18.org
後來想想，如果那天他按照逐梟的部署行事，也許能抵擋了狼人呢？即使血手部落逃不開被破的命運，可只要先知能活下來他就滿足了，他日未必沒有再起之日，雖然他沒有想到以後那麼遠，但當時的他是寧願犧牲自己也要護得先知一命。book18.org
只是沒有如果，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不會再有改變的機會。book18.org
逐梟有時候陰冷的像一個怪物，但回想起逐梟對先知說過的話，羅姆認為還是對的。book18.org
人最不該生出的就是後悔這個情緒，做錯的事情就好好記在心裡，不要再犯第二次錯。book18.org
天空陰沉沉的，深藍色深到近乎於黑色的烏雲積鬱成扭曲的漩渦，不一會下起了大雨。book18.org
雨滴流進了他的眼眶裡，帶出兩行綠色的痕跡一直流到圓圓的臉頰下，交匯到下巴上的一條肉褶里，然後雨水滴落到胸膛上，那有一道道令人窒息的傷疤——全都來自於那天夜晚與狼人的血戰。book18.org
他想到了好多好多，想先知，也想逐梟，因為有時候逐梟很像先知，不是說性格像，而是他們都是綠皮中的異類，先知想要帶給獸人更多的可能性，而逐梟更過分，他已經發展到了根本就不像綠皮的地步了。book18.org
有時設身處地的想，有太多的難以挽回，當年黑色高塔坍塌，哥布林軍團遭到精靈屠戮，五軍之戰的潰敗，索倫的敗亡，獸人被精靈、矮人和人類圍剿，他們輾轉流離在世界各地，而當時先知和羅姆等潰兵就是一群喪家之犬在這鐵爪山區里苟延殘喘，和本地的矮人爭搶地盤。book18.org
為什麼獸人會落到這步田地？逐梟告訴他說因為獸人只想要打架，他們天生就站在了混亂的一邊，就理所應當的會遭到秩序一方的排斥。book18.org
有意思的是，獸人根本不在乎與世皆敵，他們只想打架，打輸了，死了，無所謂，活著的獸人會像個機器人一樣繼續打，就這樣周而復始的打下去，不會再出現什麼有思想的獸人來改變他們，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改變。book18.org
如果此時此刻，逐梟處在獸人的這個角度，站在這個位置，他會怎麼想？他會怎麼做？book18.org
羅姆不知道。book18.org
他仰頭迎著雨滴落在眼睛裡，朦朧的視界中倒映著一個老獸人的面容，他不禁露出苦澀的表情，那是如此的苦，苦到不知道何為畏懼的他竟然想哭，因為曾經最親近的人，也是最崇拜的人已經不在了。可你為什麼還要留在我的記憶里？book18.org
他最終還是緩緩開口，和以往憨憨粗獷的聲音不同，現在的聲音是如此的幽冷沉悶。book18.org
「人類很團結，像蒼蠅一樣煩人，那些沒有馬的人類就是被俺們車飛的貨色，不值得認真對待，可是那些騎馬的傢伙就不一樣了，他們非常的硬，還像俺們一樣勇敢，跑起來可以輕鬆的撞飛小子們，得讓狼騎小子去纏著他們，不能讓他們亂跑。」book18.org
獨眼老大和羅姆以及哥布林薩滿看著前方的戰場。book18.org
三百多人的獸人大隊踏著淺灘過河，緩和的水流只沒過獸人的小腿，在他們撒開腳丫子瘋狂衝鋒時濺起大片的水花。book18.org
那些裝備良莠不齊的傭兵攔在河岸，舉盾迎擊，然而卻在雙方交擊的一瞬間就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獸人就像橄欖球員一樣兇猛，第一排傭兵被高大威猛的獸人沖得往後倒，隨之而來的是一陣令人恐懼的擊打聲，被沖得亂了陣腳的人類毫無抵抗之力的被獸人一棒子砸破了腦袋，然後又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音，腦子像西瓜一樣破裂，白色的黏糊糊的腦漿和血液混合在一起迸濺出來，灑到了旁邊的同伴的臉上，他恐懼死亡的同時又鼓起勇氣，雙手握著生鏽的長劍刺進獸人的肚子裡，獸人疼得大叫，那張咧開的嘴巴里長著兩排猙獰的利齒，尤其是從嘴角伸出的獠牙讓它看上去更加的恐怖。book18.org
那個鼓起勇氣的小伙子瞪大眼睛，恐懼地流著眼淚，同時雙手用力地握劍攪著獸人的肚腔，他感覺已經把它的腸子給攪爛了，但是獸人痛苦之餘卻更加的瘋狂起來，那隻大手直接抓住劍刃，用力之大使得生鏽的鋒刃割破了它的手掌，綠色的血液沿著劍鋒流淌下來，然而它卻不管不顧，只是惡狠狠地盯著他，他恐懼得用力，就像在和死神爭奪性命一般，用力地攪啊攪，幾乎要把獸人的肚子和手掌攪爛，那個獸人遭到如此重創即使生命力再頑強也肉眼可見的虛弱下來了，但它就是不肯認輸，執拗地站在原地，它已經沒有力氣再戰鬥了，可它就是不能輸。book18.org
「去死啊！你這個怪物為什麼不死！為什麼！」傭兵恐懼地大喊大叫。book18.org
迎著他的是對方的那雙狂怒的小眼睛。他張大了嘴巴，感覺到一種震布感充盈全身，吸乾了他所有的力氣。book18.org
恍惚中，他失去了意識，感覺靈魂在枯萎。他的腦袋被另一個獸人砸爆，屍體慢慢倒下，可是之前被他刺傷的獸人依然抓著劍刃，劍刃幾乎割斷了它的手掌，它想要扭開劍柄上的手掌，手掌卻死死地握著劍柄，就是不鬆開。book18.org
最後獸人只得無奈地倒下。book18.org
隨後，場上爆發出了震天的吼聲。book18.org
「WAAAGH！！」book18.org
獸人大隊猛的突入傭兵組成的防禦陣線，像一個三角形的錐子從中間鑿了進去，在擊破了第一排的人類之後，各種紛亂的聲音頓時響徹了這個戰場。book18.org
伴隨著獸人狂怒的吼聲，還有人類恐懼的尖叫聲，以及傳令兵的呼喊聲，一千多人的傭兵陣線竟然被三百多個獸人逼得連連後退，傭兵一邊抵擋獸人一邊後退著，地上留下了幾十具不斷被踩踏到血肉模糊的人類屍體，而獸人的屍體卻寥寥無幾。book18.org
當傭兵陣線的中部遭到獸人衝擊的時候，位於兩翼的傭兵第一時間發生了遲疑，並沒有馬上去包圍獸人，支援受到襲擊的同伴，就是這段時間的遲疑，讓直面獸人的中間的人遭到了滅頂之災，損傷慘重。book18.org
不是位於兩翼的傭兵在夢遊，而是因為他們還要防備更加狡猾，人數更多的哥布林軍團。可是，當同伴的哭喊聲傳來時，他們才生出不敢相信的念頭：中間的人怎麼可能崩潰的這麼快？這也太廢物了吧？book18.org
迫於戰況緊急，這時候他們才想支援中間的同伴，可是，突破了兩排、三排隊列縱深的獸人已經變得勢不可擋了。book18.org
這時候只聽見一聲大喝：「傭兵們！以血龍之名！給我穩住陣腳！收縮隊形，排出密集陣列！」book18.org
傭兵們就像聽到了光輝之主的聲音一樣，感覺猶如醍醐灌頂，連忙照辦，緊急地收縮兩翼，試圖幫助中部的傭兵重新組織陣線：穩固底盤、加厚縱深以來抵擋獸人的衝擊。book18.org
獸人已經快要打穿了傭兵四排的縱深，就像一隻手從中間撕開一條長長的麵包，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陣線遭到摧毀的傭兵們必然會大亂起來，再難組成有效的戰鬥能力，可以預想到這樣絕望的他們會很快就發生潰逃。book18.org
不過奇蹟卻發生了，這些傭兵老油子們下意識的行動，看起來慌亂不已地收縮隊形，一千多人只剩下了不到八百人，可是竟然默契的完成隊列的變換，成功挽回了岌岌可危，差點引發全隊潰敗的危局。book18.org
獸人們差點突破最後一排人類的防線的時候，卻發現四周人流加速涌動，向後退卻的人類忽然穩住了陣腳，後退之勢越來越緩，獸人們向前突進的速度也越來越慢，它們狂亂地揮舞著大棒和砍刀，斧頭等粗暴的武器，攻擊著四周的一切的人類，卻感覺人越來越多了，越來越擠了，身邊的空間越來越小，連揮動武器都感覺被絆住了一樣，眼看就即將要撕碎這幫廢柴人類，卻只能不甘心地看著防線缺口被源源不斷的人類堵上，等到他們撞了一次又一次，人類一排支撐著一排，後面的人頂著前面，就是不後退，抵住了它們的衝擊，獸人這時才驚覺，原來它們已經深陷泥潭。book18.org
站在高坡上觀戰的羅姆吐出了一口氣，目光複雜。對了，就是這種感覺，人類還是和以前一樣。book18.org
當年五軍之戰（精靈、矮人、人類 vs 哥布林、獸人），他所在的獸人軍團沖向人類八大王國的聯軍，一開始人類也是頂不住巨大的壓力，可是，他們卻總是能在關鍵的時候變得頑強起來，一次又一次的擋住了他們。book18.org
羅姆不禁長嘆一聲。如果當年人類沒有擋住他們，讓他們成功和其他獸人軍團匯合一同夾擊精靈和矮人聯軍的話，也許五軍之戰的勝利者就是他們了吧？而且歷史也會因此改寫。只是歷史沒有如果，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都會變成遺憾。book18.org
獨眼老大見到獸人小弟們竟然沒有如預想的那樣衝破那些垃圾人類的防線，頓時心中盛怒。他狂吼了一聲，揮舞著狼牙棒「砰」的一下砸在地上。book18.org
「都是一群廢柴！叫那幫垃圾哥布林趕緊給俺上！再磨磨唧唧的，等會俺就砸扁他們！」book18.org
羅姆感覺腳掌都被地面震得有一絲髮麻了。但他沒有理會獨眼老大的話語，默默地在高處觀察了戰場形勢之後，手一指跟在步戰侍從旁邊的畏畏縮縮的民兵隊。book18.org
「看，那裡！那幫人都是一群廢柴，叫哥布林先去打他們，另外那些排在最前面的人類不用管，他們不是獸人小子的對手。」book18.org
獨眼遲疑地看了羅姆一眼，「那幫廢柴人類有啥區別嗎？」book18.org
羅姆也不說多餘的話，只是拿了一把勉強趁手的斧頭，打算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book18.org
「俺這就去打垮那幫廢柴。」book18.org
康諾特憂心忡忡地看著從獸人突入開始就出現騷亂的傭兵隊，他對托林說，「戰事不利，恐怕那些毫無榮譽可言的傭兵已經在商量怎麼逃跑了，我們必須立即前進，讓他們看見我們就在身邊，和他們並肩作戰，一邊警告他們，一邊提振他們的勇氣，這樣他們才會有堅持下去的念頭，否則士氣很快就會崩潰的！」book18.org
托林巴不得這些傭兵能敗得再快一些呢，因為他要引獸人到營地里去殺死公主。雖然心裡這麼想，表面上他卻擺出戰時的凝重和一絲焦慮的表情，「你說得有道理，但是我們的對手是那些更具有威脅性的狼騎兵，我們不能放任它們不管！否則要是讓它們衝擊到任何一支步戰隊伍的話，對後者來說無異於一場滅頂之災！」book18.org
康諾特眉頭緊鎖。托林伯爵的話也不無道理，可是，這樣的話得不到支援的傭兵隊那邊的形勢就很危險了，不過一開始他們對傭兵的預期也不是能夠擊敗獸人，只要能拖住獸人就好了。想到這裡，他憂心忡忡地看了正在被獸人衝擊地節節敗退的傭兵隊一眼，忍不住大喊：「以血龍之名！穩住陣腳！馬上會有人去支援的！」book18.org
說罷，他連忙對托林說，「讓步戰侍從去支援傭兵吧！」book18.org
可是托林又搖了搖頭，伸手指向繞開傭兵和獸人戰圈，正在向他們危險而來的哥布林軍團。「你認為那些種菜放牛的刁民能對付那麼多哥布林嗎？」book18.org
「顯然不可能，他們只會哭著喊著，然後像一群蟲子一樣四散而逃。」托林伯爵冷笑，「所以我想讓步戰侍從去承擔那些刁民擔不起的重任。」book18.org
三千多人的哥布林軍團像一團墨綠色的烏雲一樣逼來，隨後托林下令，步戰侍從便聽令地緩慢前進迎戰。面對人數六倍於他們的哥布林軍團，步戰侍從雖然緊張，卻並不害怕，因為他們訓練有素，士氣高漲，對湖中仙女的信仰，以及對騎士的憧憬，每個侍從都熟知騎士道準則，讓他們不能生出一絲怯戰之意，如若在戰場上卑劣的逃跑，那以後都將使家名以及信念蒙塵，再也不能晉升。book18.org
可康諾特看著人數差距如此之大的雙方，心中一痛，他不想充當逼迫部下殉死的幫凶，於是對侍從說，「去叫民兵隊出擊！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步戰侍從的側翼！」book18.org
侍從沒有一句廢話和浪費時間的行為，馬上騎馬奔跑到由農奴組成的民兵隊呼喊。book18.org
很快，雷恩和山姆都收到了康諾特的命令，雷恩鄭重地對他點頭，而山姆則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仍然排在第一列，帶頭出擊。雷恩騎著馬，跟在民兵隊伍後，以便隨時觀察戰場態勢，然後作出細微的部署。book18.org
康諾特看著他們跟著步戰侍從迎向洶湧而來的哥布林軍團，就像是親手把他們送上絕路一樣，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紛至沓來，還沒和獸人接戰，痛苦就先一步而來衝擊著他的腦海，讓他心痛不堪。如果他真的親手葬送了這支民兵隊伍，還有山姆和雷恩的話，他一定會自責死的。book18.org
但是他別無選擇。book18.org
誰都不可以逃避這場會戰，為了公主，是的。book18.org
為了公主。book18.org
康諾特看著正在抵抗獸人的傭兵隊伍，在損失了幾百人之後，那條陣線明顯縮短了一節，後面還沒有接戰的傭兵又馬上填補因為同伴死亡出現的缺口，補齊陣線，穩固防禦。而他們的付出並不是毫無意義的，獸人鼓起的氣勢已經成功被他們遏制，拖在了原地，在傭兵潰敗之前，獸人暫時無法繼續威脅到後方。book18.org
毋庸置疑，這次傭兵起到了他們的作用。這也讓康諾特對這些傭兵改觀不少，同時為他之前曾經對傭兵的刻板印象而道歉。book18.org
這些傭兵雖然散漫、粗俗、無理，難以控制，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book18.org
傾盆大雨落在戰場上，給這片空間蒙上了一層水霧，讓遠處廝殺的人群變得模糊不清，由彩色褪成朦朧的灰影。book18.org
雨水，塵土，與血液，骨肉互相交織，雨滴敲打在他的肩甲上，又從銘刻了一隻血龍圖案的胸甲上滑落下來，如鼓點般與喊聲，叫聲，震聲奏響肅殺的進行曲。book18.org
康諾特的烏鴉形騎士頭盔，頭盔上綴有呼吸口的覆面甲從中間凸起，凌厲又冷酷，頭盔頂上有一團馬尾般的白纓在雨中飄搖，他戴上了頭盔，尖嘴處灰色的寒光一閃而過，如龍蝦甲殼一般層層疊疊的肩甲與保護腋下的金屬回碟亦流轉微光來回應它的呼喚。book18.org
遠處，狼騎兵似乎收到了命令，整個隊伍調轉矛頭朝著步戰侍從的背後襲去，而步戰侍從正在迎向哥布林軍團，完全暴露出了弱點，如果任由狼騎兵恣意襲擊的話，恐怕康諾特他們為數不多的精銳部隊就要折損在這裡了。book18.org
康諾特當然要阻止對方，他從扈從手上接過騎士長槍，然後大喝：「摩恩的騎士們！為了女神！為了國王！為了公主！讓我們來滅殺那些流著綠色血液的怪物吧！我們是槍，我們是劍！我們將如槍一樣挺立，如劍一樣鋒利，而那些怪物則是鬆軟的奶酪，將會不堪一擊的被我們擊潰！沖啊！」book18.org
在他身邊集結的扈從們登時響應，一聲聲怒吼從頭盔中爆發出來，「為了女神！」book18.org
戰馬先是邁出碎步，然後小跑，很快就跑了起來，三十個扈從跟著康諾特率先截向一百多個狼騎兵，雖然這提前選的地勢不夠平坦，但康諾特他們還是靠著精湛的騎術克服了種種困難，而且這已經是能找到的最適合騎兵作戰的地形了。book18.org
加夫蘭家的小伙子敬佩地看著他的背影，然後也熱血上頭的帶著家族的騎兵們一同出擊。不僅是他，還有很多俠義騎士被熱血影響著，自發脫離騎士團的隊伍跟上康諾特。book18.org
剩下的貴族們來問，「托林大人，我們也該行動起來了吧？」book18.org
托林伯爵看著遠處的康諾特，然後和心腹對視一眼，不著痕跡的點頭，拔出長劍，指向哥布林軍團，「我們走！衝鋒！」book18.org
然後這批跟隨托林伯爵的騎士都沖向了哥布林軍團。book18.org
可以看到，托林伯爵的隊伍人數比康諾特多，隊員都是成熟穩重的騎士，以及其麾下家臣扈從，差不多有三百多人。book18.org
而康諾特那邊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人，正好和他們的對手——狼騎兵人數相差無幾。book18.org
狼騎兵全都是騎著高大座狼的獸人，和人類的騎兵一樣，狼騎兵在獸人的社會裡也是高等的存在。book18.org
自從古帝國的軍團步兵衰落後，騎兵一次又一次戰勝了舊時象徵著無敵的軍團步兵，於是步兵為王的神話破滅了，人們就意識到了在戰場上騎兵比步兵強悍，騎兵的地位相比於古代已經是水漲船高，騎兵逐漸從輔戰的職責變成了主力。book18.org
獸人也是一樣，即使是最狂的步戰獸人，也不得不承認，他頂不住獸人戰豬大隻佬的豬突。book18.org
而狼騎兵雖然沒有戰豬大隻佬那麼猛，但也不容小覷。book18.org
它們排列的陣型並沒有人類騎兵的那樣緊密，而是非常鬆散，也許是紀律性不足的原因，而且還沒有足夠有權威的獸人作為隊長。book18.org
當處在外側的狼騎兵看見了康諾特氣勢洶洶地衝來的時候，它們立即吵作一團。book18.org
「喂！前面的快轉頭！旁邊有人類衝過來了！」book18.org
「你說啥迷玩意兒？還有人敢主動沖俺們？他怕是想被俺撞飛了吧！」book18.org
「別他媽廢話了！快掉頭啊！」book18.org
可以看見，雖然狼騎兵們發生了一些小小的騷亂，沖向步戰侍從的速度慢了下來，不過卻又能統合起來，執行各個隊員的意見。book18.org
當康諾特靠近狼騎兵兩百步的距離時，後者已經在小範圍里繞了一百八十度，把正面對向了康諾特他們。book18.org
看這架勢，雙方將要發生一場激烈的對沖了。book18.org
狼騎兵們大喊大叫，「沖沖沖沖！撞飛這幫廢柴！」book18.org
康諾特則握緊騎士長槍，人馬如一。book18.org
連接天與地的雨點被他們撞得裂成無數細小的分子，踏過的土地泥濘不堪，留下一串密密麻麻的蹄印，馬蹄撒開時翻起濕潤的灰土，落地後又砸出大片的水花，響起密集如雷的鼓聲，震耳欲聾。book18.org
在獸人的大叫，與馬蹄沉悶如雷的響聲中，雙方撞在了一起，兩團人馬剎那間一頓，像兩隻大鐵錘互相撞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處在最前方的康諾特，手中的騎士長槍瞬間刺穿了一個雄壯的獸人，然後一股反震力從對方的身上傳遞過來，立時間長槍不堪承受地「啪」地一聲斷裂，康諾特的身子猛然一震，感覺右臂被震得發麻，再看對方時，發現那獸人瞪大了血瞳，嘴裡吐出綠色的血液，在它的胸膛處，斷裂的一截槍尖刺破了它的心臟，它已經死了，臉上的表情極為不甘。book18.org
在這電光石火間，同時身下的戰馬狠狠地撞向那獸人胯下的座狼，那頭狼在感知到獸人已死的時候，發出一聲哀鳴，而且奔行帶起來的衝撞能力也不如戰馬，於是便被戰馬撞得倒退，又在一個又一個的扈從的衝擊之下，馱著獸人的死屍跌倒在地，被推進的人類騎兵踩踏而死。book18.org
騎兵最厲害的時候就是跑起來，衝撞到敵陣的那一瞬間，那股強大的衝擊力能夠輕而易舉地撕裂一般的步兵陣線，而在那之後，如果騎兵的速度因為近距離接敵而減緩的話，那就開始危險了，被纏住的騎兵是最虛弱的時候，因為騎兵沒辦法跑起來，那他就沒辦法發揮自己騎馬的優勢，反而還會因為騎馬被困在原地，手腳施展不開，能發揮出來的戰鬥力還不如步兵。book18.org
以前也不乏騎兵被手持長矛的步兵纏住，然後被長矛挑落殺死的事例。book18.org
康諾特在長槍斷裂的時候，整個右臂都是麻的，而反觀狼騎兵們在一開始吃了小虧之後，稍顯頹勢，可是它們又很快就恢復過來了。book18.org
狼騎兵手上拿的都是，砍刀，狼牙棒，斧頭等短兵器，而騎士團大多手持騎槍，因此在剛才衝擊的一瞬間占據了上風，可是狼騎兵太堅韌了，竟然沒有被他們給衝垮，反而頂住了壓力，然後等到雙方都近距離纏在一起的時候，騎士的長槍反而變成了拖累，施展不開，而獸人的短兵器正好適配當下的戰鬥環境，局面開始對康諾特他們不利。book18.org
人擠人，馬擠馬的混亂中，前方斜里砍來一刀，惡風撲面而來，這一刀又快又狠，康諾特感覺脊背生寒，連忙抬起掛在左手臂上的淚滴形盾牌進行格擋。book18.org
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鐵邊包木的盾牌表面竟然被砍刀砸出一道凹印，同時康諾特還隱約聽見了木頭裡面發出的開裂的聲音，他心中一凜，如果不是有盾牌的話，恐怕這一刀就要砍到他的頭盔上了。book18.org
獸人一刀未竟其功，手臂微抖，想來也和康諾特一樣受到了震力的酸麻感，可它還是不依不饒，沒有休息，馬上接著砍來下一刀。book18.org
獸人似乎都對砍人腦袋情有獨鍾，康諾特不得不舉起盾牌再一次格擋，同時他也不甘示弱，丟棄了手中的斷裂的長矛，右手伸到脖子左邊，拔出背後的大劍。book18.org
這把騎士大劍是如此的沉重，它是十字形的，約有一米六長，四根手指的寬度，劍身中間有一條放血槽，若非之前受到女神的賜福，並且騎士道有所精進，恐怕康諾特也很難一隻手掌控。book18.org
「砰」在盾牌格擋獸人的砍刀時，康諾特發出一聲怒吼，右手緩慢地抬起那柄迫人的大劍，舉到頭頂，然後勢大力沉地朝著獸人劈了下去。book18.org
獸人面對這麼剛猛的劈砍，即使手上握有砍刀也不能硬接，於是它想要閃躲，可現在旁邊都是雙方的騎兵擠成一團，互相騎在馬上近距離的廝殺，根本沒有轉圜的空間。book18.org
最後獸人眼看致命的劍光籠罩著它的面門，他無處可逃了，既然如此，那就拚命吧！它一發狠，狂暴地叫喊起來，雙手握著砍刀迎向那支宛如神兵的大劍。book18.org
「噗」在那間不容髮之刻，大劍被康諾特用出了斧頭的效果，直接將獸人的砍刀劈下，獸人承受不住巨力，手腕一扭，瞬間骨裂，力氣沒辦法再傳導到砍刀，於是大劍將砍刀劈出一個崩口之後，推著砍刀，獸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砍刀把它的肩膀砸斷，那可是厚厚的刀背啊！康諾特竟然能用大劍推著砍刀將刀背嵌進獸人的肩膀里，由此可見康諾特的力氣有多驚人！book18.org
戰鬥有些混亂，四周都是自己人的扈從，以及敵人狼騎兵，冷不防的就有其他獸人從人群的縫隙里偷襲一刀過來，畢竟這裡是在戰場上，而不是兩個人之間的決鬥，所以康諾特也沒有生出被第三者插手的憤怒，只是冷靜地利用套在左臂上的淚滴形盾牌格擋敵人打向要害部位的攻擊，至於從人群中招呼過來的更多的偷襲，都打在了他堅硬的板甲上，雖然震得他有些疼，但只要一時半會沒能破除他的護甲，那就暫時不用理會。book18.org
現在，他一邊用盾牌格擋來自前方其他獸人的攻擊，一邊再次舉起大劍，舉到頭頂，那柄大劍就這樣豎立在眾人的頭頂，一時之間給附近獸人帶來了難以言喻的震布感。book18.org
獸人痛吼了一聲，砍刀嵌入它的肩膀里，綠色的血液把右半身染得像流動的液酸一樣，冒著泡泡，它的血液竟然在沸騰，它還想要繼續戰鬥，可是手腕骨折的它再也無能為力了。book18.org
伴著康諾特的吼聲，就像是吐出積鬱已久的怒氣，之前他和狼騎兵兩敗俱傷，導致那次行動徹底中斷，那次的恥辱，他一生難忘，誓要再次證明自己。book18.org
而現在，洗刷恥辱的日子終於來了，他將會擊敗眼前的狼騎兵，踏過曾經絆倒自己的石頭。book18.org
大劍勢不可擋地劈下，獸人瘋狂地大喊大叫，「來啊！俺要是怕了，俺就不是他娘的綠皮！」book18.org
「噗」令人心悸的斬肉聲響起，又在一瞬間後消失，綠色和其他的漿糊一樣的東西混合著飛濺在空中，大劍從上往下斬進了獸人的頭顱，在斬到鼻子的位置後被顱骨卡住，獸人死不瞑目，被劍刃分隔的雙眼仍然流露出生前的不屈之色。book18.org
康諾特邁過了心中的一道坎，忽然有所明悟，仿佛念頭通達，洗滌心靈，騎士道升格到了新的高度，反應到實際上就是身體素質全方面的增強，突破人類的極限，越來越接近其他的奇幻怪物的那種不講道理的肉身，這也讓他對女神的信仰更加的堅定了。book18.org
他仰頭看著暗灰色的天空，任由雨滴落在覆面甲上，沿著呼吸孔滲透，流在他的臉上。book18.org
康諾特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女神在看著他嗎？book18.org
祂是否想要親眼目睹，祂最虔誠的信徒是如何為她抵抗邪惡，消滅邪惡的？book18.org
一把斧頭從混亂中砍了過來，而康諾特卻輕描淡寫地用盾牌擋開。book18.org
他絕不能讓祂感到失望。book18.org
「女神在注視著我們！殺啊，騎士們！讓女神看看我們為她奮力拚搏的信念！讓她看看，我們是如何在她眼前把這些綠色怪物通通屠殺殆盡的偉大之舉！她希望看見邪惡血流成河！直到邪惡潰敗，污穢洗盡之前，不要停下來，沖啊！」book18.org
他如此高喊，他的聲音是那麼的洪亮，那麼的有穿透力，傳遍了整個戰場，聽到的騎士無不精神一振，那些因為看見同伴被獸人殺死的扈從，眼中的恐懼也慢慢被狂熱取代，信仰的力量驅逐了震布，充盈在每一個對女神絕對崇拜的人心中。book18.org
「為了女神！」有扈從高呼道，接著一個又一個騎士仿佛打了雞血般，竭力壓榨疲憊不堪的身體，再次舉劍更加激進地攻擊狼騎兵，連防禦都不顧了。book18.org
在康諾特的領導之下，和他處在同一戰圈的騎士都士氣大振，扭轉了原來對他們不利的局面。左支右絀，在獸人的蠻力之下苦苦支撐的騎士，開始減少了對獸人的恐懼，同時又不失冷靜的思考，如何最有效率的殺傷對手。這種反應直接提升了他們的氣勢，升起一種名為氣焰的精神力量，讓他們在客觀上提升了戰鬥力。book18.org
前文提到過，精神力量並非玄學或是魔幻，它是一種摸不著，卻看得見的力量。它是真實存在的，可它不能被數字具化，也不能分成等級，它是一種介於唯物和唯心之間的東西。book18.org
最直觀的是一個人的外在（精氣神）最能表現出精神力量。book18.org
比如自信，一個人在自信的時候總是能感覺做事事半功倍，而同樣的，在遇到挫折的時候，自信可能消失，由此便會產生負面的影響，反應到現實就是會感覺諸事不順，從而心煩意亂，這就是精神力量被削弱的一個體現。book18.org
還有高漲的士氣、勇敢的情緒，也都是一種積極並且較強的精神力量，膽小的人是有可能生出勇敢的精神力量的，它的存在可以改變一個本來很弱的人，當然這並非在物質層面上提升他本人的力量，而是內心，所以才叫精神力量。book18.org
即使他原來很懦弱，但當他的精神力量變強以後，他就會自然而然地與以前那種消極、弱小的生活方式背道而馳。book18.org
綜合來講這也叫意志力，他能夠分辨並且拒絕擾亂他的誘惑，正確的提高自己，進行自律、健康的生活，這都是一個人內心強大起來的表現，一個人的強大來源於內心，不單純是依靠肉體的力量，他在遇到困難的時候，第一件事想的是解決，而不是逃避把麻煩丟給別人。book18.org
怎麼看待軍人的精神力量？道理也都是一樣的。book18.org
前文提到過：軍人的尚武精神（軍人經過訓練得到的作戰技能，以及在戰爭中千錘百鍊形成的穩定的勇敢精神，為什麼說穩定？因為普通人的勇敢是不穩定的）；影響軍人的民族精神（中國人就是勤奮，頑強，勇敢，西方人籠統的講可以是：熱情，狂熱，信仰）book18.org
雖然這些精神不是每一個人都有的，但它已經成了一種文化符號深深的根植在該文化下的民族心中，一個懶惰的中國人，在某一天可能會因為某些觸動，而自發的回覆起源於文化自身的勤奮；一個在生活中容易放棄，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也會因為某一天的覺醒而改變，他會開始慢慢做成一件事情，不會因為接踵而至的失敗而被擊垮，這就是頑強；至於勇敢，我認為不必多說，革命抗戰的那些偉大先烈已經告訴過我們，中國人有沒有這種精神了。book18.org
關於精神力量的解釋，就先到這裡，以後還有疑問再補充。（因為有人誤以為是玄學，所以我不得不囉嗦了一大段）book18.org
在康諾特、騎馬扈從、俠義騎士與狼騎兵交戰逐漸攫取上風時，山姆和雷恩領導的民兵團也遭遇了戰鬥。book18.org
首先，民兵團的對手是哥布林軍團，而哥布林軍團大約有三千人（只靠目測的話這個數目不可能準確）。book18.org
哥布林的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三，相當於人類的孩童，而且受限於體量，它們的戰鬥力也確實很弱小，但有一點請記住，它們不是人類，它們生活在弱肉強食，自相殘殺的綠皮社會中，也許它們很弱小，還很奸滑，順風囂張，逆風投降，似乎最常見的就是它們被獸人踩在腳下肆意迫害的樣子，但哥布林不只有懦弱的一面，它們的基因里還有和獸人一樣的暴力因子，在你不曾見到的地方，它們會運用靈活的頭腦來組織隊伍獵殺那些摸進綠皮地域的人類間諜、探險家以及尋求利益的商人，所以千萬不要把哥布林和人類的小孩相提並論，小瞧它們是要付出代價的。book18.org
哥布林不喜歡和比自己強的對手正面作戰，而喜歡乾的就是悄悄迂迴，摸到敵人身後，然後跳出來給對方一個驚喜。book18.org
它們渡過淺灘，傭兵們正忙著抵抗獸人的狂攻，根本無力阻止，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哥布林渡河，不過期間發生了一點意外，有些哥布林在過河的時候沒有站穩，那小身板頂不住湍急的水流，被水沖的嘩啦一下地倒在河水中，濺起大片水花，然後恐懼地叫喊著被水沖走了。book18.org
這個意外減員沒有讓已經過河的哥布林在意，而正在過河的哥布林也只是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在羅姆的威脅之下，它們想出了辦法，互相拉著同伴，依靠聯繫起來的人力慢慢渡過淺灘。book18.org
哥布林軍團上到對岸（也就是康諾特托林他們的防禦陣地），它們的隊形十分散亂，看上去整個隊伍力量不集中，不堪一擊的樣子，可是它們又很聰明，可以大概看出它們分出了兩支隊伍。book18.org
一支迅速爬上一個小高坡，占據高地的優勢，正面對著人類軍隊，然後停頓了下來，沒有動作。book18.org
另一支隊伍走向民兵團，看上去十分莽撞的樣子，而人類這邊也對哥布林的部署做出應對措施：步戰侍從和民兵團一前一後的向哥布林軍團迎擊而來。book18.org
民兵團這邊排著不整齊的方陣，原來規定的 32＊16 的隊列現在也亂成一團，那些農民基本上就是憑著感覺在排隊，按他們這樣的素質來看，很難說可以發揮多少戰鬥力，不過萬幸他們的對手是哥布林，而不是強大的獸人。book18.org
山姆和雷恩把這一千多人的民兵團大致分成三個品字形的方陣，也就是三角陣型。book18.org
採用三角陣型能最大限度地發揮方陣衝鋒，突破於一點的殺傷力，這是最常用的，根據情況的不同也有其他排列法。book18.org
山姆和雷恩的性格不同，對如何指揮民兵團作戰這一點卻有相同的默契。book18.org
他們經過商量後，一致認為應該主動進攻，而非被動防守，道理之前已經提到過了，防守要維持現狀，在戰術層面上，難以再做出違背防守意圖的部署，所以防守是消極且被動的行為。book18.org
反過來看，進攻當然就是積極的了。因為進攻方的進攻意圖使得他不得不想方設法的攻破防禦，於是就會施展渾身解數來進行作戰，在面對防守方時，進攻者必定準備了多套進攻模式，以針對防守者的部署。book18.org
所以，當敵人主動向你開戰的時候，那一定是有了準備的（除了獨眼），很多時候被動防守的都是處於劣勢的一方。book18.org
雷恩以從小到大受到的軍事訓練，及山姆的僱傭兵經驗來想，他們認為打防守戰，戰略上的防守不意味著在戰術層面上也要進行防守，雖然這會失去了維持現狀的優勢，以及導致保護目標可能處在危險的境地，但這也會帶來一個優勢，那就是出敵不意。book18.org
出敵不意是能夠影響戰爭勝負的一個重要的因素。因為它會非常有可能打亂敵人的部署，給敵人製造一個弱點，在敵人反應不及的時候趁虛而入，從而令我方取得在這之前都難以奢求的優勢，更可能因此逆轉原來我劣敵優的困局。book18.org
而為了起到出敵不意的效果，就放棄防禦優勢的行為是否值得呢？那就不是當時的將軍能夠判決得了的了。book18.org
孰是孰非，由上帝視角的喜歡指點江山的後世者來決定。book18.org
山姆和通常意義上的指揮官不同，他不是騎馬落在後面的人，而是站在民兵團品字形方陣的前端的第一排，真正的做到了和麾下並肩作戰。這讓他受到了農奴們發自內心的尊敬。book18.org
「我跟你們說，那些哥布林一點都不可怕，相反，它們應該怕我們才對！哎！就是這樣。」book18.org
山姆時有在隊伍里和農民們嬉笑怒罵，和他們打成一片，這些笑話削弱了他們對於同怪物戰鬥的畏懼和緊張，他們那被自己壓制的精神力量也開始慢慢壯大。book18.org
民兵團逐步跟上步戰侍從。後者有自己的隊長，那是一個皮膚黝黑、面容冷峻的男人，身戴半甲，其餘部分包裹在厚厚的棉甲之下，舉手投足無不體現著尚武之風。book18.org
山姆和步戰侍從隊長打了個招呼，「老兄，讓我們一起去干翻那幫矮東西！」book18.org
隊長轉頭看了眼亂糟糟的農奴隊伍，很怕後者會拖累他們，但眼下面臨數量龐大的哥布林對手，也沒辦法再苛求。畢竟他沒有權力選擇自己的戰友，正如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對手，只好無奈接受。book18.org
「那矮東西一些躲在高地，另一些過來挑釁，我想下面那些是來作餌的，引我們過去之後站在坡上的矮東西就會放箭打我們了。」book18.org
山姆望著遠方站在高坡上的哥布林分隊，摸著下巴說：「也許我們可以等等看，不。」book18.org
隨後他又推翻了前一句話。book18.org
「也許這也正在它們的計劃之中。不過，我們無需停頓，既已臨戰，那不妨大大方方的前進吧，想必它們會以為我們已經落入圈套而大意，我們正好咬著那支誘餌慢刀子割肉。」book18.org
接下來的戰鬥烈度不會太強，正好可以當做練兵，讓民兵團慢慢進入狀態。book18.org
「果斷的決定。」步戰侍從的隊長眼中露出讚賞之色，說道：「我開始對你們有點信心了。」book18.org
「啊哈！」山姆微微一笑，然後跑到後面把消息告訴了雷恩。book18.org
雷恩先是習慣性的思考，眉頭一皺，眼睛盯著陣前亦步亦趨的哥布林分隊。book18.org
它們的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book18.org
明顯的就像是個圈套。book18.org
人們總是輕視遠離文明而處在荒野的生靈。book18.org
無論是野獸、野人或是文明程度較低的人類聚落。而面對綠皮的時候也不例外。book18.org
現在哥布林似乎做出了聰明的戰術部署，可這又怎麼樣？它再聰明又能比人類聰明到哪去？book18.org
我身為人類會中了這些蠻荒怪物的計嗎？book18.org
你以為怪物會比人類聰明嗎？你憑什麼認為這些怪物會比人類聰明？book18.org
這是無稽之談。book18.org
恐怕每個人都是這樣想的。book18.org
而且這些思想往往充斥在沒有同哥布林作戰經歷的人身上。book18.org
然而雷恩是個謹慎的人。他並沒有那些驕傲自大的品性，儘管這是他的第一次作戰，可他也決不會小瞧了任何對手——哪怕是看起來滑稽逗趣的哥布林。book18.org
對於山姆的說法，雷恩沒有反對，只是提出了一個問題：「哥布林的數量是我們的三倍，如果集中在一起，這將會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可是它們並沒有這樣做，而是出人意料的分開了一支。這對我們來說是有利的，同時分出來的兵力雖然會削弱它們的力量，但也會支持它們做出更多的戰術行動，平添許多變數。」book18.org
「我覺得你主張進攻是對的，在我們不知道敵人的意圖的情況下，有時候進攻比被動防守要好。畢竟我覺得主動試探總比被迫迎接敵人完成的陰謀更有力，即使前者受到的損失比後者大。」book18.org
山姆嘖嘖稱讚：「不錯嘛！越來越有騎士姥爺的樣子了！」book18.org
隨後山姆回到前列，充作前鋒隊長。農民們看見他的回歸，暗地裡也微微安心。book18.org
他們大多數都是沒有戰爭經驗的人，過去的相關經歷最多也就是偷獵和反抗貴族，不過這都是小打小鬧，在現在的場面也幫不到他們。所以現在每個人在面對綠皮的時候心裡都沒底。book18.org
假如這時候指揮官臨陣脫逃的話，那對他們將是一場極大的打擊，每個人都會因此動搖，人心渙散。book18.org
而山姆的存在適時的安撫了軍心。他拍拍手上的長劍，和身邊農民的粗製長矛，「等會我帶頭衝鋒，你們不要怕，那些矮小的綠皮怪物根本不是咱們的對手，你們就拿長矛使勁戳它！刺它的屁眼，管保一刺一個靈，乾得它們飛上天！要是它們敢靠近的話，嘿嘿，就踢爆它的蛋！」book18.org
「醜話說在前頭啊，等會要是誰眼睜睜地看著我一個人去干仗，害我死了的話，我他媽做鬼也不會饒了你們的哦！」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民兵團忍不住爆發一陣笑聲。book18.org
「山姆。光輝之主會把我們都貶下地獄的！」book18.org
山姆搖頭失笑。「地獄不就在這裡嗎？」book18.org
臨陣，步戰侍從聞言也難免莞爾。book18.org
步戰侍從居中，和品字形的前鋒隊伍匯合，共同朝著哥布林分隊進攻。book18.org
大雨持續著，天地間生成密集的白線，一團團灰白的薄霧在戰場上漂浮，濕潤的痕跡將這描繪成一幅朦朧的畫面。book18.org
深藍色的烏雲划過樹狀閃電，將氤氳的戰場照亮一瞬，隨後又恢復暗淡。book18.org
兩支隊伍很快交鋒。像揚起塵風，兩繁枝椏倒卷而起。book18.org
出人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民兵團未能發揮優勢，讓哥布林抓住機會抵近。book18.org
農民握著長矛往前刺擊，可因為缺乏訓練，他們的動作既僵硬，力量也又軟弱。book18.org
哥布林靈活地躲過他們無力的攻擊，伸出短刀捅他們的肚子，割他們的大腿，還刺擊他們的陰部，把他們逼得狼狽不堪。book18.org
農民的笨拙讓哥布林放肆奸笑，它們十分享受敵人驚慌失措的快感。book18.org
山姆明白這些都是正常的。因為農民沒有經歷過戰爭，他們怕痛，於是在受到威脅時便會束手束腳。book18.org
而老兵會勇敢地予以還擊，至於接下來新添的傷口只能等到戰後才能考慮了。book18.org
能夠無視大部分的阻礙，包括自己身體發出的危險信號，從而讓自己行動自如，發揮強大的即時戰力。遺憾的是，這種事情只有久經沙場或者見慣生死的人才可以做到。book18.org
他沒辦法苛求這些農民。他們只是普通人。book18.org
可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局面惡化。book18.org
山姆此時已在前線，剛剛砍殺了兩個滑溜的哥布林，代價是被躲在旁邊的哥布林偷襲，一刀插進了他的大腿——原來它的砍刀是朝著他的命根子殺來的，他驚駭之下好不容易才偏了躲過去，讓大腿代替命根子承受男人不可承受之痛。book18.org
他疼得齜牙咧嘴，可殺敵效率並沒有減少，劍起劍落時，綠色的血液飄灑在空中，然後浸濕他那棕灰色的皮甲。book18.org
農民們可以看見他一個人在苦戰的身影。他們眼神變化，鬆懈的手掌握緊長矛，綿軟的刺擊變得有力，停止前進的步伐開始慢慢挪移。book18.org
他們變得有力起來了。book18.org
哥布林漸漸感到不再輕鬆。越來越難以躲避長矛的刺擊，突進時候被瘋狂大吼地人類一腳踢開，而在它用刀子惡狠狠地威脅他們時，他們同樣還施惡意。book18.org
於是哥布林把刀子刺進了農民的肚子，割傷他的大腿，而它也被對方的反撲弄得渾身是傷。book18.org
這些傻傻的人類開始有力起來了。book18.org
他們能夠冷靜地想到並且做出正確的動作，這是一種寶貴的經驗，只有在經歷之中才能掌握的，而沒有來得及掌握的人，已經倒下了，再也沒辦法睜開眼睛了。book18.org
如果這些人在戰後倖存下來的話，再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戰爭，並且勝利，活下來。這些因為經歷而得到的戰鬥知識、戰爭智慧，會不斷積累，直到變成恐怖的尚武精神，於是他們便會成為冠絕當世的戰爭之王。book18.org
只是條件太苛刻了。book18.org
當哥布林發現已經占不到便宜之後，它們的攻勢就變得弱了下來。book18.org
民兵團慢慢地推著它們前進。哥布林因此愈發頹弱。book18.org
後排的哥布林變成前排，開始第一個逃跑，然後是第二個、第十個……最後整個分隊潰散。book18.org
地面傳來輕微的震感，然後傳來如同擂鼓般的響聲。book18.org
所有人聞之色變。book18.org
這個聲音意味著騎士團來了。就像一場風暴。book18.org
山姆看見它們拋下了武器，然後像石頭扔進水裡一樣地炸開，盪起一圈圈波紋四散奔逃。book18.org
騎士們撞進哥布林的陣勢，它們拚命地散開逃命，可這樣的做法大錯特錯。分散的力量難以抵抗洶湧的洪流，更加助長了騎士團的氣焰。book18.org
哥布林背對著騎士們，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背後留下鮮血淋漓的傷痕，然後被馬蹄踐踏而死。book18.org
散開的哥布林們更加失去了抵抗之力，只顧亡命奔逃。騎士團則跟在後面追殺逃敵。book18.org
形勢轉眼間變得大好。農民們一下子卸下了緊張和恐懼，癱坐在地上休息著。不久前他們幾乎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而現在他們只想要珍惜生命。book18.org
山姆的大腿挨了一刀，此刻也沒辦法前進殺敵，便順勢坐下融入民兵。book18.org
雷恩騎著馬走到隊伍前方，瞧著山姆說道：「我們不應該停下來，現在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book18.org
山姆用力扯裂自己的褲管，小心翼翼地包裹大腿傷口，「你看我現在可以追人嗎？」book18.org
雷恩無奈地說：「你和重傷員當然可以停下，但是其他人必須站起來，繼續戰鬥！」book18.org
山姆露出一個不知道是譏還是哭的表情，搖了搖頭，「別對他們太苛刻了，他們只是普通人，受不了太高烈度。」book18.org
雷恩提高了聲音，「我當然知道！但現在是在戰場上，沒有人有時間休息！」book18.org
山姆苦笑，「最好別逼得他們太過。」book18.org
雷恩否決道：「這是在延誤戰機。不在艱苦中度過，如何練得真本事。」book18.org
兩人第一次發生分歧。book18.org
農民對雷恩感到畏懼，在後者冷漠的注視下，紛紛站了起來。book18.org
雷恩騎在馬上發號施令，「拿好武器！注意隊形！前進！」book18.org
他的指令簡明扼要，即使是最笨的人也會下意識聽令行事。book18.org
托林伯爵率領的騎士團仍在追殺潰逃的哥布林分隊，只是因為騎兵只有大概三百人，而潰兵卻將近一千，所以一時半會無力顧及其他。book18.org
於是就剩下站在高坡上的哥布林主隊了。它們還未參加過戰鬥，算是一支生力軍。book18.org
雷恩的目光放在對方身上。同時命令民兵團向對方前進。book18.org
步戰侍從也在隊伍中，剛才激烈的戰鬥讓他們折損了一些人手，還剩下七十多個人。book18.org
隊長死了，被四個哥布林聯手襲擊，一個在正面吸引注意力，另外兩個進行牽制，最後一個則是在隊長的背後捅上致命的一刀。他們眼中有一絲哀意，也許是已經預見了自己的未來吧，不過他們並沒有放棄作戰的意思，手中仍然緊握著武器，在聽到命令時，義無反顧地跟上了隊伍。book18.org
哥布林主隊有差不多兩千人，其中有兩百多哥布林掏出了可笑的小短弓，在高坡上投射粗製的箭矢。book18.org
箭如雨下，窸窸窣窣地落到民兵團的前方。剛開始他們嚇了一跳，因為怕被箭矢射中然後就到處躲，亂成一團。book18.org
可當哥布林的箭矢稀稀拉拉地落下，分布在隊伍旁邊的時候，他們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看樣子它們的準頭不好。農民里有經常偷獵的人這樣慶幸地想。book18.org
而雷恩看出了更多問題。也許哥布林的裝備很差，所以它們的箭射不遠，也缺乏力道。book18.org
既然如此，就少了一層顧忌。他們完全可以硬頂著哥布林的箭雨衝上去。book18.org
哥布林主隊在高坡上，不過坡度並不太陡，從下往上攻擊並不會浪費太多力氣。book18.org
雷恩想了想，覺得不能拖，必須儘快擊敗對手，將局部優勢擴大到整片戰場。book18.org
於是他下令上坡。book18.org
農民們開始慢悠悠地前進，將長矛當做拐杖輔助上坡。book18.org
哥布林們卻一點也不見慌張，鎮定自若地站在坡頂，兩百多個哥布林拿著小短弓走到前面，朝著下面的農民投射箭矢。book18.org
雙方距離不到五十步，已經很近了，許多箭矢的命中率慢慢提高。book18.org
粗糙的骨頭箭和石頭箭打在人類身上，哥布林製作的箭矢又短又脆，可幾十米的動能足夠刺穿皮膚給人造成很大的傷害了。book18.org
中箭者不到一百人，他們都停頓下來，疼地慘叫，不肯再前進。其他農民見狀也放慢了腳步，怕自己是下一個倒霉蛋。book18.org
雷恩在後方趕著他們，可他們不為所動，上坡緩慢。book18.org
這時候需要有人做出表率，雷恩本想砍殺幾個不聽話的農奴逼迫他們，可是步戰侍從站出來了，他們從人群中出現，越過慢悠悠地農民，那些背影如此蒼然，就像抵住海浪的磐石。book18.org
七十個手握大劍的戰士突入哥布林的戰群中，就像幾顆沙礫扔進水池裡，僅能看見一朵水花，旁邊泛起一圈漣漪，然後銷聲匿跡。book18.org
他們被洶湧的綠潮吞沒，死前只傳出「為了女神」以及「為了國王」的呼喊。book18.org
大劍如同收割一般砍倒哥布林。然而七十個人造成的殺傷力在敵人的龐大數量之下顯得太渺小了。book18.org
人多勢眾的哥布林很勇敢，前仆後繼之下步戰侍從很快就覆滅了。book18.org
山姆坐在地上，遠遠地看著這一切。步戰侍從的奮力而死讓他感到悲哀。book18.org
耳邊傳來重傷者的哀鳴，血水腥臭的味道在鼻翼間縈繞，這一刻他的心情糟透了。book18.org
哥布林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撕開死者的衣甲，張開嘴利齒咬在屍體的血肉上，扯下尚有餘溫的肉塊。book18.org
它們在用放肆的笑容來宣洩恐怖。book18.org
農民被哥布林的殘忍所震布，感到絕望。book18.org
「神啊……」他們表情驚駭，心中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book18.org
而雷恩的冷酷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步戰侍從消失的地方，縮小的瞳孔在不斷震動。book18.org
雖然磐石被海浪淹沒了，但他沒有絲毫動搖。book18.org
或者說他動搖過了，可他不想表現出來。book18.org
「所有人！給我前進！」他努力下令。可沒有人聽從。book18.org
農民們心驚膽裂，那些張著血口大笑的哥布林已經在他們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了。book18.org
他們開始停滯不前，手輕腳軟，長矛無力地支撐著他們，軟弱地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book18.org
精神力量低到極點。book18.org
雷恩砍殺兩個像木頭一樣呆立在原地的農奴，「別停下！快前進啊！」book18.org
民兵團已經喪失了戰意，再這樣下去就完了。他努力想要改變現狀。book18.org
可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同伴被殺，無視他的威脅。那一雙雙恐懼而呆滯的眼睛讓雷恩感到心寒。book18.org
戰馬打了個響鼻，馬頭不安地搖晃著，他也被震布壓住了喉嚨里的話語。book18.org
托林帶著貴族們追殺潰散的哥布林。book18.org
他瞧了眼戰場，目前局勢還算輕鬆。book18.org
傭兵拖住了獸人，康諾特拖住了狼騎兵，而人數龐大的哥布林主隊自有那些農奴去應對。book18.org
眼下，他所帶領的騎兵隊伍是戰場上最自由的了，幾乎可以干很多事情。book18.org
他心思活絡，要不現在就繼續按計劃行事？放點水把綠皮引到營里殺死公主。book18.org
不過怎麼不引人懷疑的放水是個難題。book18.org
他們一邊砍殺慌不擇路的哥布林一邊偏離戰場。book18.org
逃跑的哥布林似乎有意把他們引到某處，可是托林他們並沒有在意，沒有人會想到怪物還會設伏弄詭。book18.org
他們追到河邊，看著潰敗的哥布林一個個被逼得跳下了河，紛紛大笑起來。book18.org
這裡有一個新的場景，前方被十幾塊高高立起來的劍石隔斷，就像是一個天然的屏障，騎士只能繞開。book18.org
當他們走到林立的劍石後面時，變故突生。book18.org
一個獸人從劍石後面現身。它輪著大斧一下把馬脖子砸斷，托林摔落下馬。book18.org
身邊的騎士們大驚失色，想要救援，可是獸人的後面湧出了一群哥布林拖住他們。book18.org
獸人發出一聲戰吼，那些四散奔逃的哥布林見到它的現身後遲疑了一下，然後漸漸恢覆信心，不再逃散，轉頭聚在了一起，阻止騎士團的沖勢。book18.org
托林舉劍格擋獸人的攻擊，然後狼狽地站起來，驚疑不定地看著它。book18.org
獸人極其雄壯，肌肉虯結，上半身戴著厚重的鐵甲，粗壯的下肢則套著野獸皮裙。book18.org
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想為什麼獸人會主動伏擊，而是關心當下態勢，自己會不會有生命危險？book18.org
危險當然有，但他可沒那麼容易被怪物殺死。book18.org
托林並沒有慌亂。冷靜分析，這樣也好，省的拙劣演戲，不如乾脆把它引到公主那裡去吧。book18.org
羅姆的斧頭又被對手擋開，心裡的詫異慢慢消退。book18.org
舊時戰爭的經驗已經告訴過他了，這些騎在馬上，穿著厚重鐵塊的人類最不好打。book18.org
他們就像是得到了某種強化，肉體的力量甚至可以比擬獸人。book18.org
羅姆不認識湖中仙女與光輝之主，但以往在戰爭中發現的端倪足夠讓他意識到問題所在了。book18.org
他握著斧頭，輕輕鬆開，虎口一扭斧柄，然後橫掃出手，緊接著又被對手格擋。book18.org
儘管對方格擋得有一些吃力，可還是能堅持下去。book18.org
羅姆沒有蠻幹，叫旁邊的哥布林圍攻對手，然後自己轉向另一個騎兵。book18.org
一個騎士被六個哥布林圍著，用不到一米八的長矛頂著，騎士甩臂揮砍，砍斷了幾支長矛，可還是無濟於事，被困在原地難以走脫。book18.org
羅姆獰笑著舉著大斧頭一劈，騎士的肩甲立即爆飛出去，連著鐵甲的手臂帶著半個肩膀摔落，斷口噴出狂亂的血線，濺了他一身。book18.org
「啊啊啊啊！」騎士痛不欲生，悽慘的尖叫聲令人窒息。book18.org
哥布林把騎士挑落下馬，獰笑著壓住後者，用短刀刺進鎧甲縫隙，紅色的血液從縫裡浸透出來，騎士的掙扎隨著血液越流越多而變小。book18.org
騎士團猶如深陷泥潭。而在羅姆的進攻之下，原來還能抵禦哥布林甚至快要走脫的騎士一個一個的被殺死。book18.org
貴族的扈從拚命保護主君，不惜代價的掩護前者突破包圍，已經死傷殆盡了。book18.org
托林眼睜睜地看著不久前還在和他密謀的手下被哥布林殺死吃肉，他的膽氣也都喪盡了。book18.org
依託著手下用命給他換到的空間，他一邊脫掉沉重的頭盔和護肩，勉強爬上了一個剛剛失去主人的戰馬，衝出哥布林的包圍網，亡命奔逃。book18.org
好巧不巧的是，他正跑向營地的位置。book18.org
羅姆兇狠的眼睛看著他遠去。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兩百多個騎士逃得逃，死的死，無人的戰馬流竄到遠方。地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屍體，以及上百把優質的好劍和鎧甲。book18.org
哥布林歡呼著脫下屍體上的鎧甲，收集戰場上的「廢料」準備拿回部落重新熔鑄成適合自己的裝備。book18.org
羅姆咆哮了一聲，把沉重地大斧砸在地上，發出轟鳴聲和震動。book18.org
「都跟俺去追殺那幫廢柴人類！你們喜歡的廢料全都有！」book18.org
可是只有一半的哥布林願意跟著他，因為其他哥布林怕自己的戰利品被其他小子偷走。book18.org
願意跟著羅姆的哥布林都是之前被人類追殺過的，現在有羅姆帶頭，它們才有信心報復人類。book18.org
「這幫活該被車飛的孬貨！」羅姆憤怒地打了個噴嚏。book18.org
得到戰利品的哥布林見他發怒，立即四散而逃，另外一幫哥布林追著它們哄搶戰利品，只剩下三百多個什麼也沒撈到的小子願意跟著羅姆繼續戰鬥了。book18.org
康諾特殺死最後一個還有勇氣同他正面戰鬥的狼騎兵。身邊的騎士就像聞到了勝利的味道一樣士氣越來越高漲。book18.org
而狼騎兵則越來越頹軟，又累又苦。一百多個狼騎兵打了半個小時之後只剩下三十個人，而康諾特這邊還有六十人左右，正好比它們多一倍。book18.org
面對如此頹勢，狼騎兵也終於退卻了。book18.org
康諾特追著它們的屁股再殺死兩個落後的倒霉蛋之後，放棄了追擊。book18.org
他看見傭兵隊伍有潰散的趨勢，原來的一千人戰至不到五百個人，傷亡已達半數，能堅持到現在已經非常的不容易了。book18.org
康諾特忍著疲憊，壓下身體傳來的不利信號，強行提起一口氣，騎在馬上高喊：「先生們，我知道現在大家都很累，可是我們沒有時間休息了。我們的同伴還在戰鬥，並且隨時可能倒下，而我們現在就是唯一能夠拯救他們的人，我們必須振作起來，一切為了女神。」book18.org
騎士和扈從們本來已經疲憊欲死了，可聽到康諾特的話語，又不僅強打精神，表示願意追隨他作戰。book18.org
加夫蘭的小伙子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敬佩地說：「女神在上！剛才你竟然幹掉了十多個狼騎兵！我都看著呢，你真是個英雄！」book18.org
康諾特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再言。book18.org
大家看不見他覆面甲下的表情，但心裡都自然而然的浮現出那張堅毅的面容。book18.org
他沉著應對、冷靜思考、頑強不屈，帶領他們擊敗了人人聞之色變的狼騎兵。他就是軍人們最崇拜的領軍者。book18.org
騎士們休息了兩分鐘，然後重新排好隊。book18.org
康諾特打了一個勻速前進的手勢，然後帶頭先行。book18.org
戰馬邁著小碎步，比起戰前，馬兒的體力也只剩下十之五六，騎士們都自覺運用精湛的騎術來併合戰馬奔行時的韻律，減少體力消耗。book18.org
康諾特帶著騎兵迂迴到獸人隊伍的背面，然後猛的加速，如同一座高速行駛的火車頭一樣撞了上去！book18.org
那股沖勢之猛，就連強大的獸人都被沖得懵了。book18.org
那股力量直接從它們難以防禦的背後湧入，撕裂了它們的陣型。book18.org
十多個獸人被戰馬瞬間撞倒，然後又被馬蹄踐踏成重傷再也不能爬起來戰鬥。book18.org
其他的獸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接踵而至的攻擊砍殺。更有想要抵抗的獸人被撞得東倒西歪，陣腳大亂，難以阻止有效的抵抗。book18.org
原來岌岌可危的傭兵陣線，也因為援軍的到來而穩住了陣腳，聯合騎士一起夾擊獸人。book18.org
獸人只是抵抗了不到三分鐘就徹底潰敗。book18.org
獨眼老大此時此刻仍然沒有親自上陣，在目睹狼騎兵和獸人都潰敗之後，他的心中已經在滴血了。book18.org
這些都是他的嫡系部隊啊！book18.org
獸人戰士是每個獸人軍閥手下最可靠的力量，而現在幾乎被他葬送掉了。book18.org
而現在唯一處在上風的只有哥布林軍團。book18.org
兩千多人的主隊，在哥布林族長的帶領下猛攻民兵團，農民隨時快要潰逃了。雷恩為了穩住局面，都被逼得親自上陣，否則沒有他的話，民兵團已經完蛋了。book18.org
讓獨眼老大驚訝的是，另一隊人數較少的哥布林竟然擊敗了一支騎士團，那可是連他最倚重的狼騎兵都沒能做到的事情！book18.org
它看見羅姆帶著剩下哥布林前往人類的營地。book18.org
這個現象獨眼老大就看不懂了。book18.org
打敗了敵人，不支援同伴反而離開戰場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如果羅姆能夠帶著哥布林及時支援獸人的話，就可以迅速擊潰傭兵，轉而一起合力抵抗那支打敗了狼騎兵的人類了。book18.org
要是照這樣發展，獸人就不會敗了。book18.org
獨眼老大把憤怒寫在了臉上。book18.org
「羅姆那小子在幹啥啊！」book18.org
哥布林薩滿鬼鬼祟祟地湊過來，察言觀色道：「老大，俺覺得該叫小子們跑路了！今天損失了這麼多手下，下次大肚王來干仗的時候就麻煩了。我們要及時止損啊……」book18.org
「操！不用你提醒俺！」獨眼老大心痛又狂怒地發泄了一通，才不情不願地離開。book18.org
哥布林薩滿撇了一下嘴，吩咐機靈的族人去通知族長，然後也跟著老大跑了。book18.org
哥布林軍團撤退了。book18.org
雷恩渾身脫力地躺在地上。剛才差一點，他們就敗了。book18.org
這可是他第一次指揮作戰啊，如果失敗的話，這將成為他一生之中最可恥的事跡。book18.org
不僅所有騎士都會看不起他，他自己也會陷入這種內耗循環之中走不出來。book18.org
好在，女神垂憐，他們即將失敗之前，綠皮終於退了。book18.org
「呼……」雷恩如釋重負，身上的鎧甲新添了許多傷痕，頭盔反而並沒有受到多少傷害。身邊是同樣累得要死的農民們。book18.org
經過剛才的奮戰，他們對雷恩有所改觀。剛才他頂在前面拚命的樣子眾人都看在眼裡，如果沒有他的話，他們是不可能撐下來的。book18.org
山姆的情況不是很好。這裡並沒有特別好的止血手段，在這種情況下受傷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但他們都幫不了山姆，只能靠身體硬捱過去了。book18.org
康諾特他們擊潰了獸人之後，追殺著它們，獸人兩條腿，跑得沒有狼騎兵快，所以沒過多久就被全殲了。book18.org
傭兵們原地休息，人人直呼刺激，並開始吹牛，且一個比一個吹得誇張。book18.org
「剛才我一錘就砸爆了綠皮的蛋蛋！它疼得跪下來求我不要殺它哈哈哈！」book18.org
「你這算什麼，我一劍就砍了兩個頭！」book18.org
「我一槍把三個獸人串成串兒！」book18.org
「我一刀砍斷五根雞巴！」book18.org
「我他媽一泡尿淹死十個獸人！」book18.org
「操！」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康諾特也難免被這幫傭兵逗趣莞爾。他搖頭失笑，輕輕的笑聲很快傳開，染遍身邊的騎士們。book18.org
「哈哈哈！剛才我也是和狼騎兵打得難解難分，好不容易才幹掉它。」book18.org
「可不是嘛，結果證明還是咱們夠強！」book18.org
「那當然！」book18.org
這場會戰是他們勝利了。看著地上的血河與屍體，每個人都很慶幸自己還活著，並且會更加珍惜生命和敬畏戰爭。book18.org
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休息。book18.org
康諾特摘下頭盔，金色短髮被壓得有些亂，臉上滿是雨水浸透過的污痕。book18.org
他終於露出了輕鬆的微笑。book18.org
可沒等他休息一會，一些狼狽不堪的貴族騎著馬跑了過來。book18.org
康諾特眉頭一皺，感覺不妙。他看見這些貴族像是剛打了一場敗仗後的樣子。book18.org
等等，這些不是跟著托林伯爵的人嗎？怎麼弄得這麼慘？還有誰可以打敗他們這些騎士？難道是獸人？book18.org
康諾特心中一凜。book18.org
等到貴族慌亂地跑過來，康諾特皺眉道：「你們怎麼弄成這副模樣？」book18.org
那貴族還想維持體面，可是他臉上的慌亂卻出賣了自己。book18.org
「是獸人！它帶著一群哥布林往營地里去了！康諾特，快阻止它們！」book18.org
康諾特立時大驚，「什麼！」book18.org
現在營地里只有幾十個扈從保護公主，防禦力量可謂是相當薄弱，如果受到獸人襲擊的話……book18.org
他不敢想像後果。book18.org
必須立刻趕回去！book18.org
好不容易放鬆的心情又再次提了起來。現在好了，所有人又失去了休息的時間。book18.org
扈從和俠義騎士們紛紛苦笑。傭兵怨聲載道，有罵貴族的，有罵綠皮的，也有罵公主的。而農奴們則是又恢復到了麻木聽令的表情，不言不語，不敢反對。book18.org
氣氛凝重得壓得辛婭喘不過氣來。無論是心理還是物理意義上。book18.org
她紅著臉從妮娜的巨乳中抬頭。公主就像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對她言聽計從。book18.org
辛婭安慰著公主，輕輕撫摸灰色的秀髮。book18.org
「一定可以贏的！」book18.org
妮娜緊緊地抱著她的腦袋，下巴垂在她額頭上，兩人溫存著，空氣中還殘留著莫明的味道。book18.org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都會保護你的。」book18.org
妮娜溫柔地點頭，她從來不懷疑辛婭的忠誠。book18.org
自從聽到綠皮來襲的消息之後，她就非常的害怕。她怕被醜陋的綠皮強姦，然後扔進鍋里煮成它們的食物。這些都是她在血手部落里見過的最恐怖的畫面，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book18.org
辛婭能夠感受到公主正在顫抖。她心疼地安撫柔弱的女孩，輕輕說：「你一定可以回家的，我保證！」book18.org
可剛說完話，就聽見營帳外傳來嘈雜的聲音。book18.org
仔細聽，有某種猶如野獸的咆哮聲，還有人類的呼喊聲，以及金屬的交擊聲。book18.org
敵人來了。book18.org
辛婭和公主面色慘白。book18.org
難度托林他們已經失敗了嗎？這個結果對她們造成相當大的打擊。這意味著她們失去軍隊的保護了。book18.org
辛婭也很害怕不久之後的將來，但她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眼睛重新堅定起來。離開公主的懷抱，抽出長劍。book18.org
妮娜慌張地抱著她柔韌的蠻腰，小腦袋靠著她的背後低泣：「不要離開我……」book18.org
辛婭慢慢轉身，公主凝望著她，她低下頭，兩女嘴唇相印。book18.org
「走，我帶你回家！」book18.org
妮娜落淚。book18.org
趁著扈從在營帳正面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辛婭撕開營帳，帶著公主從後面溜走了。book18.org
她緊緊拉著公主的小手，「離這裡最近的庇護所是鐵壁堡，只要趕到那裡我們就安全了！」book18.org
為了逃命，兩女並沒有攜帶累贅，只有辛婭細心地拿了半塊吃剩下的麵包。她準備在路上留給公主填飽肚子。book18.org
羅姆帶著哥布林侵入營地。由於防守力量抽空，他們只受到了微弱的抵抗，然後很快就擺平了守衛。他注意到一個最豪華的帳篷外面有著幾十個人類在值守。book18.org
他意識到那個帳篷里很可能就有他要找的人，不過其他地方也不能遺漏。book18.org
於是羅姆分出一些哥布林搜索營區，然後帶著餘下的哥布林直接攻往妮娜的營帳。book18.org
守在帳外的人類意志非常強大，面對羅姆和哥布林的進攻，死戰不退。他有理由相信帳篷里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人或者東西。book18.org
在人數大於敵人的戰鬥上，哥布林也能發揮出不錯的戰鬥力。book18.org
它們包圍了扈從，以各個方位對後者實施打擊和偷襲，羅姆配合著它們，將一個又一個人類斬殺殆盡。book18.org
外圍已清空。羅姆不顧帳篷里可能存在的危險，直接踏入。book18.org
「嘩啦」他撞開門帘，裡面空無一人。隨後，他注意到帳篷後面被人為割開的口子，那道口子正好有足夠一人鑽出去的高度。book18.org
看來她們就在前面不遠。羅姆眼神一閃。走出帳篷抓起一個正在摸屍的小哥布林。book18.org
「別他媽找你想要的廢料了。俺發現了人類雌性，走！跟俺一起去把她捉住奸了她！」book18.org
哥布林們眼睛一亮，頓時充滿活力地圍著羅姆蹦蹦跳跳，咧著大嘴邪笑道：「奸她！奸她！嘿嘿嘿嘿！」book18.org
羅姆尋著辛婭來不及清理的痕跡，帶頭追了上去。哥布林們興沖沖地跟著他，落在最後的哥布林懷裡滿滿當當，戰利品從手下滑落，但他來不及撿了，急急忙忙地跟上隊伍。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康諾特等人瘋了般的趕了回來。然而留下來迎接他們的只有滿地死屍，訴說著之前發生過的事情。book18.org
康諾特跳下馬，眼睛微紅。他還記得戰前他是怎麼交代這些年輕人保護公主的。這裡的屍體一個不少，而且致命的傷口都在正面。book18.org
這說明他們致死都沒有退讓。他們都是可敬的戰士。book18.org
其他人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和他心情一樣沉重的還有跟著他作戰的扈從。然而在戰場上拚命的人有半數都活了下來，而這些留在後面的人卻死盡了。book18.org
命運何其難測。只叫人敬畏有加。book18.org
這裡沒有公主的屍體。book18.org
康諾特沒時間為死去的人感傷了，他懷著最後一絲僥倖，掀開門帘進入帳篷。book18.org
帳內無人，也沒有戰鬥過的痕跡。book18.org
康諾特一時間竟然有些緊張與害怕。好不容易找回了公主，如果現在因為這種疏忽而丟失了她的話，他真的會崩潰的。book18.org
他紅著眼睛尋找蛛絲馬跡，試圖解讀出容易被忽略的東西。book18.org
很快，他看見了帳篷後面的開口——那是一條豎著的裂口，毫無疑問是人為割開的。book18.org
一個念頭忽然生起。這裡並沒有戰鬥過痕跡，也許公主逃走了？book18.org
他想到了那個堅毅的紅髮女子。或許公主沒辦法冷靜地應對突發情況，但如果是辛婭的話，說不定可能帶著她趁機逃了。book18.org
他仔細觀察裂口，發現那道口子的大小正好可以容納苗條女人鑽出，而且不仔細看也不容易發現。book18.org
這堅定了他的猜測。公主逃了，應該就在不遠處。book18.org
「走！」康諾特忽然說道。book18.org
騎士們本來下意識接受了公主失蹤的事情，可又被他的命令嚇了一跳。book18.org
沒時間解釋了，一想到那些綠皮也許還在追殺她們，康諾特便心急如焚。book18.org
妮娜氣喘吁吁地被辛婭拉著在荒野之中奔逃，她感覺每一次呼吸風兒都像是刀子一樣鑽進胸口裡割她的肉，好難受啊。book18.org
她連續跑了十多分鐘，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腿腳都要不聽使喚了。book18.org
可一想到獸人就在後面追殺，妮娜便心喪膽寒，咬著牙強撐。可是到了現在，她終於堅持不住了。book18.org
公主腿一軟，身子一晃就要摔倒，幸好辛婭反應很快，及時拉住了她。book18.org
妮娜委屈地哭泣，「對不起……我……我拖累你了……」book18.org
公主養尊處優，何曾面臨過如此艱辛的時候，而且還是女孩子，身體素質較差的缺點就暴露出來了。book18.org
辛婭當然知道，也不可能怪她。只是憐惜地抹去她的淚水，蹲下身子。book18.org
「來，我背你。」book18.org
這是迫不得已的辦法，背著人逃命不僅不會提高速度，反而還會加劇消耗力氣，如果之後獸人追上來了的話，體力不支的辛婭就很難再保護公主了。book18.org
但是，只有這樣才能讓公主安心。辛婭不願再看見公主那擔心受怕的模樣了。book18.org
公主柔弱地上了辛婭的背，雙臂環著辛婭的脖頸，大腿夾著她的蠻腰。book18.org
辛婭感受公主的輕柔和顫抖，暗暗嘆息，接著繼續逃命。book18.org
大雨已經停了，可是天色仍然很暗淡，估計再過兩個小時就要徹底天黑了。book18.org
現在才跑了不到兩公里的路程，離鐵壁堡還有大約八九公里，倘若她們不眠不休的話，也許能在深夜後抵達目的地。book18.org
可是這很難，路上的坎坷把她折磨得不輕，而且就快要天黑了，僅靠一雙腿的話，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到達地點。book18.org
辛婭背著妮娜，跨越倒塌的樹木，繞過斷崖，又跑了大概二十分鐘，她也堅持不下去了。book18.org
前面有一條綠色的小溪，橫亘在山區荒野之上。book18.org
辛婭停頓，把公主放下，兩人開始休息。她掏出吃剩的半截麵包，遞給公主。book18.org
「先吃點東西吧。」book18.org
妮娜抽泣著點頭，但沒有全吃，而是用力撕開兩半，又交給辛婭。book18.org
「你比我累多了，你應該要多吃一點！」book18.org
辛婭搖頭失笑，但沒有拒絕公主的好意，接過半塊麵包，就著身邊的溪水吃了起來。book18.org
公主吃著吃著，又流下淚水。她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苦，即使是她之前認為的最壞的情況下，也沒有現在這麼難捱。book18.org
現在有時間了，她不免想到那些不認識的人們，是否為了保護自己而死。她很難過。book18.org
辛婭倒是沒有公主這麼多愁善感，眼睛一如既往的堅定，從來沒有在為了公主而付出生命的這件事上猶豫。book18.org
她很快就吃完了麵包，眼看天色越來越暗，她的心情也慢慢沉了下去。book18.org
她們不可能在夜晚行動，光是黑暗和無處不在的狼嚎就能把人逼瘋。book18.org
這樣的話，就只能找個地方再捱一晚了。book18.org
她看著柔弱動人的公主，身上沾染了慌不擇路的灰塵，看上去真讓她揪心。book18.org
在野外堅持一晚的話，她不敢想像公主會遭到多少精神創傷。book18.org
可她別無選擇。book18.org
羅姆緊咬在後。book18.org
哥布林之中，有擅長追尋痕跡的獵手，它們沿著兩女踩出的腳印，以及撥開的木梢，持續跟蹤著。book18.org
雖然看不見人，但羅姆知道她們就在前面。可他還是有些急切。book18.org
因為他們的後面也傳來了動靜。book18.org
不僅他們在追蹤妮娜，還有未知的東西在跟著自己。book18.org
不過這是無法避免的，他帶著這麼多哥布林行走，也難以掩蓋蹤跡。book18.org
羅姆在考慮是否先剪掉尾巴，再繼續追蹤妮娜。不然有發生意外的可能。book18.org
誰知道後面的東西跟著他們是想幹什麼？book18.org
當羅姆正在體會思考的好處之時，意外發生了。book18.org
哥布林群中傳來慘叫聲，看樣子是遭到了襲擊。book18.org
羅姆驚疑不定地看著該處。book18.org
只見林中有幾道拖拽的綠色血跡，而兇手不見蹤影。book18.org
看樣子，襲擊他們的東西速度很快，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擊脫離，讓他們抓不住破綻。book18.org
現在，四面八方，每一個角落，都可能是兇手的藏身之地。而對方也許正在暗中觀察著它們，等待下一次出手時機。book18.org
他握緊了斧頭，已經蓄勢待發。這個場面讓他感到熟悉，如果山姆在的話，也會有同樣的感覺。book18.org
因為他們都和狼人打過交道。book18.org
「又是那些狗東西？」羅姆心懷恨意。狼人摧毀了他的部落，占領了他的地盤。他正想找對方報仇雪恨呢。book18.org
哥布林茫然四顧，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向奸滑的它們，在碰上比他們更狠更有隱藏性的敵人時就露怯了，敵人的素質全面碾壓它們。book18.org
天要黑了。氣氛詭譎。book18.org
兇手隱藏在暗處，給它們帶來了難以的壓力。book18.org
再過一會，這裡將變成兇手的遊樂場。book18.org
羅姆也感受到了危險。如果對手真的是狼人的話，那就千萬不要在夜晚與它作戰。book18.org
之前他已經得到了這個教訓，現在不會再莽撞行事了。book18.org
夜晚降臨。辛婭沒有工具，也不會鑽木取火。黑暗吞噬著她們，要把她們的理智給吸走。book18.org
兩女互相擁抱著，打算硬生生度過這難熬的一晚。book18.org
夜風颯颯，宛如夜梟嘶喊。黑暗裡射出綠油油的目光，灰狼在荒野中尋找獵物。book18.org
辛婭能夠感覺到公主的恐懼，後者緊緊抱著她，緊地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只留下自己一個人孤獨地承受這一切。book18.org
她輕撫公主的長髮，輕拍公主的脊背。耳鬢傳出聲音：「有我在呢……」book18.org
懷裡一直漏出微弱的聲音：「不要離開……」book18.org
康諾特心急如焚地跟著農民的指引追去。在出了帳篷後，他就找不到公主留下的痕跡了，當時急得他滿頭大汗。book18.org
還好山姆找來了一個農民，後者由於經常偷獵的原因，掌握了追蹤痕跡的技能。在這個老獵人的幫助下，康諾特才微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他也不計較農民犯過的罪責了，並且聲稱會給他二十個銅子做獎勵。book18.org
獵人在前面一邊低頭尋找痕跡，康諾特和騎士們騎著馬跟在獵人後面。book18.org
一個小時後，旁晚，他們發現了一片樹林。book18.org
「天吶……」book18.org
林中躺滿了哥布林的屍體，其中還有兩具長著灰黑色毛皮，精壯瘦高的怪物的屍體。book18.org
獵人害怕得不敢靠近。book18.org
康諾特下馬，忍著噁心觀察怪物。book18.org
它尖嘴瘦臉，嘴裡咬著一塊從哥布林身上撕下來的血肉，綠色的血液在它的利齒上凝固成深黑色的痕跡。book18.org
康諾特瞳孔一縮。那怪物身體欣長，反關節的四肢可臥可站，帶有一點的猿人體態。book18.org
它的種族不言而喻。book18.org
「這是……狼人？」book18.org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傳說中的怪物，和吸血鬼一樣流傳在恐怖寓言里。book18.org
它和綠皮比起來哪個更恐怖呢？book18.org
只能說吸血鬼、狼人更加恐怖，吸血鬼和狼人在西方就相當於中國人害怕的鬼怪和殭屍。book18.org
而綠皮更像是一種殘害人類的災難，更強調暴力，而非恐怖。book18.org
騎士們看見狼人的屍體都不由得心裡打鼓。book18.org
雷恩強自冷靜下來，分析道：「哥布林和狼人發生了一場戰鬥，顯而易見的，哥布林完全不是狼人的對手，所以這裡的屍體以哥布林為最。然而狼人還是出現了傷亡，但是它身上的傷口並非刀鑿劍刺，而是一種非常強力的劈砍造成的。我認為那是只有大劍或者巨斧才可能劈出這樣的傷口。」book18.org
「所以……」雷恩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同狼人戰鬥的還有強獸人。」book18.org
騎士們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事情開始複雜起來了。康諾特眉頭緊鎖。book18.org
「看樣子綠皮損失慘重，而狼人還有一定的戰鬥力，現在它們應該轉移戰場了，不知道在哪兒。」book18.org
綠皮和狼人的戰鬥，會和公主有關係嗎？康諾特憂心忡忡。book18.org
「現在沒空管它們，先找到公主！」book18.org
康諾特叫獵人尋找公主逃跑時留下的痕跡。但是痕跡因為戰鬥而被破壞了，根本難以分辨。book18.org
浪費了十多分鐘，大家都沒有找到什麼線索。book18.org
天空呈現深深的淤紫色，月亮被漆黑的雲層遮擋，黯影籠罩著他們。book18.org
天黑以後的環境相當危險，但是為了找到公主，康諾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book18.org
他命人點亮火把搜尋，轉而尋找綠皮和狼人的蹤跡。book18.org
沒過多久，很快就找到了綠皮撤離的方向。book18.org
康諾特決定跟上綠皮和狼人。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它們身上了。book18.org
必須要找到公主。book18.org
狼嗥聲在荒野之中起伏，連綿不絕，響徹群峰。book18.org
妮娜身子不住地顫抖，就連辛婭也是臉色發白。book18.org
如果每一聲狼嗥都代表一條狼的話，那附近至少得有上百多條狼了。真讓人感到害怕。book18.org
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book18.org
羅姆狼狽不堪地逃離。地上是最後一波哥布林的屍體。book18.org
狼群正低著頭拱衛在一道倩影旁。她身姿娉婷，體態豐腴，銀白色的絨毛從雪白的皮膚下析出，幾滴晶瑩的水珠點綴在那顆挺立在光滑乳峰上的蓓蕾上。book18.org
灰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舞，柔順地如同綢緞一般遮住了整幅畫面。book18.org
妮娜和辛婭在恐懼之中度過一晚，最後有驚無險。book18.org
她們不知道追蹤而來的敵人已經被擊退。book18.org
當康諾特等人疲憊不堪地在山頭上出現之時，兩女這才生出了劫後餘生之感，相擁而泣。book18.org
「我們活下來了……」book18.org
這一次在山區的經歷給妮娜留下了一生難忘的記憶。紅髮女子的身影，哥布林的殘忍，還有獸人的恐怖，深刻的印在她的心中。book18.org
從此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每個晚上她都會在噩夢中驚醒，然後一個人躲在角落哭泣。book18.org
辛婭成了她最愛和最信任的人，無論何時何地，發生了什麼事情，她都不會再和紅髮女子分開。book18.org
卷首：公主與哥布林book18.org
結束。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