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王國】卷二.7.波隆 book18.org
作者：映於眼眸book18.org
2025年2月6日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波隆的心情十分糟糕。自從綠狩令發出後，騎士團來到鐵壁堡壘之時。 那個血龍伯爵竟然把這裡當成了娼館，用權力欺壓他，肆意淫辱他的妻子，真是欺人太甚。 book18.org
那晚他站在阿塔諾的客房門外，聽見妻子嬌喘的聲音，他心中極度悲憤，只想衝進去一劍刺死那個混蛋，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衝動帶來的後果會讓他面臨毀滅。 book18.org
權力地位皆不如對方，他能如何？ book18.org
無法可依，只能迴避痛苦。 book18.org
從那之後，波隆再也沒有去見那個淫蕩的妻子。每天把心中的憤怒消耗在城堡巡邏以及近乎於自虐的對劍訓練之中，晚上到光輝十字教堂鞭笞自己，以圖讓肉體痛苦蓋過精神痛苦來達到麻痹自己的目的。 book18.org
這樣就好了嗎？這樣他便能忘掉妻子的不忠嗎？ book18.org
怎麼忘得了啊。 book18.org
每天深夜，骯髒的起居室里散發著汗液和酒液混合而成的酸臭味。 book18.org
一天又一天過去了，在臨近萬聖節的那天，他聽到城堡角落有人散播流言蜚語，說他的妻子被老修女關進柴房——自從波隆冷落妻子之後，她再也沒有回到波隆的住所，而是住進了柴房。聽起來是不是很可憐？但波隆覺得和她的出軌比起來，住柴房這點小懲罰算得了什麼？他甚至想掐死那個騷女人，卻每到臨頭又下不了手。 book18.org
當初他就是覬覦苔絲的美貌才和對方結婚的，本以為撿了個大便宜，心裡還十分得意，沒想到她竟然是個騷透了的婊子。 book18.org
洞房那晚，他迫不及待地進入她的身體，沒想到她早就失貞了，而且那騷洞還松得像一條軟豬腸，不知道被多少個人干過了，他當然不會承認是自己太小，只會歸咎於全都是那個淫婦的罪過。 book18.org
不過苔絲實在美貌，不是處女這缺點也能忍了，畢竟這年頭，大於十二歲的處女都難找。 book18.org
波隆想著，婚前的性事就算了，以後別給老子戴綠帽就行，哪成想，後來苔絲這騷貨還是爬上了別人的床。 book18.org
他現在又恨又氣，不想原諒妻子，就讓她一輩子住在柴房裡老去吧。待她韶華已逝，人老珠黃之時，沒有男人再稀罕她，她就會知道自己的錯誤，懺悔往昔的風流韻事。 book18.org
這晚，他走在城樓中。月光照在灰色的花崗岩牆上，幽蘭的色調為淤黑的城堡更添一絲陰鬱的森冷。 book18.org
兩個剛結束工作的女僕拿著笤帚揉著肩膀走過他身邊，幾步之後，一聲聲竊竊私語傳入耳畔。 book18.org
「苔絲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我下午特意路過柴房，發現門上的鎖都落了一點灰。」 book18.org
「老嬤嬤真可怕，這樣懲罰苔絲，以後可沒有哪個姑娘敢頂嘴了。」 「唉，等會我們找找柴房的窗口，你在下面搭著我，我試試能不能把麵包扔進去。」 book18.org
「你幹嘛對她那麼好？她就是個婊子！」 book18.org
「她雖然騷了一點，不過人也不算壞，之前我還想和她學寫字呢。」 「得了吧你！那個自以為是的小姐才不會低下高貴的頭賜予你知識呢，呵呵！」 book18.org
竊竊私語隨著腳步聲逐漸遠去。 book18.org
波隆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book18.org
妻子已經兩天不吃不喝了嗎？原來她也在自虐，這樣身體怎麼捱得住？那老修女也太過分了吧！ book18.org
不知不覺，這兩天他已經冷靜了一些，從對妻子的憤怒，後來變成擔心。 他想看看妻子。 book18.org
不，不是原諒她。 book18.org
波隆來到柴房門前，一條鐵鎖鏈貫穿了門洞並在交匯處上鎖，他沒有鑰匙開門，只能駐足安靜聆聽。 book18.org
他想聽見妻子的聲音，懺悔，禱告，哭泣，可裡面寂靜無聲。 book18.org
他多想聽見妻子的聲音，該死的，他承認自己開始想念她了，請快點發出聲音吧！哪怕是淺淺的低語也好啊！ book18.org
然而場中仍舊死寂。 book18.org
隆神色猶豫地面對著灰黑的木門，心裡牽掛著妻子的狀況。 book18.org
他不禁揣測，妻子此刻究竟怎麼樣了？有沒有餓壞了肚子，又是不是渴得近乎休克，所以才這般沉默不語？ book18.org
想到這，他不由得心生憐惜之情，暫時放下了對妻子不忠的怨念，擔心地開口：「苔絲，你情況還好嗎？」 book18.org
波隆等待片刻，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book18.org
他不禁皺眉，忍不住想像著妻子餓得癱在地上的場景，心中頓時生出急迫感。 他必須要馬上開門！ book18.org
波隆伸手拽著門栓上的鐵鏈，金屬陰冷的感覺鑽入他的手心，這讓他心中生起寒意。 book18.org
鐵鏈鎖得很牢固，他對鎖頭也束手無策，畢竟他是一個戰士，不是在街上偷雞摸狗的竊賊。 book18.org
波隆在柴房門外駐足片刻，看著淤黑的鎖鏈像一條毒蛇一般纏繞門環上，是它擋在了自己與妻子之間。 book18.org
右手緩緩放在劍柄上，利刃出鞘的聲音在寂靜的古堡中迴響，劍鋒上流轉的寒光追蹤著他的手臂—— book18.org
——月光偏轉而下，將在黑暗中波隆斬擊鎖鏈的身影映照出來。 book18.org
「鏘！」 book18.org
一聲劍鳴，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book18.org
黑暗中散射出火花，鎖鏈在第十聲劍鳴響起的時候崩斷。 book18.org
波隆粗暴地扒開纏繞在門栓上的斷鏈，然後猛地推開門。 book18.org
柴房裡昏暗又逼仄，波隆從外面的牆上取下一支火把照明，裡面的環境讓他感到十分壓抑。 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某種死物的腐臭與尿騷味，臭得令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蟑螂在幾乎布滿房間的柴堆里流竄，一隻瘦弱的小貓叼著一隻腐爛的老鼠，在他推開門的瞬間躲進柴堆里，用那雙琥珀色的貓眼窺視著他。 book18.org
而妻子就躺在鋪著蕁麻的地面上，蜷縮著身體，冷得發抖。 book18.org
波隆驚訝又心疼，在進來之前，他沒有想到柴房裡的環境竟然會這麼差！ 可是稍微一想，便又理解了，柴房被封閉了兩天，苔絲顯然是沒辦法再考慮乾淨衛生的問題，只能在房間裡排泄，與蟲子、老鼠為伍…… book18.org
苔絲是個非常愛乾淨的女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落到如此地步。 她現在的樣子十分憔悴，想必被迫關在這個骯髒的房間，與自己的排泄物同住的她，內心十分的痛苦吧。 book18.org
這就是那個老修女的懲罰，她的目的達到了。可是波隆心裡非常難受以及憤怒。 book18.org
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妻子身邊半跪著，神色十分複雜，有驚訝、心疼還有憐愛，不知不覺，在見到妻子這副悽苦的模樣時，他心中對妻子怒氣，已然消散，化為憐憫。 book18.org
苔絲緩緩睜開眼睛，眼角帶淚，泫然欲泣，貝齒咬著發白乾裂的嘴唇，發出低語聲：「抱歉……」 book18.org
她的聲音是那麼的沙啞，乾枯的就像沙礫一樣，他幾乎沒法從這道難聽的聲音中找到原來屬於妻子那柔美悅耳的聲音的影子。 book18.org
波隆用力地把她抱進懷裡。 book18.org
妻子油膩的頭髮拂過他的臉頰，酸臭的體味鑽進他的鼻子裡。他忍不住後仰了一下，面露嫌棄。 book18.org
他沒有看妻子的眼睛，而是打算將她抱起來。 book18.org
「你得先洗個澡了！你聞起來簡直就像一個邋遢的農婦，全然沒有貴族的儀態！」 book18.org
苔絲咬著嘴唇，眼眸泛著灰色的水光，悽然地說：「我已經不是貴族了，否則怎會落魄至此？倘若我以後都將手執箕帚，滿身淤泥，卑躬屈膝，任人欺凌，你還會原諒我麼？」 book18.org
波隆把妻子抱起來，感覺她的體重更輕了，身體瘦了好多，心中頓生憐意，把本來要呵斥她的話語變為安慰，「我會想辦法找伯爵大人解決你的事情的，以後你都不必再干那些卑賤的活了。」 book18.org
「卑賤麼……」苔絲眼中閃過悲哀之色，臉上露出自嘲之意。 book18.org
她已然明白，自己就是一塊髒了的抹布，隨用隨扔，什麼貴族血統，禮儀教養，她和普通人沒什麼不同，何談高貴或者卑賤？ book18.org
苔絲眯著眼睛，視線中，波隆一副昂首驕傲的模樣，也許在他眼中，自己已經配不上他了吧。 book18.org
她知道，對方從始至終都未曾愛過她，只是覬覦她的美貌和如空中樓閣的貴族身份罷了，所以才會追求自己。 book18.org
而這種積極追求，想要維持平穩、長久關係的做法是不能持續多久的，遲早會因為她的優點衰落而衰弱。 book18.org
她回想起了那天波隆誠懇而鄭重地在眾人面前向她求婚的場景，那時，她還可以保持優雅，用矜持來保證自己還屬於貴族的地位，在這段婚姻中，其實是她占據主導權，波隆瘋狂地迷戀她的美貌，為了能夠得到她的肉體，幾乎對她言聽計從，就像一條黏人的狗，好玩又有趣。 book18.org
苔絲並不是非他不可，然而那時的她，正處在寄人籬下的慌亂不安，與對隱藏在幕後的陰影十分恐懼的狀態之中，而波隆此時恰到好處的插足進來，作為一塊石頭，勉強填補上了她心中的窟窿，為她遮風擋雨，於是她同意了波隆的求婚。 苔絲以為，這段婚姻應該會長久下去的，因為波隆不可能主動拋棄掉她，她那時候對自己的容貌太自信了，男人都是貪婪的肉食動物，怎麼會甘心吐出已經吃下去的肉呢？ book18.org
可是，婚後的日子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樣美好。 book18.org
在波隆多次嘗到了她這塊美肉之後，就不再如起初的那般渴求、迷戀，而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趨於自然。縱然她的肉體保持的再好，對男人再有吸引力，也不可能做到讓人永遠沉溺，在失去了新鮮感之後，波隆對她的寵愛就淡了，本來恃寵而驕占據主導權的苔絲生出了一種落差感。 book18.org
這種落差感讓她非常難受，在孤苦無依的環境下，她渴望愛與被愛，來治癒心靈，她把愛交給了波隆，可對方辜負了她。 book18.org
波隆本來就不愛她，在她明白這一點之後，整個人頓時無比的失望與難過。 那是一段痛苦不堪的時期，心中空落落的，想被溫柔的事物填滿，可惜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book18.org
又是在她心裡最虛弱的時候，康諾特出現了，他強壯，英偉，富有男子氣概，小說里對英雄的描述在他的身上都可以找到，他簡直就是她小時候最期望的如意郎君。 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他這麼晚才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book18.org
遺憾的感覺充斥在破碎的內心中，已是殘花敗柳的她，沒有再自愛的本錢，配不上那位英雄了。 book18.org
苔絲雙眸失神地望著丈夫，視線中一片模糊，仿佛終結將至。 book18.org
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她輕輕地問道：「你還愛我麼？」 book18.org
波隆神色不耐，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種沒營養的問題，他沒有注意到面無血色的妻子，因為抱著妻子的他，每時每刻都要忍受著難聞的酸臭味，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回答：「我當然愛你了，這一點從未改變。」 book18.org
「是麼？」苔絲看著心口不一的丈夫，敏感的她很容易的就看透了他的內心。 她的眼角開始濕潤，視界糊得像一鍋卷菜粥，她閉上眼睛，這次沒有淚水了，這一世她不會再為任何男人流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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