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秋book18.org
作者:頌南 book18.org
(一)兄長 book18.org
「柳枝,公子來了嗎?」book18.org
隔著窗子,裴玉嬋遠遠地瞧見柳枝的身影,她的聲音略顯焦急,一刻鐘前父親派人喚她去書房,說是有要緊的事,她不敢耽擱,可是誰知道會出岔子。book18.org
柳枝一路跑著回來,她的胸脯起伏著,喘著氣道:「我去時公子正要往城東的鋪子裡去,幸好攔下了。」book18.org
裴玉嬋點點頭,道:「好,你先下去歇歇吧。」book18.org
她心中的焦急微微消解了些,低頭看,胸前的衣衫浸濕了一大片,裴玉嬋身上散發著奶水的香甜氣味。book18.org
胸間脹痛不已,仿佛有東西鬱結於此。book18.org
遠遠地,她望見裴寂之的身影,他穿過庭廊而來,端的是一派芝蘭玉樹之姿。book18.org
待他進屋,裴玉嬋見到救星般撲到裴寂之身上,他屋裡不知點的什麼香,總有淡淡的松香味瀰漫在裴寂之周身。book18.org
裴玉嬋喚他:「兄長……」book18.org
兩人並非同胞兄妹,因此長得並不相像,裴玉嬋像她母親,即使她無心勾引也總有嫵媚姿態,惹人憐惜。book18.org
裴寂之不像父親也不像母親,他生性冷淡,縱然長了副神仙皮囊,家中的兄弟姊妹也難與他親近,裴玉嬋也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她母親是外室,三年前母親病逝,父親將她接回裴府,府中眾人對她雖不曾苛待,態度卻十分冷淡,久而久之裴玉嬋也成了孤僻性子。book18.org
裴寂之是父親正室所生,又是長子,年長她三歲,裴玉嬋不敢和他多接觸,她認為裴寂之不會喜歡她。book18.org
在半月前裴玉嬋萬萬不敢想她會與裴寂之如此親密,親密到——book18.org
「嬋兒不解開衣衫要我如何為你醫治?」book18.org
這話聽得裴玉嬋心尖一顫,她臉一熱,手指輕顫著解開衣衫,柳枝做的小衣上吸滿了奶水,潮乎乎的。book18.org
解開最後的小衣,所有的一切毫無遮擋地暴露在裴寂之的眼中。book18.org
裴玉嬋肌膚瑩白,胸前小山丘似的隆起,山丘上有兩點朱櫻色,白色的奶水順著胸往下流。book18.org
她身上是淡淡的女子香混著淡淡的奶香。book18.org
裴玉嬋坐在裴寂之腿上,捧著奶子就要放到裴寂之臉邊,她實在脹痛得緊,book18.org
裴寂之卻不急著替她吸奶,他望著裴玉嬋,臉上不見半分情慾,道:「這裡似乎變大了一些。」book18.org
「不知道……哥哥,哥哥先幫幫我好不好。」book18.org
裴玉嬋眉心微皺,她太難受了,於是想也不想,將奶子送進裴寂之的口中,他似乎不曾想到裴玉嬋會這麼做,眸光有一瞬複雜。book18.org
她的奶水是甜的,淡淡的甜味,像甘泉中流出的水怎麼也流不盡。book18.org
裴寂之的臉埋在裴玉嬋的胸間,鼻樑抵在乳肉上,粗糲的舌尖裹著乳頭,他輕輕一吮,奶水便全進了他的口中。book18.org
「好舒服……」book18.org
胸前脹痛得到了緩解,同時體內湧起另一種奇異的感覺,她的腿心開始淌水,都浸濕了褻褲。book18.org
裴玉嬋的手搭在裴寂之肩上,她嬌聲道:「另一邊也要。」book18.org
她的奶水打濕了裴寂之的外衫,留下星星點點的痕跡。book18.org
裴寂之輕輕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問她:「你把兄長的衣衫弄濕了,怎麼辦?」book18.org
不輕不重的一巴掌,被他打過的地方有些痒痒的,裴玉嬋咬著唇,眸中泛起霧氣,她撒嬌道:「兄長不會怪嬋兒的,是不是。」book18.org
一張白凈的臉如同梔子般清麗,眼中卻仿佛有鉤子般勾著人,朱唇一張一合,說出的全是擾人心神的話。book18.org
狐媚子模樣,真應該好好地肏一頓,肏到她說不出話來。裴寂之想。book18.org
裴玉嬋自然不知道兄長的想法,她見裴寂之面色微冷,以為他生氣了,她怕裴寂之不再幫她。book18.org
然而裴玉嬋還來得及裝乖賣巧,裴寂之已經又低下了頭,吸吮她另一邊的乳頭。book18.org
青天白日裡,誰也想不到在裴府中的某一處會如此淫亂,兄長為妹妹吸奶,奶水像怎麼吸也吸不完,裴玉嬋甚至聽得見兄長吞咽她奶水的聲音。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裴玉嬋不再流出奶水,只是她的衣衫濕透,同樣弄得裴寂之一身狼藉book18.org
她怯怯地道:「兄長……」book18.org
裴寂之看上去一如既往地冷淡,一旁放著柳枝為裴玉嬋備好的乾淨衣衫和帕子,裴寂之親自為她擦去身上的奶水痕跡,他手指修長,在擦過裴玉嬋的胸前時,一頓。book18.org
裴玉嬋的胸上是他吮吸過留下的紅印子,像雪中的紅梅,顯眼而又淫靡。book18.org
放下帕子,又為她穿上衣衫,他道:「爹在書房等你,不要叫他等急了。」book18.org
裴玉嬋望著裴寂之為他穿衣的模樣,莫名臉上有些發熱,她小聲應道:「哦。」book18.org
走到門旁時她回過頭,裴寂之為自己斟了杯茶,他在等著衣衫干透才能回去。book18.org
柳枝在院門前候著,她見裴玉嬋換了衣衫,又見四下無人,憂愁道:「小姐,我怎麼覺得你的病好像越來越重了,往常三天發作一回,現在隔一天便發作一回。」book18.org
她說的又何嘗不是裴玉嬋的擔憂。book18.org
一個月前裴玉嬋發現自己得了個怪病,一覺睡醒,床榻被褥居然全濕了,罪魁禍首正是她乳間源源不斷流出的奶水,這可把裴玉嬋嚇壞了。book18.org
她今年不過十七歲,尚未婚配,更沒有生過孩子。book18.org
裴玉嬋心知這事不能讓府中的人知曉,便叫柳枝帶著她去尋了郎中,卻不管用。book18.org
郎中說她的病怪異,無藥可醫,只能疏。book18.org
裴玉嬋那幾天惶惶不可終日,柳枝用手幫她擠奶,疼得她滿頭冷汗,痛苦極了。book18.org
柳枝怕奶擠不出來,裴玉嬋先痛死過去。book18.org
正在二人為難之際,裴寂之來了。 book18.org
(二)求助 book18.org
柳枝在屋中急得直跺腳,而裴寂之的人還在門外候著。book18.org
實在躲不過了,柳枝只好道:「小姐,老爺和夫人今兒已經喚我去問了話,我只說你是受了風寒,不能見風,夫人說若是還不見好就重新找個大夫給你瞧瞧。」book18.org
這自然不行,大夫一瞧什麼都診了出來,全漏了餡兒了。book18.org
才換的小衣又濕透了,裴玉嬋靜靜地坐在床上,她心一橫,對柳枝道:「請公子進來吧。」book18.org
裴玉嬋三年前進裴家門時尚且不知世事,她從前和母親生活在一處小院中,哪裡見過這等高門大戶。book18.org
兄弟姐妹們說的那些吃的,玩的,誰家的小姐,公子,她全都不曉得。book18.org
裴家子女間唯有同胞弟妹是最親的,而裴玉嬋,母親去了,更無同胞弟妹,自然也就不得其他人的喜歡。book18.org
有一回他們當著裴玉嬋的面指桑罵槐,說她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一股子小門小戶的寒酸味。book18.org
裴玉嬋明白,她父親子嗣眾多,她在裴家是可有可無的存在。book18.org
她不想和這些人糾纏,垂著眸想要離開。book18.org
誰知他們說的話叫裴寂之聽了去。book18.org
他是家中長子,由裴鈞同親自教養長大,如今也接管了府中事務,在弟妹看來,他比父親母親還要可怕。book18.org
見裴寂之來了,那幾位立即噤了聲偏過頭去,仿佛與他們無關。book18.org
裴寂之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這裡不是由得你們亂說話的地方,若再有下次,自行前去祠堂領罰。」book18.org
裴家祠堂陰冷潮濕,跪上半個時辰膝蓋便痛癢難忍,再跪久一些,怕是這輩子都要落下了病根。book18.org
他們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實則心中怕得很。book18.org
在那之後裴玉嬋沒再受到過冷嘲熱諷,只不過這些人對她更冷淡了罷了。book18.org
她心中明白,其實裴寂之完全可以當作對這件事不知情,可她依舊幫她出了頭,book18.org
裴玉嬋想,在他心中,應該還是將她當作妹妹的吧。book18.org
她在府中無依無靠,除了裴寂之,沒有其他人能幫她了。book18.org
裴玉嬋到現在還記得她當著裴寂之的面解開衣衫時他臉上的神情,眉心微皺,神色晦暗不明。book18.org
她頭一回在她這位清冷的兄長臉上看到如此神情。book18.org
裴寂之確實幫了她,他尋遍了京中名醫,然而他們都言從不曾聽說有這種怪病,甚至疑心是裴寂之編造出來捉弄他們。book18.org
他將這些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裴玉嬋。book18.org
那一日裴玉嬋哭得梨花帶雨,言語中有要尋短見的意思。book18.org
裴寂之輕輕地拭去她的淚水,而後細細端詳著裴玉嬋的臉。book18.org
分明是梔子白的臉,眼尾卻泛著紅,眸中水光灩灩,像是要勾魂攝魄,奪人心神,正是書中寫的,吸取過路書生陽氣的狐狸精。book18.org
裴寂之用大拇指摩挲著她的臉側,摸得她臉上發癢。book18.org
他道:「雖然無藥可醫,但是卻並不是全然沒有解決的的法子,嬋兒願意讓兄長幫你嗎?」book18.org
裴寂之的話如同溺水之人瀕死之際抓到的浮木,又似書生夜行途中聽到的低語。book18.org
裴玉嬋抓著他的衣袖,仰著面看他,說話間眼淚又流了下來,「我願意。」book18.org
後來裴玉嬋明白了,他說的法子就是親自為她吸去流出的奶水。book18.org
這個法子雖然難以啟齒,但確實很有用。book18.org
她只需要把奶子捧到裴寂之的唇邊,讓他喝個乾淨,之後的兩天裡身上就會是乾淨的。book18.org
裴玉嬋愈發依賴裴寂之,初次喂他奶水時,她羞得臉頰發燙,如今心中卻渴望著裴寂之幫他。book18.org
腦海中萬千思緒,轉眼間到了裴鈞同的書房。book18.org
小廝領著她進去,道:「小姐,老爺等了您許久了,快些進去吧。」book18.org
推開一扇門,裴玉嬋越過門檻而入,她叫了一句,「爹。」book18.org
裴鈞同負手而立背對著她,聽見裴玉嬋的聲音,他轉過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問道:「嬋兒這些日子過得可好?」book18.org
他說的正是萬千普通父親關心兒女時會說的話,因此裴玉嬋心間一暖,答道:「嬋兒過得很好。」book18.org
「在爹的面前,不必如此拘禮,坐吧。」book18.org
裴鈞同身形高大,雖已年過四十,依舊瞧得出他年少時應當也是位風姿綽約的翩翩少年郎。book18.org
裴玉嬋許久沒有和父親單獨相處了,她有些緊張,坐下後便問:「爹喚嬋兒來是不是有什麼事。」book18.org
她明白,裴鈞同平日繁忙,如若是要關心她,大可以讓身邊的小廝傳話,或者送些東西,叫她來不可能只是為了問她過得如何。book18.org
裴鈞同的目光複雜,他「唉」了一聲,不答裴玉嬋的話,說道:「你娘也走了有三年了吧。」book18.org
提起母親裴玉嬋心間一痛,她答道:「是。」book18.org
他似在回想,伸著手比劃了一下,「那時候你才這麼高,如今也長大了,若是你娘泉下有知,也該安心了。」book18.org
裴玉嬋心頭湧出不詳的預感。book18.org
她看著裴鈞同,他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看不出有何異常。book18.org
裴玉嬋聲音顫抖著,她猜到了什麼,「爹……」book18.org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裴鈞同再狠心也依舊不舍,他乾脆轉過身子不看裴玉嬋,「爹已經為你選了一門親事,這些日子你好生待在府中吧。」book18.org
可是再不舍又如何,女子終究是要嫁人的,早一日晚一日的區別罷了,更何況他選的這門親事能助裴家一臂之力,何樂而不為呢。book18.org
裴玉嬋如墜冰窟,手心冰冷,她想說話,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book18.org
她改變不了什麼。 book18.org
(三)不願成親 book18.org
裴玉嬋在書房待了不過半刻鐘,出來後便神情恍惚,險些摔倒在門前。book18.org
方才還與小廝搭話的柳枝見狀連忙扶住裴玉嬋,她本就瘦弱,這麼一來仿佛渾身都失了力氣。book18.org
柳枝不知道老爺對小姐說了什麼,只能問:「小姐,你怎麼了?」book18.org
裴玉嬋臉色蒼白,慢慢地向前走,只說:「沒什麼,先回去吧。」book18.org
兩人不知走了多久,轉眼間就瞧見了裴玉嬋的清風苑,與裴寂之的院子相隔不遠。book18.org
當初她初入裴府時,裴鈞同對她尚有憐惜,因此將清風苑撥給她住,算是對她失去母親的寬慰。book18.org
一路上裴玉嬋臉色難看,柳枝也不敢多言語,只能緊緊跟在她身後。book18.org
迎面撞見一個人,此人行色匆匆,著玄色衣衫,走進一看,此人正是裴寂之身邊的侍從,名喚雲朔。book18.org
雲朔知曉他的主子近日和這位五小姐關係極為親近,因此他特意喚了句:「五小姐。」book18.org
裴玉嬋的性子在裴家子女中算好的哪一類,她從不為難下人,平日裡臉上也總是掛著淺淺的笑意,今日卻大不相同,似乎受到了什麼打擊似的,整個人失魂落魄。book18.org
待雲朔的身影徹底消失後,裴玉嬋才想起來,她並不是沒有一線希望,她還有哥哥,還有裴寂之。book18.org
她停住腳步,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不顧身後柳枝的阻攔,用盡了渾身的力氣跑到了裴寂之的院裡。book18.org
柳枝驚恐萬分,生怕裴玉嬋出什麼事,邊跑邊在後面叫喊著,「小姐,小姐,你怎麼了?」book18.org
院內洒掃的人也覺得十分訝異,這五小姐珠釵混亂,神色惶恐,說不出的怪異。book18.org
她問:「公子在嗎。」book18.org
無論如何裴玉嬋是主子,下人們不敢怠慢,更何況她如此不正常,於是放下掃帚,連忙道:「公子在房中,待小人通報……」book18.org
話未說完,裴玉嬋一陣風似的跑進了裴寂之的屋中。book18.org
他倚在窗邊的榻下讀書,桌上的香爐飛出絲線般的煙雲,裴寂之在這煙雲後。book18.org
人道裴家大公子芝蘭玉樹,有懷珠韞玉之才,他今年二十有一,既無妻妾也無通房。這些年常有人入裴府說媒,都被裴寂之擋了回去。book18.org
原先裴玉嬋作為他的庶妹,不曾妄想過得這位兄長的庇佑,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求他。book18.org
裴寂之對於她的到也頗為詫異,將將放下手中的書卷,只見裴玉嬋耳旁青絲凌亂,滿臉淚痕,竟是「撲通」一聲跪在了他身前。book18.org
他起身扶起裴玉嬋,皺著眉道:「你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轉眼間裴玉嬋的眼淚越流越多,她緊緊地抓著裴寂之的手臂,快要絕望了似的,聲音都是顫抖著的,「哥哥,嬋兒不想成親,求求你,幫幫我。」book18.org
她太害怕,也太絕望。book18.org
這府里的每個女子都要成親,沒有人逃得過,包括裴玉嬋,她當然是明白的。book18.org
只是她沒有想過這一日會來得這麼突然,她幻想著能嫁給自己心愛之人,至少不是現在這樣。book18.org
裴寂之似乎也不知曉這件事,他想起早些時候在父親房中議事,父親無緣無故提起裴玉嬋,且言語中不乏憐惜,不舍。book18.org
那時候裴寂之就心存疑惑,沒想到竟是為了這件事。book18.org
裴寂之為裴玉嬋斟了一杯熱茶,對她道:「這是爹的意思,我恐怕無能為力。」book18.org
裴鈞同是他的父親,也是裴家的主子,旁人很難改變他的決定。book18.org
但是裴家無人不知,裴寂之是裴家未來的主子。 book18.org
(四)為奴為婢 book18.org
裴玉嬋有自知之明,她是外室所生,夫人不尋她的麻煩已是很好,還要奢求什麼呢。book18.org
原本裴鈞同對她娘的喜愛也不過是男子的一時情上心頭,並非是什麼此生難忘的情意。book18.org
沒了她娘,他還可以去找旁人。book18.org
如今她娘去了,剩下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地活在世上。可一個弱女子想要在當今世道上活下去,想要過得好一些,又談何容易。book18.org
她在裴家是無枝可棲的鳥。book18.org
鳥兒要飛上梧桐枝頭才能變成鳳凰,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唯有裴寂之,她要牢牢地抓住這根高枝,方不至於跌落崖間,粉身碎骨。book18.org
裴玉嬋的母親原先也是個閨閣小姐,後來家道中落,雙親離世,也就是在這時遇到了裴鈞同。book18.org
她是個心思單純的人,一生中大部分時光都有人庇佑。她只教裴玉嬋讀書寫字,告訴女兒要做安分守禮的女子。book18.org
因此裴玉嬋並不通世態人情,她比府中其他姊妹少了幾分心機與城府。book18.org
她的心思全寫在了臉上。book18.org
裴玉嬋青白色的臉上淚水盈盈,眼睫濡濕著,如同振翅的蝴蝶落上雨水。book18.org
真真是「梨花一枝春帶雨」。book18.org
裴寂之的手搭在膝上,指節如白玉扇骨,從天上入凡塵的謫仙也不外乎如此。book18.org
裴玉嬋顧不得臉上的淚水,她牽起裴寂之的手,摸到一片溫熱,若是放在往常,讓她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這麼做。book18.org
可今時不同往日。book18.org
她的姿態低到了塵泥里,一副極為可憐的模樣,道:「若是兄長願意相幫,嬋兒願意為奴為婢侍候兄長。」book18.org
裴寂之淡淡地看了一眼牽著他的那隻手,十指纖細,手心微涼。book18.org
他沒有推開裴玉嬋的手,反而道:「我要你做奴婢有何用,我院裡的人已經夠多。」book18.org
墨似的眸子,看不出其中情緒,裴玉嬋總覺得和他對望一眼就會泄露心中想法。book18.org
她啟口:「我……」book18.org
不過他說得對,她自幼便有奴僕侍奉,下人們做的事她是一概不會的,哪裡伺候得了他。book18.org
裴寂之仍在等她的回答。book18.org
可是裴玉嬋說不出個一二來,她毫無價值,連給裴寂之做奴婢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兩人交握的手逐漸發燙,裴玉嬋如夢初醒般收回手,她低下頭,喃喃道:「我是個無用之人,今日不該打擾兄長,嬋兒告退了。」book18.org
她面色青灰,沒有半點往日的生氣,轉身欲要走,卻聽得裴寂之道:「我何時說過不願意幫你?」book18.org
裴玉嬋驀地定住,有些不可置信,她怕是自己聽錯了,趕緊問道:「果真嗎?」book18.org
貓兒似的,一瞬間仿佛身後的尾巴翹了起來。book18.org
裴寂之道:「哪一次我沒有幫你。」book18.org
他沐在日光下,眉目舒朗,青衫泛著朦朧的光,雖然同以前一樣面色冷淡,裴玉嬋卻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不是冰冷的。book18.org
誰知聽了裴寂之的話後裴玉嬋不僅沒有十分高興,反而有些扭捏,她小聲地應了句:「是……」book18.org
聲音太小,裴寂之甚至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無奈道:「你很怕我嗎?」book18.org
裴玉嬋連忙搖頭,那表情活像見了鬼,隨後她意識到不該對著裴寂之如此,便換了神情,「兄長是位大善人,我怎麼會怕兄長呢。」book18.org
裴寂之像是覺得她的反應有趣,淺淺地笑了一下,道:「回去吧。」book18.org
裴玉嬋此刻有守得雲開見月明之感,也不再愁眉苦臉了,笑著應了句:「是,嬋兒告退了。」book18.org
她心中還想著,兄長笑起來真好看,為什麼不能多笑一笑呢。book18.org
裴玉嬋走後,一室寂靜,裴寂之翻開將才合上的書卷,上面的字明明白白,卻進不了他的心。book18.org
他不笑時眉目間隱隱有薄涼之感,裴玉嬋說他是善人,可惜她說錯了。book18.org
他並不是什麼善人。book18.org
裴寂之喚來小廝,道:「叫南街鋪子的李掌柜不必來了。」book18.org
小廝恭敬地答:「是。」 book18.org
(五)善人 book18.org
從裴寂之的院中出來,便見到門前心急如焚的柳枝。book18.org
裴玉嬋今日脾性古怪不已,倒留下柳枝一個人一頭霧水,她是怕小姐是邪祟上身才如此古怪。book18.org
以往還在別苑時,她聽府里的阿婆說過,人中了邪祟會喜怒不由己,性格古怪,不似平常。book18.org
眼見裴玉嬋眉開眼笑,柳枝更加懷疑裴玉嬋是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上了身。book18.org
她滿面愁容,反叫裴玉嬋心生怪異,問她:「柳枝,你怎麼了,悶悶不樂的樣子?」book18.org
柳枝猶猶豫豫,不知該不該說,最後還是問了:「小姐,你今日是怎麼了。」book18.org
她五歲時被父母賣到別苑做奴婢,那時裴玉嬋與她同歲,兩人一同長大,情同姐妹。book18.org
在這偌大裴府中,恐怕也只有她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裴玉嬋。book18.org
柳枝這麼一問,裴玉嬋才明白,原來她是為她而悶悶不樂。book18.org
前面便是裴玉嬋的院子,她低聲說:「回了院子我一五一十地同你說。」book18.org
在這高牆深院裡,處處是耳朵,裴玉嬋深知隔牆有耳的道理,真心話要爛在肚子裡,不可妄言,若非是柳枝,換了旁人她也不會說。book18.org
到了院中,遇見一個小丫頭,她端著木盆,見了裴玉嬋便請安道:「小姐。」book18.org
又對裴玉嬋身旁的柳枝道:「柳枝姐姐。」book18.org
這二人行色匆匆,柳枝向小丫頭點了點頭,然後扶著裴玉嬋進了屋。book18.org
柳枝立即關上了門,確保沒有人偷聽後,裴玉嬋才將今日的事全說給了柳枝聽。book18.org
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柳枝怒上心頭,她心中有怒無法發泄,只因讓她生氣的是老爺。book18.org
裴玉嬋小她三個月,她一直將裴玉嬋當成妹妹,自然不能忍受有人這麼欺負她,即便那個是老爺也不行。book18.org
只是她一個奴婢人微言輕,誰又會把她放在眼裡。book18.org
柳枝氣得在屋中來回走,怒目圓瞪,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又怕被人聽了去。book18.org
只好小聲地罵道:「夫人走了才三年,這三年里不見他對你的疼惜,反倒是要將你指給人家。他不止你一個女兒,為何不將其他人嫁給那人。我瞧著這人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柳枝一向穩重,今日也是氣急了才會說這些「大不敬」的話。book18.org
裴玉嬋心中頗有觸動,同時也覺得悲哀。book18.org
柳枝的話一點不錯,倘若與她說親那人當真很好的話,哪裡輪得到她呢。book18.org
她父親兒女眾多,到了婚配年紀的也有,為何偏急急地要將她嫁出去。book18.org
柳枝仍在指責裴鈞同的不是,她越說越氣,回頭看裴玉嬋,倚在榻上,神色鬱鬱寡歡。book18.org
她瞧著也難過,收了聲,坐到裴玉嬋身邊,輕拍她的手背,道:「而且小姐你的病還未治好,怎能……」book18.org
裴玉嬋的病不好與她人言說,可又實在怪異,總之無論如何看,她都不應該這時成親。book18.org
說著說著柳枝不禁嘆道:「公子真是位善人,瞧著涼薄,沒想到對弟妹們如此關懷,願意替小姐治病,還願意想法子讓小姐不成親。」book18.org
提起裴寂之,裴玉嬋臉上有淺淡的笑意,「是啊,兄長是位善人。」book18.org
柳枝只知道裴寂之有法子治裴玉嬋的病,不曉得他治病的方法,裴玉嬋卻是再清楚不過。book18.org
方才在裴寂之那裡,他說哪一次沒有幫她,裴玉嬋腦海中浮現的不是為了她責罵其他姊妹的裴寂之,而是喝她奶水的裴寂之。book18.org
他的頭埋在她的胸脯間,用力地吮著,將她的奶水盡數咽下,甚至唇邊會沾有白色的奶汁。book18.org
裴寂之多麼清冷孤高的一個人。book18.org
他還是她的兄長。 book18.org
(六)回鄉祭祖 book18.org
秋水軒一應人等皆聽夫人程朝雲差遣,她們是程朝雲的陪嫁,是程家人,連裴鈞同也不能輕易打罵,在這些人心中,裴府只有兩個人是他們的主子。book18.org
一是程朝雲,二是程朝雲的兒子,裴寂之。book18.org
程朝雲的貼身侍女梅落迎著裴寂之進屋,一邊掀起珠簾一邊道:「公子這些日子不曾陪著夫人用膳,她念叨了好幾回,如此一來夫人可要高興了。」book18.org
梅落雖深受程朝雲的器重,又年長裴寂之不少歲,卻從不敢妄稱是裴寂之的長輩。book18.org
一來是主僕有別,二來她認為裴寂之的心情深不可測,半分不像年輕人。book18.org
正伏案執筆的程朝雲聽見梅落的聲音,抬起頭才發覺是兒子來了。book18.org
她年輕時活潑俏麗,騎馬投壺無一不能,也正是因為此引得裴鈞同傾慕,兩家得以結百年之好。book18.org
與裴鈞同成親後第二年她生下裴寂之,前幾年倒還好,過了幾年和樂的日子。book18.org
後來裴鈞同納妾,養外室,諸多煩心事紛亂湧來,程朝雲的身子也愈發不好,這些年鮮少出門了,連底下小輩的晨昏定省也免了。book18.org
她後半生唯一的期盼就是裴寂之,至少在她死之前看得到裴寂之成親生子,讓她好承歡膝下,含飴弄孫。book18.org
程朝雲放下手中的筆,笑著對裴寂之道:「怎麼不差人知會一聲,我好叫廚房準備一些你愛吃的菜。」book18.org
她身形清瘦,面色如同渾濁的玉石,只從眉目間依稀看得出年輕時的風姿。book18.org
裴寂之上前攙扶著母親的手臂,道:「我想著有些日子未和母親一同用膳了。」book18.org
母子二人說話間移至正廳,秋水軒的侍女進進出出,一一呈上各色菜式。book18.org
程朝雲禮佛念經,從不殺生、食肉,桌上也儘是些冬瓜鮓、蓮藕羹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裴寂之扶著程朝雲落座,梅落在一旁隨時侍候著。book18.org
不似裴鈞同在時,母子倆在一起也少了許多規矩,沒有那些「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book18.org
程朝雲疼惜兒子,不時地為裴寂之布菜。book18.org
她身子太弱,除了這些,也為他做不了什麼。book18.org
一見了兒子程朝雲的面色都紅潤了不少,身上的病氣也散去了一些。book18.org
裴寂道:「母親明日還要去玄寧寺上香嗎?」book18.org
「自然。」book18.org
程朝雲每逢初一十五便要去玄寧寺上香,她與寺里的圓清大師是舊相識了,常常與圓清探討佛法。book18.org
三年前裴寂之的祖母謝世,亦是圓清大師做的法事。book18.org
裴寂之面上不動聲色,「祖母的忌辰將至,不知今年……」book18.org
他的祖母壽至六十而終,至今不到三年,在這三年內裴家上下不著鮮亮衣裳,子女不嫁不娶。book18.org
眼見著三年喪期要過,怪不得裴鈞同如此急切。book18.org
程朝雲道:「今年依然請圓清大師做法事,除此外,你父親盤算著帶你們回鄉祭祖。」book18.org
她口中的「鄉」正是裴鈞同的故園,懷州。book18.org
裴鈞同年少喪父,又是裴家的旁支,他們孤兒寡母在懷州過的艱難,這才來寧州另謀生路。book18.org
他前半生顛沛流離,後半生走了運,竟將生意做得如火如荼,在寧州置了宅子,有了妻妾,消息傳回懷州後各路親戚蜂擁而至。book18.org
人一旦有了利,自然就圖起了名。book18.org
裴鈞同盡釋前嫌,一一安置了前來尋他的人,美名再傳回懷州,人人見他都要叫一句「大老爺」。book18.org
他表面寬容大度,程朝雲卻知道,他在背地裡罵這些人是打秋風的叫花子。book18.org
此次回鄉祭祖也不過是再讓那些人看看,他如今過得多麼好,同那些對他施以冷眼的人已是雲泥之別。 book18.org
(七)臉面 book18.org
往年祭祖裴鈞同念及兒女年幼,沒有帶著他們一同回去,這次是鐵了心的讓他們回懷州認祖歸宗。book18.org
終歸是故園難離。book18.org
懷州距此有三百里路程,程朝雲身子孱弱,經受不住舟車勞頓,十年前她和裴鈞同去過一回,只覺得裴家的人個個勢力,一副欺下媚上的諂媚姿態,讓人難以心生好感。book18.org
想是如此想,畢竟是裴鈞同的血親,她若是真的說出來,裴鈞同怕是又要大發雷霆。book18.org
在裴寂之面前,程朝雲也不再掩飾,叮囑他:「你從前沒有去過懷州,我只提醒你,那裡的人同你說什麼你都不必理會。」她的言語間難掩鄙夷。book18.org
程朝雲出身商賈之家,幼時讀的是四書五經,兄長在朝為官,家中往來無白丁,她認為裴家的人是「刁民」。book18.org
裴寂之應著:「我記住母親說的話了。」book18.org
看著兒子如此孝順,程朝雲心中有了一些寬慰。book18.org
她盛出一碗蓮藕羹端給裴寂之,又道:「你父親也是年紀大了,愈發糊塗了,他那一大家子親戚又何必再往來,說到底就是為了個名聲,他心裡總記著懷州。」book18.org
說到此處,引出她滿腹苦水,她譏嘲道:「他慣來在乎臉面,在乎到因為一杯酒就將女兒推出去。」book18.org
聽到此處,裴寂之忽然一抬眼,問她:「發生何事了?」book18.org
程朝雲眉心一擰,隨後嗤笑道:「你爹是打算等姚府的人上門提親了再告訴你們嗎,難不成這時候那五姑娘還不知曉?」book18.org
裴玉嬋的娘是裴寂之偷偷養在城外的,後來被程朝雲發現,加之人已經去了,裴鈞同不得已才將裴玉嬋帶回裴府。book18.org
程朝雲對裴玉嬋沒有什麼厭惡的念頭,她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怪得了她什麼,她只覺得這孩子過於溫順,溫順到有些怯懦。book18.org
不過裴寂之向來對這些是漠不關心的,她接著道:「那孩子生得太出挑,早早成親也好。」book18.org
她生得美麗,卻沒有手段,娘死了,爹又不憐惜,誰知道會被誰惦記上,會生出什麼禍端。book18.org
裴寂之眸中閃過一絲冷厲,話說得不著痕跡,「祖母的喪期未過,恐怕多有不妥。」book18.org
程朝雲道:「自然是待你祖母的喪期過了才讓姚家上門提親,我聽你父親的意思,怕是要讓姚家那孩子和玉嬋先相與著。」book18.org
原來他還是顧念了父女之情,讓自己的女兒不至於在洞房花燭夜同一個初次見面的男人行夫妻之事。book18.org
程朝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了裴寂之聽。book18.org
原來上個月初五,裴鈞同與知縣姚琮在明月樓飲酒,兩人識於微時,相識多年。book18.org
三兩杯酒飲盡,兩人酩酊大醉。book18.org
姚琮說起從前與裴鈞同的約定,兩人說以後要結成親家,親上加親,這麼多年也未能如願。book18.org
姚琮當是一是醉話,裴鈞同卻應了下來,這下是他騎虎難下,家中嫡子都已娶了妻,他不能讓裴鈞同的女兒做姚家的妾。book18.org
他思來想去,倒真有一個人選。book18.org
裴寂之離開秋水軒時已月上中天,清亮的月照得草木如同覆了風霜。book18.org
他行至清風苑,院中不見半個人影,正巧柳枝望見裴寂之,連忙道:「公子,小姐等了你許久了。」book18.org
銅鏡前,裴玉嬋珠釵已落,青絲如瀑,鏡中的她容顏模糊,抬手摸了摸臉龐,是熱的。book18.org
門「吱呀」一聲推開,裴玉嬋以為是柳枝,道:「我要睡了,你也回去吧。」book18.org
「當真要我回去嗎?」 book18.org
(八)許諾 book18.org
裴寂之的聲音似山崖間的清泉,凜冽卻足以讓裴玉嬋醒神。book18.org
她沒想到裴寂之會在這時來,於是起身道:「兄長怎麼這時來了,莫非是……」莫非是已經探聽到了什麼消息。book18.org
夜半深更,孤男寡女,兩人雖是親兄妹,可畢竟不是稚子,按理來說也應該避嫌。book18.org
尤其是裴玉嬋只是個不受寵的庶女,裴寂之才是正兒八經的嫡子。book18.org
想到這兒,裴玉嬋變了話音,又問:「兄長來時可有人看見?」book18.org
她臉上的擔憂不假,是怕極了有人說閒話。book18.org
裴寂之眸深如墨,一眼望不見底,說的是:「嬋兒怕讓人知曉你我來往密切?」book18.org
沒由來的,裴玉嬋感覺到了他的不悅,她忙道:「自然不是,嬋兒是怕給兄長惹來麻煩。」book18.org
裴寂之長身玉立,有仙人之姿,他一步步靠近裴玉嬋,攏起她耳旁的髮絲,道:「兄長不怕,嬋兒也不必怕。」book18.org
兩人之間過分親密了,尤其是裴寂之的舉動,無端讓裴玉嬋想起「耳鬢廝磨」一詞。book18.org
尋常夫妻間恐怕也是如此,丈夫為妻子挽發,再附在耳邊說些旖旎情話。book18.org
裴玉嬋心中一陣慌亂,低聲應:「嬋兒明白了。」book18.org
裴寂之將她的神情瞧得清楚,他無意步步緊逼,便退了半步,道:「已經打聽清楚了,你與姚家公子的婚事不在這一時,待祖母喪期過了兩家才正式商議。」book18.org
那日裴鈞同對裴玉嬋說的清楚,她要嫁的是姚家第四子,名姚子山,乃是姚琮的妾室所生。book18.org
姚子山與裴玉嬋年紀相仿,只年長她兩歲,至今未娶。book18.org
裴鈞同見過姚子山幾面,模樣清俊,配得上他女兒,最要緊的是,這孩子待人接物也有一套章法,毫不怯場,將來定大有所為。book18.org
裴玉嬋當時只覺得腦中亂作一團,裴鈞同說的話她半句未聽進去。book18.org
她主動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那我如何才能不嫁?」book18.org
裴寂之卻道:「如今之計,唯有順水推舟,你依父親的話同姚家公子來往一段時日,若是你們兩心相悅,不失為一樁美談。」book18.org
口中說著「美談」,面容一片冷寂。book18.org
裴玉嬋疑心她兄長是否並不想讓讓她嫁給姚子山,隨即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她說出最壞的結果,「假如我們相看兩厭,又該如何?」book18.org
她無法想像,餘生幾十載要同一個不愛的男子在一起,簡直是生不如死。book18.org
裴寂之沒有半絲猶豫,道:「送你離開寧州。」book18.org
這回換做裴玉嬋躊躇不安,「離開寧州,我能去哪裡。」book18.org
她在寧州長大,母親葬在這裡,所有的親人都在寧州城。book18.org
裴玉嬋幻想著會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讓她留在寧州,又可以不成親。book18.org
然而裴寂之的話打碎了她的妄想。book18.org
「除此外,別無他法。」book18.org
裴玉嬋輕輕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多謝兄長。」book18.org
她願意往好的地方想,萬一她與姚子山真的可以兩情相悅呢……book18.org
同時她心中對裴寂之感激不已,他本可以獨善其身,不蹚這趟渾水,卻因顧念兄妹情誼沒有置之不理。book18.org
裴玉嬋仰著頭望著這個高她許多的兄長,眼神中帶著感激,她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兄長真心待我,嬋兒無以為報,將來……若是將來兄長需要,嬋兒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book18.org
她這番話說得豪言壯志,其實裴玉嬋也是照著看過的話本子裡的話原原本本說出來,不過往往話本中說這話的人皆是些草莽英雄,從她口中說出便生出些可愛的意味。book18.org
這幾句話說出來,裴玉嬋又開始後悔,她的話像一句妄言,兄長哪裡會需要她赴湯蹈火,自己未免可笑。book18.org
她眼中的流光一瞬間黯淡下來,裴寂之怎會看不見,他應下裴玉嬋的承諾:「好。」book18.org
他的話叫裴玉嬋皓月般的眉眼一彎,「那便如此說定了。」book18.org
一席話談盡,裴玉嬋忽然囁嚅著說:「上回兄長說為我尋了位江湖郎中,不知如今可有音信?」book18.org
她仍然惦念著她的病,治病是第一要緊事。book18.org
前幾日裴寂之對他說,傳言有一位雲遊四海的江湖郎中,醫術高明,治得了尋常郎中治不了的病,如今那位郎中快要到寧州了,他已經派人去尋。book18.org
裴玉嬋低眉順目時便是一副乖順的模樣,可憐又可愛,喝她的奶時也是,明明舒服到身子發顫,也只會小聲地嚶嚀。book18.org
裴寂之面色沉靜,對她道:「有了些行蹤,你不必憂心。」book18.org
「只是這些日子我的病似乎又重了些,還要麻煩兄長為我……」book18.org
她聲音極小,裴寂之幾乎沒有聽清她最後的話,他俯身問:「麻煩我如何?」book18.org
裴玉嬋發覺原來裴寂之一肚子壞水,他們做的那事分明兩人都心知肚明,偏要明知故問。book18.org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像發怒的小鹿。book18.org
裴寂之忽然直起身子,臉上有淺淡的笑意,「時辰不早了,你早些歇著。」 book18.org
(九)芙蓉花 book18.org
翌日清晨,柳枝正侍奉著裴玉嬋梳頭,首飾盒中放著幾支素凈的珠釵,只不過往好聽了說是素凈,往難聽了說是寒酸。book18.org
裴府其他小姐哪一個不是身穿綾羅,簪玉帶銀。book18.org
也就是裴玉嬋沒有母親庇佑,幸而她本就認為這些東西是身外之物。book18.org
這時門外有人道:「奴婢奉夫人的命來給五小姐送東西。」book18.org
兩人皆是一愣,這大清早的,夫人怎會想到忽然派人來送東西。book18.org
不過既然是夫人的吩咐,裴玉嬋也不敢怠慢,對柳枝道:「去,讓她進來吧。」book18.org
柳枝打開門,只見門外站了四五個侍女,待看清她們手上呈著的東西後,柳枝不免心中一驚。book18.org
那案中有銀簪玉釵,金銀首飾,另兩個木案中則是羅衫衣裙,柳枝只一眼就看出,這些東西價值不菲。book18.org
東西一一呈給裴玉嬋看了,領頭的侍女道:「夫人說讓小姐一切如常,不必煩憂,這些衣裳首飾還請小姐收下,若是還有什麼缺的東西可以吩咐人去秋水軒。」book18.org
裴玉嬋看了一眼那些東西,問:「這是老爺的意思還是夫人的意思?」book18.org
這個節骨眼上送她這些無非是不希望她在姚子山面前丟裴家的臉面,讓人以為塞了個不受寵的五小姐給人家。book18.org
那侍女低著頭,道:「老爺與夫人夫妻同心,夫人的意思便是老爺的意思。」book18.org
裴玉嬋淡聲道:「明白了,你們回去吧。」book18.org
秋水軒的人離開後,柳枝一件件查看了案中的東西,全是頂好的上等貨,尤其是那些羅裙,用料極好,應該是找了最好的裁縫做的。book18.org
她在別苑待了十幾年,也沒有見過夫人穿過這樣好的衣裳。book18.org
裴玉嬋飲著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仿佛這些東西不是送給她的。book18.org
柳枝很是高興,「這些衣裳一件比一件漂亮,沒有一件不適合小姐,看來夫人是用了心的。」book18.org
裴玉嬋支著下巴,「是啊,他們都不想讓我丟臉。」book18.org
柳枝還在高高興興地擺弄著那些首飾,「反正不管他們是如何想的,至少送了東西過來。」book18.org
她對這些漂亮衣衫心心念念,她認為,像裴玉嬋這般漂亮的女子就該著羅衫,簪玉釵。book18.org
於是柳枝捧著一一套衣裙到裴玉嬋跟前,獻寶似地道:「小姐,不如換上新衣裳吧。」book18.org
起先裴玉嬋不願意,耐不住柳枝道軟磨硬泡,便換了一件青綠色的羅裙。book18.org
柳枝還重新為她挽了髮髻,發間點綴碧玉釵。book18.org
鏡中的裴玉嬋柳眉杏目,貌若桃李,這一番打扮更襯得她如出水芙蓉。book18.org
柳枝她的眉眼中依稀看出了她母親的影子,一時靜了下來。book18.org
裴玉嬋和她一樣,想起了母親,又不願兩人一大早便悲傷垂淚,便做出一個笑來,「夫人的眼光果然是極好的。」book18.org
柳枝輕聲應:「是啊,聽說夫人年輕時英姿不凡,不少世家子弟上門求親。」book18.org
最後是誰娶到了程朝雲她們都知道。book18.org
眼見日頭愈來愈高,裴玉嬋用了早膳。book18.org
如今天氣炎熱,她提不起胃口,也只吃了些清粥小菜。且她不敢食大補之物,怕奶水變多。book18.org
夏日長長,在府中沒有事情做,便讀書。book18.org
案上擺著糕點清茶,裴玉嬋靜靜地讀著書,消磨時間。book18.org
柳枝趴在桌上打盹,忽聽得門外有人喊:「柳枝姐姐,柳枝姐姐。」book18.org
她一下清醒,臉上帶著被吵醒的薄怒,出了門,見是碧桃館的雲秋,跟在三小姐裴玉儀身邊的。book18.org
雲秋年歲尚小,去年才進府,柳枝不與她計較,問:「怎麼了?」book18.org
雲秋道:「我們小姐請五小姐一同去和趙家小姐賞荷。」book18.org
「知道了,我進去稟報五小姐。」book18.org
兩人在院中說的話裴玉嬋聽得真切,因此不等柳枝稟報,她直接道:「去回雲秋,我願意與三姐姐去趙家賞荷。」book18.org
「是。」book18.org
雲秋傳完話後便離開了,柳枝道:「這三小姐平日裡也不怎麼與小姐來往,怎麼忽然請小姐去賞荷。」book18.org
不止是裴玉儀,裴家其他人也鮮少與裴玉嬋來往。book18.org
柳枝不知道事情為何古怪,裴玉嬋卻知道,這一定是她爹的吩咐,大約是讓她們對她好一些,多與她來往。book18.org
兩人到了裴府前,馬車還未出來。book18.org
日頭毒辣,柳枝挽著裴玉嬋站在陰涼處,裴玉嬋執著團扇,然而那風的作用微乎其微。book18.org
柳枝忽然拍了拍裴玉嬋的手臂,小聲道:「小姐,是公子。」book18.org
裴玉嬋隨著柳枝的視線望過去,裴寂之正下馬車,他似乎總是很忙,裴家的大半事務要他打理。book18.org
於情於理她都該去給兄長請個安。book18.org
裴玉嬋將團扇遞給柳枝,自己則是迎上去,對裴寂之微微福了福身子,「兄長。」book18.org
這是在外的虛禮,兩人在一起時從不如此。book18.org
馬車從側門進了裴府,小廝跟著一同進去。book18.org
裴寂之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一瞬,她今日搽的胭脂很淡,頰邊一點緋色,叫他想起了芙蓉花。book18.org
他道:「要去哪裡?」book18.org
裴玉嬋如實答了,「陪三姐姐去趙家賞荷。」book18.org
「嗯。」book18.org
裴寂之總是如此,冷冷淡淡的,裴玉嬋不指望他能再說些什麼,她見裴寂之往裡走,也打算著回到柳枝身旁,在二人擦肩之際,她聽見裴寂之道:「嬋兒今日很美。」book18.org
聲音不大不小,唯有兩人聽得見。book18.org
這時裴玉儀帶著雲秋也出府了,迎面遇到裴寂之,裴玉儀笑容頓收,乖順地道了句「兄長」,二人再無別的話。book18.org
裴玉嬋怔愣地站在原地,裴玉儀到了她眼前也無知無覺。book18.org
還是雲秋驚呼一聲:「哎呀,五小姐,你的臉怎麼這麼紅,這日頭也忒毒了些。」book18.org
裴玉嬋反應過來,立刻道:「是,太熱了。」 book18.org
(十)可愛之處 book18.org
在馬車裡,裴玉儀道:「五妹,我如今愈發佩服你了。」book18.org
「三姐姐何出此言。」book18.org
裴玉嬋受寵若驚,她這位三姐姐是父親最喜愛的妾室周姨娘所生,父親愛屋及烏,自然也極疼愛她生下的女兒。book18.org
每每裴鈞同送給周姨娘和裴玉儀的物件,不是府中頭一等好的,也是第二好的。book18.org
裴玉儀在爹娘的寵愛下長大,性子活潑,說話也直,她是姊妹里為數不多沒有欺負過裴玉嬋的,也正是因為此她才願意聽裴鈞同的話,有什麼事想著裴玉嬋,帶著她一起玩。book18.org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她那位兄長,明明他不曾責罵過她。book18.org
裴玉儀道:「我們姊妹中只有你敢與兄長多說兩句話了。」book18.org
想起裴寂之冰冷的臉她都心尖一顫。book18.org
裴玉嬋受了裴寂之諸多恩情,她不能由著「恩人」被旁人誤會,於是替他解釋:「其實兄長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可怕……」book18.org
聲音愈來愈小,因為裴玉儀的神情顯然是不信她說的話。book18.org
其實裴玉嬋也沒有底氣說這些話,如果不是這些日子與裴寂之接觸後她也不願意相信裴寂之是個和善的好人。book18.org
裴玉儀道:「所以我才欽佩你,大家都怕兄長,你不僅不怕,還認為他很好。」book18.org
裴玉嬋意思到,裴寂之在大部分人中都是不好相與的,她三言兩語消除不了這些誤解。book18.org
馬蹄噠噠,馬車外是熱鬧的叫賣聲與孩童嬉戲的聲音,天真活潑。book18.org
一刻鐘後才到了趙府,雲秋攙扶著裴玉儀下馬車,裴玉嬋緊隨其後。book18.org
趙府的人認得裴玉儀,她與趙家小姐趙佩蘭是閨中密友,二人經常往來。book18.org
裴玉嬋是初次來趙府,她在裴玉儀身後,亦步亦趨,趙府的一物一景都雅致極了。book18.org
雁回閣中,趙佩蘭也已經等候多時了,聽見下人稟報說裴家小姐來了,她連忙起身去迎。book18.org
裴玉儀與趙佩蘭向來是不講虛禮的,二人一見面便挽在了一起,裴玉嬋只見過趙佩蘭幾面,未曾說過幾句話,正思索著向趙佩蘭請安。book18.org
她已經放開了裴玉儀的手,向裴玉嬋走來,她笑著道:「往日在裴府見過妹妹幾面,卻未能說得上話,那時還覺得遺憾,幸而妹妹今日來了。」book18.org
趙佩蘭人如其名,著碧色衣衫,有蘭花之貌,整個人笑意盈盈,叫人心生喜愛。book18.org
三人在趙佩蘭的閨房中飲了些清茶,這茶初聞時有淡淡的幽香,到了口中是微苦的,回味卻是甜的。book18.org
裴玉儀問:「蘭娘,這是何茶,味道倒是奇特。」book18.org
趙佩蘭笑了笑,「我也不曉得,只聽人說是霞雲上采的,喝了後可祛熱通氣。」book18.org
霞雲山陡峭險峻,山峰寒氣終年不散,茶樹便生長期間。book18.org
裴玉儀點點頭,「這茶確實是很好,」又對裴玉嬋道,「嬋兒方才叫日頭曬了一通,正適合飲此茶。」book18.org
原本聽著二人說話的裴玉嬋猛然間嗆了一下,她咳了兩聲,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裴玉儀「哎喲」一句,放下茶盞去拍她的背,口中還說著:「喝這麼急做什麼,又沒人同你搶。」book18.org
她動作輕柔,說的話也只有對著至親之人會說。book18.org
裴玉嬋漸漸不咳了裴玉儀才收回手。book18.org
她該如何說,其實她的臉並非為太陽所曬,而是因為兄長誇她美麗……book18.org
清茶飲罷,趙佩蘭還記著她們來的主要目的,便道:「我帶你們去湖中賞荷吧。」book18.org
趙家原先是一位文人的所居之處,他死後這座院子幾近輾轉到了趙綸先手中。book18.org
遠遠地望見了一泓湖水,趙佩蘭道:「有傳言道,這湖泊是宅子原先的主人為他的妻子所建,又種滿了蓮花。」book18.org
裴玉儀眉毛一揚,「我見未必,也許是他自己想要賞荷。」book18.org
她這麼說,趙佩蘭也不惱,「所以是傳言。」book18.org
傳言自古不可信。book18.org
湖心中有一座亭子,亭子四面皆是荷花,一陣風拂過舒爽無比。book18.org
這些荷花足有一人高,碧葉粉花,清幽的香味仿佛要撲進人的衣衫里。book18.org
裴玉嬋道:「好香的花兒。」book18.org
「妹妹若是喜歡,讓丫頭這些帶回府,放在案上瞧著也高興。」book18.org
幾人倚在闌干旁,四周寂靜無聲,唯有蟬鳴和著蛙叫,好不愜意自在。book18.org
趙佩蘭道:「正巧,妹妹難得來一回,日頭不落不許回去。」book18.org
對於裴玉嬋,趙佩蘭早有耳聞,知道她是裴鈞同的外室所出,娘死了才回府。book18.org
匆匆幾面趙佩蘭只覺得她清麗脫俗,這回發覺了她的可愛之處。book18.org
「聽姐姐的……」book18.org
話音才落地,裴玉嬋忽覺胸間一陣脹痛,小衣開始慢慢地浸濕,她心道不好。book18.org
見裴玉嬋坐立難安的模樣,柳枝也明白了。book18.org
裴玉嬋心中糾結,她很想留在趙府,可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趙佩蘭問道:「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裴玉嬋一狠心,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樣,道:「前幾日我身體不適,請郎中開了藥方,今日忘了服藥。」book18.org
也並非全是裝的,至少她此刻是真的很焦急。book18.org
急得不止她一人,聽了裴玉嬋的話,趙佩蘭忙道:「快派人送小姐回去。」book18.org
裴玉嬋和柳枝腳步匆匆,走得匆忙,趙佩蘭愁容滿臉,問裴玉儀:「不會有事吧?」book18.org
「既是看了郎中,大約不會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那邊趙府的侍女在前面引路,過了月門,撞上兩個年輕男子,侍女行禮道:「公子。」book18.org
裴玉嬋停下了腳步,只見面前是兩位容貌俊朗的男子,約莫十八九歲,左邊的那位松柏之姿,另一位正氣凜然。book18.org
他們沒有多問,因此侍女領著裴玉嬋和柳枝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只是其中有一位格外多看了裴玉嬋兩眼,她卻沒發現。book18.org
直到馬車離開趙府,裴玉嬋仍心有餘悸。book18.org
柳枝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安慰道:「小姐,不要擔心,我們回去找公子。」book18.org
裴玉嬋垂著眼睫,應了聲:「好。」 book18.org
(十一)發作 book18.org
裴寂之身邊的人近日來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那便是他們公子終於也有了常常來往的姊妹。book18.org
往日他們總瞧見別的小姐公子見了裴寂之請了安後便匆匆離開,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來二去,裴寂之的院子竟還成了侍者們最不願意去的地方了。book18.org
幸而五小姐願意與公子來往,院中洒掃的侍者見裴玉嬋腳步慌亂地進了公子的屋子,許是遇見什麼難事了吧。book18.org
「兄長……」book18.org
裴玉嬋忽然的闖入讓正在珠簾後看帳本的裴寂之抬起了眸子,他放下帳本,問她:「莫不是又發作了?」book18.org
她清早上還去了趙府,晌午未到便匆匆趕回,大約是發了病,趙府待不得了。book18.org
裴玉嬋點點頭,委屈道:「嗯,我好難受,如今很需要兄長。」book18.org
青綠色的羅裙,緋紅的胭脂,如同蓮花修成了人形。book18.org
裴寂之在聽見她說很需要他時眸光一暗,而後溫聲道:「既是難受還不快些到兄長身邊。」book18.org
「嗯。」book18.org
裴玉嬋應的乖順,她挪著步子到裴寂之眼前,她相信以她和兄長默契,這種事情無需再開口明說。book18.org
她濕漉漉地望著裴寂之,半晌不見他動作,於是皺了皺眉,那意思是問他為何還不為她治病。book18.org
胸間如同生了一粒粒石子,脹痛愈發明顯,裴玉嬋拽他的衣袖,卻不小心摸到了他的手。book18.org
男子的手是熱的,且指節分明,燙得裴玉嬋一驚。book18.org
慌亂間想要收回手,然而裴寂之又怎會如她的意,他竟是用了力氣握住她的手,不讓她逃脫。book18.org
「你……」book18.org
裴玉嬋「你」了半天,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來,她在裴寂之面前似乎總是這樣,變得笨嘴拙舌,思緒難理。book18.org
她的所作所為是有些不敬兄長了,整個裴府恐怕也只有她敢,那又如何,兄長不會怪罪於她。book18.org
他不僅不怪罪,還要唇邊帶笑,對她道:「若是嬋兒的衣服髒了該如何是好,我這裡可沒有女子的衣衫。」book18.org
裴寂之鮮少帶著冷意與她說話,若是只聽他的語氣,真叫人以為他是說了一個真心的意見。book18.org
對於裴寂之,裴玉嬋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甚至未曾想過,裴寂之會否是心懷不軌,有所圖謀。book18.org
她收了張牙舞爪的模樣,道:「多謝兄長的提醒。」book18.org
裴寂之鬆開禁錮住的那隻手,好讓裴玉嬋解開衣衫。book18.org
晌午日頭正盛,屋中亮堂堂一片,什麼都看得清楚。book18.org
裴玉嬋後知後覺,她要當著裴寂之的面解開衣衫,給兄長看。book18.org
雖然先前治病也是解了衫子,可畢竟沒有脫下來,這次則不同。book18.org
裴玉嬋雖然心中彆扭卻還是將手放在了系帶上,許是因裴寂之看著,她不自覺地緊張起來,目光無處安放,只好低下頭看身上的衣衫。book18.org
她看見自己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然而胸口的疼痛又不斷催促著她快一些,再快一些。book18.org
一雙手出現在她的視線中,是裴寂之。book18.org
他微微嘆氣道:「嬋兒竟連衣衫也不會解了嗎。」說著便手指覆在系帶上,三兩下便將裴玉嬋的衣衫解開了。book18.org
因是病將將發作,奶水還未全部滲出來,只有小衣濕了。book18.org
仔細地迭好裴玉嬋的衣衫,再放到一旁,裴寂之繞到她的身後,小衣的帶子在後頭。book18.org
不可避免地,裴寂之摸到了她白皙的背,暖玉質地的,說是膚若凝脂也不為過,比得過天底下最好的絲綢。book18.org
他摸過的地方仿佛生起了一從暗火,灼燙到讓裴玉嬋想逃離。book18.org
她肩膀微微抖著,不是懼怕,是胸口的那顆心跳得太快。book18.org
身上最後一件衣衫落地,裴玉嬋上半個身子完全暴露在了白日裡。book18.org
白色的奶水順著胸脯流到腹上,如同一條蜿蜒的小河。book18.org
裴玉嬋在裴寂之的目光中,竟下意識用手擋住,他抓著她的手腕,道:「擋住了要我如何為你治病?」book18.org
拿出帕子擦去她腹上的奶水,他太過輕柔,反而讓裴玉嬋覺得有些癢。book18.org
奶水源源不斷地流出,用帕子擦是永遠擦不盡的。book18.org
裴寂之又頗為關切地問:「嬋兒是覺得羞了嗎?」book18.org
裴玉嬋暗暗糾結了會兒,她是有些羞,可是……book18.org
「嗯。」book18.org
於是二人入了帷幕,放下錦簾,遮住了旖旎春光,似乎天地間唯有兩人。book18.org
帳中是裴寂之身上的氣息,淺淡的松香味,不知為何裴玉嬋有些痴迷於這個味道。book18.org
裴寂之卻說:「嬋兒身上有荷香。」book18.org
她道:「今日去趙府賞了荷。」book18.org
許是荷香染到了她的身上。book18.org
此刻裴玉嬋跪坐在裴寂之腰間,腿下的腰勁瘦而有力,她疑心裴寂之一定是練過武。book18.org
心思飄飄然飛到九天之外,裴寂之含住她的乳頭時她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淤堵之感得以疏解,裴玉嬋腿一軟,結結實實地坐在了裴寂之腰上。book18.org
她還惦記著身下的錦被,嚶嚀著小聲道:「兄長的被褥怕是要弄髒了。」book18.org
舌尖裹著紅豆似的乳尖,吮出最深處甘甜的蜜汁,乳肉豐盈,貼在了裴寂之的鼻尖,聞到的全是奶香味。book18.org
裴玉嬋清醒的頭腦逐漸昏昏沉沉,她不時輕哼著,那聲音裴寂之聽得真切。book18.org
「唔……好舒服,另一邊也要。」book18.org
於是裴寂之用另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揉捏著那隻被冷落的乳兒,奶水積得太多,全流在了他的掌心中,然後又順著掌心向下淌。book18.org
裴玉嬋渾身失力,只好用手撐在床上,還不忘感謝裴寂之,「多謝兄長。」 book18.org
(十二)說不出話 book18.org
裴寂之一遍又一遍地咽下奶水,他的手有意繞著裴玉嬋的奶尖打轉,揉地她嗚咽不止。book18.org
找兄長治病雖然舒服,也出現了一些裴玉嬋無法控制的症狀。book18.org
譬如,她的小腹因裴寂之而發酸,流水的不止是胸脯,還有腿心。book18.org
需要找個法子止住腿心的發癢,裴玉嬋閉著眼,兩耳緋紅,腰肢輕輕地搖著,好讓腿心蹭到身下的東西。book18.org
飄飄然的快感讓裴玉嬋想不得旁的東西了。book18.org
她做的已經很隱秘,還是被裴寂之發覺了,他輕輕扇了一下白嫩的乳兒,道:「嬋兒愈發孟浪了。」book18.org
裴玉嬋無力地反駁他「我沒有。」book18.org
身下動作卻不停。book18.org
方才裴寂之輕輕扇的那一下讓她的乳兒都顫了一顫,細細密密的快感傳遍全身,她竟渴望著叫裴寂之再扇一下。book18.org
白嫩的乳肉浮出一片紅,還有裴寂之吮吸和揉捏後的紅痕,像是她被人蹂躪了一番似的。book18.org
裴玉嬋故意撒嬌道:「兄長弄得我好疼。」book18.org
裴寂之笑了一笑,道:「嬌氣。」book18.org
語氣中不乏寵溺和縱容。book18.org
奶水被裴寂之吃掉大半,已經不如先前多,淅淅瀝瀝地流,裴玉嬋催促道:「兄長不要停下呀,它還在流呢。」book18.org
裴寂之的衣衫滴上了一些奶水,洇濕了衣衫,他也不在意,俯下身子繼續為裴玉嬋吸奶水。book18.org
裴玉嬋攀著他的肩,快感讓她想要叫出來,她渴望著裴寂之更加放肆的對待,然而這一切都不能表現出來。book18.org
身子像霧雨中的海棠,軟到要垂落在榻上,裴玉嬋往後一倒,股縫間頂到一個粗硬的東西,炙熱無比。book18.org
她幾乎是立刻便意識到那是什麼,飛快地收回手。book18.org
裴玉嬋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閨閣小姐,她從前在別苑時偷看過她娘房中的春宮圖,其中男女赤身裸體交纏,看了叫人面紅耳赤。book18.org
其中有一副圖中就是男子在吃女子的奶,女子白嫩的胸脯半敞著,任由男子褻玩,他們下半身相連,搗出汁水,不停地交媾。book18.org
她也明白交媾對於男子和女子來說意味著什麼,這是一件極樂的快事。book18.org
只是這麼一件快樂的事是不應當同兄長一起做的,應當是同未來的夫君一起做。book18.org
可是裴玉嬋等不到未來的夫君了,她將要溺斃在水中,除了裴寂之她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依靠。book18.org
而且兄長對她太好了,願意幫她一次又一次,還讓她這麼舒服。book18.org
裴玉嬋的手連忙收了回去,卻不想裴寂之先她一步捉住她的腕子,又禁錮住裴玉嬋的腰,使她逃脫不得,問她:「摸到何物了?」book18.org
他唇上是濕潤的,因為喝了裴玉嬋太多奶,衣衫上也有奶水。book18.org
裴寂之身上淺淡的松香氣味被馥郁的奶香掩蓋,此刻兩人身上是同樣的味道。book18.org
裴玉嬋敏感地發覺兄長與平常不同,他平時眸中是有著她猜不透的心思,她看不清。book18.org
如今雖也是看不清,可是卻多了幾分情慾,如同野火燎原,要把她吞噬掉。book18.org
兄長想吃掉她。book18.org
裴玉嬋被自己忽然生出的心思下了一跳,隨後她又覺得不可能,兄長是裴家未來的主子,他應當會娶一位家世相當的世家小姐,生兒育女,而後一生一世。book18.org
她垂著眸,神思魂飛天外,於是裴寂之又問了一遍,「嬋兒還未回答兄長,方才摸到了什麼?」book18.org
裴玉嬋眼見躲不過這個問題,便誠實道:「摸到兄長的那裡很硬。」book18.org
情慾未必是要所愛之人才能勾起,尤其是男人,是個女子略施小計就能引得他們慾火焚身,這是她聽府中已經成婚的姑娘們說的。book18.org
裴寂之對她的回答仍舊不滿意,繼續追問:「那裡是『哪裡』?」book18.org
那裡是猙獰可怖的,而且醜陋,像根棍子釘進女人的身體,裴玉嬋一點也不喜歡男子的那裡。book18.org
她氣鼓鼓地道:「那裡便是兄長的陽具,我說的可對?」book18.org
他難不成真以為她畏首畏尾,什麼也不敢說嗎?裴玉嬋今日便要證明,她不是膽小怕事之人。book18.org
裴寂之忽然笑了,這一笑如同能讓冰雪消融的春風,沒多時他又收起了笑,轉而撫摸裴玉嬋的臉,他眸深如海,「嬋兒說得對,那裡是兄長的陽具,它還有一個名字,叫雞巴。嬋兒若是哪天惹兄長不快,兄長就要用這根雞巴肏到嬋兒說不出話,沒有力氣再讓兄長不高興。」book18.org
裴玉嬋頭一回聽裴寂之說出如此粗俗的話,驚得眼睛都瞪大了,甚至沒有心思細細地想這些話的含義。book18.org
她低下頭,小聲地反駁道:「嬋兒何時惹兄長不快了……」book18.org
「嗯,」他又變成了裴玉嬋熟悉的那個兄長,溫聲哄她,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嬋兒一向是最乖的,兄長疼你還來不及,自然捨不得罰你。」book18.org
裴寂之長了副好皮囊,但凡他願意軟下性子,沒有女子不傾倒在他的溫柔鄉里,唯獨裴玉嬋看得見。book18.org
裴玉嬋差點溺倒在他的眸中,她撇過目光,指著淅淅瀝瀝流著奶的胸脯道:「兄長,它又在流了。」book18.org
「無妨,兄長全都喝掉。」book18.org
說著他俯下身子埋在裴玉嬋的胸間,溫香軟玉在懷,裴寂之頓覺書中說的黃金屋顏如玉不過如此。 book18.org
(十三)不成親 book18.org
帕子在清水中絞了一圈,裴寂之輕柔地擦拭著裴玉嬋身上沾染的奶水,有些已經黏黏糊糊了,沾在肌膚上很不舒服。book18.org
乳頭被他吮得艷紅一片,雪白的胸脯上齒印、指印皆有,如同點點梅花開開在雪地里,總之十分之淫靡,看了能叫人羞死。book18.org
裴玉嬋感受到小腹上一陣清涼,水洗般的感覺,她低著頭,望見裴寂之認真的眉眼。book18.org
這樣的神情,只在他讀書時見過。book18.org
他以後可會這樣為他的娘子擦拭身子?裴玉嬋無端地想。book18.org
她如此想,也如此問了,「兄長以後會對你的娘子也如此仔細嗎?」book18.org
裴寂之收回帕子重新放到水中絞了一遍,他問:「嬋兒想我快些成親嗎?」book18.org
他臉上沒有一絲笑意,裴玉嬋有預感,她若是答了是,兄長一定不會高興。book18.org
她還記著兄長說的話,他說惹了他生氣就要被肏得說不出話……book18.org
於是裴玉嬋連忙搖頭,並且道:「嬋兒不想讓兄長成親。」book18.org
兄長成了親有了娘子,就不能為她治病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裴寂之唇邊勾了一抹笑,像是對裴玉嬋的回答十分滿意,他慢慢地為裴玉嬋穿上衣衫,系上衣帶,「嬋兒不想,那兄長便不成親。」book18.org
其實裴玉嬋想說,她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出去的話如覆水難收,他要如何想是他的事。book18.org
見裴玉嬋望著他出神,裴寂之輕輕點了點她的鼻樑,道:「還不回去,是想一直待在兄長這裡嗎。」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也覺得回回叨擾兄長不好,所以攬著他的脖頸,「吧唧」一聲在他臉側印了個吻,「多謝兄長。」book18.org
然後一陣風似的跑出去了,聽得環佩叮噹,衣袂翻飛,和來時的裴玉嬋的判若兩人。book18.org
房中已不見裴玉嬋的身影,裴寂之卻覺得懷中仿佛還有她的餘溫,口齒間也還有她的奶香。book18.org
方才的那個吻印在了他的臉側,裴寂之抬手撫摸了那處,忽然覺得胸口處心跳比以往要更強烈。book18.org
裴玉嬋在她的心裡扎了根,她親手種下了慾望,便不能怪他心狠,畢竟是她先招惹他的。book18.org
且說裴玉嬋回了清風苑後卻見柳枝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地飲茶,她做出一副生氣的模樣,「好你個柳枝,不擔心我也就罷了,如今居然坐在這裡喝茶。」book18.org
柳枝見小姐完璧歸趙,立刻跳了起來,扶著裴玉嬋坐下,又斟茶,「哎呀,因為公子回回都能將小姐你的病治好嘛。」book18.org
她這一番話說到了裴玉嬋的痛處,她喃喃道:「這樣也不是辦法……」book18.org
裴玉嬋說話的聲音極小,柳枝沒能聽清楚,便問:「小姐你說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聽裴玉嬋這麼說,柳枝也不再追問下去,只是她問了另一個讓裴玉嬋無法回答的問題,「其實我一直很奇怪,公子到底是如何為你治病的,你也從來不讓我看,我還想著將公子的醫術學了去,日後換我來為你治。」book18.org
說到最後柳枝愈發委屈,她與裴玉嬋自幼交好,裴玉嬋從來不會欺瞞她任何事,她同樣亦是。book18.org
偏偏這回變了,小姐同她之間有了秘密。book18.org
裴玉嬋也不想讓柳枝委屈,只是裴寂之為她治病的法子她實在是不好與柳枝說。book18.org
她含含糊糊道:「這方法不能外傳,我也沒法子。」book18.org
既然是公子說的不能外傳,柳枝也不想為難小姐,她雖然心中失落,還是道:「那我不問了。」book18.org
裴玉嬋不忍見她失望,安撫道:「我知你是好意,你也知我將你當做家人,既是如此我們二人之間又何必在意這麼多?」book18.org
柳枝心思單純,她總將旁人想得太好,裴玉嬋三言兩語便哄得她重新笑逐顏開。book18.org
那頭裴寂之照例去向裴鈞同請安,同時他亦有一些事要同他父親商議。book18.org
小廝見了裴寂之眼角的笑都多了幾分,「公子請,老爺在書房等著公子呢。」book18.org
裴寂之在裴家子女中是才能最為出眾的一個,裴鈞同甚至認為他這個兒子將來會有更大的一番作為。book18.org
他道:「不必行禮了,坐吧。」book18.org
父子二人相對而坐,雖長得不相像,但兩人身上都有相似的地方,同樣冷峻,也同樣狠心。book18.org
裴寂之道:「西街綢緞莊的李掌柜……」book18.org
裴鈞同抬手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下去,他道:「今日只談家事。」book18.org
裴寂之在一眾子女中最為年長,家中事務也該聽聽他的意見。 book18.org
(十四)侍候穿衣 book18.org
裴鈞同道:「我有意讓你五妹妹嫁與姚知縣的兒子為妻,這事你母親應當是已經告訴過你了。」book18.org
前幾日他去程朝雲的院子,程朝雲提起這事,還問他,什麼時候讓姚家那孩子見見玉嬋。此事宜早不宜遲,屆時喪期一過,姚家也好上門提親。book18.org
裴寂之似是漠不關心,他道:「母親向我提起過此事。」book18.org
他與弟妹一向不親近,就連和父母亦是如此,孝敬,卻疏離,處處禮數周全,不似尋常人家的孩子會與父母討巧耍賴,仿佛天生一張不愛笑的臉。book18.org
裴鈞同最為器重這個兒子,他自幼便聰慧過人,如今又能將府中各項事務均處理妥當,裴鈞同心中自然是歡喜的,只是不免嘆息,兒子與他並不親近。book18.org
他院裡又無妻妾,兄長還未娶妻,弟妹就要成親,多少是不合禮數的,只是這麼些年裴鈞同和程朝雲每每提及此事,都讓裴寂之三言兩語擋了回來。book18.org
趁著這個節骨眼上,裴鈞同不得不多問一句:「你是如何想的,孩兒若有中意的姑娘,大可以告訴為父,父親派人去府里求親就是了。」book18.org
然而裴寂之卻仍然是從前那套說辭,他眉目一片清朗,道的是:「孩兒的心思不在其上,父親應該是明白的。」book18.org
裴鈞同多次詢問過裴寂之身旁的人,問他們,公子可與哪位世家小姐私會過,或去過青樓楚館。book18.org
他只想著,世家小姐縱然是好,可倘若裴寂之心悅之人是風塵女子,裴家也認了,替她贖身,再換了身份,嫁進裴府,為裴寂之生下一兒半女,裴家的香火也算是有著落了。book18.org
最壞的結果是,他的兒子從來克己復禮,獨善其身,身旁從未有過任何女子。book18.org
見他態度堅決,裴鈞同明白逼迫也無用,他道:「既然你心意如此,父親也不願意逼你。」book18.org
「多謝父親體諒。」book18.org
再說回那姚家,自從這事商定了下來,姚琮也是十分上心,恨不得讓兒媳婦明日就過門。book18.org
姚琮治家有方,他府里沒有什麼腌臢事,裴鈞同又和他私交甚篤,裴玉嬋嫁過去不會受委屈。book18.org
裴鈞同道:「我的意思是,趁著玉嬋還未出嫁,這些日子裡,你,還有府中其他孩子,要多照顧一些玉嬋。自從她母親去了後,這孩子就不如以前活潑了。」book18.org
他幾乎是嘆了一嘆,提到裴玉嬋,提到她母親。裴鈞同又想起在別苑時,麗娘在窗下繡帕子,她面容溫婉,又善解人意,生下一個和她相像的女兒,嬌聲叫他「爹。」book18.org
可惜佳人已逝,女兒也不親近他了。book18.org
裴寂之將他父親的神情看得真切,他眸底一片嘲弄,卻道:「是,孩兒記住了。」book18.org
他何時不關心嬋兒了,每一回她漲奶都是他親自為她疏解的,他為她擦拭身子,為她穿衣,把她照顧到了他的榻上。book18.org
而他的嬋兒是懂得知恩圖報的好姑娘,叫他哥哥,向他言謝。她垂眸時的姿態嬌艷可愛,勾著裴寂之的心,她不知曉,所以她一次次地將這些給裴寂之看。book18.org
姚家的那個人怎麼配娶他的妹妹,他的妹妹就該在他的榻上日夜承歡,只見得到他一個人,不讓任何男人有機會覬覦。book18.org
天色漸晚,路上偶有提著燈籠的侍者,見了裴寂之連忙行禮,而後匆匆離開。book18.org
不知不覺地,裴寂之走到了清風苑。book18.org
她的院子一向清靜,這時院中連丫鬟也不見一個。book18.org
裴玉嬋在柳枝的侍奉下拆了髮髻,脫了衣衫,此刻正泡在桶中沐浴,霧氣迷濛,她在水霧中。book18.org
「吱呀」一聲,她以為是柳枝回來了,道:「泡了好一會兒了,都睏了,侍候我穿衣吧。」book18.org
「好。」book18.org
哪裡是柳枝,這分明是兄長的聲音!book18.org
裴玉嬋又慌又羞,她作勢起身要出去穿衣服,才站起來,就見裴寂之緩緩地走到了屏風之後。 book18.org
(十五)真話 book18.org
她兄長一向是為人坦蕩,光風霽月,連做那事時也是,他俊朗自若,而她呢,衣不蔽體,臉上除了慌亂再看不見其他。book18.org
只有一雙手,遮掩哪裡都不夠,她乾脆一下又回到水裡,半張臉在水外面,有咕嚕嚕的聲音。book18.org
裴玉嬋曉得她的做法多此一舉,兄長一定已經將她的身子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book18.org
只是讓人家看了一眼難不成就要讓他一直看嗎?book18.org
裴寂之不但不迴避,還要一步步逼近,他與水中的裴玉嬋對望,問她:「不覺得悶嗎?」book18.org
裴玉嬋搖搖頭,身邊的水跟著搖晃,泛起一圈圈漣漪。book18.org
她浸在水霧裡,頰邊被熏上淺紅的胭脂,青絲如墨在水中散開,是真正的出水芙蓉。book18.org
裴玉嬋與他商量:「兄長先出去好不好,待我穿上衣衫。」她是用懇求的語氣在與他說話,楚楚可憐的樣子。book18.org
裴寂之卻不理會,他道:「兄長侍奉你穿衣,不好嗎?」book18.org
裴玉嬋立即搖頭,不言明也知道,那意思便是不好。book18.org
「哪裡不好?」book18.org
還要問她哪裡不好?裴玉嬋睜大了杏眸,從來未聽說過,哪家是兄長侍奉妹妹沐浴更衣的。book18.org
幾聲拍門聲驚醒了裴玉嬋,是柳枝。book18.org
隔著門,她的聲音隱隱的,推開門後,聲音變近了,「小姐,我來侍奉你更衣。」book18.org
如今這個景象,萬萬不能叫柳枝看到。book18.org
裴玉嬋急上心頭,大喊了一句:「不必!你別過來。」book18.org
柳枝被嚇得腳步一頓,停在原地,屏風後水霧裊裊,看不見她有何異常,柳枝只能問:「小姐你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今日我自己穿衣,你先回去歇著吧。」book18.org
自從得了那個病,裴玉嬋的性子確實是變得比以往更古怪了,柳枝更心疼她了,她道:「那我先走了,小姐你也早些歇著。」book18.org
聽見門闔上的聲音,裴玉嬋一顆心才算是落了地。book18.org
她怒目圓睜,瞪著裴寂之,想要罵她,在肚子裡搜羅了一圈,最後罵出一句:「兄長原是個喜歡讓人為難的壞心肝。」book18.org
裴寂之坦然無比,「嬋兒罵我,我便認了。只是兄長想侍奉你穿衣也算壞心肝嗎?」book18.org
裴玉嬋理論不過他,便不理他,她不想再這麼耗下去,也不遮掩了,直直地起身,自顧自地拿起帕子擦著身子。book18.org
她背對著裴寂之,似乎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裴玉嬋不敢再耽誤,順手拿過一件衫子穿上,然而心中愈是緊張就越容易出錯。book18.org
一雙系帶在她指間繞來繞去,最後結成個難看的結。book18.org
身後的人漸漸地靠近,他高大的身形籠罩著裴玉嬋,繞過她的腰肢,為她仔仔細細地系上系帶。book18.org
離得太近了,溫熱的呼吸灑在裴玉嬋頸側,熏得那處痒痒的,她側過頭想說些什麼,卻撞入一雙深不見底的墨瞳中。book18.org
裴寂之緊緊地環著她,叫她掙脫不開,裴玉嬋道:「兄長這是何意?」book18.org
「嬋兒很厭惡兄長嗎?」book18.org
裴玉嬋的肩抵在裴寂之的胸前,只覺得背後冷硬,猶如一堵牆。借著幽微的燭火,她看清了裴寂之眸中的東西,一點朦朧,一點琢磨不透的欲色。book18.org
這個人,不單單是她的兄長,還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book18.org
裴玉嬋長睫微顫,反問道:「兄長想讓嬋兒回答什麼?」言外之意便是你願意聽什麼我便回答什麼。book18.org
他忽而收了手中的力氣,握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眸光在裴玉嬋的臉上久久地停留,看見她倔犟的眉眼,「我要聽嬋兒說真話。」book18.org
真話往往容易傷人,這樣也要聽嗎。還是說,他不在乎?book18.org
他手上的溫熱難以忽略,裴玉嬋感覺腰間火燒般滾燙,也就是在此刻,她想明白了一件事。book18.org
裴寂之很在乎她,至少比裴府其他人以及她自己認為的更在乎她,他雖沒有同胞弟妹,但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弟妹卻不在少數,為什麼是她,裴玉嬋想知道緣由。 book18.org
(十六)貓兒狗兒 book18.org
她迎著他的目光,頭一回心中無比平靜。book18.org
以往她對裴寂之是懼怕的,討好的。初入裴府時她怕裴寂之責罵,因為他是府中長子。後來她怕裴寂之不願意幫她,她一次次對著他伏低做小。book18.org
裴玉嬋道:「在我回答兄長的問題之前,兄長可否願意先回答我一個問題?」book18.org
他倒是很乾脆,「你說。」book18.org
裴玉嬋面容沉靜如水,「兄長為何願意幫我?我去求你時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我知道兄長其實並不喜歡我們,對嗎。」book18.org
她指的「我們」便是那些姊妹了,裴寂之從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裡。book18.org
其他姊妹中也有訥言敏行之人,裴玉嬋笨嘴拙舌,在其中並不出彩,她尚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有何特別之處能讓裴寂之高看一眼。book18.org
裴玉嬋一句接著一句的發問沒有惹惱裴寂之,他反而笑了出來,「我竟不知嬋兒如此伶牙俐齒。」book18.org
他不回答她的問題,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做什麼。book18.org
裴玉嬋一怒,「兄長先回答我的問題。」book18.org
「好,」裴寂之笑容頓收,同時放開她,「我回答你。」book18.org
「不過在這裡似乎不太合適。」book18.org
水霧朦朧中熏紅了臉頰,一旁解下的衣衫垂落下來,褻褲,小衣看得清楚,又有屏風遮擋……太過曖昧了些。book18.org
兩人移至屏風外,兩人坐在窗下的塌上,窗外墨色初透,唯有燭火照得亮一方天地。book18.org
裴玉嬋明白,以往那些不願意想的,想不明白的。今日都要攤開抹平,說個清楚。book18.org
她的烏髮散落在肩上,瑩白的一張臉艷若桃李,才過去了三載,世事大不相同,人亦是。book18.org
三年前裴玉嬋還是個臉龐稚嫩的孩子,她母親才去便被父親接到了府中,從此一切不由她做主,真正是寄人籬下。book18.org
裴寂之道:「嬋兒或許不知,你入府那日我便見過你。」book18.org
裴玉嬋一愣,「我確實不記得見過兄長。」book18.org
鬱鬱寡歡的裴玉嬋住進了清風苑,在這裡有更多的人侍候她,一切都比在別苑時要好,可是她的心跟著母親一起死了。book18.org
從與母親生活了十四年的別苑到了顯赫卻無人疼愛她的的裴府,裴玉嬋獨自站在窗下,望著窗外搖曳的綠竹,淚水不由自主地就流了出來,然後她瘋了似的衝出清風苑,手上端著一盆清水正要進屋的柳枝嚇得連忙放下東西追了上去。book18.org
在清風苑外,柳枝攔下裴玉嬋,緊緊地摟著她,她陪著她一起哭,口中說的是:「夫人去了我和你一樣傷心,若是你去陪了夫人,留我一人孤零零在這世上嗎。」book18.org
聽了柳枝的話,裴玉嬋也不再掙扎,只是任由淚水一滴滴地落下,是悲痛欲絕,更是我見猶憐。book18.org
那時裴寂之就在不遠處,他從父親書房中回來,沒想到還能看見這一出。book18.org
眼前的裴玉嬋細眉擰在一起,眸中滿是疑惑,再也不似那日那般傷心。book18.org
裴寂之:「我那時便在想,這個小姑娘確如父親所說的那般可憐。」book18.org
裴鈞同自然不敢輕易將人帶回來,在此之前,他曾在程朝雲面前一邊吃唉聲嘆氣,談起這個孩子多麼可憐,多麼無依無靠。book18.org
程朝雲被他念叨得煩了,便發了怒氣,叫他想要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book18.org
於是三日不到裴鈞同便派人將裴玉嬋就進了裴府。book18.org
裴玉嬋靜靜地望著他,「所以兄長是認為我可憐才願意幫我,是嗎?」book18.org
任何事都有緣由,如同裴寂之不會無緣無故幫她。book18.org
裴玉嬋的態度並不算好,也沒了往日對裴寂之的敬重,他卻微微一笑,「是因為你求了我。」book18.org
「換做是旁人求你,你一樣會幫嗎?」她有些咄咄逼人了。book18.org
裴玉嬋想知道,他究竟是一時興起,想要逗著她玩,還是真心實意地對她好。book18.org
一點燭火映在裴寂之俊朗的面龐上,半明半昧間,他問:「嬋兒認為我會嗎?」book18.org
裴玉嬋篤定道:「你不會。」奇怪,她就是知道他不會,或許因為他本不是真正的善人。book18.org
裴寂之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他仿佛十分高興,「原來嬋兒已如此了解我,那你也可以猜一猜,我為什麼偏偏幫了你。」book18.org
換作旁的問題,裴玉嬋或許可以胡謅個一二出來,這個問題她卻不能。book18.org
她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心中所想。book18.org
半晌後,她道:「兄長見我可憐,如同路邊的貓兒狗兒,想要逗一逗我。」book18.org
娘死了,爹不疼她,可不就是和路邊的貓兒狗兒無甚差別嗎。book18.org
裴寂之道:「不對。」book18.org
他只說裴玉嬋猜的不對,不說正確的答案是什麼。book18.org
一截紅燭燃盡,燭淚凝在紫銅芍藥式的燭台上,渾濁而澄澈,像人的淚水。book18.org
然而裴玉嬋道:「兄長如今不就是在把我當做貓兒狗兒一般逗弄嗎?」book18.org
裴寂之啞然失笑,「嬋兒好沒良心,真當我是市井潑皮嗎,閒來無趣便要逗一逗你。」book18.org
裴玉嬋幼時坐在裴鈞同身旁跟著他一起念書,父親母親誇她冰雪聰明,蘭質薰心,第一次有人說她是沒良心的,況且她哪裡沒有良心了,分明一直記著要報答他。book18.org
她這回是真的生氣了,沒好氣地回裴寂之:「我看是兄長小人之心,偏要說旁人沒良心。若是你並非有心戲弄我,難不成是喜歡我嗎?」book18.org
話才出口裴玉嬋立刻後悔了,今後還要靠他相助,無論是婚事還是治病,沒了他哪還有人幫得了她,book18.org
她一副懊惱的神色,可說出的話覆水難收。book18.org
裴玉嬋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去看裴寂之的神情,他絲毫沒有要反駁的意思,像是她猜中了裴寂之的心意。 book18.org
(十七)小騙子 book18.org
「我為何不能是喜歡嬋兒?我倒是想聽你說出個一二來。」book18.org
他好整以暇,等著裴玉嬋答他的問題,他倒要聽一聽裴玉嬋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東西。book18.org
裴玉嬋忽然支支吾吾起來,誰想得到裴寂之居然如此輕易就承認了她一時失言說出來的話。book18.org
她道:「家中一眾姊妹,從不見兄長關心過他們。」也不見往來,獨她是個例外。book18.org
他仿佛聽不懂裴玉嬋的弦外之音,一派正經地回答她:「從來無人向我討要過關心。」book18.org
程朝雲是裴鈞同的正妻,裴寂之是她的獨子,自幼疼愛有加不必多說。除此外,裴鈞同有妾室叄人,皆是清白人家出身,嫁與裴鈞同十餘載,也是兒女繞膝。book18.org
是啊,人家有父母疼愛,庇佑,哪裡需要特意向兄長討要關懷。book18.org
裴寂之答地認真,眸中不見戲弄之意,裴玉嬋脫口而出:「那是因為……那是因他們都怕兄長,所以不敢。」book18.org
說完後裴玉嬋恨不得把嘴巴縫上,她希望自己生得聰明些,這樣就可以不說出這些不合時宜的話。只有不好相與,不近人情的人才讓人害怕。book18.org
會有人希望自己在別人眼中是凶神惡煞的嗎?book18.org
裴玉嬋偷偷地瞧裴寂之,依舊不見怒色,他的心是深不見底的山崖,裴玉嬋猜不透。book18.org
「你不怕我嗎?」book18.org
又是一個讓裴玉嬋難以回答的問題,她承認,初入裴府時,她是有些怕裴寂之。他永遠面上沒有半分笑意,亦不會多給她一個眼神,裴玉嬋當然怕。book18.org
可是這些時日來,裴玉嬋又覺得,她的兄長不是壞人,不對,雖然有點壞但是他至少願意幫她……book18.org
她大著膽子,搖搖頭,「不怕,兄長一點也不可怕。」後面那句話也不知是說給裴寂之聽,還是說給自己聽。book18.org
裴玉嬋未施粉黛,身上衣衫鬆鬆垮垮,露出一片勝雪肌膚,眼眸澄澈如鹿,在她的瞳孔里,裴寂之看見了他的身影。book18.org
他忽然道:「來兄長身旁。」book18.org
裴玉嬋不知她想做什麼,心中想著,怕不是她說錯了話,兄長要打她嗎?隨後她又否定了這個想法,料想他不會與她一介弱女子計較,她還是他的妹妹。book18.org
她慢慢挪著步子到了裴寂之身旁,誰知他一伸手便攔腰將她攬進了懷中。book18.org
裴玉嬋驚呼一聲:「啊……」又怕將柳枝引過來,立即收了聲音,只半驚半怒地望著裴寂之。book18.org
坐在裴寂之的腿上,裴玉嬋第一反應是,好硬,他一點兒也不像表面看著那般溫潤。book18.org
肌膚貼著肌膚,熱意不斷地傳到她身上,裴玉嬋難免羞赧,她推著裴寂之的胸膛想要從他懷中掙脫,可哪裡是這麼容易的。book18.org
裴玉嬋一靠近裴寂之,身子就失了魂似的發軟手上也沒了力氣。胸脯,尤其是乳尖,一陣陣發癢,要他舔上一舔才好。book18.org
貓兒般的爪子並不鋒利,輕輕撓一下不僅不會疼,還有人會高興。book18.org
裴寂之輕輕捏著裴玉嬋的下巴,她一雙眼秋水盈盈,唇不點而朱,耳邊一粒紅痣更添風情。這幅神情不知道要讓多少男人甘願做她石榴裙下的鬼魂。book18.org
他也是男人,自然也在其列。book18.org
裴寂之低聲道:「嬋兒身上好香,平日都熏些什麼香?」說著低頭埋在她的脖頸邊,唇邊是軟嫩的肉,他一呼一吸間裴玉嬋不住地想要躲。book18.org
裴玉嬋聲音微顫:「我屋中從不點香……」怕是他鼻子出了問題!book18.org
裴寂之從她的脖頸處離開,微微皺著眉,「小騙子,那你身上為何有股異香。」book18.org
被他說的裴玉嬋也開始懷疑,難道柳枝真的背著她偷偷熏過香?她抬起袖子,狠狠地嗅了一嗅,什麼味道也沒聞出來。book18.org
她放下衣袖,狐疑道:「兄長是不是在騙我?」book18.org
裴寂之卻用手覆住她的臉頰,指尖摩挲著朱唇,一張一合間他看見裴玉嬋的貝齒,以及艷紅的小舌頭。book18.org
「好乖。」book18.org
好乖?兄長是在說她嗎?book18.org
裴玉嬋尚未來得及再想,便扶著她的腰,而後覆身吻了上去。book18.org
她不出話,「唔……」book18.org
唇齒間是清冷的草木氣息,牙關輕而易舉地就被裴寂之撬開,唇舌交纏,裴寂之品嘗了她口中每一處滋味。book18.org
腰肢在裴寂之手中,使得裴玉嬋不得不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親吻的快感讓她意亂神迷,唇邊涎水不受控制地流出。book18.org
唇舌糾纏的嘖嘖水聲在一室寂靜中格外明顯,聽得裴玉嬋面紅耳赤。book18.org
她仰著頭承受著裴寂之的吻,很兇,又很克制,像他這個人,無論外表如何,骨子裡是狠厲的。book18.org
裴玉嬋骨頭都讓他親軟了,只能趴在他肩頭,依靠著他。book18.org
兩人分開時,帶出一根曖昧的銀絲,裴玉嬋嬌喘微微,唇紅而微腫,臉頰紅透了,不知是熱的還是羞的。book18.org
裴寂之一副饜足的模樣,仍舊是冷靜自持的,只是眸中多了幾分迷戀,裴玉嬋是看不出來的。book18.org
她咬著唇,嗔他一句:「兄長好討厭。」說了那麼些廢話,原來就為了吻她。book18.org
這件事裴寂之本是裴玉嬋占理,他低頭哄她:「我是很討厭,不過嬋兒很惹人歡喜。」book18.org
他的庶妹美艷而不自知,惹人歡喜,引人心魄,可憐又可愛,像他窗前的那株春桃,嬌艷動人。book18.org
人說要憐香惜玉,惜花愛花,可他眼前這一株,比起憐惜,裴寂之更想將她困在他的屋中,日日夜夜同他歡好,心中所想,口中所說,全都是「兄長」,眼中再沒有其他男人。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