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伊甸園03 book18.org
她將目光投向阿蘭德。book18.org
「為什麼？」伏微說得很慢，但她眼神堅執，彰示計劃不容更改。阿蘭德直視著她，對視漫長無聲，他緊閉雙唇，不斷在心中重複著某個單詞，企圖擺脫伏微的控制。book18.org
「奚夜……」book18.org
最終，他還是在伏微那鋼鐵般堅韌的決心中退讓了。book18.org
阿蘭德摩挲著手指，蹇澀地開口，「我會通過申請，讓奚夜回到聖堂。但是，阿娜絲塔西夏——她極端危險，不受白塔的管控，絕不能讓她回到泰拉，也不能下派到第九區。」book18.org
「絕對不行。」他反覆強調，聲線中混雜著某種憂慮。book18.org
「……她曾是苦行修會的密語者，並多次效力於那個被帝國通緝的異端結社，甚至參與過邪靈降臨儀式。單是這一點，就足夠讓她被槍決無數次。」book18.org
「更何況……」book18.org
一聲幽冷的嘆息。book18.org
伏微鬆開與納撒尼爾相牽的手掌。book18.org
哨兵將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聲源振顫著，音節通過空氣分子推動傳遞至鄰近區域，形成連續音律，被哨兵靈敏的雙耳攫攝讀取，得以讓他更迅速地反應過來，並做出相應思索。book18.org
「奚夜」、「阿娜絲塔西夏」。book18.org
原來是這兩個。book18.org
納撒尼爾明白了伏微心中所想，他露出一絲近似甜蜜的微笑，粗壯尾巴沿著那面金屬平台游移垂落，從身後繞過去，一層層纏上她的腰肢。book18.org
「你真好。」book18.org
他當著阿蘭德的面，俯下身來，將嘴唇依附在她耳畔，喑啞低語。book18.org
少女偏過頭顱，她鎮定地凝視著他，交換著不以語言表達的信息訊號。納撒尼爾感到歡欣愉悅，這種豐沛的情感力量充斥著他的身體，使得疲倦從每個肢體節點快速褪去。book18.org
她翕動雙唇，任由熱氣隨著聲道的輕顫拂出，噴洒在了哨兵高挺的鼻樑上。book18.org
別說話。book18.org
她第二次警告道。book18.org
「好的，好的。」他保持著微笑，餘光追溯著那細微摩挲聲，向著另一端瞥去。book18.org
「我會聽你的話，伏微。」book18.org
「……但是，我也想要獎勵。」哨兵意有所指，「就像你對待那些小狗一樣。」book18.org
納撒尼爾終於收回目光，從她身畔離開，找到衣帽架上脫下的襯衫，穿戴整齊。即使隔著一層衣物遮掩，依舊能看得出那飽滿漂亮的身體線條，漫長遠征錘鍊出遠征哨兵的堅強體魄，令他們聲名大噪、蜚聲世界，也同樣賦予他們對抗孤獨的鋼鐵意志。book18.org
他將尾巴遞過去，尾端勾著一隻三角形的金屬骨棱。book18.org
「可是，據我所知。」book18.org
伏微佯裝沒有看見，「阿娜絲塔西夏已經多次通過了真語測試，這證明了她對帝國、對征服大業的忠誠。」book18.org
「至於苦行修會和神秘儀式，我也有所耳聞。」book18.org
「儀式並未成功，巡邏部隊阻止了他們的不義惡行，救出了被迫捲入的無辜者。阿娜絲塔是被迫受術者，她被密語者所惑，當時並不清醒。」book18.org
苦行修會，一個秘密組建的大型異端結社。book18.org
他們近乎瘋狂地祀奉著某位尊名不祥的邪靈，稱呼祂為「下沉者」。在他們口中，下沉者執掌戰爭與兵戈，併兼具一部分慾望的權柄。book18.org
其中，戰爭和兵戈是由竊取之舉奪得，下沉者曾鋪設了一次秘密神戰，像是剝掉一層人皮般，刺探並剝奪了舊日欲主的戰爭權柄。book18.org
這場神戰的勝果，組成了並不完整的祂。book18.org
苦行修會並不否認下沉者的存在，但他們對舊日欲主的腐蝕深惡痛絕。book18.org
當她還在故鄉時，曾經偶然聽說過他們的教義，「疼痛即被愛，束縛即自由」。正如教義所言，這是一支極端危險的異端支派，他們於各地招募信徒、收集儀式材料，沉湎肉慾、與屍體交媾、身體折磨、致人傷殘……book18.org
總而言之，苦行修會遭人唾棄，但門徒眾多。book18.org
「上次發生的意外，阿娜絲塔西夏讓你差點受傷。」book18.org
阿蘭德注視著納撒尼爾的舉動，不知為何扇動著耳羽，看上去無比煩躁。一根灰褐羽毛悄無聲息地脫落，如同一粒被捲走的塵土般，徐緩飄落在了磚塊之間。book18.org
卓鈴將它撿了起來，捏著羽根轉動，反覆觀察那些纖濃柔順的絨羽。book18.org
是正常脫落。book18.org
他——怎——麼——了——book18.org
她將羽毛輕輕放進阿蘭德的外套口袋，用口型詢問伏微。book18.org
「作為你的直系上司，我有權保護你的人身安全。」阿蘭德說。book18.org
在與伏微相關的事件上，他總是表現得過激而謹慎，令人窒息般的過度保護。book18.org
白塔教導他以隱忍與克制，這份訓誨使得阿蘭德在年少時便已於常人之中獲得擢升，進入最高決策層，不必與哨兵接觸。他從未安撫過哨兵，在最開始，也不允許伏微做這些無用之事。book18.org
沒有任何人值得她使用這份神跡般的偉力！book18.org
伏微鬆開眉頭，抿直了唇角上揚的弧度。book18.org
「伏微，你是帝國最珍貴的寶藏，白塔把你交給了我，讓我照顧你。」book18.org
「我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低劣的……傷害你的心靈與身體，污染你的純潔與靈性。」book18.org
他頓了頓，含糊而隱晦地抹去了某個並不優雅的發音，短暫，刻薄，由浸泡毒液的鋒芒塑成。book18.org
伏微分辨著他的唇語，那朦朧的光芒照射著室內，晦暗陰影籠罩著他那柔和俊美的面龐。阿蘭德坐在燈下，略顯苦澀失迷地，深深凝視著伏微。book18.org
然後，他再度移開了視線，以嚴厲訓誡般的目光冰冷地瞥視著納撒尼爾，一絲憎恨從他眼中如星火般迸發。當阿蘭德啟開雙唇，將要繼續開口勸阻時，她開口了。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伏微走近了，繞過那些蜿蜒的電纜，那些層迭而紛繁的山巒。book18.org
阿蘭德只是看著，他發覺自己失魂落魄，思維僵滯，囁嚅雙唇卻一言不發。鷯鶯在他肩上凝出實體，四下檢查著，殷勤地將一支泛著金屬藍的羽毛叼給了伏微。book18.org
她伸出手指，撫摸著鷯鶯，安撫般的，一下下輕撫著它斑駁的雜色羽毛。book18.org
鷯鶯發出喜悅啼叫，伏微專注地凝視著阿蘭德的雙眼，一個快要呼吸相觸的，過於親密的距離。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阿娜絲塔仍要接受禁足？」book18.org
他用力咽下一口唾沫，用以緩解喉嚨里的乾澀。阿蘭德移開面龐，不敢與她對視，甚至需要費力調動所有思緒，才能艱難地做出答覆，「……是的。」book18.org
令人意外的是，伏微並沒有對此表達出不滿。book18.org
她輕輕頷首，從容而克制。book18.org
「那就請霍索恩大人重新抽調人選，加緊支援第九區。」book18.org
伏微溫柔地捏住他的下頜，逼迫他與自己對視。阿蘭德沒有任何抗拒，迷茫而順從地聽她輕聲說著，「阿娜絲塔可以繼續待在聖堂，我尊重你的抉擇。但是——」book18.org
「我為你讓步了，阿蘭德。」book18.org
她說，「阿娜絲塔本該就任我的護衛官，無論如何，她現在還是我的直系部下。你讓我失去了一個屬下，是不是要補償我？」book18.org
「……不、我的意思是……」book18.org
「奚夜也是。」伏微盯住他的眼睛，聲音柔順，但用詞堅決，更像是某種並不嚴厲的教誨訓示。book18.org
她的視線在他面上梭巡，捕獲每一個掙扎的痕跡，阿蘭德握住她的手指，卻從那溫熱觸感中失力滑下。book18.org
她觀察著他困獸般的撐持，隨之露出淺淡微笑。book18.org
「你說呢，霍索恩？」伏微換回疏遠的稱呼。book18.org
阿蘭德深呼吸著，讓氧氣過度地充滿肺葉，使其變得更加飽脹。細微疼痛讓他獲得頃刻清醒，他將思潮向下延展，反覆回味她飽含深意的話語。book18.org
伏微的安危是最重要的，比起這個，其他……都不重要。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他說。book18.org
「我、我會撤回對希門內斯指揮官的指控。」book18.org
這本就是一次針對納撒尼爾·希門內斯的不實檢舉。book18.org
「感謝你的仁慈與慷慨，阿蘭德。還有，不要再對他們使用腦機了，好嗎？」book18.org
她滿意地用指腹摩擦著阿蘭德的嘴唇，那因憂鬱而乾澀泛白的部分，「請讓我來效勞。」book18.org
「讓我來查閱他們的記憶，無論是淺薄部分，還是那些深奧的秘密領域。你知道我的能力，不會有謊言，也不會對腦域造成傷害——包括希門內斯。」book18.org
「稍後，我會向白塔提交一份詳細的紙質報告。」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隱晦掃向那時而扇動的灰褐色耳羽。一絲耀眼的藍色閃爍著。book18.org
細膩羽尖輕輕輕擦過少女漆黑的髮絲，帶來一縷難以察覺的吹拂感覺。伏微有些躊躇，「我想，你該休假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不願讓她受驚離去，於是閉緊雙唇，嘴唇內層被唾液層層浸濕，當偶然間翻露出來時，隱隱閃爍著濕潤光澤。阿蘭德掀開低垂的睫毛，含糊地發問。book18.org
「阿蘭德，看看你的羽毛。」她示意他看向自己的精神體。book18.org
「你發情了。」book18.org
伏微退後一步，認真而審慎地說。 book18.org
（十五）黑龍01 book18.org
非繁殖期間的輝藍細尾鷯鶯，無論是雄鳥、雌鳥還是幼鳥，都為灰褐色調；而處於繁殖求偶時期的雄性鷯鶯，羽毛則會呈現出明亮絢麗的藍黑色，用以獲得雌鳥的青睞。book18.org
作為自然物種的延續，不斷疊代更新的精神基因同樣繼承了它們的習性。book18.org
阿蘭德失神一瞬，看向自己的精神體。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他甚少將精神體放出顯形，也從不內視自省，因此竟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一無所知。book18.org
這樣的情況並不適合繼續參與裁決事宜，充沛感性會令他判斷失誤，「等我處理好今天的事務，明天會向委員會申請休假，等到身體恢復。」book18.org
阿蘭德嘆了一口氣，他將鷯鶯收回，然後握住伏微的手指，將它攥進手掌。book18.org
她屈起指節，勾了勾阿蘭德的掌心。book18.org
「阿蘭德，謝謝你。」book18.org
伏微恢復了原本的親昵。book18.org
阿蘭德抿著唇角，輕柔而不容抗拒地拽過少女的手臂，將那溫暖而柔軟的，傳遞某種奇異力量的媒介，鄭重放在嘴唇之上。book18.org
鼻息拂過指隙，他按照一種特定的頻率呼吸著，從中汲取她慈愛的寬慰，告誡從遮蔽間隱約地滲出。book18.org
「答應我，不要做多餘的事。」他說。book18.org
「當然，我從來都……」book18.org
她思索著，用另一隻手撫摸著阿蘭德的灰發，緞帶滑過指尖，這些綢緞般的髮絲被束成低垂的辮子，工工整整，一絲不亂，發梢浸潤著高級精油優雅的芬芳。book18.org
沒有聞過的味道。book18.org
伏微好奇地俯下身，在他身上像貓咪那樣到處嗅聞著。她靠得實在太近，這使得阿蘭德不得不偏開頭顱，淡青色筋脈在那白皙肌膚上蜿蜒出清晰末端，如同一小片稀疏蛛網。book18.org
少女解開制服最上面的扣子，袒露出衣領下更多的空間，以便讓她更為細緻地辨認。book18.org
「我從來都恪守職業道德。」伏微咕噥著，從他身邊退開了。book18.org
隨後話鋒一轉，「阿蘭德，你換了香薰嗎？」book18.org
骨棱擊觸金屬台面的聲響從另一邊頻頻傳來，尖銳稜角掃過光滑艙體，刮蹭出刺耳連綿的噪音，似乎在表達不悅。阿蘭德垂下眼睫，聲線是佯裝的平靜，「不好聞嗎？」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很好聞。」book18.org
阿蘭德將目光投注在她身後，冷淡地掃視過納撒尼爾——他們先是看向彼此，很快又錯開視線，飽含厭倦與憎恨。book18.org
一場失敗的政治鬥爭，阿蘭德這樣想著，但是沒有關係。book18.org
只是一次失敗而已，這次沒能解決希門內斯，以後還有機會。塔利亞先鋒號需要補給物資，以及補充新的遠征哨兵，只要希門內斯還留在泰拉，他就總能找到機會……book18.org
「卓鈴，走了。」book18.org
阿蘭德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沒有繼續等待的必要。book18.org
他的時間彌足珍貴，在他離開委員會的這段時間，無數呈文正從激烈討論中如雪花般累加堆迭，等待他的批覆。book18.org
「啊、好的老師。」book18.org
卓鈴不舍地向伏微投去一眼，還沒有跟伏微大人說上話呢。然而，沮喪浮現不到半秒，卓鈴便看見伏微朝她輕輕一笑，女孩原地跳了一下，頓時又變得開心起來。book18.org
「伏微大人，下次我來金盞花區找你！」book18.org
細碎短髮隨著重力飄蕩又落下，她將落在額頭的碎發抹去，揚起手來，用力向著伏微揮了揮。book18.org
等到伏微也揮手示意後，卓鈴才終於調轉步伐，跟著老師離開了。book18.org
叮——book18.org
「門已鎖定。」book18.org
甬道之中，離去的影子被無限地拉伸延長，照明燈漫出一泊明亮光暈。光線輕顫著，映在清晰明亮的鋼面上，隨著門縫的推擠，慢慢形變成放射鋒利的光痕。book18.org
平直的機械音隨之淡去，她被攔腰抱了起來，維持著一個懸空的姿勢，可怖，安寧，矛盾又充滿和諧。book18.org
納撒尼爾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小心避開犄角生長的部分，將面龐埋進她溫軟的腹部。book18.org
「我很想你。」他低沉地咕噥。book18.org
伏微能感受到納撒尼爾滾燙的呼吸，即使隔著一層衣物，也依舊燒灼著她的軀體。book18.org
她慷慨地照收不誤，指腹沿著下頜摸索上去，在他敏感的耳根處揉捏，掐住那兩顆銀色耳釘。直到他難以忍受地呻吟出聲時，伏微才終於握向那對螺旋狀的，猙獰瑰麗的漆黑尖角。book18.org
龍的犄角。book18.org
「還痛嗎？」她關心詢問。book18.org
他從胸膛中發出一聲沙啞低語，模糊朦朧，仿佛一團濕潤水霧，於室內幽然升騰，填充著整個僻靜之所。book18.org
龍的尾巴代替言語的效用，那些尖銳棱刺緊貼著肌膚，像是一條飢餓蟒蛇纏上她的腰肢，它們飢腸轆轆，蓄勢待發，亟需以情慾溫存慰藉，方能獲得短暫安寧。book18.org
「讓我抱一下……」book18.org
喑啞直白的挽留。他呼喚她的名字，以那發源於凜冬港的古老語言，「莉茲。」book18.org
這讓伏微放輕了呼吸，恍惚失神。她不發一言，只有胸膛中仍在散發細微聲響。book18.org
「來吧，納撒尼爾，去我的治療室。在這裡……我想，會很不舒服。」book18.org
她側過頭，艱難地環視一周。book18.org
血管在表皮之下抽搐，一顆鐵釘被撞入腦域中樞，使其意志粉碎。他將耳朵靠近伏微的胸膛，一層柔軟皮肉包裹著心臟的嗡鳴。book18.org
那虛弱的呼吸聲，心跳聲，血流聲，彼此融合的巨大聲息，以這洪流般的曖昧之語，極力挑逗著納撒尼爾的慾望，那激昂灼熱的性衝動。book18.org
她聞到了一陣過於甜膩的香味。誘導素從腺體泌出，被高溫蒸發，愈發濃厚。book18.org
「收一下氣味。」book18.org
伏微捏了捏他後頸那塊略顯堅硬的腺體，小聲嘀咕。book18.org
「當眾發情，你想被護衛隊趕出去嗎？」book18.org
納撒尼爾喘息著，將快要收不住的放蕩低呻吟撕碎吞回，極力克制著勃發的衝動，儘可能保持外在的平靜——book18.org
他做到了，納撒尼爾鬆開緊繃僵硬的手臂，將伏微放了下來。book18.org
哨兵低下頭，他沒有說話，一種令人不安的靜默。book18.org
日影淹沒窗戶，同樣浸沒那無瑕白紗，照進他金色的眼瞳里，她仰起頭，有些出神地注視著，凝目於龍的眼睛。淡金的底色，融化黃金在陽光下所呈現的光彩，外層剔透純潔，內里卻鑲著一圈暗金光環。book18.org
一道瑰奇星環在他眼中聚集誕生。 book18.org
（十六）黑龍02 book18.org
她摸索著兩側口袋，從密封袋裡翻出最後一顆精神疏導片劑，玻璃糖紙嚴密地裹著半融糖塊，不讓一絲糖液滲出包裝。book18.org
伏微剝開糖紙，迫使他張開嘴唇，含住這顆糖果。book18.org
……太甜了。book18.org
「不准吞下去。」book18.org
她按著他的喉嚨，那隨著吞咽動作而微微蠕動的軟骨板。伏微知道納撒尼爾討厭甜食，對於常人而言稍顯寡淡的甜膩會被感官無限擴大，影響他最基礎的判斷。book18.org
然而，攘除污染本就是一個緩慢的過程。book18.org
納撒尼爾不得不含著那塊硬糖，舌尖煩躁地撥弄，將它撥到另一側，感覺味蕾被浸沒到逐漸麻痹。他變得平靜了一些，也更安靜了，只是用尾巴勾著伏微，看著金屬門在眼前開啟。book18.org
少女踮起腳尖，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走啦，希望你能堅持一下。」book18.org
他慢慢點頭，似乎發出了一絲含糊的笑聲。納撒尼爾張開雙臂，飽滿胸肌隨著拉伸而輕顫，金色紋身浮出皮表，沿著襯衫解開的斜角蔓延隱沒，直至隱入遮掩之中。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眨動著瞬膜般的眼瞼，等待她撲過來緊緊擁抱他。book18.org
就像還在真理號上一樣。book18.org
一團碩大的陰翳籠罩而來，仿佛寧靜女神手中拂落的黑紗，將這個房間從白塔中沒有預兆地割離，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個體。book18.org
濕冷吐息灑在後腰，伏微往前走了幾步，堅硬鱗片摩擦過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膚，黑龍伸出分岔形狀的舌頭，熱情地舔了舔她的手腕。book18.org
……呃，濕乎乎的，散發腥味的口水。book18.org
她用一根手指，堅定而嫌棄地推開了這隻黑龍。book18.org
「亞瑟！」伏微嚴肅訓斥道。book18.org
它從喉嚨中湧出鳴叫，仿佛很不舍似的。黑龍搖擺著頭顱，從空中降落，收起鱗翅半掩在身體上，將自己偽裝成一隻溫順無害的大型蜥蜴，鍥而不捨地要往她身邊靠近。book18.org
嗚嗚。book18.org
它用濕潤鼻頭拱著她，壓低往日粗魯渾厚的咆哮，軟骨翕動著，滲出柔軟的嗚咽。book18.org
伏微捂著頭髮，手忙腳亂地閃避著，「不要拿口水……！」book18.org
她被迫往納撒尼爾身後躲去，有些哭笑不得，「你是狗嗎？！」book18.org
這種神話造物與真實存在的自然物種，總是有著基因上的奇妙聯繫。book18.org
最初只是一顆普通的芽苞，被羊水包裹，溫暖而適宜。在孕育過程中，一部分幸運兒的基因序列會被改寫，它們從系譜分岔的枝梢間蜿蜒生長，直到抵達某一個支端時，就會脫離原本的族群，像一顆蒲公英種子那樣落到另一處平原沃土，形成新的系譜。book18.org
一場好的，被大眾普遍接受的變異。book18.org
「我很想你，亞瑟也很想你。」book18.org
納撒尼爾被逗笑了。book18.org
他露出深深懷念的表情，這使得他英俊堅毅的面龐變得柔和，鋒棱尖刺被磨去，摸上去不會再被芒刺割劌。book18.org
哨兵收緊雙臂，將少女重新抱了起來，讓她坐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緊緊貼著纏繞金色紋路的頸側，他壯碩挺拔的軀體足以輕鬆支持著她的重量。book18.org
「我們走吧，大小姐。」book18.org
他意有所指，熟悉的稱謂在聲道中無數次輾轉反覆，終於得以吐露。book18.org
雙腳再一次離地，臀部和腿側與滾燙人體相貼，可以很清晰出臨摹出那鼓脹發達，歷經磨鍊的肌肉質感。伏微用腳跟踢了踢他的胸膛，無聲催促著，讓他換一個更加得體的姿勢。book18.org
「不想被看見？」納撒尼爾勾起唇角，明知故問。book18.org
她咳了一聲，耳朵略微泛紅，「這樣有損我的威嚴。」book18.org
「我現在是最厲害的白塔嚮導，有很多剛剛分化的嚮導崇拜我，把我當成偶像，詢問我如何成為一個優秀的嚮導。我需要以身作則……你懂嗎？」book18.org
伏微伸出手指，用力捏了捏布滿神經元的犄角末端。book18.org
敏感的犄角被抓住揉捏，他輕輕顫抖了一下，極力壓抑著探出獠牙的衝動。book18.org
「壞。」納撒尼爾嘶啞地訓斥著，短促尾調卻輕顫發軟，像是不經意間展露的撒嬌或是埋怨。book18.org
背脊沿著手臂輪廓下滑，一條強壯胳臂從膝蓋下方穿過，她被納撒尼爾用另一個姿勢抱在懷中。book18.org
「無用的形象包袱。」他點評道。book18.org
「好用就行。」book18.org
她晃著雙腿，借著身體的掩蔽，戳了戳納撒尼爾飽滿的胸膛，反饋回充滿彈性的手感。伏微不著痕跡地收回手，催促他離開這裡，「要把我抱回去哦，希門內斯指揮官大人。」book18.org
「遵命，公主殿下。」一聲沙啞含笑的回應。book18.org
他對伏微言聽計從，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book18.org
上層是嚮導的工作區域，除了得到通行准許來到這一層的哨兵外，只有機械師會定期來到這裡檢查維修。book18.org
廊道極端安靜，牆壁兩端沒有將電纜暴露在外，而是經過嚴密的塗漆、精心的妝飾，使其整潔乾淨，散發淡淡的消毒水氣味，不見一絲塵土。book18.org
他們走過這裡。book18.org
在牆面的中部位置，一串幽藍光暈如呼吸般悄然閃爍著，那是更新型、也更靈敏的通道指示燈。飽脹的昏睡慾望侵蝕著白日，伏微攬住納撒尼爾的脖頸，將臉龐埋了進去。book18.org
下一秒，她立刻抬起頭來，心中倍感不安。book18.org
納撒尼爾的體溫比剛才更高了，簡直能把雞蛋燙熟。book18.org
為什麼會……book18.org
這一霎間，無數由此延伸的可能性、應對措施，從相關知識中被粗暴地抽調，捋順，找到最精準的那個選項，填充進她下意識的反應——book18.org
突髮結合熱？！book18.org
伏微眼皮忽地一跳。book18.org
她被抵在牆壁上，精神之觸迅速凝結成實體，遮蓋住了兩個對角的監視器。book18.org
納撒尼爾渾厚的喘息被緊緊壓在雙乳前，裹挾著一連串頻繁而隱晦的吞咽聲。唾液浸潤乾渴喉道，換出燥熱的氣體，它們無法抑制地迸涌，像是水泡在沸騰泉水中急速冒出。book18.org
因為阿蘭德的提前清場，嚮導們已經結束今日的工作，結伴離開了工作區域。book18.org
機械師會在明天前來檢查械具，所以除了巡邏護衛隊，沒有人會經過這裡。伏微思索著護衛隊長呈遞的工作彙報，他們這段時間的巡邏路線，應該不在這裡吧？book18.org
她咽了一口唾沫，嘗試讓自己鬆懈下來。book18.org
「乖…乖孩子……」她第一次這樣稱呼納撒尼爾，這是一種非常新奇的感覺。book18.org
少女將手掌放在他的腦後，溫柔地摩挲著，儘可能緩解他的表層疼痛。book18.org
精神觸角如潮水般匯入納撒尼爾的精神圖景，尋覓並裹住那隻被縮小了身形的黑龍亞瑟。book18.org
它表現得十分焦躁，暴怒地噴火，甩尾掠過高大林木，刮出許多粉末般的樹皮碎屑，使得這片無限接近天空的高地變得一片狼藉。book18.org
發現她靠近撫摸時，它卻搖頭晃腦，收斂了那副壞脾氣，乖乖躺倒在地，像小狗一樣露出從漆黑漸變到雪白的柔軟腹部。book18.org
莉茲！book18.org
在外瘋玩的小精靈被她臨時喚回，暈頭轉向地落進草坪。莉茲迷惑不已，正要飛到高空查看，忽然，一片帶著渾濁熱氣的陰影從背後籠罩住了她。book18.org
莉茲回過頭，好奇地打量——book18.org
被亞瑟一口吞掉了。book18.org
粗糙銀髮從伏微指尖落下，一些黑色髮絲摻在其中。她將十指插入層層髮絲之間，察覺到自己的上衣制服被撩開了，冰涼還未傳遞到小腹，就被野獸般的熾熱呼吸奪取了存在感。book18.org
「這裡離我的治療室不遠了，我們過去那裡……唔……」book18.org
牙齒嗑到唇角，伏微索性閉上嘴唇，泄氣似的癱軟下來。犄角是一個向後彎曲的形狀，只要角度合適，就不會抵到皮膚，納撒尼爾掀開她的衣服，舔舐著她光潔綿軟的肚子，沿著肚皮向上攀升。book18.org
很快，一塊布料擋住了嘴唇行經的路線。book18.org
他焦躁至極，這種情緒使他難以自控，以至於指甲變形，宛如金屬鋼爪。book18.org
「等，等一下！納撒尼爾！」伏微大聲呵斥。book18.org
不等他粗暴撕扯，內衣扣子就被她主動解開，少女摟著納撒尼爾的腦袋，將他用力填進自己溫暖的擁抱。柔軟乳房緊貼著他的面部，氤氳著一種淡淡的，沐浴露的馥郁香氣。 book18.org
（十七）黑龍03 book18.org
兩個選擇。book18.org
第一，直接用精神之觸將他的精神域絞碎，等到結合熱消散再修復重組；第二，按照嚮導工作指南所寫的那樣，使用肉體深度結合的方式，平復這次急性結合熱。book18.org
「你直視了祂。」book18.org
伏微將納撒尼爾控制在懷中，無比肯定。book18.org
艾格尼斯在歸順行動中祀奉萬血，通過禁忌儀式展開了亞空間裂隙。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第叄遠征軍獻出無數血肉填補欲壑，才成功阻止了舊日欲主在艾格尼斯登陸。book18.org
這必然是艱苦卓絕的一戰。book18.org
伏微明白這有多麼不容易。她曾在哈林頓驅逐邪靈的侵蝕，以淫穢禱文編織的腐爛血肉爬滿星球表層，整個星體都被畸蟲蠹蝕至千瘡百孔。book18.org
土壤層潮濕泥濘，鮮血從地表分裂形成的血管中持續泵出，那道幽綠色的巨大星環帶抽搐扭曲，遍布放射狀污染，幾乎演變成了一個新的高危輻射體。book18.org
與她一同降落哈林頓的先鋒戰士，即使有著她的庇護，依舊全部畸變。book18.org
無一例外。book18.org
納撒尼爾沒有回答她，只有愈發滾燙的熱息拂動著她的衣領。book18.org
伏微將手臂放鬆了一點，她眯著眼睛，讓視野變得狹窄而平直。book18.org
哪怕將嚮導工作指南翻來覆去地看上一千遍，她也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安撫嚮導。book18.org
在她出生的凜冬港，氣候常年極寒，最大的外敵是野獸與天災，部族裡的戰士們都是沒有經歷分化的普通人，他們不需要精神安撫，只需要磨礪出鋒利的劍刃。book18.org
知識的貧瘠，食物的缺乏……貧窮使得凜冬港落後而蠻悍。book18.org
這是一群生存在泰拉轄制之外的野蠻人。book18.org
伏微並不茁壯地成長，部族裡的女性教導她戰鬥技巧，指引她用削切白蠟木的匕首割破指尖，向執掌凜冬的卓霓女神獻出純潔鮮血，祈望祂的目光投射於這渺小的一隅；book18.org
隨後，祭司便向「驕月」米爾德麗德祈禱，祝禱祂的魂靈力量能夠庇佑這個新生的月亮之子。book18.org
或許是一種心靈上的慰藉，亦或是米爾德麗德真的注意到了她。book18.org
奇蹟君臨於一個夜晚，凜冬港無雲無雨，恆星磁暴懸浮於地平線的盡頭，呈現出綺麗的極光氣象。驕月碩大而皎潔，薄雲泛著亮光，星體周圍環繞著一條銀亮的星環帶。book18.org
伏微從夢中醒來，遵循月亮的指示，離開了那座林中小屋，爬到最高的白蠟木上。book18.org
米爾德麗德，這位驕月的女神，從月亮的倒影中涉過湖水，為她帶來變化與啟示。book18.org
她的精神力在十歲時彰顯奇異，宏偉力量飽綻而出，幾乎蕩平了整片森林。與此同時，這也導致異端團體盯上了伏微，她在十二歲時被迫離開凜冬港，被帶往一處秘密結社。book18.org
這份事件檔案被白塔塵封，至今仍然高懸於第七十八層的檔案室。book18.org
綜上，因為各種不可言說的原因，伏微的精神力總是充滿難以逆轉的攻擊性。她花了遠超普通嚮導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去嘗試著成為一位，溫柔可靠、令人信服的安撫嚮導。book18.org
現在，這位號稱戰鬥專精的嚮導感到有些苦惱。book18.org
她不能保證精神域被撕碎重組後，還能保持原樣。book18.org
哨兵在少女懷中掙扎了一下，脫離她的部分束縛，在附近肌膚上胡亂地舔舐，留下濕漉漉的水痕。book18.org
伏微四下掃視著，抬起納撒尼爾的腦袋，讓他將自己放下來；隨後，靠著自己對這一層的熟悉，認命地拽著他的衣服，只是輕輕一扯，他就主動跟著她向外走去。book18.org
她將納撒尼爾拖到了旁邊的樓梯間裡。book18.org
樓梯間與這裡所設的通行電梯，是清潔人員、機械師、特定文員通行的地方。book18.org
這些人通常是從未經分化的普通人中選拔而來，抗拒與哨兵共乘電梯，樓梯通道就是為他們而設。book18.org
「小聲點。」book18.org
少女堵住他的嘴唇，她的手指被熾熱唇舌襯托得冰涼，像是沒入凜冬泉水之中，一汪寂靜之泉隨之破碎。他用舌尖描繪臨摹，仿佛亞瑟堅持不懈的舔弄，好奇而執著。book18.org
她摩擦著哨兵的下唇，翻出一點濕潤的內側。book18.org
「……笨死了。」book18.org
伏微感到一點詭異的快樂，如願以償的欣喜。在真理號上，納撒尼爾用行動和規矩管教著她，而塞西爾向來扮演著柔情的角色。book18.org
他們比她年長許多，又將她從實驗室中帶回帝國艦隊，天生有著一種強烈責任感，不知不覺間，紛紛以「監護人」的身份自居。book18.org
而她一直想要看到他們懵懂笨拙的一面。book18.org
這讓伏微忍俊不禁，手中微微施加力道，讓他低頭往下看。book18.org
制服短裙被提了起來，露出毫無遮掩的大腿根部，修長而蓄滿力量感，像是羚羊結實輕健的足蹄。潔白布料掩蔽著陰阜，她將裙擺隨手塞進腰間，扶著納撒尼爾脫下內褲。book18.org
「送你了。」book18.org
內褲被塞進了作戰褲的口袋裡。book18.org
她從不吝於釋放善意，她知道他想要這個。迷醉芬芳在棉布中漫溢，每一個微細的孔洞縫隙里都堆積著屬於伏微的氣味粒子。納撒尼爾隱忍地喘息著，在她面前跪了下來。book18.org
他似乎恢復了一點理智，像狗一樣前行，膝蓋摩擦出耐磨布料被沉重碾壓的聲響。book18.org
納撒尼爾低語著禱文，抽動著鼻子，重重嗅聞馥郁的發情氣味，極力忍耐住想要撲上去重重吮吸的衝動，一段禱詞收尾後，剩餘篇幅便急不可耐地落回原處。book18.org
好想和她交配。book18.org
好想將她拖回巢穴里侵犯。book18.org
他只能想起這個，喉嚨愈發渴水，仿佛在沙漠與火海中行走，需要以她的淫液填滿。鼻尖滲出濕熱汗水，哨兵垂下面部，讓俊美面龐抵著她的陰阜，極盡淫穢地摩擦。book18.org
「命令我。」book18.org
納撒尼爾聲音沙啞。book18.org
「快一點，允許我。」book18.org
他毫無廉恥催促著，從喉嚨中翻湧而出的喘息，劇烈得像是破損的風箱，裹滿厚重砂礫與金屬碎片，「求求你，我的公主…我的天使……」book18.org
禮尚往來，伏微回想著納撒尼爾平時最喜歡的、從她口中吐出的稱呼。book18.org
「騷貨。」book18.org
她如此輕佻地辱罵著。book18.org
「讓我看看……」少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扯過納撒尼爾的頭髮，逼迫他仰起頭來，指腹碾開哨兵濕潤緊閉的雙唇，粗暴地，像對待不聽話的野犬一樣扯出他的舌頭。book18.org
一顆樸素的銀色舌釘貫穿舌尖，在照進樓梯間的微弱燈光中，閃爍著鋒銳光芒。book18.org
「之前還沒有看見呢，一顆新的釘子。」book18.org
伏微迅速進入狀態，向他遞出古怪而輕蔑的一眼。book18.org
沒人知道家世出眾、聲名顯赫、如同瘋狗一般的納撒尼爾·希門內斯，私底下竟然是這副狂熱痴態，真是人不可貌相。book18.org
他喘息著，富餘分泌的唾液從唇角滴落，想像她淫水的味道，飲鴆止渴般的，有如蜜毒沒過味蕾。納撒尼爾一言不發，那雙深金色眼睛注視著她，濕潤，殷切，渴欲。book18.org
慾望不加掩飾，在她眼中一覽無餘。book18.org
好可憐啊，漂亮小狗。book18.org
「來，好好表現。」伏微目光飄忽一瞬，決定不逗他了。book18.org
她按下納撒尼爾揚起的頭顱，讓他貼向那夢寐以求的樂園，甚至不用她動手，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靠近。book18.org
一道他唯一能接受的開胃甜點放在面前，奶油蜜漿被蛋糕胚精心包裹，只有咬開才能品嘗到甘醇甜蜜，哨兵遵從內心的指引，緊緊托住她的臀部，仰起面龐，渴水般用力吸吮。 book18.org
（十八）黑龍04 book18.org
和賽勒斯的克制溫存不同，納撒尼爾簡直是在撕咬侵吞。book18.org
哨兵下頜凌厲緊繃，連帶著頸部也浮起青色筋脈，一絲淫水黏連著滴落地板，落進那不斷輕晃的虛影里。book18.org
她背靠牆壁，右手按著納撒尼爾的頭顱，攏起那乾燥豐厚的髮絲，時而輕緩，時而用力地摩挲著頭皮。book18.org
一種含蓄的鼓勵，一種不以語言表達的嘉慰。book18.org
少女緊皺眉頭，唇角微笑的幅度變得平淡，納撒尼爾能感受到這副身體正在抽搐，遵循某個節奏痙攣和發抖。book18.org
他掐住伏微的腰肢，將她往下拖拽。book18.org
伏微知道他能很好地承受她的重量。人類的軀體於這些飽受磨鍊的基因戰士而言，或許與一把鏈鋸劍相差無幾，只是他們需要學會柔情地掌握，學會控制力道和頻率。book18.org
「唔…哈啊，待會就、乖乖的，跟我回去哦。」book18.org
舌尖進入得太深，幾乎要填滿半個甬道，赤裸裸地彰顯著存在感。隱約的、快要被吃掉的恐懼感挾持著她，伏微輕喘著，正要繼續開口——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尖叫被壓得纖細，有些沉悶，被捂在了嘴唇之間。納撒尼爾算不上熟練，甚至有些笨拙磕絆，他無比急躁地舔弄吮吸，「沒關係，」她安慰他，「第一次做愛總是這樣的。」book18.org
「多…咳，」伏微清了清嗓子，籠統地安撫，「多練練就好了。」book18.org
納撒尼爾沒有回答，一絲嘶啞粗喘從喉嚨溢出，又如快速爬升的水泡般破裂。book18.org
他用拇指用力扯開遮蔽著穴口的軟肉，使得細縫被拉伸擴開，露出一截濕紅穴道，渴求插入般收縮蠕動。納撒尼爾探出舌尖大口啜飲，仿佛飲用慶功時侍酒官奉上的珍貴甘釀。book18.org
壞女孩。他說。book18.org
他們的精神觸角依舊連結著，這代表他們之間存在淺薄的共感意識，伏微能夠讀懂他的內心所想。book18.org
摩擦陰蒂獲得的愉悅通過這條紐帶傳遞到納撒尼爾的精神域中，讓他知道伏微爽得一直發抖。book18.org
你知道他們都想吃掉你嗎？book18.org
納撒尼爾含糊咕噥著，刻意磨平某個象徵群體的稱呼，仿佛正伏在耳畔低語，嗓音粗啞而深厚。伏微往下滑了一點，又被他重新抻直展開，燈光隱晦地勾勒出少女雪白的肉體。book18.org
「哦……」伏微忍耐著即將漫溢而出的呻吟，「他們打不過我。」book18.org
高潮近在咫尺，她腦子有點遲鈍。book18.org
濕軟肉道變得逼仄，豐潤愛液被帶動塗抹在膣腔，更多淫水在甬道深處溫熱積蓄。冰涼舌釘在剛才的抽插中被穴肉烘得濕熱，堅硬質感一下下刮蹭著穴壁嫩肉，嚴苛擊觸那些並不清晰的敏感節點。book18.org
納撒尼爾感受著她陰道內部淫水的噴濺，輕笑一聲，聲線含糊而朦朧。book18.org
謝謝，剛好口渴了。book18.org
他補上一句贊語，貴族式的，源於家族教育的恭敬禮節。book18.org
淫水奔涌而出，沿著大腿內側像失禁般蜿蜒流淌，很快浸濕鞋襪。book18.org
伏微咬著下嘴唇，將其咬得軟爛泛紅，脊樑聳起又脫力，顫抖著發出一聲綿長嗚咽。book18.org
高潮如約而至。book18.org
淫水四濺而出，淅瀝瀝落到地面，連綿成串的滴水聲迴蕩著，在這空曠寂靜中顯得淫靡而曖昧。book18.org
背脊從彎曲到挺拔，納撒尼爾直起肩背，寬厚健碩，通體遍布奇勳殊榮般的陳舊傷痕，仿佛一尊巍峨聳立的巨人銅像，正從山脈之中如太陽般崔巍升起。book18.org
他伸出手掌，以一個極其輕緩的力度，撫摸少女輕顫瑟縮的後背。book18.org
「日安，伏微冕下。」納撒尼爾說。book18.org
每一個拜會伏微的哨兵，都會在最開始送上問候。book18.org
遠征哨兵是帝國最鋒利的刀刃，他們遠離泰拉，參與征服和歸順，只為統御捍衛銀河而生。因此，他們的訓練課程中少有禮儀相關，尤其是那些從基層被選拔擢升的哨兵戰士。book18.org
在當時，賽勒斯·梅洛恩並未向伏微送上虔敬問候，儘管她並不在意。book18.org
這些無足輕重的、學問上的缺憾，曾使得他們多次陷入某些窘境，並且遭致詬病。不死者們往往寡言而漠然，多年的遠航生涯鑄出堅厚的心靈屏障，他們總是不以為意。book18.org
然而，那些出身高貴、優雅如高塔白鴿般的白塔哨兵卻對此十分鄙棄，就像哨兵鄙夷未經分化的普通人，稱呼他們為「Mute」一樣。book18.org
自視甚高的蠢貨。book18.org
納撒尼爾在一次報刊採訪中，公然點評道。book18.org
這讓他的支持率短時間內下降，然而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支持希門內斯的本就是遠征黨派。book18.org
反擊確有成效，高高在上的蠢貨們對此倍感恥辱，甚至有議員參與進了對希門內斯的聲討。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然後他就順手將那位議員一起揍了。book18.org
他將伏微摟進懷中，等待她從迷失中回神，攏住她身體的深色胳臂如同金屬澆鑄，堅硬而難以掙脫。納撒尼爾用脫下的制服外套墊著樓梯扶手，抱著伏微坐在上面。book18.org
「感覺好點了嗎？」book18.org
喑啞沉悶的嗓音，貼近她的耳朵發問。book18.org
她從失神中奪回神志，盯著納撒尼爾英挺的面龐，慢慢地點了點頭。他注意到了。book18.org
哨兵像剛才那樣輕笑著，將一根手指插進柔軟甬道，軟肉立刻裹纏上來，使之陷入其中。指腹反覆碾壓，來回地抽插，致力於抹平那些層迭褶皺，肉道在情慾的刺激中輕輕痙攣。book18.org
一些水液被粗碩指節帶了出來，塗抹在腿側，晶瑩閃爍。book18.org
「我……」book18.org
伏微清醒了一點，她咽下多餘的唾液，喉嚨中滾顫著吞咽聲響。少女摸了摸喉嚨，從肺部吐出蘊蓄的渾濁氣體，讓聲音變得更加清亮，「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哦。」book18.org
她說。book18.org
「禮物？」他問，其中充滿訝然，「你居然會給我準備禮物。」book18.org
在娛樂貧瘠的凜冬港，除了一些特定的祭典節日，人們幾乎從不準備禮物。但是，小時候的伏微偶爾也會置備禮品，用絲帶妝飾得完善而精美，送給納撒尼爾和塞西爾。book18.org
通常會是死去的珍稀昆蟲，或者她覺得最好吃的動物內臟。book18.org
「這次是什麼？」納撒尼爾發問，他對此滿懷警惕和期待。book18.org
「希望不要是……」他頓了頓，「算了，只要是你送我的，我都喜歡。」book18.org
她笑了笑，笑容里滿是狡黠。book18.org
「你肯定會喜歡的。」伏微如此篤定。book18.org
聯想到不久前那場性事，一種慾望勃然涌動著，將布料浸上一層淡淡水痕。少女拉下襯衣和裙擺，恢復上半身的完整，朝他勾了勾手指。book18.org
沒能提前得到答案，納撒尼爾「嘖」了一聲，輕鬆托起她的身體，寬厚手掌揉捏著飽滿臀肉，讓她夾緊雙腿絞住他健碩的深色軀幹。book18.org
這具S級哨兵的軀體強壯而英勇，金色紋身蜿蜒如蛇，令人垂涎欲滴。book18.org
「我們走回去。」book18.org
汗珠沿著喉結滾動，使得這片皮膚在緊繃中隱約泛亮，伏微用手臂緊緊攬住他的脖頸。溫熱氣息拂動在那淡巧克力色的肌膚上，蒸出並不明顯的暗紅色澤。book18.org
他拉開少女筆直的雙腿，肩膀微聳著，吐出一聲嘆息。book18.org
「我也很想吃掉你。」他補充道，「伏微，獎勵一下你最喜歡的小狗。」book18.org
「我最喜歡——意思是，你不喜歡我嗎？」book18.org
「喜歡。」哨兵側過臉，親了親她牽起的嘴角。book18.org
納撒尼爾完全充血勃起的性器摩擦著泥濘穴口，被陰道吞進一小截，嘗試往裡進入。淫水被推擠溢出，碩長柱身徐緩地抻開那些皺襞，像是剛從鍛爐里取出的刀具，滾燙而堅硬。 book18.org
（十九）黑龍05 book18.org
基因戰士與體型相配的粗碩性器，宛如熱刀割開黃油般，插入閉合不住的雙腿間，沿著那道縫隙鑲入，在少女平坦的腹部撐出微微突起的痕跡。book18.org
陰莖肏進了最深處，毫無隔閡與遮掩，那源於強健肉體的熾熱溫度燒灼著柔軟穴肉，伏微發著抖，更加用力地攬緊納撒尼爾的脖子。book18.org
性器相接處隨著抽插發出淫穢水聲，一連串水珠滴落地磚，隨後被靴底碾開了，向著前方形成一痕彎曲行跡。book18.org
治療室就在不遠處，大約五十米的距離。book18.org
「走……走快一點。」book18.org
她從喉嚨里擠出凝噎般的指示，失重的下墜感將她架在半空，只有兩條手臂撐扶著她的全部重量。book18.org
這是人類本性中最底層的恐懼，就像第一次登上遠征艦船的記述者，眺望舷窗外無邊無際的星海寰宇那樣。book18.org
他們長久地注視著，思潮枯竭，惘然彷徨難以抑制。book18.org
對於未知的畏懼，對於新事物的暢想……book18.org
它，或是祂，這難以用言語形容之物，散漫在這片靜默世界，本就是指向玄虛深秘的符號。book18.org
我們凝望宇宙，尋索奇蹟，而祂的存在便是一把刀兵，懸於我們頭顱之上的劍刃。book18.org
當她第一次登陸艦船，踏上那漆成亮銀色的備降坪時，曾經感受到某種，龐大而邃密的乏力。翠綠色的星體懸浮於遠方，它很小，像是在裝甲骨骼上落下的一粒濕亮粉末。book18.org
那是她的家鄉，一顆名叫奧德莎的星球。book18.org
它被帝國納入版圖，成為萬項冠冕中的其中一項，成為千萬共同體中的其中一個。她明白這是征服，這些戰士誓要奪回散落的桂冠，擊退所有的惡敵，將救贖灑向星海寰宇。book18.org
在凜冬港的雪林，那個名叫莉茲的女孩也曾征服過麋鹿、山羊、野兔，一些填補飢腸的東西。book18.org
她和部族的戰士們翻越山嶺、淌過激流，踏過堆砌如山的獵物屍骸，雪隼羽尖擦過樹梢的窸窣銷聲于山呼。book18.org
那是她學習狩獵時，被教授的第一課：你需要耐心，謹慎，和一點微不足道的勇氣。book18.org
「會感到害怕是正常的，小莉茲。」book18.org
黑髮的女獵人用匕首削著白蠟木，「但我看見了你內心的火焰。」book18.org
「看看你的眼睛，多閃亮呀，你其實並不害怕它。你只是從未見過這樣的血腥鬥爭，所以好奇充斥著你的心靈，你想征服那些野獸，就像你征服獵犬那樣。」book18.org
她露出微笑，牽過女孩被凍得通紅的手掌，將匕首放在小小的手心裡。book18.org
「還有，我很高興你來找我尋求幫助。在這之前，我還以為你會和拉斐爾一樣，像只憂鬱的小雲雀——來吧，我來給你演示一遍，你就會知道該怎麼做了。」book18.org
下意識的，伏微動了動手指，然而卻只能握住空氣。book18.org
她回過神來，張嘴咬住納撒尼爾的脖子，指甲陷入那硬如鋼鐵般的肌肉，如同抓著水中浮木一樣抓住納撒尼爾，給人以一種貪婪依戀的怪異錯覺。book18.org
「沒有人會經過這裡。」book18.org
他這樣安慰著，然後將少女壓向他，探索那個溫暖巢穴。book18.org
空隙被完全填滿，肉穴緊緊絞住試圖拔出的莖體，「啵」的一聲輕響，大量水液被帶出甬道，灑在了磚縫之間，飽脹感尚未消散，又被重新填回原本的深度。book18.org
伏微從唇齒間擠出一絲哭腔，淫液浸濕臀後堆積的白色裙擺，滲透布料，將手臂暈出一層黏膩水液。book18.org
他看著伏微暈紅的面頰，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book18.org
「伏微，你真的……」納撒尼爾哼笑著說，「非常敏感。」book18.org
性器拔出一截，被兩瓣陰唇吮吸吞含，深紅柱體裹滿水液，在腰腹處牽出一絲水線。book18.org
納撒尼爾將少女舉起又放下，強迫式地拓開尚在高潮中的肉穴，換來一聲沒有被抑制住的高昂尖叫。淫靡液體從相連處持續噴出，圓潤龜頭破開痙攣推擠的穴肉，直直沒入最頂端。book18.org
「好棒，小穴好濕。」book18.org
他用淫蕩低吟灌注她的耳朵，使其淌滿甘美慾望。book18.org
「一直在咬我哦。」納撒尼爾學著她的語氣調侃，輕佻中含著褻瀆逗弄。book18.org
他走了幾步，目標仍是治療室，一路上走走停停，幾次毫不收力地挺動，逼出連綿不盡的小高潮。book18.org
「哈……閉嘴，待會、唔，待會要你好看……」book18.org
伏微喘息著呵斥，微微聳起脊骨，在衣服下顯出纖細的骨骼痕跡。book18.org
「我現在就很好看。來，看著我的臉。」他垂頭，吮了吮她柔軟濕紅的嘴唇，誘導她抬起臉龐，毫不掩飾心中蓊勃的嫉妒，「是不是比他們更好看？」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呼吸忽然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你，」伏微睜開雙眼，鬆開其中一條緊攬納撒尼爾肩背的手臂，收回來，對準他飽滿的胸膛扇了一巴掌，語氣憤憤，「你的龍又把莉茲含在嘴裡了！」book18.org
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憤怒，一股無名怒火從心中蔓生。book18.org
龍的口水！臭烘烘濕乎乎的口水！book18.org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弄在莉茲身上！book18.org
天空如簾帷般低垂，近得似乎將要淹沒這片高原。莉茲被亞瑟含在嘴裡，緊縮著兩片纖薄的翅膀，一邊抹開掛在身上的唾液，一邊在她腦海里嚎啕大哭。book18.org
亞瑟用舌頭卷著她來回舔弄，簡直是在用口水給莉茲洗澡。book18.org
小精靈被舌頭帶倒，先是愣了一下，頓時哭得更大聲了。book18.org
「反思一下，為什麼莉茲知道你回來了就要到處亂跑。」伏微說。book18.org
「只能表明它很喜歡你，我沒法控制亞瑟。」book18.org
很奇怪的，唯獨面對這個問題，哨兵不知如何得體地作答，只好將目光移開，瞳孔遲緩地擴散，凝注在某一個虛無的點。他陷入沉思，微笑從嘴角綻現，無聲絮語從心中蜿蜒，繁茂枝葉穿破重塑的心靈屏障，枯黃落葉落入深冷水泊，盪出輕微漣漪。book18.org
日光從高處而來，在被晾曬發脆的記憶畫布中，唯有一副圖案鮮艷如新。book18.org
「你那時候也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伏微咬牙切齒，「第一次見面，你的龍就糊了我的精神體一身口水，你當時說你受了很嚴重的傷，控制不好精神體。」book18.org
「現在要是還不能控制精神體的話，那我建議你——」book18.org
報復般的，她從下擺伸手進去，從腰部開始，撫觸那些堅韌鼓脹的腰腹肌肉。book18.org
他鍛鍊得實在很好，溫熱緊緻，富有彈性，仿佛戰士力量的完美體現。柔韌觸感從指尖傳來，旁邊硬邦邦的肌肉顫抖著，滲出一層細密熱汗，潤得肌膚愈發細膩光滑。book18.org
她曲指夾住，狠狠搓弄。book18.org
「跪下來，求我仁慈地治療你。」book18.org
一聲低沉輕喘從上方溢出，他抖了一下腰，滾燙鮮血透過皮膚涌動，綻出深而明顯的青藍色，含在穴中的性器變得更加堅硬，因那細微的疼痛而倍加興奮，慾望難抑。book18.org
真的學壞了，但是好喜歡。book18.org
「求、求你，」納撒尼爾喑啞懇求，「讓我射出來……」book18.org
必須給他留下一個印象深刻的鈐印。伏微拽住納撒尼爾的頭髮，迫使他送上面龐，納撒尼爾意亂神迷，主動向她湊近，俊美輪廓在幽黯燈光中依舊難掩鋒芒。book18.org
少女看著他，嘴角扯開一絲冷冽弧度，然後輕浮地、輕輕地，抽了他一巴掌。book18.org
「不要，我現在很不高興，給我忍著。」book18.org
獨屬於她的私人治療室就在幾步之外，自動識別到使用者回歸，門扉已然提前敞開。book18.org
淫水伴隨著陰莖的抽出而離開陰道，在行經路上連成一段馥郁印記。book18.org
哨兵被用力捂住鼻唇，呼吸被蠻橫地截斷，他將性器重新肏進濕軟小穴，感受軟肉在空虛後驟然迎回快樂，殷勤而發狠地吮吸。book18.org
「哈、唔呃……」book18.org
納撒尼爾腰腹發麻，差點跪倒在地。 book18.org
（二十）黑龍06 book18.org
儘管途中多有曲折，他們最後還是進到了治療室里。book18.org
室內鋪設了新的羊絨地毯，漆黑絨毛被重量壓低，留下一片扁平痕跡。伏微摸了摸那崢嶸的犄角，推開納撒尼爾的頭顱，將衣裙收拾整齊，隨後便要從地面爬起。book18.org
「別走……」哨兵咕噥著，攬緊她的腰肢，將面龐埋在少女溫軟的腹部。book18.org
他做出保證，「我回去就教訓亞瑟。」book18.org
因為剛才的一通發泄，多日以來積攢的壓力得到了宣洩，她已經沒那麼生氣了。book18.org
這本就是將近無理的怒火，伏微重新調整好自己的心態，聲調也跟著柔軟下來，「給你拿禮物哦。」book18.org
亟待釋放的性器脫離穴口，發出一聲泥濘濕響。她走到書桌後面，抽屜被拉開摩擦的刮蹭聲非常輕緩，治療室的家具器械都有防震措施，避免讓五感敏銳的哨兵感到煩躁。book18.org
一個妝飾精美的禮盒。book18.org
僅從包裝上來看，沒有被拆開使用過的痕跡。book18.org
淺綠色絲帶從盒體上滑落，無聲沒入到茵草般的密絨中，被羊絨托舉著，在壁燈下泛出一痕幽微反光。book18.org
用以防震的塑料盒中堆積著一些乾枯花瓣，邊緣枯脆，卻仍然發散著一種細微而獨特的復合香氣……像是某種淫穢的腥甜，掩蓋著琥珀調的香水。book18.org
伏微取出放在最裡面的，兩枚橢圓形的金屬物體。book18.org
兩枚體型小巧的跳蛋。book18.org
納撒尼爾注視著伏微，抿直唇角，眉頭隱約抽動著。他不覺得這是給她自己用的，見鬼！是誰教她使用這些手段？白塔？嚮導？那些該死的拷問官？book18.org
在這一霎間，他甚至想過給留在軍團的塞西爾打去一個緊急通訊——book18.org
她真的學壞了！非常壞！book18.org
鞋底踩踏的聲響被羊絨吞沒，皺襞蜿蜒纖長，從這一端到那一端。伏微捋了捋裙擺，在他面前跪坐下來，面上依舊微笑著，恢復了原本的溫柔端莊。book18.org
「來吧。」她輕聲細語，「讓我看看適不適合你？」book18.org
「這就是你送我的禮物…呃……」book18.org
他將眉頭皺得更緊，從唇縫間漫出一聲低啞喘息，無形的精神觸角解開襯衣，將他的手腕拉到身後，纏繞捆縛，限制了他從軍隊中學會的所有掙脫技巧。book18.org
「這樣不好。」到了最後，他只能這樣回答。book18.org
伏微垂下頭顱，黑髮攏在一側，在他面前露出纖細而潔白的後頸。book18.org
「我覺得很適合你。」她非常認真地說。book18.org
精神之觸一層層勒緊身體，逼迫他向伏微展示這具戰士軀體的完美，燈光散下一束鋒利亮光，將他們籠罩在內。淫水覆蓋著碩長陰莖，摸起來有些黏滑，她試著比劃了幾下，很快就將跳蛋用透明膠帶牢牢固定在莖體兩側，一前一後，一上一下。book18.org
「我覺得……這個。」他喘息著。book18.org
象徵快感的美妙訊號跳躍在嵴骨相連的節縫，使得那山脈般的痕跡悚然發顫，在內腔中震顫出陣陣轟隆聲響。book18.org
納撒尼爾倍感難堪，卻又因即將到來的恐怖快感而興奮至極。唾液控制不住地沿著喉道下滑，撫慰那快要被燒到乾裂的，嘶啞的發聲器官。book18.org
不要裝模做樣了，你明明很喜歡。book18.org
恍惚之中，他仿佛聽到伏微這樣說道。book18.org
嘴唇被犬齒咬破，刺出一道斜長傷痕。源於希門內斯的高貴基因使得這道傷口迅速癒合，疼痛令他清醒，即使非常短暫。納撒尼爾還在試圖阻止，「塞西爾會更喜歡……呃！」book18.org
顫抖放蕩的，仿佛注滿痛楚的尖啞呻吟。book18.org
伏微鬆開控制器，任由它跌向地毯，被絨線所攫掠吞沒。book18.org
真有意思，不是嗎？她這樣想著，伸出手指，輕輕撫觸著面前不斷輕顫的深色胸肌，使其撩起一段飽滿弧度；又時而揪扯著那深粉色的柔軟乳尖，曲指摳挖，令他發出支離破碎的淫蕩嗚咽。book18.org
最後，再用手掌勉為其難地覆蓋，泄憤般緊緊抓住，讓豐滿皮肉盈滿掌心。book18.org
少女貼向哨兵滾燙的耳朵，輕嘆道，「果然很適合你。」book18.org
「對、對不起，伏微，哈啊…我錯了……」book18.org
他投降了，頻繁聳動著壯實肩臂，不斷地道歉、請罪，看上去快崩潰了。book18.org
驍勇強悍的指揮官分開雙腿跪坐著，作戰長褲被解開拉鏈，失去以往的威嚴英武，露出不堪淫穢的一幕。book18.org
過激的性快感衝擊著思維表層，如同亞空間突如其來的以太風暴，將他往日無堅不摧的心靈屏障悍然擊碎，理性被暴風傾軋粉碎，留下一地亂轍靡旗。book18.org
哭腔從求饒中浮現，像是被磨得很薄的，喘氣般的凝噎。book18.org
伏微湊過去，打開他的唇舌，將柔軟舌尖抵過去，品嘗到一點即將散去的鐵鏽腥味。book18.org
她退出去，輕聲安撫納撒尼爾，然而，惡劣行徑並沒有就此停止的意思。沿著紋身蔓延的方向，指腹在那結實腹肌上抹開幾道滑膩濕痕，收回手時，被不斷彈甩的熾熱陰莖蹭到了。book18.org
「好可憐。」book18.org
少女垂下眼瞼，往下面瞄了一眼。book18.org
性液代替了潤滑劑的作用，滑得像在豐沛黏液里浸潤過。一絲白沫剛剛滲出肉孔，險些就被甩脫出去，水液蜿蜒，直至沒入最底下那飽脹濕潤的精囊。book18.org
他本該在跳蛋啟動的瞬間立刻高潮，渾身痙攣地射出精液，然後像狗那樣重新勃起。book18.org
思維指令控制著性高潮的開關，被制約者無法獲得解脫。她現在對於這些已經很得心應手了。book18.org
室內漫溢著過於充沛的情慾味道，濃郁的腥甜。陰莖被急顫的金屬跳蛋帶動著，小幅度地激烈晃動，納撒尼爾被一同裹挾，不得不高高挺動著腰臀，將性器往她手裡送去。book18.org
「摸摸我……求你……」book18.org
納撒尼爾哽咽不已。book18.org
金屬殼體持續地滲出細小的電流，一下一下地縈繞刺痛，讓他遭受折磨，不停地痙攣發抖。book18.org
伏微將目光收回，大發慈悲，用手掌蓋住滾燙髮麻的龜頭，借著淫液的潤滑，按壓那不斷翕張的小孔，慢慢地摩擦。book18.org
哨兵堅實厚重的軀幹，因這柔軟手掌的淫亂撫觸，仿佛忍受劇痛般不安地抽搐。液體在下腹累積聚集，是被重壓催迫而來的透明尿液，伴隨著滿蓄欲發的熾熱精液。book18.org
他的嗓音粗重而嘶啞，曾經她只在接觸不良的通訊信號中感受過這樣的顛簸。book18.org
忍耐到了極致，更為激昂的顫慄向著每一處節點擴散，愈發加深了這種失力感。book18.org
他被慾望輕而易舉地擊潰，納撒尼爾伸出雙臂，以他這巨人般的寬闊胸懷，攬住她柔韌纖細的身體。哨兵揚起頸項與犄角，將耳朵緊緊貼在她的腰腹，只為感受那孕育子嗣的、豐美宮室的律動。book18.org
尾巴甩在一側，布滿骨棱的尾端在空中焦躁搖晃，時不時重重擊打著地面。book18.org
「我讓莉茲去安撫亞瑟，不是讓它把莉茲當成糖果的。待會，記得跟她道歉。」book18.org
伏微提醒說。book18.org
「我、我會的。」book18.org
精神絲弦被無數次擰緊，拉扯，彈躍，終於迎來心理上的崩潰。納撒尼爾·希門內斯，這位名震寰宇的遠征軍指揮官哭喘著，深邃面龐上遍布軟弱淚痕。book18.org
他再一次磕磕絆絆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book18.org
少女慢吞吞地「哦」了一聲，甩開他的兩條胳臂，蹲下來，托住側臉，歪著頭注視著這位遠征哨兵。book18.org
然後，伏微得意洋洋地勾起嘴角，像摸到了心愛的小狗那樣，十分滿足地笑了。book18.org
「表現得很好哦。」book18.org
她說，「射出來吧，我原諒你了。」book18.org
另一處，無人的樓梯間。腥甜氣味已經快要徹底散去，自動清掃機器人轉動著底盤滑輪，按照治療室傳來的指令，盡職盡責地來清掃這片區域。book18.org
它扭動著圓潤而流暢的金屬身體，出乎意料地碰到了一個障礙物。book18.org
這是一個非常高挑的「障礙物」，視角緊隨著抬高，機器人揚起頭顱。綠色顯示屏飛快跳出讀數，一行字符在無序中被連接成具體名稱。book18.org
它趕緊退到一旁，為這位意外來客讓路。book18.org
「以賽亞隊長，歡迎您的到來。」book18.org
一位結束了巡邏任務的白塔哨兵。雪白髮絲從耳邊散落，深藍色眼眸在陰翳中更顯幽黯，他不發一言，只是低垂著頭顱，注視著它身畔那橫陳於角落的水漬。book18.org
殘餘氣味幽然上升，飄蕩在整個密閉空間。book18.org
「您的預約時間是……」機器人有點卡殼，系統顯示以賽亞的預約日期在一周之後，預約嚮導是伏微。book18.org
他提前到來了。book18.org
以賽亞將它放到階梯上，摸了摸它光滑的金屬腦袋，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從樓下奔跑上來，蓬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將鼻子湊近地面，嗚嗚叫喚著。book18.org
「看來蘭瑟大人不在，我會立刻離開。」book18.org
他笑著說，「很抱歉打擾了你的工作。」book18.org
「蘭瑟·佩雷斯內侍官正在休假期間，近期都不在白塔里。」小機器人表現得有些驚訝，這些高貴的白塔哨兵通常都不會理睬它們。book18.org
它盡責回答，「如果您需要與內侍官大人會談的話，可以在一周後的精神疏導日詢問伏微大人。」book18.org
以賽亞啟開雙唇，正要禮貌道謝，忽然感受到一陣緊繃感從腿上傳來。他頓了一頓，無奈地低下頭，薩摩耶正咬著他的褲腳，前爪用力扒住地面，拽著他往水漬邊上靠近。book18.org
是你最喜歡的味道！book18.org
無需語言的交流，哨兵能夠在潛意識中讀取精神體的心中所想。同時，這也是哨兵最本質、最純粹的思想，純真而赤裸，無法被人為掩飾。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哨兵輕聲道。book18.org
我們去找她玩好嗎？！book18.org
……book18.org
以賽亞失笑，蹲下來抱起拚命搖尾巴的薩摩耶，「不可以打擾伏微大人工作，壞狗狗。」他這樣說著，和自動清掃機器人道過謝，將小狗打橫抱在懷中，下樓離開了。 book18.org
（二十一）耶夢加得01 book18.org
祭司賽萊斯特告訴伏微，芬尼安人的才智取於汪洋海域，取於凜冬寒霜，取於孤月之輝。book18.org
她們祀奉卓霓和米爾德麗德，女神則回報以豐收、健康、福樂和安寧，傳授她們行獵與紡織的技藝，智慧從凜冬港治下的領海發源，使得靈魂之海日漸擴展，直至恢弘無際。book18.org
芬尼安人天然便親近眾水，喜愛聆聽海的聲潮。book18.org
於是，當她睜開雙眼，察覺自己正置身於浩瀚水波之中時，起先並未感到驚慌。這是一場超凡夢境，共同連繫著兩個距離甚遠的心靈，他在夢中呼喚她的名字，引領她來到此處。book18.org
它被稱之為清醒夢，是嚮導精神力量的別樣體現。在白塔召聚學徒，令其傾聽導師教誨的講會中，溫多林曾經多次分享過這一使用方法，它被後世廣泛流傳，但甚少有人使用。book18.org
伏微穩住腳跟，抬起雙手，扶在圍繞水中石道的欄杆之上。book18.org
若以「夢境」概括這處廳堂，未免也太過籠統了。這裡與其說是虛假的夢中世界，更像是誰的精神圖景……她粗略地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間密室。book18.org
準確來說，是一個充滿水域的、廣闊無垠的密閉空間。book18.org
然而，這間密室的陳設相當奇異。book18.org
牆面被漆成銀白色，洶湧海水沒過腰際，數百枚照明球高懸於廳堂兩側，紛紛散發瑩潤光芒。book18.org
而在室內約莫五層樓高的位置，四周拱壁則鋪設方形天窗，彼此間隔井然，愈往上便愈收束，直至堆砌出一根近似尖錐形狀的穹頂。book18.org
如同一座拙劣仿造的白塔。book18.org
通往外界的每一條通道都被鋼鐵阻隔，也沒有能夠以雙手觸及的門窗。只有一條由岩石砌造而成的樸素石橋掩於水下，托舉著她的身體，給予一些聊勝於無的安全感。book18.org
伏微默不作聲，她知道這是誰的精神圖景。book18.org
她握緊欄杆，沿著石道規劃好的路線，向著前方走去。幽深寂寞沖刷著牆壁，被浪潮裹挾著翻卷而過，又重新回到她的身畔，隨著水波流走，融入到一望無際的漆黑深水。book18.org
無盡波濤從空曠大廳迴蕩傳來，拍打在根根廊柱之上，過處皆有蒼白泡沫。海水淹沒到她腰部以下，非常冰冷，仿佛溫暖在此處遭遇衰滅，讓所見一切都變得寂靜荒蕪。book18.org
按照常理來說，密閉的空間裡不會擁有這樣激烈的海浪。book18.org
除非是，有什麼體型巨大的……活物，正在水底迅速遊動。book18.org
夢境不會讓她失溫昏迷，也不會讓她離開這裡。book18.org
如果是用遊戲世界來形容的話，這地方就像是一個做到一半就被棄置的半成品，內部陳設精妙絕倫，外部場景卻根本沒有加載增補——book18.org
只能說明，造夢者被困在了這裡。book18.org
海潮愈發洶湧，不斷推擠著她的步伐，催迫她往前走去，而愈往深處行進，深水也愈發可怖。book18.org
沒有駐足的餘地，伏微只能一直往前走，很快，她看到了一座巨樹。看更多好書就到：huanhaor.combook18.org
一根從幽邃黑暗中生長而出的巨木，破開水浪，令碩大樹冠蜿蜒而出。這是那根尖錐穹頂的正下方，遠離那些代表非凡科技的照明球，卻溫暖而明亮，與冰冷海水格格不入。book18.org
日光從晶片中凝聚灑落，微渺煙塵綻現於光柱之間，這片水域被照耀得碎影斑駁。book18.org
枝條生髮著無數青翠綠葉，上面搭建著一間小小樹屋。book18.org
「奚夜……」伏微將目光投向那幽黯深水，「你在嗎？」book18.org
沒有回應。伏微的聲音被拱壁推回，使得回聲融入那浪潮聲中，變成夾在浩蕩水聲中間的，極其細微的一絲。她收回視線，邁開步伐，這一次則更加艱難了。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少女彎曲雙膝，一手緊緊握住玻璃欄杆，讓自己保持在一個與水面接近的高度，半蹲在石道之上。book18.org
清醒夢通常不會維持很久，時間所剩不多。她將手指伸進水中撥弄，時不時向下張望著，盼望水底那隻鬧騰的小東西能夠聽到她的呼喚，游上來尋找她。book18.org
「耶夢加得。」book18.org
伏微喊出它的名字。book18.org
這需要耐心等待，畢竟耶夢加得的感官很差勁。不過，說到耶夢加得和它的主人，這真是一個奇蹟，和拉斐爾一樣，是僅次於伏微的舉世奇蹟。book18.org
奚夜出身貴族，他的家族以哨兵居多，並以盛產蛇亞目而聞名。book18.org
沒錯，之前見過的那個奚午是他同父同母的弟弟，兩個人大概相差……伏微算了一下，五歲？book18.org
當她從研究院接手奚夜的時候，阿蘭德將一管注射劑交給她，瑩藍色液體流淌其中，然後告知她：book18.org
他們央求你的好話不必聽從，按照你的想法來就好。奚夜非常特殊，也很難控制，如果覺得他難以使用，就把這管東西注射進去。不用擔心奚夜會掙扎，他……book18.org
阿蘭德用了一個詞語，「他像個人偶。」book18.org
這是什麼？伏微把玩著手中的針管，下意識地問了一嘴。book18.org
S-581。阿蘭德頓了一頓，然後繼續說道。book18.org
能讓他無痛死亡的劇毒化學品，安樂藥劑。book18.org
伏微應答了研究院的請求，將奚夜帶了回去，養在她被單獨劃出的宿舍里。book18.org
在這一段以月份為計算單位的時間裡，奚夜殘餘的視覺、聽覺、味覺和發聲能力徹底退化。她並未放棄，而是極具耐心地教導他，讓他學會了像真正的蛇那樣用犁鼻器讀取信息，也學會了，「奉獻自我的價值。」book18.org
他們這樣說著。book18.org
多麼冷酷的評價啊，伏微心想。book18.org
奚夜之所以卓越出眾，正是因為他源於神話的精神體，塵世巨蟒「耶夢加得」。book18.org
聽阿蘭德說，在奚夜出生之時，耶夢加得就已有所顯現——它正如傳說中那樣，甫一落地便快速成長，且飢腸轆轆，永遠不知飽腹，對任何事物都懷有將其視作宴上佳肴的貪婪慾望。book18.org
因為當時沒有任何一位嚮導能夠控制住耶夢加得，研究院曾與聖堂會商，建議處死奚夜。book18.org
這項計劃借鑑於那則不知真假的文獻傳述，模仿奧丁的計謀，嘗試將圍繞中庭之蛇投入死亡的懷抱。book18.org
但它最終未能實施，因為都主教為他求情，這又是牧首的意思。book18.org
他們思慮許久，難以決斷。book18.org
最後，研究院決定將奚夜監禁在一座偏僻高塔中，提供僅能維持溫飽的食物，靜靜等待奇蹟的到來。book18.org
她現在看到的這個，就是對那座塔的仿製。book18.org
後來奇蹟果真到來，伏微被帶往真理號之時，耶夢加得和奚夜的聯繫被人為斬斷。這項手術史無前例，首次實施便獲得了巨大成功，他們被分為了兩個半獨立的個體。book18.org
不過，古話不是有個成語「藕斷絲連」嗎，耶夢加得和奚夜依舊有著精神上的聯繫，奚夜可以離開禁區，回到聖堂；book18.org
但耶夢加得需要一直待在那裡，以首尾相銜的姿態，環繞整片被邪靈污染的無人禁區，作為第一道要塞防線，抗禦黑海之中的墮落生靈。book18.org
伏微垂下眼瞼，漆黑水面支離破碎，在無數光塊中清晰倒映出她的面容。book18.org
巨樹枝條在無風的國度搖曳，一片綠葉從枝梢脫落，無聲墜入水面，被浪潮卷向她的方向。book18.org
海浪變得更加洶湧，漸漸聚成巨大旋渦，仿佛火焰被加以燈油，增補怒焰；巍峨廊柱不堪一折，幽影破碎，唯有樹冠之側安寧如昔。book18.org
她將指尖抽出水波，短暫地感覺到了脊樑發麻。一顆水珠被揮灑向沖刷石道的潮水，頃刻間便被吞沒，拖拽向無底之淵，璀璨金色如太陽般盛怒上升，這裡一切皆為渺小山脈。book18.org
它在水底凝視著她。 book18.org
（二十二）耶夢加得02 book18.org
在凜冬港，乃至諸海的暮色中，當光芒從眾水的輪廓上褪去時，海面將轉變為漆黑。book18.org
現在亦是如此。深淵之底難以窺伺，她握住護欄，靜靜佇立，等待水域被另一種更深的黑色填滿。book18.org
「大人。」book18.org
一道聲音連繫上了思維鏈，引導她往樹屋走去。book18.org
「奚夜？」book18.org
伏微問了一句廢話。book18.org
「……是我。」奚夜低聲答覆。book18.org
將將成型的浪潮在一輪衝擊中破碎，沒入浪花與浮沫，他從樹屋中緩步走出，踏入那條石質階梯，凌亂短髮披在後頸，顯然很久未曾修剪。book18.org
哨兵看向伏微。因為視覺的退化，奚夜的原生眼早已摘除，電子眼深陷眼眶，閃爍著薄霧般的幽紫光芒。book18.org
「是耶夢加得。」book18.org
他說，「是它製造了這次……夢境。」book18.org
伏微向著下方凝望，這裡已經徹底變成了深色。book18.org
耶夢加得從石道一側破水而出，帶出巨型噴泉般的下落水浪。它扭動巨大可怖的頭顱，探出信子，使其尋覓熟悉氣味；雙頰則翕動著黑曜石般深邃鋒利的刺狀鱗片，仿佛幽深熔爐之中鍛造而成的繁茂刀兵。book18.org
嚴格來說，耶夢加得現在還是條小蛇。book18.org
它仍在成長時期，需要更多、更營養充足的食物，對這副龐大軀體加以增補。它甚至在精神圖景中主動縮小了體型，避免對主人的精神域造成重負，即使如此，也相當恐怖了。book18.org
伏微呼喚它，「到我身邊來。」book18.org
她將精神之觸延伸出去，凝聚成實質，像撫摸貓咪那樣，輕輕摸了摸耶夢加得的頭顱。book18.org
巨蛇當即停止舔嗅空氣，挪移著因重量而累贅的身體。因為它的橫衝直撞，幾根固定廳堂的雕花廊柱隨之傾倒，半根光禿禿的石柱孤獨矗立，石塊落入水中，被重力扯向深淵之下。book18.org
少女擰緊眉頭，退開一步，海浪狂躁而迅猛，不斷沖刷著腰部。book18.org
「它是不是有點生氣？」伏微謹慎詢問。book18.org
奚夜踏上石道，朝著伏微快步走來。book18.org
他應該是剛從戰場中離開，回到工事堡壘進行修整，著裝仍然保持著整潔利落，嚴謹遵守著一位精英列兵應有的規格制度。book18.org
一枚經過咒文護持與嚴密塑封的護符漂行在水面，鏈條勾扯著束帶穿孔，與一些隨身攜帶的零碎工具相互碰撞著，融入潮水的激昂韻調。book18.org
只是幾個呼吸的間距，奚夜就已經貼近了她的身側。book18.org
「因為回歸在即，它渴求您的撫慰，最近一直狂躁不已。」book18.org
哨兵回答道，然後扶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向自己。book18.org
當他伸出手時，伏微首先感知到的不是皮肉的溫熱，而是半指手套的細膩質感，依稀能夠辨認出其下凌厲鋒銳的骨骼痕跡。book18.org
隨後，指尖搭在手背，施以穩重而妥帖的力道。他並不溫暖，冰冷血液灌注在每一條肉中枝杈，仿佛雪屋垂下的冰棱被機仆切割，再交由鑄造間的機械技師塑成了這副手臂。book18.org
奚夜看向她，一次無言的詢問。book18.org
照明球靠向這片水域，躲避著耶夢加得龐大的軀體，鋪成一條通往樹屋的明亮光帶。哨兵移植的機械眼在燈光下陰晦閃動，也許是在錄入並儲存她的面容數據。book18.org
他們有六個月沒見了，就連夢境也少有。book18.org
她感到失落，也感到欣慰，同時發現某樣巨大的變化正在這具載體中孳生，並為未來的繁盛茁壯埋下伏筆。book18.org
伏微索性反握回去，用力掌握住這隻手掌。book18.org
這使得奚夜有點不知所措。他愣在原地，貼緊唇線，似乎很不習慣這樣的親近；但很快他就適應了，讓她走在前面，自己則隨時注意浪潮的動向，由她牽引著往樹冠中走去。book18.org
「你很快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我會給你做精神疏導。」book18.org
她問，「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book18.org
哨兵的指尖輕輕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我，」他反應得有些遲緩，「我沒有什麼想要的。」book18.org
「奚夜，你想出去玩嗎？我是說離開白塔。」伏微鍥而不捨，「我們可以去遊樂園，你知道嗎，最近巢都開了一家全新的、運用了最新全息科技的遊樂場！」book18.org
她像是對此了如指掌，用另一隻手認真比划著。book18.org
「來嘛！來嘛！」book18.org
奚夜頓了頓，將她拽向自己，避開那道迎頭劈來的海浪。book18.org
這位青年——不，若僅以外在容貌來描述，他現在仍是少年，如果讓奚午與他共處一室，想來是序齒難分。這位年輕的哨兵低下頭，專注地凝視著她的面容，在那冷峻面龐之上，罕見露出一絲笨拙微笑。book18.org
真可愛呀，伏微滿足地想。book18.org
「好的。」奚夜順從無比。book18.org
他端詳伏微遞出的語言觸角，自覺無法進行填補修飾，便將其完整無缺地植入自己的修辭韻腳，遞還給她。book18.org
他沒有想要的，也從無娛樂之舉，他只需要最基本的生存條件。book18.org
如果她覺得他會喜歡這個，那他就喜歡這個。book18.org
「我想去遊樂場。」他想了想，又補上前提條件，「和您一起。」book18.org
就在這時，興奮暫時熄滅，耶夢加得冷靜下來，不再撞毀廊柱與拱壁。book18.org
這座高塔廳堂損傷慘重，儘管它本就樸素，除去雕花外便再沒有其他雕琢，但如今更顯孤冷荒蕪。book18.org
精神體是哨向內在心靈的具現化，所以耶夢加得的行徑必然掩藏著某種憤懣。它忽然之間變得安靜很多，將身軀遁入深黑水下，跟隨著他們的步調，只將頭顱伏在鄰近水面。book18.org
「嗨。」伏微跟它打招呼，「現在可以過來了嗎？」book18.org
巨蛇先是揚起腦袋，然後又重新埋入水中，模仿人類的「點頭」動作，表示肯定。它覷著奚夜的神色，悄悄游近了一點，發聲器官震顫不止，聲波震盪開來，在拱壁之間隆隆迴響。book18.org
實在是難以想像，耶夢加得居然會發出這種……仿佛撒嬌般的聲音。book18.org
這代表它真的冷靜下來了，不再具有攻擊性。book18.org
伏微不準備強制撫慰耶夢加得，它需要學會自我穩定。因為耶夢加得的特殊性，她不會一直待在它的身邊，但也絕不會棄之不顧——她可是親手把這條小蛇養大了呢。book18.org
為了讓奚夜不被回收，伏微做了很多功課，有蘭瑟作為練手經驗，其實並不困難。book18.org
育兒指南在提點她需要鼓勵孩子的同時，也告誡她不能過度溺愛，否則前功盡棄：book18.org
只有離開舒適的搖籃，它才能成長為真正的環繞中庭之蛇。book18.org
她思索著，將目光從耶夢加得身上移開，輕輕吐出一口氣。水域得以平復，重新被靜謐包裹，耶夢加得奮力靠近伏微，使得波痕如皺襞般輻射而出，輕緩擴散開來。book18.org
「還有一點時間。」book18.org
伏微粗略估算，這回終於能夠輕鬆地拔出褲腿，邁出步伐，向著樹屋進發。她拽了拽奚夜，讓他快點跟上來，進行一場小小的，對於日後安排的談心會。book18.org
「我們來……呃。」她被迫停下腳步。book18.org
崢嶸蛇首停在面前，璀璨金眸仿佛烈陽攀升，又似火焰困守其中。book18.org
只是放大檢視後，這副尊容實在……令人不敢恭維。伏微伸出手，撫觸它身上那厚重的鱗片，一座廣闊的，將近無際的海床隨著深淵上升。book18.org
水痕蜿蜒降落，從黑鱗夾縫間改道，接連滲過那些盤繞環復、牢牢黏附在它軀體之上的水生植物。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