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寨】 book18.org
古老的平原村土上,男人與女人的故事…… 作者:書生嘆book18.org
2025年2月10日發表於pixiv ==================== 第三章 待風起 book18.org
早晨,男人起床,看小娥沒睡好,不由撓了撓頭,「是不是我夜裡打呼了?」 book18.org
「沒呢。」剛男人一動,小娥就醒來了,她搖了搖頭,起身整了整頭髮衣服。 book18.org
「餓嗎?也不知廟裡齋飯有嗎。」 book18.org
「回家個吃吧,免得讓家裡擔心。」 book18.org
小娥穿鞋,不敢細看男人。 book18.org
有了昨夜聽房,她對自家男人有了衡量標準。 他婚夜是弄了她多久呀,怪不得她下面一直不舒服。 book18.org
真不知自己下面咋放的進他那種大東西。 早起時的小娥很迷人,男人貼住她嘴唇,吮吸個不停,小娥捶打了他胸膛幾下,就迷醉著回應男人。 book18.org
男人穿褲披衫,沒在進一步,他也在學著尊重小娥。 book18.org
客房一開,小院門前也正有一男一女要走。 男的矮胖禿頭,無精打采,穿的長袖衫,額頭有些皺紋,下巴的鬍鬚雜亂,看起來有四十多歲。 book18.org
女的俊俏,不過二十多歲,身量不高,卻結實有型,乳房小巧,平肩瘦腰。 book18.org
女人穿一件綠綢花格短衫,裸露的小臂像是白藕,上戴著金鐲,在陽光照耀下光輝閃亮。 book18.org
昨天聽了人一夜的房,小娥強自鎮靜,生怕被看出端倪。 book18.org
男人倒沒這麼想,上前還攀談了幾句。 禿頭男是何家村來的,女人是他的小媳婦。 何家村挨著荊峪溝水,此水源起什家寨,先後匯聚了聚仙溝水、白家溝水、老家溝水,蟹水,經滋水流入城中,最終匯入滻河。 book18.org
因依傍溝水,故何家村多水地,水地適合種麻,好的可以長到一丈甚至更高,秋天砍回去,先在場上把頂端的果實摔打下來。 book18.org
摔打下的這果子叫麻灰果,和綠豆差不多,可以榨油,榨出的就是麻油,炒熟後上街叫賣,一個銅錢一小碗。 book18.org
將麻成捆的捆好,放進水裡漚過,皮與稈分離,剝下來的皮找一塊闊地擰了就是麻繩。 book18.org
禿頭男姓范,在村裡稱為范大頭,家裡是捻麻繩起家,到他這代開了油坊,也算何家村有名的財主。 book18.org
他供著廟裡的油,也樂善好施,故常來此落鷹廟。 book18.org
范大頭的小媳婦出於直覺貼著小娥說了幾句,這女的俊俏,有個甜美嗓子,眉目間甚是精神,顯然是個潑辣的。 book18.org
小娥應聲回了幾句,知這小媳婦姓何。 范何氏比小娥矮了一頭,不顯敦實,好似麻杆,滿是精氣神。 book18.org
牽馬裝書,出了寺廟,兩兩分開,小娥腦子裡冒出了一個荒唐念頭,要是這范何氏被自家男人弄一次會怎樣。 book18.org
范大頭那麼小她都說舒服,自家男人還不嚇死她。 book18.org
心覺自己真沒睡好,這麼荒唐事都想的出來,但偏偏這種事又在腦中揮之不去。 book18.org
小娥下面穴消了腫,好了許多,走起路來還有些遲礙之感,但已沒了昨日的疼痛。 book18.org
她還是偏坐馬背,一路上不怎麼說話想著事,男人沒注意這些,雨後天氣爽朗,他駕馬馳奔,帶起潮濕的泥濘。 book18.org
官道其實比鄉間土路寬闊不了多少,疆石閃爍著陽光,點綴在灰黃的土地上,道路兩旁雜草叢生。 book18.org
間或有幾朵叫不上名的野花迎風抖著,幾道深深的車轍歪歪扭扭刻印在下過雨的道路中間。 book18.org
將軍坡從秦嶺中逶迤而出,嶺身伏隆,嶺頭突起,若龍頭高昂,自成天險。 book18.org
官道傍著蟹水繞了個彎,展闊的平川下人煙輻輳,村莊稠密。 book18.org
蟹水又叫將軍蟹水,形似一個大螃蟹,在將軍坡下左鉗右夾。 book18.org
河水寬不過三丈,深不過兩尺,雖不大,卻也歡騰奔涌,潺潺有聲。 book18.org
河不深而清澈,內中有魚,肥者一尺,瘦者半寸,像空中的鳥、風中的旗一樣歡實。 book18.org
河的淺灘中有貝殼、螃蟹,還有蘆葦林,是大姑娘小媳婦洗衣浣紗的好地方。河的兩岸有杏林灣,槐樹坡,柳林灣等。 book18.org
偶然能見一排排窯洞,遠遠看去,頗似一幅濃墨重彩的山水畫,給恢宏蒼涼的黃土地上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 book18.org
「牆頭上跑馬莫嫌低,金銀落下不生根呀…」 小娥見到美景,也收了思緒,哼著調曲。 男人也跟著哼,他唱的粗俗難聽,「扒住妹妹親個嘴,肚裡的疙瘩化成水。」 book18.org
偏坐的小娥惱他,不由掐了掐他。 book18.org
男人掌指在小娥腿股間揉動,以做回應,這次小娥也沒說什麼,直把身子往男人懷裡鑽。 book18.org
柔情蜜意,慢而悠哉。 book18.org
河水的拐角處就是將軍寨,好似坐落在蟹背上,盤守住河溝要道。 book18.org
將軍寨算是這一帶的大寨,全村有二百出頭的住戶,八百餘口人,楊金馮段郭姓都有。 book18.org
是大寨,但沒有大姓。 book18.org
郭家是個老財,也不是大姓。 book18.org
寨子四周圈著土城牆,城牆是黃土夯成,高一丈八尺,陡不可攀,牆根寬一丈二尺,牆頂寬八尺五寸,可以跑馬。 book18.org
城牆背靠土崖,前修城壕半圍,壕寬三丈有餘,壕深一丈五尺,壕內無水,雜草叢生。 book18.org
東西南各有一門。 book18.org
東西兩門皆為偏門,人可通行,牛馬大車不能入內 book18.org
南門是主門,修有門樓。 book18.org
門樓走道連接著兩邊城牆,東西兩側有斜坡,人馬皆可上下,底層是門道,有一道大門。 book18.org
門扇是古槐木做的,厚三寸五分,鐵頁子包邊,泡兒釘子鑲嵌,十分結實。 book18.org
門樓上方刻著「將軍寨」三個斗大的字,頗為醒目,百十步外就能瞧見。 book18.org
現如今門樓上住著一個姓金的孤寡獨眼老漢,他的職責是每晚每早開關城門,倘若有人早出晚歸,都喊他開門關門。 book18.org
他的吃喝費用都由郭老漢出錢。 book18.org
男人抱著小娥順著官道從北轉了半圈直到南門,同金老漢知會了聲便進了寨。 book18.org
門樓高兩丈四尺,分兩層,一磚到頂,灰漿是糯米熬汁和的石灰,十分堅固,用榔頭也難砸碎。 book18.org
上層是樓閣建築,有套房、走道、女兒牆,可容十幾個人吃住,還分設有槍口。 book18.org
清家光三年,有杆子來劫寨,那時有個叫郭鐵子的血性漢子,本是城中銅山爐打鐵的匠人,後在寨中開了鐵爐,靠著一把子力氣拿著火銃大刀帶領全村人與杆子拚命。 book18.org
杆子有好幾百人,勢力很大,可郭鐵子就是憑著十幾把大刀,七八桿火銃把杆子拒在了城門外。 book18.org
杆子攻了兩天兩夜,最終丟下了幾十具屍體敗退了。 book18.org
郭鐵子也憑此成為將軍寨威望最高的人。 有了名,就易生利,十里八村聞名而來,好男兒打的鐵,不管好壞,名頭在這。 book18.org
如此,郭鐵子立下家業,盤地置田。 book18.org
郭鐵子的兒子便是郭舉人。 book18.org
等郭舉人結了好親事,名利名望都有,郭鐵子也舍了鐵爐。 book18.org
到了郭舉人這把歲數,郭家也就成為了將軍寨最大的老財。 book18.org
男人給小娥講著將軍寨和郭家的事,多數事他也記不太清,說不具體。 book18.org
小娥也回應幾句,她更多的是問些郭家親朋,還有男人三個哥哥和嫂子的事情,做到有個了解。 book18.org
將軍寨內街道呈「十」字形,兩條街道規劃得整齊像棋盤。 book18.org
過十字路口向北有棵椿樹,兩人攜手摟不住,樹冠如一把擎天巨傘,遮住了郭家半邊院。 book18.org
粗壯的樹幹烏黑髮亮,中間已經蒼老得裂出空洞,但仍支撐著這個枝繁葉茂的世界。 book18.org
杈子上有老鴰壘的窩,清晨或黃昏時有成群的老鴰在樹頂盤旋,聒噪聲在幾里外都聽得見。 book18.org
樹根不僅往地下猛扎,也在地面上蔓延。 凸出地面粗壯的根縱橫在路上,生出的瘤包在根上爆裂;人畜終年踩踏,裸露的樹根光滑發亮猶如鍍蠟的骨頭,又似堅硬的鋼鐵。 book18.org
這棵椿樹有多大年齡,誰也不知道。 book18.org
老椿樹的年齡只能比將軍寨的年齡長,不會比將軍寨的年齡短。 book18.org
過了椿樹,便到了郭家。 book18.org
郭家家大業大,雖說不是京師富貴人家的深宅大院,但也是修整的氣派院落。 book18.org
大院是朝南的院門,門頭用扇形拱出一個扇形空間,上嵌有「受天之佑」四個大字,氣勢雄偉。 book18.org
門口有一對石獅子,虎視眈眈,威風凜凜。 走進門,一座大照壁,照壁上有一個磚砌的神堂,供奉著土地爺。 book18.org
神堂高約七尺,寬三尺,神堂上方有福德正神四字,男人點了香,虔誠拜了拜,這才轉入宅院。 book18.org
靠南的是三間門房,門房為磚木結構,三梁六柱,兩面山牆有通天柱支撐脊檁。 book18.org
房面為單行仰瓦,瓦檐雕蓮花式花紋,脊頭有磚雕鏤空形「福」字徽標。 book18.org
門框上雕刻有二獸戲珠,二獸極像獅子,卻長著一對翅膀,搖頭擺尾,憨態可掬。雕刻紋理清晰,刀法精緻嚴謹,栩栩如生,顯然出自名匠之手。 book18.org
宅院裡東西對蓋著六間廈屋,也叫廂房,每邊三間。 book18.org
廈屋門房合攏的庭院中,又有玉蘭樹、青石桌、水井等,西南角又有茅廁分出男女。 book18.org
男人把小娥從馬背上抱下,問她要不要先回西邊廈屋收拾一下。 book18.org
小娥搖了搖頭,說,「先個和大說一聲吧,昨晚都沒回來。」 book18.org
男人進了西邊廈屋,也就是她和小娥的婚房,把從秀才爹拿來的書放在坑上。 book18.org
出了屋,同小娥上了月台,進了正房。 正房是一明兩暗三間房,都是磚木結構,四梁八柱,兩山七檁,圓山起脊。 book18.org
房頂比一般民宅高出三尺,猶如鶴立雞群。 房面為合瓦,瓦檐為蝙蝠式花紋。房基台階三層,全是青石所砌。 book18.org
東西兩邊過道的牆上各有一個扇形框。 扇形里一邊凸出「接福「二字,一邊呈現「迎祥「二字。 book18.org
廳房門口是四扇格子門,門上面是由精緻的花格子拼成的圖案,下面的木板上雕刻著各種花卉鳥獸。 book18.org
平時只開中間兩扇,兩邊的只有家中過紅白喜事時才開。 book18.org
跨過一尺多高的門檻便進入正房正廳。 廳房帶著莊嚴肅穆的氣象。 book18.org
房子的大梁和立柱都是一摟多粗的筆直木料,立柱下面還頂有青石柱。 book18.org
每道檀條下都有四條木方幫墊,俗稱一模五件。 在大標和附件上都畫著各種圖案,可以稱得上是雕樑畫棟。 book18.org
在脊檀下面的方木上可以清晰看到「清家光一十三年九月十三日上樑立柱大吉大利「的字樣。 book18.org
整個地面都由方磚鋪成。 book18.org
三間大房,東邊一間是隔開的,是家裡主事人住的地方,西邊則放著織布機、紡線車等。 book18.org
中間房子靠後五分之一處有一組與前格子門對稱的四開大屏風。 book18.org
在屏風上方懸掛著一個大牌匾,上書「鐵鎮一方「四個金色大字,大字下方並排題有五十多個人名。 book18.org
據說這是當年郭鐵子打退土匪,鄉黨們聯名送的牌匾。 book18.org
屏風前面放著一張丈長的琴桌,再前面是一張大方桌,是祭奠祖宗時放祖先牌位和供品用的。 book18.org
郭夫人和郭老漢都沒在東屋。 book18.org
男人帶著小娥轉過屏風,通過祖宗牌位後面的儀門,進到後院, book18.org
儀門出去先是過道,再後面還是對稱的四間廈房,每邊兩間,這四間房雖然也是青磚包牆,古色古香,但不如前院門房大氣,廈房的小巧玲瓏,也不如廳房的富麗堂皇。 book18.org
只不過每間房子的面積都要比前院廈房面積大很多。 book18.org
這是男人大哥二哥的住處。 book18.org
四間廈房與男人穿過的正房又圍成庭院。 北又有三間大房,二層結構,上下分隔。 這種被稱樓房,建在粘度厚實的黃土裡,又稱窯上窯,窯樓。 book18.org
窯臉半圓,窯門分割。 book18.org
其結構與前面正房相似,也是前門格子後屏風。 在屏風後有一個封式的樓梯直通樓上。 樓上都是用木板合縫而成的樓面,是專門存放糧食的地方。 book18.org
如此樓房為頭顱,廈屋為手臂,門房為合足,正房為腰檐。 book18.org
男人自不上樓,帶著小娥進了東邊屋。 郭老漢閒不住,出院逛去了,屋裡是郭夫人和抱著娃娃的三兒姐在。 book18.org
男人和小娥同自家娘說了情況。 book18.org
昨日雨急,郭夫人也猜到了些,拿了些銀元給小兒,說,「過幾天,天放暖了,再去廟裡給和尚們添點香油。」 book18.org
男人應了。 book18.org
郭夫人把小娥留下,三個女人說聊會話。 男人揣了錢,出了窯樓。 book18.org
過庭院,出儀門,穿過廳房,站在月台。 廈房與正房中間的過道右側有一個角門。 從角門出去是和後院並排的三間馬房。 馬房自是專門用來養牲口的地方。 book18.org
這也是關中道常見的建築格局。 book18.org
四合頭一院,馬房在偏岸。 book18.org
郭鐵子一輩子干出了三件事,抵擋土匪亂,養出舉人兒。 book18.org
還有便是同二三十個匠人花一年多的時間蓋出了這方大院,真正為郭家立起了家業。 book18.org
男人牽馬避過前院中的玉蘭樹,行過角門,直到馬號。 book18.org
郭家有兩個長工,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姓李,在郭家已經熬了近十年的活兒了,另一個二十出頭,姓王。 book18.org
馬號里李相正把一匹棗紅馬拽進圍欄,拴上韁繩。 book18.org
男人把黑馬牽進馬號,交給李相。 book18.org
沒成想這頭皮毛油光烏亮的黑馬進了馬號就朝著棗紅馬咬去。 book18.org
咬脖子咬尻子咬嘴又不像是真咬,紅馬和黑馬都張著嘴露出寬扁的牙齒,又吊下一串串粘稠的涎水。 book18.org
黑馬跳上了棗紅馬的脊背,黑馬的前蹄踏在紅馬的背上,張口咬住了紅馬脖子上的長鬃,把長的黑黢黢的傢伙,從紅馬身後捅了進去,紅馬渾身顫抖著咴兒咴兒叫起來。 book18.org
男人看得一愣,若有所思。 book18.org
郭夫人同小娥說了會話,無外乎家長里短。 聊說到快中午,郭夫人照顧著三兒姐的娃娃,讓三兒姐帶著小娥去蒸饃。 book18.org
小娥嫁過來兩天了,倒是第一次下廚忙飯,一時連門都找不見。 book18.org
幸好有三兒姐帶著她,小娥這才知前院六間廈屋四間住人,多出來的西間被改成廚房,東間被改成了雜物室,堆柴放炭都在這裡。 book18.org
三兒姐是男人三嫂,姓盛,是城裡人出身,剛給郭家生了個白胖孫兒,過滿月不久,天天看護著。 book18.org
郭老漢三兒郭天祿在城裡經商,他是離著家最近的。 book18.org
趁著天祥結婚,兩人回來呆了還未走。 在小娥眼裡,三兒姐是個熟透了的女人,和她這種身材瘦削,剛剛抽條的少女完全不同。 book18.org
三兒姐黑秀髮半盤半披,襯托得臉上肌膚十分白嫩。 book18.org
杏核眼,烏眸子,鼻子挺而直,嘴巴稍稍大,嘴唇鮮紅豐潤,耳掛銀花,兩手腕戴金穿玉。 book18.org
穿一件絲綢襯衣,似故意裁得有點窄小,美而不柴的胴體便顯山露水地凸凹出來,特別是胸前的一雙奶乳,似一對玉兔要掙脫紐扣束縛探出頭來。 book18.org
把一個成熟女人的豐乳肥臀,白諛風韻完完整整的顯露出來。 book18.org
三兒姐不知小娥念頭,帶著她熟悉廚房,告知一些郭家的規矩,如長工吃飯不能進入廚房自拿自舀,給外男端飯要用條案,避免碗筷掌指接觸等。 book18.org
廚房裡滿缸的白面白米,整瓮的胡麻油,整罈子的燒酒,整扇子的豬肉,幾隻肥羊吊在房樑上。 book18.org
掃了一眼,確實比秀才家豐盈的多,小娥一邊應著三兒姐,一邊熟練的忙活起來。 book18.org
蒸饃是將軍坡的一絕,出嫁的女人沒有不會的。 蒸饃取用磨好的精細白面,經過一整套繁雜而細緻的和面、起面、揉面、揪塊、精緻造型、點紅、裝鍋、大火定型、文火蒸饃、停火燜鍋、小心起鍋等幾十道工序,極為考究。 book18.org
僅一個揉面環節,就要求反覆抓、揉、吊、壓、抻、搓等。 book18.org
蒸饃要求使用硬面,所以揉面時很是費力,直至麵糰彈性適度,筋度十足,表面光滑方可。 book18.org
小娥揉著面,同三兒姐聊著天。 book18.org
女人聊天自然往男人身上聊,三兒姐世面見得多,加之經商有錢,穿衣打扮行事都與村裡人不同,直追問小娥昨日上午咋沒見人。 book18.org
小娥臉皮薄,不好直說。 book18.org
反倒三兒姐說起這天祥的小時候,說他三哥給他取了個小長蟲的外號,又問小娥知不知道什麼是小長蟲。book18.org
小娥搖頭。 book18.org
三兒姐就說娃稱牛牛娃,命根稱牛牛,這天祥從小的牛牛就比別的孩子大許多。 book18.org
秋天他們一群孩子到地里套野兔,有時候蹲在地上拉屎,別人蹲著就行了,他得把屁股撅起來,不然他的牛牛就得啃地上的泥土了。 book18.org
所以他三哥說他的東西不是牛牛,是長蟲。 想到這個畫面,小娥噗嗤笑出了聲。 book18.org
老三女人終究是過來人,她道,「小娥呀,你要知道,世上的女人不管她長得多好看,身份有多高貴,只要和這種男人睡過,怕不會再想第二個男人了。」 book18.org
小娥搖頭說,「哪有這麼誇張。」 book18.org
心裡其實也有些認同三兒姐的話,畢竟那天她真感覺自己要爽死了,渾身飄飄似在天上。 book18.org
三兒姐道,「毛驢太子下凡,哪個女人不喜歡呀,你可要把你男人看緊了,不像他三哥,不中用不說,還給別人用。」 book18.org
這話勾起了小娥好奇心,但她聰明,及時收住了脫口的話。 book18.org
知三兒姐拿話頭勾她,她應了聲嗯,只問,「怎回來不見三哥呢?」 book18.org
她沒有再追問別的,天祥終歸是自己男人,三兒姐說的逗趣沒什麼。 book18.org
小娥可不敢沒分寸去嚼問三兒姐的事,又一想是不是自己婚日在廈房鬧得動靜大了,讓三女人聽了。 book18.org
畢竟三哥三女人住的是前院對著婚房的東廈屋。 「回城了。」三兒姐看小娥疑惑,又道,「送糧。」 book18.org
她細說了下,小娥才明白。 book18.org
郭家的土地多是租給本村和臨近村莊的佃農去耕種,每年夏秋兩季收繳議定的租子。 book18.org
川原土地肥沃,小麥、莜麥、棉花都能種。 收糧後除了留足備對荒年的,多的收成都要交給男人三哥郭天祿在城裡開的糧店。 book18.org
因佃戶交糧有差,糧也不是一次運去,故郭天祿回家也不能多待。 book18.org
「三兒姐你不跟回去。」小娥問道。 book18.org
「婆讓我帶娃住幾天。」三女人道,「老郭家財旺人不旺,在他們幾個兄弟前,都是一個單崩兒守一個單崩兒,幾個本家子侄兄弟遠著呢。」 book18.org
說著臉上還帶了些揚眉吐氣道,「小娥呀,你和天祥可要抓緊,免得被人亂嚼舌。」 book18.org
小娥知這是三兒姐心底話,顯然她沒娃沒少被人說,點了點頭。 book18.org
說著說著,三兒姐又換了話題,給她說起城裡事來,什麼夫人間的葉子牌、麻將戲,金銀古玉評彈唱等,甚至還有一些男人的女人的評價。 book18.org
說什麼一等女人文、秀、嬌,二等女人肥、白、高,三等女人麻、妖、騷,四等女人潑、辣、刁之類等。 book18.org
小娥聽的目瞪口呆,男人不都是以小腳論女人嗎,什麼時候起了這多說法。 book18.org
若按三兒姐說的四等分,自己占了文秀,三兒姐則是嬌、肥、白,又想到賣油的何小娘,想著她占著什麼。 book18.org
可她不敢把心裡想的同三兒姐聊出來,總覺得怪怪的。 book18.org
蒸饃的造型講究,整體呈圓柱形,茶碗粗細,高約十二三厘米,下底面略小而平整,便於豎立放置,上底面略大而中心略鼓,圓周棱肥厚外翻,顯得敦厚碩大,頂面中心點有梅花點,非常美觀。 book18.org
做好的蒸饃潔白潤滑,口味香醇。 book18.org
硬面製作讓它質地瓷實,體型不大但重量可達二兩半,剝開表皮,裡面呈層次狀,可一層一層剝著食用。book18.org
不得不說小娥揉面的功夫極其筋道耐嚼,口感極好。 book18.org
午間吃完。 book18.org
下午小娥跟著三兒姐同郭夫人轉完院落,又去到寨里熟悉人情。 book18.org
高門大院講究女人不出街門,既是避嫌,也是有丫鬟僕人驅使。 book18.org
鄉紳是田裡長出來的,和地打交道,不說族親,長工佃農也是僱傭來的,也都有家和女人,都需了解。 book18.org
這也是管家的一部分,人情世事小娥明白。 男人管著外,女人幫著里,鄉紳老財也要維護關係,不然災年荒年,不落好肯定要被人暗戳戳算計。 book18.org
三兒姐對這些不感興趣,她是城裡大盛魁的女兒這般好出身不說,她男人郭天祿也在城裡置的業,買的房,她一輩子不用到土裡討食。 book18.org
鄉紳老財雖比莊稼漢高,但也離城裡差得遠呢。 小娥也注意到這些,卻沒往心裡去,女人都有女人的活法。 book18.org
女人嫁到窮人家,多挑剔、傲慢、蠻橫、強悍,嫁到富人家,多隨和、謙恭、勤快、孝順。 book18.org
女人慕強,天性使然。 book18.org
女人自強,更顯本性。 book18.org
小娥現在想的只是把日子操持的好一些,而不是想著男人如何。 book18.org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book18.org
嫁了都嫁了,嫌棄,埋怨,哀嘆都是無用,若能離就離,眼不進心不煩。 book18.org
偏偏多數女人知了也不離,爭爭鬧鬧,更失了和睦。 book18.org
鄉村晚間無社火一般莊稼人早早就睡下了。 將軍寨也不例外。 book18.org
熱了中午剩的蒸饃,吃罷飯,男人掃了地,又從廚房的水瓮里絞了一擔水放鍋里燒了。 book18.org
小娥看了就好奇,「你不回房睡覺,還做啥呢?」 book18.org
「洗頭。」男人指了指頭髮。 book18.org
「我幫你。」小娥早就想問問他辮子的事情了,一直沒來及問。 book18.org
男人將辮子拉過右肩,開始一個一個解下鈴鐺。 他自己每隔個三五日洗一次,小娥幫手反倒讓他不知所措。 book18.org
「去屋裡,我給你端盆。」小娥破天荒見男人笨手笨腳,她笑道,「你躺坑上,我同你洗。」 book18.org
廈屋裡,點亮油燈,男人老老實實躺下,鈴鐺全部解下後,小娥小心翼翼地為他緩緩鬆開辮子。 book18.org
這一步她花了好長時間。 book18.org
在這期間,他始終靜靜地躺在坑上,望著她。她完成之後,男人烏黑油亮的頭髮便如一條黑暗的河流般潑灑開來。 book18.org
她從未見過這麼長、這麼黑、這麼厚實的頭髮,她把頭髮放入洗衣用的木盆中,一邊拿皂角一邊給他洗頭,一邊同男人聊起辮子的事。 book18.org
郭財東有早晚練拳腳的習慣,小兒子痴呆,他自然也沒想著教,但男人看多了,跟著練起來也打的順暢,甚至比郭財東打的還好。 book18.org
郭財東是個武舉人,瞅出小兒有潛力,也沒覺得破費,會個把式牽馬放牛也是方便的。 book18.org
他從藥鋪開了藥,三五日練小兒一次,給他藥浴泡澡,就這樣時間一長,男人打熬出了氣力、活了筋骨,通了拳腳。 book18.org
留辮子是因有一年郭財東應舉時的朋友惹了禍事,來此落腳,傳了他一百零八式辮子功。 book18.org
從進門到現在,男子從沒騙過他,但小娥還是意外問道,「人家傳徒弟不傳個聰明的,傳你個傻個,你以前又不聰明。」 book18.org
男子也不在意,大手抬起摸了摸小娥臉道,「那人說他也是常被人喊傻子的。」 book18.org
「然後呢?」 book18.org
「那人呆了一年就走了。」男人說到這停了停,又道,「你猜我這個師傅走前做了什麼事?」 book18.org
「什麼?」小娥問。 book18.org
「他把辮子剪掉了。」 book18.org
「啊!」小娥迷惑,「但他個豈不是就不會這辮子功了?」 book18.org
「我也是這麼問的。」 book18.org
男人道,「師傅說,辮子沒了,但神還在,說讓我以後明白了,就剪了吧。」 book18.org
小娥聽不懂這些東西,就問,「那你明白了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男人搖頭道,「反正現在也沒人同留辮子的傻子置氣,就留著了,有事以後再說吧,大不了散著頭髮。」 book18.org
頭髮洗完,小娥搬來椅子,把男人頭髮拿毛巾包了,搭在椅子上,又在男人額上啄了一口,這才去把水倒了。 book18.org
男人躺在坑上,眼神瞟著小娥忙前忙後。 小娥把鍋里剩下的熱水舀出,換腳盆接了,端水給男人擦了肩窩窩和線條分明的胸膛小腹。 book18.org
待男人頭髮乾了,她又幫他用布束了,之後又伺候男人洗了腳。 book18.org
男人脫衣躺下。 book18.org
小娥又給自己倒水洗腳,她進了廈屋合上門閂。 小心脫下鞋,將長長的裹腳布解下。 book18.org
那腳布裹住四趾,一繞腳心,上蓋腳背,掛住後腳跟,在四趾上再裹一道,硬把四趾煞得往腳心下頭卷。 book18.org
小娥趕上了放足,卻沒避開纏腳。 book18.org
男人斜撐著頭看她。 book18.org
她那小腳不過三寸,短、窄、薄、平、直、銳皆具,白白嫩嫩,很是小巧可愛。 book18.org
「怎還纏著腳布呢?」男人問。 book18.org
小娥把腳放進腳盆里道,「裹小腳,嫁秀才,白面饅頭就肉菜;裹大腳,嫁瞎子,糟糠餑餑就辣子。」 book18.org
看男人不懂,小娥也沒解釋。 book18.org
這話一句兩句說不清楚,裹腳把腳趾頭折下去只算成一半,裹腳頂要緊的一節腳巴骨折下去才算裹成。 book18.org
新家政令說的簡單,這女人腳又不像男人的辮子,腳巴骨折了放開足也長不會原樣,反倒血流肉長,壞了小腳本來的模樣。 book18.org
小娥頭沒嫁人,哪裡敢放。 book18.org
她腳纏的頂頂好不說,纏的也狠,下地勞作是可不能的,若被嫌棄,可真會嫁不出去的。 book18.org
非她守舊,只是抱新易死。 book18.org
又想到婚日,男人不懂她為何穿著睡鞋,真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book18.org
小娥還尋思男人會更貪戀她這釵頭金蓮呢。 她這想著,沒注意男人已貼了過來。 book18.org
男人近身揉著小娥飽滿渾圓,又硬挺挺的乳房,把嘴親上小娥白嫩臉蛋。 book18.org
「我把水……倒了,燈還…沒滅呢。」 男人哪裡肯讓,他把小娥一薅一拽,壓抱在坑上,仍由她小腳像兩個白嫩的筍尖停在炕沿外。 book18.org
正是: book18.org
神鞭靜待風雲起,斷魂剎那意難禁。 book18.org
小腳蹣跚歲月里,故事深藏韻自吟。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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