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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一（落草為焰）book18.org
第十五章 落草為焰 （無肉）book18.org
作者： gengzhigengzhidbook18.org
2024/12/30 發表於：禁忌書屋，四合院book18.org
字數：5700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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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金軍堵住出口，四人知道已無法離開，不得不又退回寨中。 book18.org
回到聚義廳，陸炎問林馳：「寨子應該有逃生用的小路吧？」這麼大的寨子，不可能沒有留後路。 book18.org
林馳點點頭：「北側岩壁有條棧道可攀爬而上。但白日裡太醒目。待天色暗了，我等可以沿棧道脫身。只是不知金人何時攻寨？等不等的到日落。」 book18.org
說完，林馳扭頭看向伍長。如果有人知道答案，那肯定就是伍長。 book18.org
伍長搖搖頭：「不清楚，我再去探探。」 book18.org
等了一刻鐘，伍長才返回。他對三人道：「外面有三個毛克旗，恐有近三百金兵。金兵剛下了拒馬和柵欄，並不似要馬上攻寨。他不知寨中的虛實，一時也不敢來攻。現在已是寅時。金軍怕是要日落後再攻寨了。」 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幾人心中一松，便決定讓林馳回寨門處警戒，其他人休息、等太陽下山再出發。 book18.org
等林馳離開聚義廳，伍長突然叫住陸炎，問道：「劉燃，你善用火。如若金軍攻入寨子，可否放火將金兵伏殺於此？」 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陸炎一愣。他在想伍長不會是三國看多了吧，竟然想設伏火攻。陸炎知道宋朝沒有三國演義，但是他猜三國的評書話本多半很流行。 book18.org
陸炎也知道岳家軍中的士卒和金軍大多有血海深仇。難道伍長看到金軍忽然上頭了？ book18.org
但是陸炎覺得沒有伏擊的必要，就拒絕道：「寨中並無多少引火之物，此計恐怕不成。」 book18.org
陸炎也確實沒有撒謊。寨子裡只有很少的燈油和火藥。根本沒辦法點燃整個寨子。 book18.org
寨子裡面的煤倒是有不少，可是煤很難被用來縱火。煤的好處是熱值高，燃燒時間長。但是煤起火慢，而且火焰也小，不適合縱火。縱火需要燒得快，火焰高的燃料。 book18.org
歷史上，好像只有三葉草國鬧饑荒的時候，三葉草國人曾經用過煤縱過火——三葉草國人用水壺拎著燒紅的煤，夜裡偷偷去牛國官員家的房頂上放火。 book18.org
不過那個時候，三葉草國人放火不趕時間啊。可是火攻不一樣，燒得慢了會被弄滅的。 book18.org
但是伍長不想放棄，又勸道：「你可願再想想？我不是失心風。我知小牛將軍用兵頗為大膽。此番燁縣的金兵若當真不滿千，小牛將軍定會令五百崔嵬馬軍奔襲攻城，一鼓而下。前鋒營距燁縣，探馬一日就可來回，馬軍兩日便到。算算日子，若牛將軍攻城，多半就在明日。如我等將這三百金軍困住，那時再以五百崔嵬對燁縣七百無備金軍，我軍必勝！」 book18.org
陸炎被伍長說得有些心動，但是他實在做不到。他是真的沒有放火的燃料。 book18.org
伍長看著陸炎依舊為難的表情，無奈道：「你若不願去，那我便一人去做。我從陝西逃難到淮南，逃夠了。我此番回來是殺金人的，不是來逃的。」伍長鐵了心要拖住這些金軍。 book18.org
雖然不是宋人，但看著伍長認真迫切的臉，陸炎承認他還是被說動了。他回答道：「那我再去看看寨中的物資。但我不能保證此事能成。」 book18.org
對於陸炎這個穿越者來說，慘烈的宋金戰爭不過是歷史書上的一段往事。南宋再廢柴，終究還是熬到大金也變成了廢柴。廢柴南宋甚至比廢柴大金還多扛了幾十年。但是對於眼前見慣了家破人亡的宋人來說，這卻是亡國滅種的頭等大事。 book18.org
所以陸炎打算再去看看，也許倉庫里還有沒發現的燈油和火藥呢？又或許不用太多的火藥和油就能把寨子的木牆柵欄都點著？又或者歐小蠻這個學士有辦法？ book18.org
而且陸炎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在這個火師試煉副本里，好像所有放火的行為都有加成。他一開始用火鐮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以前他用火鐮，十次也打不著一次。但是在這裡，兩次必能打著火。所以也許有辦法呢？ book18.org
伍長見他答應，大喜道：「那我也去布個疑陣，看看能否再拖延一二。」 book18.org
先是火攻，現在又要唱空城計。真成三國演義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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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日頭依舊落得很早。 book18.org
太陽一下山，陸炎幾人就沿棧道爬上了北面的峭壁。只是沒想到峭壁上也有金兵的踏白斥候。所以四人只能等金軍攻寨之後，才靠著夜色和金軍呼號聲的掩蓋，殺了斥候登頂。 book18.org
金兵攻寨的時候，四人已經離開山寨大約一個小時了。伍長布下的疑陣神奇的很有效果。但同樣也是因為伍長堅持，四人上了峭壁之後並未離開，而是躲在高處觀察下面的金軍。現在寨子裡外，密密麻麻地全是金軍的火把。 book18.org
陸炎最後也沒能找到足夠的燈油和火藥來放火。只能讓歐小蠻用找到的火藥做了二十枝火弩箭。所以衝進去的金兵並沒有遇到突如其來的火攻。 book18.org
攻入石人寨的金軍只有一個毛克，不到一百人。領兵的百戶叫仆散阿魯。仆散阿魯一開始也只是想試探一下。但是他沒想到寨子完全沒有防禦。 book18.org
等仆散阿魯帶兵進入山寨，控制住各處之後，他才發現山寨真的是空的。他很後悔沒信峭壁上的斥候。沒種的宋人果然見到金軍就跑。他一開始還以為這個經常打劫他們石人寨能不一樣。 book18.org
不過攻入山寨的仆散阿魯還是很開心的，一點損失沒有不說，倉庫里還發現了大量的糧食和干肉。這些糧食里不但有常見的麥粟，竟然還有大堆的米。 book18.org
雖然仆散阿魯自己是個百戶，但是他也很久沒有真的吃飽過了。仆散阿魯也就是剛攻入宋國的頭幾月吃飽過。幾年過去，宋國的故地也已是千里無人，根本找不到吃的。他一個百戶也只能靠打獵打打牙祭。 book18.org
所以看到糧食干肉之後，仆散阿魯知道自己帶的這個毛克至少今天晚上能吃飽。而且寨子裡還有不少木屋。所以，今晚他也不用像在外面等著的兩個百戶一樣，在野地里睡覺。 book18.org
因為這些原因，仆散阿魯在確認寨子是空的之後，第一個命令就是禁止手下的士兵放火。第二個命令就是傳信給後面的兩個毛克說有宋人細作，讓他們暫緩入寨，防止那兩個毛克來搶吃的。第三個命令就是造飯。 book18.org
干肉米粥下肚，舒服得仆散阿魯都有點想家了，尤其是想家裡那幾個姓蕭的娘兒們。不過他聽說江南那邊的宋人女子更水靈。所以他還是打算打過江，擄幾個江南的宋女再回家。 book18.org
想女人的仆散阿魯覺得他有點燥。他從進了寨子，就覺得莫名的燥熱。他決定等過兩天回了燁縣，再去買幾個女人。可惜好看的宋女都不經折騰，進了軍營沒弄幾天就死了。想著回去折騰女人的仆散阿魯更燥了。 book18.org
「走水了！救火！救火！」 book18.org
正在幻想著性福生活的仆散阿魯，忽然被寨子遠處的呼喝聲打斷。他「砰」的一聲放下了手裡的碗，臉上瞬間便布滿了不悅。他下了死命令不許放火的。也不知道是哪個沒腦子的，竟然還是弄除出了火災。仆散阿魯決定要把罪魁禍首的那伍兵士都殺了出氣，順便以儆效尤。 book18.org
看到仆散阿魯陰鬱的臉色，仆散阿魯的副將知道大事不妙。他拱手道：「末將這便去救火。」說完，副將便迅速跑了出去。 book18.org
仆散阿魯臉色更不好了。還「末將」，跟著宋人不學好的東西。可惜不能隨便砍了，這小子有個好舅舅。 book18.org
沒了好心情的仆散阿魯繼續悶頭吃飯。副將走了之後，「失火」的叫聲不但沒有減少，反而還多了起來。 book18.org
仆散阿魯也發現了事情不對勁。他起身走出聚義廳，吃驚地看到寨子裡竟有好幾處火焰。甚至有座木屋都在燃燒。仆散阿魯驚得一個踉蹌。當真有宋人細作！ book18.org
一頭大汗的副將看到仆散阿魯出來，馬上稟道：「大人，沒有水滅火！寨子的水井都被人堵上了。這裡離水源又遠，火不好救！要不先撤出去？」 book18.org
「不可！」仆散阿魯立即拒絕。寨子裡都是糧食。整個燁縣的金軍還打算靠著這些搶回來的糧食將功贖罪呢，怎麼能隨它們燒。 book18.org
「用土救火！挖坑阻火！再叫幾個人與我去抓細作！」仆散阿魯立即下令。 book18.org
「還有，命人叫剩下的兩個毛克也進來幫忙救火。」仆散阿魯得找人一起背這口黑鍋。他覺得自己很聰明，一開始就說有細作。 book18.org
他又向寨子裡望了望，這火是越來越旺。整個寨子都快成爐子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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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峭壁上的陸炎幾人看著四處起火的山寨鬆了口氣。寨子裡的火把亂鬨哄的在晃，寨外面的火把也在往寨子裡涌。金軍看起來很慌亂。 book18.org
雖然沒有找到火藥和燈油，但是陸炎還是想出了一個用煤縱火的法子。 book18.org
這個法子其實很簡單，就是把燒紅的煤堆放在沒有燃燒的煤之上，上面再鋪上石頭和破布，讓中間的煤陰燒。 book18.org
這樣中間燒紅的煤就成了一個延遲起火裝置——中間燃燒的煤會慢慢地把下層的煤點燃。如果下層的煤挨著木頭柵欄堆放，那下層的煤燃燒起來之後，也能把木柵欄一起點燃。 book18.org
這種布置的好處是金軍一開始攻進來的時候，從被布蓋著布的煤堆外面，看不出來煤在燃燒。尤其是天色暗了之後，他們甚至都看不到有煤。最多會覺得有點熱、有點燥。等金軍發現的時候，多半已經是四處起火了。 book18.org
而這時候煤熱值高、燃燒時間長的優勢就體現了出來——就算金軍發現起火，也沒法很快撲滅。尤其還是在陸炎他們把水井都給堵上了之後。 book18.org
這種布置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對時間沒什麼要求，可以慢慢的燒。陸炎甚至覺得，等金軍睡著了再燒起來才更好。 book18.org
為了保證能用，陸炎還拉著歐小蠻做了幾次實驗，還讓歐小蠻這個學士做了幾個不同的放置方案來測試。要說學士職業就是好用，即會醫藥學，又會工程學，還精通房中術。 book18.org
實驗成功之後，陸炎和歐小蠻把這樣的夾心煤堆，堆在了寨子裡所有柵欄和圍牆的腳下。除了柵欄圍牆，陸炎還在小木屋裡也放了這種夾層煤堆，這樣可以把木屋也點著。他們還學三葉草國人，直接放了一些煤在屋頂上。 book18.org
不過最關鍵的機關，是寨門二樓上堆的煤。一旦寨門也燒起來，那就真的成了瓮中捉鱉。 book18.org
現在寨子裡的起火點越來越多。寨子裡的火把也越來越亂。借著火光，陸炎可以看到金兵在用刀挖土，並嘗試用土蓋住煤來滅火。但是沒有趁手的工具，他們挖的很慢，完全跟不上大火蔓延的速度。寨子外面的金軍也大部分都進寨了，來幫他們一起挖土滅火。現在陸炎四人就只等寨門燒起來。 book18.org
但不幸的是，寨門到現在都沒燒起來。陸炎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也許他在寨門上堆的煤太多了，也許是氣口沒留好、煤自己滅了。畢竟時間太短，測試做的不夠。 book18.org
而伍長則從一開始的開心，慢慢變成了焦慮。如果寨門沒法堵上，金兵還是能隨時退出去的。那就功虧一簣了。 book18.org
雖然陸炎和歐小蠻也有些失望，但是連諸葛丞相放火的時候都說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燒不起來就燒不起來吧。燒不起來誰也沒辦法。他們打算再看看就離開。 book18.org
就在二人惋惜失望的時候，伍長忽然站了起來，對陸炎道：「將剩下的燈油火藥都交於我吧。我去寨門點火。」 book18.org
陸炎吃驚的看著伍長。雖然大部分金軍都跑進寨子裡救火，但是還是有幾十個火把在寨子外面警戒的。 book18.org
「不行，你進不去的。」陸炎搖搖頭。他可以把東西給伍長，但是他不想讓伍長去送死。 book18.org
「無妨，我隨他去。」林馳竟然也站了起來。 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陸炎忽然覺得有點不知所措。 book18.org
伍長以為陸炎是在擔心自己得下去，所以他安慰陸炎道：「劉燃，你與孫四娘俱不是宋人吧？我看你二人也不似金人、遼人。但不論你二人從何處而來，此戰與你無關。你不用去。我與林馳足矣。」 book18.org
陸炎倒也不奇怪他被看穿。他和歐小蠻的舉止、氣質，和宋代人差得太遠，舉手投足之間就是兩個異類。 book18.org
陸炎還想再勸，但是伍長不想再廢話了：「莫要再說。我只是去放火，不需要回來。趁金軍不備，定可一穿而過。東西拿來吧！」 book18.org
伍長這句簡簡單單的「不需要回來」，一下子讓陸炎呆住了。雖然他在書里見過無數次的「慷慨就義」，但是他沒想到能親眼看到一個人，就這樣輕輕鬆鬆地把「送死」當成了吃飯喝水一樣說了出來。 book18.org
伍長的表情平靜坦然地可怕。他讓陸炎想起了那句詩，「慷慨赴國難，視死乎如歸」。 book18.org
陸炎又轉頭看了一眼林馳。林馳的表情有些激動和緊張。但是看到陸炎的眼光，林馳點點頭，表示他也是決心已定。 book18.org
陸炎徹底被伍長和林馳壓制了。他老老實實的把所有的火藥和燈油都給了伍長。 book18.org
其實他很想告訴伍長，這場仗贏不贏都沒有區別。甚至他們真的贏過，但是最後，依然還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裡。這個趙宋真的不值得他們去送死。 book18.org
但是陸炎張不開嘴。如果沒有這些慷慨赴死的宋人，他陸炎可能都不會存在。 book18.org
在這個國家漫長的歷史裡面，災難，司空見慣。但比災難更常見的，就是為國赴死之人。 book18.org
有些人運氣好，成功了，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 book18.org
但更多的人都失敗了，變成了歷史的塵埃，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照汗青」一直都是例外，是奢侈。 book18.org
但即使如此，面對著無盡的天災人禍，無所謂成功失敗而去送死的瘋子依然一代一代地湧出來，前仆而後繼。 book18.org
看見山就想移，看見海就想填，看見地就想種，看見國難就想去赴死。莫名其妙的基因，莫名其妙的民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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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赴死的伍長和林馳拿了東西，頭也不回的就下了棧道。留下手足無措的陸炎直愣愣地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 book18.org
直到歐小蠻推了推發獃的陸炎，他才回過神來，望向岩壁的下面。 book18.org
岩壁下亮起了兩團耀眼的火焰。然後兩團火焰直直的扎進了金軍的火把叢中，向著寨門沖了過去。 book18.org
兩團火焰的速度一開始很快，但不一會兒就慢了下來，被金軍的火把團團圍住。 book18.org
陸炎很憤怒。他早就告訴過他們這就是去送死，他們就是不聽。 book18.org
「媽的，沒用的宋人！」陸炎罵道。他胸口堵得慌，他就想罵人。 book18.org
陸炎開始找樹枝。他要纏火把，吸引下面的金兵。歐小蠻看出陸炎想幹什麼，也開始幫他綁火把。 book18.org
「媽的，老子確實不是廢柴一樣的宋人！老子只是倒霉，祭祖的時候還得帶著你們這幫廢柴！」陸炎一邊纏火把一邊罵，他的眼睛被火熏地難受，「他媽的，有你們這幫沒種的宋人當祖宗，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book18.org
陸炎和歐小蠻很快就纏了很多火把。兩人把火把都點起來，拚命的搖晃，吸引金軍的注意力。 book18.org
很快，金軍就發現了陸炎和歐小蠻。寨門口金軍的火把開始大片大片的往岩壁聚攏，打算攀上來。 book18.org
而被金軍圍住的兩團火焰則終於找到機會又沖了出去。 book18.org
兩團火焰就這樣一路不停的撲進了寨門。 book18.org
幾秒之後，兩團火焰又砰地一下同時迸發，化作了一團更巨大的火焰。 book18.org
寨門在這團巨大火焰的包裹中，轟然倒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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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成的這個樣子，寫得這麼「正經」，是我一開始完全沒有想到的。這也許就是選擇了一個「正經」的無限流系統當背景的結果吧。 book18.org
就是不知道這樣一章，放在小黃文裡面會不會太突兀了？如果太突兀了，請留個言。如果沒那麼突兀，也可以留個言。或者點個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