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寨】 book18.org
古老的平原村土上，男人與女人的故事…… book18.org
作者：書生嘆book18.org
2025年2月23日發表於pixiv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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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城 book18.org
郭天祥架著馬車越過古老平原上大大小小的村莊，在一道厚實城牆前停下來，這趟進城對他而言不過是平常忙閒時的一件小事。 book18.org
但他當多年後回憶起往事時，好像命運在此刻開始起了波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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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兒姐著急離去是有原因的，事情得從天祥婚日說起，那日她吃多了葷腥，半夜鬧起了肚子。 book18.org
肚子裡翻江倒海，而且鬧得很急，急得三兒姐顧不得穿上長褲，穿著褲衩披上上衣就往茅房跑。 book18.org
從茅房出來，三兒姐隱約聽見西廈屋小娥的呻吟叫喊聲。 book18.org
麵皮一紅，暗道兩人不愧是新婚，這麼晚了還在鬧騰。 book18.org
她悄沒聲響地過去窗外聽了聽，這一聽渾身禁不住打了個寒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把身子縮成一團，躲在黑暗處。 book18.org
她是個熟透的女人，哪裡聽不出裡面是一個女人全身心愉悅發出的叫喊聲。 book18.org
想著屋裡的娃娃，她本想聽兩人弄一段就走，誰知越聽越性奮。 book18.org
三兒姐安慰自己，聽男人弄出來就走，誰知她腳蹲的發麻，腿呆的發酸，都沒見男人和女人消停。 book18.org
甚至幾次聽的小娥被送上高潮。 book18.org
這一聽就不知過了多久，她慾火燒身，雖說暑夜，但夜冷天涼，實受不住，這才轉回東廈屋。 book18.org
躺在坑上，翻來覆去，滾睡不著，她自己動手摳弄又不爽利，看郭天祿在旁呼呼大睡，便搖醒他，可郭天祿只是抱怨著累，便又睡下。 book18.org
對於床第之事，三兒姐不說喜愛，但也是天天念想，郭天祿最開始對此也並不厭惡，該做的動作都會做，她要的也都給，三兒還記得兩人婚日，不記得歡好了多少次。 book18.org
一直做，一直做，完了休息再做，直到郭天祿累的精疲力竭，恍若每根肌肉和每條神經都從身上鬆脫。 book18.org
做完最後一次，他已像死蛇，但她仍有渴望，不斷磨蹭著郭天祿下身，磨著磨著，磨的郭天祿只得再度提槍上馬。 book18.org
之後，她食髓知味，晚上的需索竟亦更多，每隔一兩天即恿掇郭天祿爬到她身上。 book18.org
郭天祿又沒打熬過身子骨，新鮮勁一過，便對床第之事畏之如虎，欠缺了激情。 book18.org
後來為了滿足她，郭天祿幾乎把什麼補品都往嘴裡塞，牛鞭、豬腰、雞子、生蝦、魚卵、韭菜、泥鰍，葷素無拘，不能說沒有用，也不能說很有用，反正補品愈見效，她索求得愈多愈密，很快地，有用亦變沒用。 book18.org
之後郭天祿說她是姣婆，天生的虎狼，還尋了個角先生給她，若不滿意，再給她尋個男人。 book18.org
三兒姐對自家男人不爭氣也是無奈，罵了郭天祿一通，卻把話記在心裡，外面男人好找，但她顧及臉面，不敢找，傳出去怕沒臉活。 book18.org
生了孩子，三兒姐本沒再想此事，沒想到又被兩人動靜勾起了慾望，誰知郭天祿不應不說，第二天一早便藉口送糧拍拍屁股就回城了，徒留三兒姐自己生著悶氣。 book18.org
以前郭天祥呆呆愣愣，三兒姐也沒正眼瞧過他，如今有了新奇觀感，又想到郭天祿說的長蟲，更是心如貓撓。 book18.org
三兒姐經常看到小娥午間晾曬濕透的被褥，白天她逗弄著小娥透透口風，想深入了解一下他們的床第之事。 book18.org
夜裡牆角聽房更是孜孜不倦，從啪啪作響的交合聲中分辨著男人與女人的動作，想像著屋裡兩人的畫面，想像男人抱著女人從前面插入，也抱著女人從後面插入，想像著高大威猛的男人架起女人一條腿插入，讓女人背對著坐入懷裡，大腿淫靡的分跨他腿側。 book18.org
慾望長於人心，是將生理的需求放大，故有人貪財、有人戀權，有人好色。 book18.org
人和野獸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慾望，人的慾望，不分季節，不以繁殖，更可不論胯下是男是女。 book18.org
慾望是追尋愉快、是滿足，是有意識的願望。 book18.org
三兒姐知男人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原因，她也從聽房的新奇上尋求到了內心的滿足。 book18.org
如此一連數日，好奇心雖然滿足，但慾火難消，一來二去便感了風寒，下不來床，這幾日身體剛好，又見自家婆半夜守門，便熄了再聽的念想，起了回城之念，但又捨不得這情趣帶來的心裡愉悅。 book18.org
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回城，是麻子紅戲班要來。 book18.org
三兒姐全名盛仙兒，上有兩個哥哥，父親與郭老漢是老相識，也是莊稼老財出身的孩子，兩人一同應舉，一同扛槍，一鍋里吃飯，後來跑蒙經商，回來後於城裡撐起了大盛行的店面。 book18.org
大盛行做的是皮貨生意，養著自己的駝隊把頭。 book18.org
千八百頭駱駝在把頭活計的帶領下去蒙庫倫，拿糧食布匹，煙酒茶葉同蒙古人交換皮毛。 book18.org
一去幾個月，回來再把皮毛販賣到長安、雲中、五原，周邊城縣。 book18.org
跑蒙是個辛苦活，每一次跋涉都是九死一生的磨難，要走山頭，繞圪梁，翻山越嶺；要走沙漠，走草地，深一腳，淺一腳，伴月而行。 book18.org
從城裡到蒙庫倫兩三千多里地的路程，往往要走上幾個月，人腳底的血泡好了一茬又磨起一茬，疼痛入心。 book18.org
如果僅僅走路，時間久了也還能習慣，最受罪的是老天爺變臉。 book18.org
夏天走沙漠，白天太陽能把人烤熟，晚上夜風能把人凍死，遇上雨天，道路泥濘，就更不好走了。 book18.org
冬天比夏天更遭罪，漫天大雪就像白毛糊糊，呼嘯著滾滾而來，寒風刮在臉上，針扎一般疼痛。 book18.org
幸好駝隊把頭腳夫都穿的都是清一色的大襟皮長袍，腳蹬的是稱為氈烏拉的氈靴，戴的是草原帽，不然怕是走不了一半行程，人就要被凍死了。 book18.org
這且不說，路上還得照看好每一峰駱駝，生怕哪一峰駱駝的繩鏈開了，駱駝走失，更要命的是路上不能生病，荒無人煙的大漠，一旦生了病，便只有埋骨黃沙了。 book18.org
到了蒙庫倫，用馱來的物品和蒙古人換了皮毛、牲畜，再一路餐風宿雨，帶著駝隊往回返。 book18.org
又是兩千多里地的路程，又是瞬息萬變的惡劣天氣，疲憊得能倒頭睡個三天三夜。 book18.org
盛東家年輕的時候就是好身板，好把式，雖然受了數不清的罪，卻也長了無數見識，磨出了一雙鐵腳板，立下了大盛行。 book18.org
盛東家迷戲，愛聽戲看戲，連帶著三兒姐也懂戲，愛屋及烏，自然也喜歡上了戲班子的男人。 book18.org
三兒姐當時相中了在一大戲班裡跑龍套的一英俊後生，他在後台吊嗓，她從小就膽子大，便跟進去看，然後說起了話，表明了心跡，說若他喜歡她，就托班主向她爹提親去。 book18.org
盛東家走南闖北，立下家業，哪裡能允許女兒嫁給一個戲子，可女兒嬌生慣養壞了，他捨不得打罵，但也怕女兒年輕，做出出格的事情，便把她嫁給了郭天祿。 book18.org
郭天祿幼年時在白鹿書院讀書，從小就對四書五經之乎者不感興趣，考取功名無望後，就被郭老漢送到城裡的大盛行去當學徒。 book18.org
盛東家對郭天祿也不苛刻，盡心教他本事。 book18.org
郭天祿每天就是給盛東家提茶壺、倒夜壺、點水煙、撩門帘，平時挑水掃地，打掃櫃檯，搬運糧食、辨識皮毛，晚上還要學打算盤、看帳。 book18.org
一天從早到晚，很少有歇息的時候。 book18.org
如此三年，學徒期滿，郭天祿便通了皮貨行的門道，用手抓一把牛後腿腋下的膘、摸摸羊的脊樑，便知道這頭牛或羊大概能宰殺多少肉；提一把羊皮，便知道是六月皮、八月皮還是冬天的季節皮；瞅一眼羊毛，便知道是春天的套子毛還是秋天的秋毛。 book18.org
盛東家見郭天祿算盤珠子打的分明，計數分毫不差，便把他留在字號里當夥計。 book18.org
郭天祿腦子活，覺得大盛行這種皮毛販子就掙個倒手錢，沒什麼新意，大錢都被別人賺了。 book18.org
他便給盛東家提議，大盛行的生意不應只把從蒙庫倫換回來的皮毛賣出去，更應該自己加工販賣。 book18.org
盛東家也早有此意，只是家業一大，沉醉安穩，不願再多折騰，就把此事交給郭天祿來辦。 book18.org
郭天祿就買下了大盛行周邊幾戶人家的院子，改為作坊，又雇了二十多個皮毛匠和氈匠，以及三十多個夥計、短工，置了數百口大缸熬煮皮子。 book18.org
皮毛作坊分白作坊、黑作坊和氈坊。 book18.org
白作坊分大行、小行。 book18.org
大行以羊皮為主，把熟好的皮子做成老羊皮皮襖、老羊皮皮褲、山羊皮被子、山羊皮褥子等。 book18.org
小行以狐狸皮、狗皮、貓皮、獾子皮、黃狼皮等細雜皮為主，製作狐狸皮大氅、狐狸皮帽子、貓皮帽子、狗皮帽子、狗皮褥子等。 book18.org
黑坊則以牛、馬、騾皮為主要原料，製作皮鞋麵皮、皮鞋鞋底、皮繩線、皮馬鞍、皮條、皮褲帶等。 book18.org
氈房則以羊毛、牛毛為主要原料，擀氈子、氈帽、氈靴、毛鞋、氈襪子，編織毛毯、毛口袋等。 book18.org
由於大盛行的皮毛都是自己拉來的，好料子先留下，加上做工精細，二十多個匠人終年製作，一冬即可全部售出。 book18.org
沒兩年，大盛行就成了城裡最大的皮貨行，生意興隆，財源滾滾，把盛東家高興得笑眼直眯。 book18.org
錢生事非，盛東家深知就算把郭天祿這個夥計提為掌柜，再多分些錢財，怕也留不住他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正好一舉兩得，既能留住他人，不枉與郭老漢的兄弟情誼，也能讓女兒定心。 book18.org
三兒姐早認識郭天祿，但卻對他沒感覺，郭天祿模樣普普通通，走路的姿勢也普普通通，哪裡有戲班子的英俊後生好看。 book18.org
但胳膊擰不過大腿，那戲班後生上場演了一場《臨潼山》，一個跟頭露了彩，把帽盔尖兒窩折了，算是演砸了鍋，下面看戲的盛東家就對女兒道，「這次演砸了戲，下次怕不是能摔斷腿。」 book18.org
一聽這話，三兒姐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嫁給了郭天祿。 book18.org
成婚後，盛東家便將字號的事交由郭天祿做主，又給他乾股，如此合為一家。 book18.org
正所謂天有不測風雲，盛東家還沉醉在巨賈名商的夢裡時，清家便倒了台，土匪杆子刀客軍匪如雜草般，一波接一波。 book18.org
把頭帶著駝隊，今遇虎，明遇狼，烏鴉飛來啄兩下，一路吃拿卡要的多，一趟下來給的賣路錢多不說，誤了時間，更是有苦難言，賠多掙少，全是倒貼錢。 book18.org
反正後又趕上方巡撫帶兵二十萬圍城之事，貨根本進不得城來。 book18.org
大盛行里大大小小全是吃飯的嘴，盛東家本就上了年紀，沒想到臨到老一生遇到這事，急火攻心，一口氣沒上來兩腿一蹬連個話都沒留就走了。 book18.org
哪怕後來方巡撫被白鹿書院的朱先生一言退兵，但大盛行的生意卻是急轉直下。 book18.org
郭天祿習慣了字號店內事，受不了跑外的辛苦活，跟了幾趟駝隊就不跟了，但他又沒盛東家的威望，壓不住底下人。 book18.org
把頭夥計瞞著他摟錢分贓，把錢貨都往自己腰包里裝，哪怕知道帳不對，郭天祿卻抓不住把柄，盛東家在的時候不跟駝隊，一來一回中間曲折，聽把頭夥計一講，便對內里關節知道的清楚，什麼時候睜一隻眼，什麼閉一隻眼，什麼時候該敲，什麼時候該賞，心裡明白。 book18.org
那時候的郭天祿終歸不夠老練，鬧了幾次，讓把頭失了臉面，駝隊人心離散，大盛行沒多久就敗了。 book18.org
做皮貨不但要精通皮毛，還要精通牲畜和糧食，因為糧食是和蒙古人交換牲畜、皮毛的主要商品。 book18.org
幸好郭天祿本事還在，便把大盛行改成了天祿閣，做起了買賣糧食的生意。 book18.org
十多年來，三兒姐連那後生繞口的名字都忘掉了，只聽說那後生遠走西北戈壁，她也逐漸能明白自家大的苦心。 book18.org
對男人女人事更是早早就看的分明。 book18.org
當財富積累到一定地位，門當戶對的就少而又少，都在圈子裡打轉。 book18.org
父母給她畫出的極少數精挑細選出來的理想男人，他們每一個都可以成為合適的丈夫，哪怕他們放蕩不羈，四處留種，夜宿青樓，但他們家世雄厚，背景驚人，哪怕敗了家，擁有的財富足夠供養一個女人一輩子。 book18.org
只是當她偶然一次看到麻子紅的戲班時，卻呆呆愣住，不是這戲班鑼鼓齊全，也不是這戲班的人板打的准響，而是台上唱戲的人影好似故人。 book18.org
關娃唱，梓娃扭，麻子紅的風擺柳，八八子的殺狗再沒有。 book18.org
原人家已是開宗立派的大師了，三兒姐哪裡還敢在將軍寨聽戲呀，她不想知道他臉上是不是多了麻子，也不想讓他知道她的現在，她半老徐娘，還是將記憶留在美好的念想中。 book18.org
天祥和小娥對此不知情，進了城兩人只顧往四處看，馬車轎車黃包車，洋裝馬褂長青衫，新興的教堂大樓稀奇古怪，巨大的鐘表奏鳴抱時，女人漂亮時髦的新裝露著大腿，看的人瞠目結舌。 book18.org
郭天祥以前來過幾次，只是覺城裡變化很大，至於哪裡有變化，哪裡不一樣，卻說不上來。 book18.org
百朝古都不見老，城裡城外透著新。 book18.org
七拐八繞，來到郭天祿和三兒姐住所在的院巷。 book18.org
巷名囉嗦巷。 book18.org
囉嗦巷在這座古老的城市幾乎無人不曉。 book18.org
大約在明初開始成為商人的聚居地，一座一座青磚雕琢的高大門樓裡頭都是規格相似的四合院，巷道里舖著平整的青石條，雨雪天可以不沾泥。 book18.org
這條巷道的莊基地皮在全城屬最高價碼，破產倒灶了的人家被擠出囉嗦巷，而暴發起來的新富很快又擠進來填補空缺，進入囉嗦巷便標誌著進入本城的上流階層。 book18.org
郭天祿雖然沒占住好位置，但也在此占住了地，落下了腳。 book18.org
院房倒是和城裡有錢人家的院子大同小異，只是小了些，只有一進。 book18.org
門樓青磚砌就，院牆為干打壘，樓九牆七門六尺， book18.org
兩步石條台階，下面石條門檻。 book18.org
兩扇硃紅色的院門鑲有關門用的鐵拉環。 book18.org
還未進院，便見郭天祿要出門。 book18.org
郭天祿三十多歲年紀，四方大臉，下巴颳得精光，唇髭修剪得很整齊，身材魁梧壯實，穿一身皂緞褲褂，敞著懷，白綢襯衣十分耀眼，顯得是位有身份的人。 book18.org
「你出門去？天祥來了。」 book18.org
郭天祿看到妻兒回來，笑容僵在臉上，忙含糊道，「恩……是。」 book18.org
「晚上別留門了。」郭天祿見她沒說什麼，正了正臉色又道，「春雨樓的應酬。」 book18.org
「又要商人出錢呢。」三兒姐問了一句，不待郭天祿回答，就道，「去吧去吧。」 book18.org
郭天祿拍了拍天祥肩頭，衝著小娥道，「有什麼需要就和你三兒姐說，明我帶你們去城裡寺廟裡轉轉。」 book18.org
城裡人不事生產，吃用多買，故糧店一年四季不斷人。 book18.org
糧店收糧賣糧以斗、升計量，三十斤為一大斗，十斤為一小斗，升分多種，大升三斤，小升一斤，亦有一斤半的升。 book18.org
城裡人都管賣糧叫「糶糧」，買米叫「量米」，買面叫「掛麵」。 book18.org
郭天祿無論和糧販子打交道還是記帳、劃撥糧款，都是輕車熟路，從沒出過差錯，他手一抓，便知道糧食的飽滿程度和水分多少，眼一瞧，便知道糧食幾斤幾升。 book18.org
特別是有了大盛行的經歷，他心裡也多了溝壑，知人性複雜，以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用起來也沒了顧忌。 book18.org
如賣糧時用大抹，抹子虛虛一打，斗里的糧食發虛，再重重一刮，斗里的糧食平平的，一斗糧會少出半升，收糧時用小抹，抹子重重一打，斗里的糧食瓷實了，再斜過來虛虛一刮，斗里的糧食便呈凸狀了，一斗糧能多出半升。 book18.org
這一出一進，便是一升糧。 book18.org
生意雖比不過大盛行時紅火，但不用跑外，收幾個地主老財的餘糧，加之有手段，一年也能掙下不少銀錢。 book18.org
郭天祿是個貪財之人，喜歡聽銀元入庫的聲音，也喜歡半夜清點金銀，一沓銅錢他看一眼便能說出數目。 book18.org
雖然少了盛東家那樣走南闖北的經歷，待人接物也少了些豪邁，但他貪財卻並不吝嗇，糧店夥計、學徒他都有心關照。 book18.org
故糧店的事也不用他過多費心，今天他才沒有春雨樓的應酬，而是去女子教會替一個女人辦事，不好同妻子言明，才編出藉口。 book18.org
女人姓白名碧霞，碧霞與郭天祿差不多年齡，她男人則比他大一些，是個皮匠。 book18.org
郭天祿成了夥計不久，她男人也在城裡開了間皮衣鋪子，替人量體裁衣，選用的皮毛就是大盛行的。 book18.org
因兩家離的不遠，皮衣鋪子要的貨也不多，盛東家便將送貨的事交予了他。 book18.org
有一次他去到鋪子裡沒人，便進到後院，放下貨後，聽見屋裡有聲響，便直愣愣推門進去，還道，「貨放院……」 book18.org
當時碧霞正在屋裡洗澡，粉嫩的胴體上也無裹肚遮擋，無遮無攔地暴露在他眼前，胸前兩隻美麗的白鴿子高傲地揚著頭，躍躍欲飛。 book18.org
在女人的尖叫聲中，郭天祿落荒而逃。 book18.org
那天郭天祿提心弔膽，卻直到黑都無事發生。 book18.org
郭天祿睡覺前滿腦子想的都是女人的白鴿子，後來他迷迷糊糊地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娶媳婦。 book18.org
一頂花轎呼扇呼扇地抬進家門，那女人下了轎，頭上頂著蓋頭，腰身十分好看，凹的地方凹得惹眼，凸的地方凸得醒目。 book18.org
進了洞房，他急不可待地掀開女人的蓋頭，竟是碧霞，他驚呆了，碧霞伸出一隻白嫩的手替他寬衣解帶。 book18.org
他再也按捺不住，把她摟在懷中，壓倒在炕上，一陣痛快淋漓之後，他倏忽驚醒，褲襠里濕乎乎的一片，這雖是南柯一夢，卻讓他回味無窮。 book18.org
那天他呆坐在炕上，回味著夢中的情景，不住地咂巴著嘴，讓起夜的夥計看到還以為他半夜起來數領到的工錢。 book18.org
他再次倒頭睡下，想再做一回這樣的好夢，卻再也沒有進入夢鄉，反而大半夜睡不著覺，輾轉反側到後半夜，還是沒有一絲睡意。 book18.org
過了幾天，他從女人想到皮貨，便攛掇盛東家做起了皮製生意，所以他管的白黑氈坊什麼都有，卻獨獨沒有成衣。 book18.org
饒是如此，皮匠鋪子也沒在從大盛行拿貨，郭天祿再也沒機會看到白碧霞。 book18.org
等天祿閣開起來後，郭天祿才第二次見到女人。 book18.org
那時候她人已有些發胖，衣服的腰身卻做得很窄，胸脯上的奶圓子滾滾地鼓撐得老高，說話時不停地撥浪著剪到肩頭的短髮，言語間又不斷冒出一些新詞語。 book18.org
對於在意的事情，郭天祿比誰都有眼力，特別是時間的打磨下，他已不是當初的蒙昧少年。 book18.org
每當碧霞進到店裡，他都支開學徒夥計，同她閒聊幾句。 book18.org
有一次年節後，他剛給忙碌完的夥計學徒放了閒，在櫃檯上算著帳，碧霞走進來，她不看郭天祿，只把笸籮往櫃檯上一扔說，「量兩大升黃米。」 book18.org
郭天祿親自給碧霞量了滿滿實實的兩大升，一點不摻，一點不抹，眯著色眼又調笑道，「碧霞呀！我看你咋越看越喜歡，要不，咱二人做個相好吧？」 book18.org
碧霞倒也大方，不但不怒不惱，還撇一下嘴，咯咯笑道，「郭掌柜，是仙兒姐又不在了吧，說出這般渾話，我都兩個女兒了。」 book18.org
郭天祿原本只想過幾句嘴癮，見碧霞不反感他，膽子便大了，嘻嘻笑道：「你還不知道我嗎，從大盛行我就喜歡你呢，若沒仙兒姐，我肯定娶你過門。」 book18.org
這話後半句假，前半句卻真。 book18.org
碧霞聽他說的情深，瞅著郭天祿端詳端詳，問道，「郭掌柜，你的牙口行嗎？」 book18.org
郭天祿又驚又喜，心咚咚地跳著，說，「要麼咱試試？」 book18.org
碧霞朝糧店門口看看，吃吃地笑著說，「就這會兒試呀？郭掌柜不怕有人來買糧？」 book18.org
郭天祿一看有門兒，忙說道，「碧霞，你若想試我的牙口，我現在就把門關了。」 book18.org
碧霞竟然說，「行，那咱就試試，郭掌柜關門去吧。」郭天祿沒想到好事來得如此容易，十多年的夙願一朝成真，他忙不迭地把糧店的門關了，反身抱住碧霞便要親嘴。 book18.org
碧霞卻用手擋住，拋個媚眼說，「郭掌柜，就算試牙口，也得找個好地兒吧？」郭天祿連聲說，「那是！那是！」他魂搖魄盪，牽著碧霞春筍般的小手，將她帶到後院屋裡。 book18.org
兩人寬衣解帶，迫不及待地做起了好事兒。 book18.org
郭天祿雖被三兒姐榨的乾淨，但此等好事是一輩子難尋難遇的，他盡興施展，女人也在他胯下欲仙欲死。 book18.org
事畢，郭天祿摟著碧霞問道，「我這頭牛牙口如何呀？」 book18.org
碧霞含笑道：「郭掌柜真的好牙口，比我家強多了。」 book18.org
郭掌柜不相信：「不會吧？你家不也正值壯年？」碧霞搖頭長嘆一聲道，「他呀，別提了，他若有你郭掌柜一半的本事，我還能讓你郭掌柜瞅這便宜？」 book18.org
郭天祿明白了，原來是她男人房事不濟，碧霞寂寞難耐，這才讓他占了便宜，輕易得手的。 book18.org
碧霞嘗到了甜頭，便隔三岔五地到糧店來。郭天祿的錢來得容易，給她花錢便不吝嗇。 book18.org
這邊糧交的多，帶家的就少，三兒姐自然察覺了貓膩，郭天祿倒也沒講明，只帶了個角先生給她，他滿足不了她，也不攔著她去找個人。 book18.org
做慣了生意，郭天祿也把這當成交換的買賣，除此之外，一切照舊。 book18.org
碧霞有兩個女兒，皮匠忙碌，白天活做的多，晚上事弄的就少，也一直懷不上兒子。 book18.org
女兒到了上學的年紀，碧霞就托郭天祿給找個出路，也有了他去女子教會的事。 book18.org
教會女子學校的先生像是一個模子鑄出來的，一律的女人，一律的穿著，連行為舉止說話腔調都是一律的，只有模樣的寬窄胖瘦黑白的差異；臉上的表情卻同樣是一律的，沒有大悲大喜，沒有慷慨激越，沒有軟潰無力，更沒有暴戾煩躁，永遠都是不惱不怒，不喜不悲，不急不躁，不愛不恨，不憂不慮的平和神色。 book18.org
經過多年訓育的高年級女生也就修煉成這份習性和德行。 book18.org
古城的各級要員官長和商賈大亨等等上流社會的人們，都願到這所女子學校來選擇夫人或納一個小妾，古城的市民爭相把女兒送到這所學校就讀的用心是不言而喻的，一夜之間就可能成為某個有錢有勢之人的老岳丈。 book18.org
同樣，人多了，路就擠了。 book18.org
但教會女子先生也是人，也得吃飯，郭天祿雖不認識頂頭的，但中下打交道的也能說的上話，自付有這個薄面。 book18.org
三兒姐不關心家國大事，卻也知道現今世道不太平，郭天祿是糧行，一有需要，捐糧捐款是常態，春雨樓宴請的都是帶帽別槍的，她也不多問，叮囑他少喝些酒。 book18.org
本想多叮囑句少沾些庸脂俗粉，想到天祥和小娥在旁邊，她就沒提。 book18.org
郭天祿在外面沒養著人，但也偷著腥，三兒姐心裡明白，哪有貓兒不偷腥呢，特別有錢有地後。 book18.org
連她這樣有錢的女人在男人滿足不了後，不也會思量著找個男人嗎。 book18.org
想到這，三兒姐瞧了瞧高大威猛的天祥，心裡生起了一個令她心慌的大膽主意。 book18.org
正是：婚姻如城圍內外，欲進欲出總徘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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