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罷遼book18.org
作者:shark book18.org
(一)學院 book18.org
周月商是個九九六的社畜,好不容易下班了結果在路上被條睜眼瞎的狗子撞了,她倒在地上,頭暈目眩,刺眼的白光迅速閃過,再一睜眼,便站在了一個古色古香的人工園林區里。book18.org
就是她忙裡偷閒大出血買了票才能進去逛一圈的那種園子。book18.org
假山、石林、池塘、木橋等等,各種要素非常齊全。book18.org
她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就被地上擺著的一盆盆衣服嚇到呼吸困難。book18.org
有個做僕從打扮的人過來凶她:「快些洗完!貴人們等著呢!」book18.org
月商抹了兩把眼淚,開始洗衣服。老實說,不太辛苦,因為她只衝水,不用皂。book18.org
幸好少爺們的衣服要日日薰香,才給了月商偷奸耍滑的機會。book18.org
幾天下來,她陸續接收到原主的記憶,了解到大概框架。book18.org
女尊國家,而她,是一個女扮男裝混進人家男子學校的皇女。book18.org
好消息,她的身份比所有人都尊貴。book18.org
壞消息,她是王儲之爭的輸家,走投無路才進了這所學校,一旦暴露身份就會被宮裡准王儲皇妹追殺。book18.org
月商嚇得幾天沒睡好,工作也恍恍惚惚的,少爺們的衣服捶壞了好幾條。book18.org
記憶斷斷續續的不完整,她真以為自己是個洗衣工。book18.org
直到洗了四天大少爺們的衣服,被一老夫子提著木板找過來,罵她罔視學院規矩,曠課多日,連七日一考也不參加,實在是痛煞他心,要不是被另一個年輕夫子攔住了,她肯定要被狠狠揍一頓。book18.org
月商激動得淚流滿面,緊緊地握住老夫子的木板,恨不能敬個禮,大聲地應道:「我這就去上課!」book18.org
她可憐的紅腫的雙手終於能得到解放了!book18.org
老夫子年紀大了,雖然聽力不太行,但還是結結實實地被月商的吼聲嚇得一踉蹌,費勁地抽回木板,這才冷哼一聲帶著年輕夫子走了。book18.org
眼看著那一高一矮的身影走遠,月商作為社畜的惰性又上來了,想回屋睡個昏天暗地,但是又怕被罵,但是她真的好累……book18.org
月商邊糾結邊往房間走去。book18.org
而課室這邊,老夫子派好了繡花用具,卻遲遲不見人來,他花白的眉皺到一起,當即想拎著木板再把人逮過來,又被年邁的腿腳絆住,視線掃過堂下幾人,點了個脾性溫和的。book18.org
「渝逢公子,勞煩您去喚那月商公子來了。」book18.org
雖進了學院便是他的學生,可這些人的身份,都是頂了天去的,他言語上也得捧著。book18.org
而這房家嫡次子,即便將要嫁入皇室,也最是聽講,功課做的最好,也只有他會把事情辦妥當。book18.org
房渝逢此時正想著今日繡哪個紋樣,用哪種針法,被叫到也恭敬地應好,起身找人去了。book18.org
半臥在他前方的蒼白少年厭煩地瞥了一眼老夫子,老頑固就會使喚他弟弟。book18.org
老夫子年輕時也是在後院裡兵不血刃地奪得妻主盛寵多年的人精了,怎麼會沒察覺到那少年毫不掩飾的不滿?他眼不見為凈,閉上眼假寐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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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渝逢循著模糊的記憶來到了一座院落。好在他早先入學時拜訪過各位同窗,否則得把各個園子逛一遍才能找到這周公子的宿處。book18.org
他站在門前,喚了兩聲周公子,無人應答。book18.org
進入庭院,見到空地上兩盆待洗衣物,被沾濕的袖口用金絲勾勒出繁雜不規則的圖案,如此張揚的黑金色只有他兄長才頗為偏愛。book18.org
浣衣也是夫子交待的功課之一,兄長疾病纏身,夫子特許他能從府中帶小廝上學,他也欣然同意,卻不想竟是逼迫同窗替他洗衣。book18.org
待走近前排小屋,房渝逢隱隱聽到略微粗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他不由得停住腳步,敏銳地辨別出這聲音傳自何處。book18.org
為何這周公子不住主屋,卻睡在旁邊的耳房?房渝逢心中奇怪,走到那虛掩著的門前,糾結許久,推開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床上的人側躺著,興許是嫌日頭太亮,扯過衾被蓋住了頭。呼吸打在布料上,發出異常的響聲,倒讓人懷疑會不會悶著。book18.org
擾人清夢固然不好,可他是領了命令前來的。book18.org
「周公子,周公子。」book18.org
他自以為聲量足夠,卻不想連月商均勻的呼吸聲都沒能打斷。book18.org
因此不得不輕扯了一下月商外露的袖口,「周公子,醒醒。」book18.org
月商迷濛地睜眼,條件反射地坐起來摸索那個叫著「周公子」的鬧鐘。book18.org
房渝逢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月商追上來的手拽住了。book18.org
手掌與他的交握,指尖卻觸感輕柔,搭在他內側的腕上,激起輕微的癢意。book18.org
耳邊的「鬧鈴」停止了,月商滿意地躺下,順勢翻了個身,完全沒意識到旁邊站了人。book18.org
房渝逢從未與人如此親密地牽手,因此那一瞬間的陌生觸感仍久久殘留,那隻被握過的手不自覺地收攏,隱隱發燙。book18.org
很顯然,榻上的人又美美地昏過去,可他不敢再試圖伸手去抓她了。book18.org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塌邊,完全不知道怎麼辦好。book18.org
幸好門外響起了宋夫子的聲音。book18.org
「房公子,周公子。」相比他進屋前的侷促糾結,宋息季倒是大大方方地跨過門檻,溫和地喊他們。book18.org
塌前立著的高瘦身影微弓著,看過來的眼神茫然空白,宋息季輕易便能猜到他不敢喊醒月商。book18.org
他輕嘆一聲,上前去拍拍月商的肩膀,「周公子,該醒了。」book18.org
月商睡夢中好像聽到同事叫她起床,她想起來自己好像不用每天坐在電腦前打報告了,但是要洗衣服。book18.org
一睜眼就看到兩個男人站她床邊,月商表情淡定地坐起身,但內心還是忐忑的,視線飛快地掠過兩人,不敢先開口。book18.org
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心態。book18.org
宋息季往常沒太注意過月商,依稀記得是個性情軟弱、逆來順受的學子,如今一看,倒是有些奇怪。book18.org
同一張臉,可神態眼神全然不同。book18.org
但他並不關心這些,只道:「月商公子,考核開始了,儘快前往。」book18.org
眼前說話這人語調溫和,好像笑著跟她講話,但仔細看去,卻發現他不過長了張微笑唇,兩邊嘴角微揚,讓人誤以為他是個好相處的。月商卻覺得他比那色厲內荏的老夫子還要恐怖得多,更有她中學時代笑臉盈盈的老師風範,因此不敢不應:「我馬上去。」book18.org
房渝逢垂著眸子,全程沒出聲,等宋息季跨出房門後才跟著出去。book18.org
月商沒想到偷個懶還得兩個人來叫她,不敢拖拉,穿上鞋就追了出去。book18.org
考核已經開始了,安分坐在位置上繡花的約莫十來個,令老夫子氣急的是,那房家嫡子,竟然躺下了!頭靠在後面學子的課桌上!book18.org
老夫子真真惱怒,他在這學院教授學業二十年有餘,從未見過如此沒有規矩的男子。book18.org
他顫顫巍巍地舉起木板,想說「豈有此理」,卻氣得呼吸不順。book18.org
月商三人來到堂屋看到的便是這一幕。book18.org
房渝逢無奈地看了一眼握著木板抖個不停的夫子,低垂著要回到位置上,也沒想著去叫醒房以津。book18.org
兄長身體不好,多睡一睡有利於修養。book18.org
宋息季也沒想著管這事,側頭朝月商道:「公子請落座。」book18.org
堂上的空位置隨著房渝逢坐下後就只剩一個了,恰好在房家兩兄弟旁邊。book18.org
月商沒見過房渝逢,她對他哥倒是很熟悉。怎麼著也給人洗了四天衣服了,那傢伙的衣服還是那幾個少爺中最多的,龜毛得很,早中晚各換一套。book18.org
難怪剛見到房渝逢的時候就覺得很熟悉,月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得出他們是親兄弟的結論。book18.org
老夫子給自己順氣,掃了一眼堂下,鎖定了正擺弄繡花架子的月商,火氣又蹭蹭上來了。book18.org
「月商公子,您可算來了!」他陰陽怪氣地說道。book18.org
月商心虛地笑了兩聲,不敢接話。book18.org
房以津睡眠淺,自旁邊的弟弟坐下後他就醒了,此刻聽到月商的名字,他才睜眼,一雙剔透流轉的眸子卻布滿了嫌惡和陰翳,隔著中間的座位遙遙看向月商:「誰允許你來的?衣裳洗完了嗎?」book18.org
又來了。月商很想翻白眼,不為什麼,就真的很討厭這位大少爺自視甚高、目中無人的姿態。book18.org
以往她以為洗衣服是她的本職工作她才幹的,現在她擁有了新的身份,誰還理他?book18.org
「我來考核啊,而且大少爺,幫您洗衣服不是我的工作。」月商毫不怯場,迅速回應道。book18.org
誰也別想逼她多干一點活!book18.org
雖然往常逼她浣衣時也會聽到她在背後偷偷嘀咕著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那幾個短促的音節一聽就不是什麼溫順的話。房以津從前懶得與她計較,但他從未想過會被她當眾反駁,一時被噎住,不知道該怎樣完美且言之有理地反擊回去。book18.org
老夫子也聽出緣由來了。這個房以津仗著身嬌體弱、家族顯赫便屢次破壞院中規矩,他這個夫子縱使是泥捏的也有了三分血性。他當即拍板斥道:「逼迫同窗,目無法則,下學後我便修書一封,呈到房大人面前,讓她領房大公子回去,我這學院,倒是容不下您了!」book18.org
房以津這才轉頭看向老夫子,冷笑了一聲,嘲諷之意盡顯。book18.org
古代也搞告家長這一套啊?月商覺得驚奇,可惜威懾力好像不太理想。book18.org
沒嚇著房以津,倒是嚇壞他弟弟了。房渝逢正欲起身替他求情,但宋息季快他一步,慢悠悠地向老夫子行禮,道:「房公子壞了學院規矩,屬實該罰,但將他退學卻是過於嚴重了,依我看,夫子不如讓他與周公子道歉,再罰他替周公子洗幾日衣裳,抵過了便可。」book18.org
眾人看向月商,料著她肯定會站出來拒絕,畢竟她一向膽小,也沒什麼背景,可房氏一族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連女皇也要禮讓三分,讓房家嫡子給她道歉、還洗衣服,她要真受下,死期也不遠了。book18.org
月商想起大少爺那書里所描寫的柔荑一般的手,他洗得乾淨嗎?她怕房以津那手會被衣服磨破皮了。book18.org
那也不關她事。book18.org
四天不用洗衣服哎!四天!她已經預料到接下來的四天裡她會有多開心,根本沒注意到其他人看她的眼神。book18.org
房以津狠狠皺眉,蒼白漂亮的面容布滿了抗拒,「不可……」book18.org
「宋夫子所言有理,我們接受懲罰。兄長身體不好,我替他受過。」房渝逢向宋息季行禮。book18.org
看似放低了自己的身段,其實話中的每一個字都不容拒絕。 book18.org
(二)授課 book18.org
老夫子沒猶豫多久,同意了。book18.org
就連一開始提出懲罰的宋息季也欣然接受。好像他們根本不覺得無辜的人代替受罰這個要求的不合理。甚至沒有一個人問過月商是否願意。book18.org
月商這才後知後覺——這是古代。沒有平等而言的古代。book18.org
只怕那四天裡不是房家兄弟的任何一個人幫她洗衣服,只是他們的僕從,也不會有人有異議。book18.org
「既然如此,懲罰明日便開始吧。」老夫子說道。book18.org
「落座吧,諸位。考核該開始了。」宋息季接著道。book18.org
考核時間一個時辰,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個時間充裕得很,他們已經在籃子裡挑挑揀揀起來,選出花色和樣式。book18.org
老夫子還撫著木板,邊晃蕩邊道:「嫁為人夫,自然是要替妻主繡些小物件的,繡得越好,妻主便越喜愛。」book18.org
整個堂上,除了昏睡中的房以津,就只有月商坐著不動了。book18.org
月商從小到大連針線都沒碰過,更別提繡出針腳細密、精緻美觀的帕子了。怕被說,她也在籃子裡摸來摸去。book18.org
拿起一團藍色的線,她深沉地搖搖頭;拈起一根手指長度的針,她又搖頭,假裝看不上這些東西的樣子。book18.org
那個笑面虎宋夫子走到她身邊,關切地問:「可是用具不稱手?」book18.org
「沒有,只是在想繡些什麼好。」月商沒想到會把他招來,只能硬著頭皮解釋。book18.org
宋息季點點頭走開了。book18.org
月商想找個優等生參考一下,目光落到房渝逢的繡品上,青色帕子上一隻小貓已經完成了頭的部分,用的是橙黃色的線,中間還添了些白色,貓貓神情傲嬌,稱得上栩栩如生。book18.org
房渝逢垂著眼,神態專注。book18.org
月商有被驚到。book18.org
她也不含糊,立馬照貓畫虎地動起手來。book18.org
一個時辰到了,她覺得自己繡得還不錯,大大方方地遞給老夫子。book18.org
老夫子看了一眼,嚇得後仰,像看見什麼噁心的東西。book18.org
月商:你……book18.org
宋息季也接過來看,「周公子繡了……」他停頓了一下,大膽地猜測道:「一團毛線?」book18.org
月商:你們……book18.org
「這是貓。」她糾正。book18.org
這時房渝逢也上交了自己的繡品,聽到月商說自己繡的也是貓,覺得甚巧,主動與她說話。book18.org
「周公子也喜歡狸奴嗎?」book18.org
「是的。」月商不經意用上了工作中的腔調。book18.org
房渝逢只短暫地看了她的眼睛一下,視線再落在她的臉上,靦腆地笑笑,道:「真巧。」book18.org
月商稍微側了身,相當於站在宋息季與房渝逢中間,以免他發現她抄襲。book18.org
她沒什麼道德,但她不想被人知道她沒道德。book18.org
「那兩位公子可以好好交談一下,」宋息季將月商的帕子迭好,跟其他繡品一同放在書案上,才對他們說:「今日考核便結束了,公子們可自行安排餘下時間,不違反學院規矩便可。」book18.org
說完就跟著老夫子離開課室。book18.org
月商想回去睡覺了,她也不逼著自己應付這些人際往來,敷衍地作揖:「先走了各位。」book18.org
房渝逢還想跟她聊聊貓貓的事,欲伸手拉住學子服寬大垂落的袖袍,卻又猛然回想起今早的細膩柔軟的觸感,隱約覺得手腕發燙,急急地收回了手。book18.org
「慢著。」book18.org
月商應聲停下。book18.org
攔住她的另有其人——房以津。book18.org
這是算帳來了?月商故作無辜:「怎麼了?」book18.org
房以津走到檐下,比下了兩個台階的她高出不少,用一種不太尊重人的俯視的角度看她。book18.org
「周月商,你敢跟我耍心眼。」少年嗓音清朗,配著桀驁的眉眼,倒讓月商有些晃神。book18.org
進入社會後,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朝氣蓬勃、生機盈盈的人了。book18.org
耍什麼心眼?月商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但怕是原主惹下的禍事,怕露餡,索性直接道歉:「對不起大少爺。」book18.org
房渝逢沒想到兄長會當眾對周月商發難,但聽他們的對話,好似房以津才是被戲弄的那個。book18.org
春季潮濕,連帶著人說話都仿佛多了股陰翳的濕潤。book18.org
房以津冷笑,「你自己乾了齷齪事,才提出幫我洗一月衣裳,現在倒成了我欺負你了。」book18.org
嗯?!什麼齷齪事?!在她沒穿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月商勉強維持住表情,更加誠懇地道歉:「真的對不起,我懺悔,我愧疚,我狠狠懲罰自己。」book18.org
說完,她抬手作掌輕輕碰了一下臉側。book18.org
「這樣吧,我不用兩位給我洗衣服了。」她真誠無比地看著兩人。book18.org
她語氣自然真摯,臉色卻糾結鬱悶,仿佛做出了極大的讓步。book18.org
房大公子生於宅院,院內沒有他母親的鶯鶯燕燕、藍顏知己,這讓他對月商這樣厚顏無恥的行為實在見所未見。book18.org
他被氣笑了,道:「不僅如此,你還欠我二十六日的衣裳沒洗。」book18.org
月商瞬間臉色蒼白,瘦弱的身體搖搖欲墜。book18.org
「兄長,她……」房渝逢忍不住扯扯哥哥的袖子,想為月商求情,剛開口,就被哥哥打斷。book18.org
「別被她迷惑了!」房以津皺眉,聲音稍稍加重,一向沒什麼血色的臉逐漸紅潤,像是羞赧,他咬牙切齒地低聲說:「你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事!」book18.org
So?她到底做了什麼事?月商豎直了耳朵偷聽。book18.org
房渝逢側耳去聽,聽到了「斷袖之癖」四個字。book18.org
月商沒偷聽到,只看見房渝逢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她。book18.org
他的眼神想表達的意思大概是「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我看錯你了」。book18.org
剛剛還像是小兔子一樣小心翼翼地靠近的人現在恨不得離她幾米遠。book18.org
到底是什麼話讓他轉變這麼大?book18.org
月商心慌慌又心痒痒,忍不住套話:「大少爺,那次是誤會。」book18.org
「誤會什麼誤會!那時你的手都快伸到我褲子裡了!」book18.org
蒼白的少年惡狠狠地盯著她,咬著牙揭露她的罪行。book18.org
我我我我靠!月商瞳孔地震,懸著的心終於死了。book18.org
難怪大少爺每次看她都跟要活剮了她一樣……book18.org
房以津看起來漂亮病弱,身形高挑卻不過於瘦弱,簡直完美滿足年下男友的幻想。原主畢竟是女的,想男人了也正常。book18.org
但是,直接,摸人家褲襠……book18.org
還好月商臉皮厚,努力自圓其說:「上次我不小心、不小心的……」book18.org
「而且,我並沒有真正碰到、碰到您那,是吧?」月商抓住少爺話里的重點,掙扎著,想給自己減點刑。book18.org
連房渝逢也驚恐又好奇地看向哥哥,用眼神詢問他。book18.org
男子的貞潔可是一等一的大事,要真被碰到……book18.org
不過房以津並沒有注意到他,反而直直盯著月商。好歹也相處四天了,要猜不出她腦袋裡想的什麼才是奇怪。book18.org
他冷酷地扼殺她的僥倖想法,「那又如何?」他露出個笑容來,「你噁心到我了,作為補償,才洗一個月的衣裳,已是念著你我同窗。你還想如何?」book18.org
月商打心底里想給這個大少爺一巴掌,他說話真的很討人厭!book18.org
什麼柔弱年下弟弟,去死吧!book18.org
「得吧得吧,打死我吧,我不幹。」月商爽快地坐下,往後一躺,差點把頭枕到房以津的腳上,他連忙後退。book18.org
她想開了,穿都穿了幹個屁的活,洗個屁的衣服,愛誰干誰干,逼她干就躺著死好了。book18.org
兩兄弟被她的行為嚇得不輕,半晌沒接話。book18.org
這麼大一個人直接躺在台階上,繞是房以津自詡離經叛道也做不出這種事。book18.org
房渝逢覺得今早被碰過的手腕隱隱發燙,心裡也難以接受,禁不住拉走哥哥,小聲道:「兄長,我們走吧,她看起來……好像瘋了……」book18.org
房以津深有所感地點頭,跟著他離開了院子。book18.org
月商見目的達到,也飛快地爬起來跑回自己院子。book18.org
經過這次,她還是覺得自己有所欠缺,臉皮還是太薄,不夠無恥,畢竟她躺在台階上的時候,真的覺得有點羞恥。book18.org
最令她傷心的是,她四天的洗衣工,飛了。book18.org
第二日,月商去上課,在院前看到了繡花的成績。book18.org
房渝逢和一個名叫「連翊」的人並列甲等,最次等的人也有兩個,她和那個討人厭的少爺。book18.org
月商有點不理解,明明那個討厭鬼什麼也沒繡,空空白白的一張帕子交了上去,她好歹繡了一隻貓的輪廓,他們卻同是最後一名?book18.org
走進教室,人已經來了大半,她座位旁邊的兩兄弟也到了。book18.org
隨著她落座,周圍開始竊竊私語起來。book18.org
情況類似於一群學生在驚疑竟然有人能考這麼低的分數。book18.org
畢竟他們都看到月商是繡了帕子的,不知道得繡成什麼樣才能被當做「空白卷」處理。book18.org
不過半刻,一身青色長衫的宋夫子進來了。book18.org
月商喜歡青色,因此也難得花費精力去打量他。book18.org
相較於學院學子們,宋息季要年長些,面容身形也屬於青年範疇,神色溫和,面貌俊秀,配上笑意盈盈的唇角,實在讓人傾心。book18.org
他的眼神輕飄飄的,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落在堂下,卻沒停留在任何人身上。他開口道:「諸位應當知道自己名次,我就不贅述了。現在請拿出《訓誡》,第三章。」book18.org
這書的名字,有點怪啊……book18.org
月商依言翻到第三章,習慣性一目十行地瀏覽一遍。book18.org
這這、這……什麼訓誡,這是訓狗的吧……book18.org
花樣多到堪比小黃文作者標出的「BDSM」。book18.org
懸玉環、羊眼圈……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類似於現代的鎖精環。book18.org
「若要得到妻主長久的寵愛,滿足妻主的情慾是必不可少的。」端方正直的夫子淡聲說道,「有不解之處可向我提問。」book18.org
雖然他這樣說,但幾個小時下來也沒人真的去問他問題。book18.org
月商本來還挺困的,結果看這本訓狗文學越看越精神,比小黃文好看一百倍。幸好她學習還挺努力的,對文言文沒有閱讀障礙。book18.org
她邊看邊驚嘆。book18.org
其中有一章節是比較炸裂的。如果嫁了個有特殊癖好的女人,得主動套上項圈在屋子裡等著,還要光裸地趴伏著,等著插入?book18.org
嗯??!還玩四愛?!book18.org
等到感覺強烈到忍不住泄了,才能被妻主踩著。book18.org
月商頂著個大紅臉把《訓誡》看完了。book18.org
書案上的香此時也燒完了。book18.org
宋息季站起身簡單地道了聲「下學了」。book18.org
堂上的人稀稀拉拉地結伴走了,月商也準備回去躺著,被宋息季叫住了。book18.org
「月商公子,」他淺笑著上前,道:「劉夫子憂心你前幾日未上學,對書本的前兩章內容不甚了解,命我給你單獨同你再講一遍,請跟我來吧。」book18.org
月商在他眼中看到了打工人的疲憊和無奈。book18.org
她想拒絕,但又怕宋息季問東問西,這樣更麻煩,因此跟在他身後走了。book18.org
上課的地方人多聲雜,宋息季帶她去了堂院後的一個供夫子休憩的小房子,相當於老師的辦公室。book18.org
宋息季讓她坐下,提醒她說:「書本。」book18.org
「忘、忘了。」月商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book18.org
他也沒說什麼,垂著眸子翻開了教師版的《訓誡》。book18.org
上面用紅筆作了注釋,把一些具體的行為動作解釋得更具體,甚至、甚至還有圖!book18.org
月商不小心瞥見那幅圖,畫的就是她剛才看的男子跪著被女子踩生殖器的場景。book18.org
宋息季神情坦然,翻到第一頁。book18.org
「女子大多幽徑窄小,這舔弄和撫摸能很快讓其沉淪,這樣入進去也能讓她輕鬆些。」book18.org
他講課順暢自然,循循善誘,真的很有當老師的特質。book18.org
「在房事上,應以妻主的感受為主。若妻主不想繼續了,也應不再糾纏,若是精力不濟,無法讓妻主盡興,那麼,以自己物什的模樣打造一根玉勢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若妻主喜歡粗壯些的,也應按妻主的喜好來。」book18.org
夫子修長白皙的手指點著書里的一處,「羊眼圈,可延長房事時間,女子會更喜愛。」book18.org
月商不敢直視他,只時不時地應一聲,或是點頭。book18.org
跟一個男性討論怎樣讓女性獲得快感,真的很怪異!book18.org
宋息季的聲音低沉溫柔,哪怕說出的話淫亂色情,他也渾然不覺,講到哪裡便用指尖點著哪裡。月商還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弧形飽滿,底下的月牙形狀也極為漂亮。book18.org
「手指也能增添不少閨房中的情趣。若妻主不適應,便可先淺淺地插入指尖,待女子情動,入到約摸兩三指,便可讓陽具進入。」book18.org
月商立馬把視線從他的指尖移開。book18.org
她的臉不可避免地紅了。book18.org
「還有此處,進入時,龜首應稍稍下壓,才進得容易。」夫子湊近了些,並未看她,只是朝她這邊側耳,問道:「可是清楚?」book18.org
月商幾乎能看清他細膩光滑的皮膚,以及細小的絨毛。她紅著臉遠離,忙不迭地點頭:「清楚了。」book18.org
待到宋息季講完最後一個知識點,月商羞恥到恨不得去幹活。book18.org
腿都軟了,差點站不起來,她扶著桌椅借力,小聲告別宋息季,匆匆地離開了。book18.org
一個多小時的性愛大課堂,把她的精力都榨乾了,不僅如此,宋息季還是她名義上的夫子,讓她有種師生之間隱隱的禁忌感。book18.org
真的不是她的錯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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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她以後都無法坦然地面對宋息季了。book18.org
誰能來告訴她,為什麼一個官方的學院,會教這樣的東西?book18.org
月商打了盆冷水洗臉,想把自己紅得發燙的臉頰溫度降下去,然後又抬多幾桶水,順便把澡也洗了。book18.org
她邊擦著頭髮邊盯著那堆被換下來的衣服發獃。book18.org
可能是老天爺聽到她內心的祈求,她剛把衣服泡好,院門就被敲響了。book18.org
月商打開院門,下意識仰頭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既漂亮又俊秀的臉。book18.org
很矛盾的詞語堆在一起,卻真真切切是房渝逢給她的感覺。book18.org
他的斜後方還站了個人,黑金色的張揚長袍,不像一般學子那樣半披著發,而是高高束起,綴著玲瓏的玉石,臉上的表情比桀驁的眉眼還要難訓。book18.org
這幅看不起人的樣子,無疑是房以津了。book18.org
不會是來喊她洗衣服的吧?月商如臨大敵,猶豫著問道:「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房渝逢垂下眼,語氣倒算平常:「宋夫子命我過來履行懲罰。」book18.org
月商眼睛瞬間亮了,把之前說的不用人家洗衣服的話拋之腦後,敞開了門恭敬地請人進來,嘴裡還不忘討好:「就等著兩位少爺了!」book18.org
話聽著真讓人舒心,如果他們不是過來給人家洗衣服的就好了。book18.org
房渝逢頷首,率先跨進院子,房以津則慢吞吞地經過月商身邊,冷嗤一聲:「誰要給你洗衣裳!」book18.org
真想揍你啊大少爺!月商忍不住刺他:「既然不洗衣服,那您來做什麼?」book18.org
「若不是你那噁心的癖好,我又何必陪同阿狸一起來?」病弱的少年回頭,眼神惡意盈滿,像是真覺得她的行為令人髮指。book18.org
阿狸想必就是房渝逢的小名什麼的。月商沒過多留意,主要是她被這話激起了僅剩的羞恥感,默默地把院門掩上不敢接話。book18.org
看來這位少爺真的被嚇出心理陰影了,怕她這咸豬手把人弟弟也玷污才巴巴地跟著一起來。book18.org
院中就放置著裝著衣物的木桶,在兩人吵鬧間,房渝逢已經攏好衣擺坐下洗衣服了。book18.org
雖然兩個人好像挺討厭她的,但應該也不會往水裡撒尿,月商沒打算留下來盯著人家洗衣服,安靜地進了房門。book18.org
今天被迫上了一節課,她身心俱疲,實在懶得應付這倆古代人了。book18.org
房以津不願意讓弟弟來干這種自降身份的事,但宋息季是皇家派遣下來的教學夫子,他的命令不得不聽。而這本來就是那姓周的詭計多端,擺了他一道,現在倒卻心安理得地奴役起他們來,這讓他怎麼不憤怒?房氏尊貴,哪裡受過這種委屈?還是個啞巴虧,說也說不得。book18.org
「兄長,這是何物?是束腰嗎?」book18.org
少年仰頭問他,纖長的手指捏住一截素白長布,左看右看實在不解,看著倒像從何處裁剪下來的破布料,邊角還有參差的毛線。book18.org
房以津接過來,不顧還滴著水,拿在手裡捻了捻布料,判斷出是次等的麻料衣物,「應當是,只是這材質確實太差了些。」book18.org
時下多追求纖弱雋秀之美,男子寬肩窄腰是最受歡迎的,因此男子束腰也不算少見。book18.org
但用麻質布料直接接觸腰間的肌膚,更別說走動間還會搓磨著細嫩的皮肉,可見這周月商甚是貧窮。book18.org
房渝逢繼續浸濕了水搓洗,心裡想的卻跟他哥哥大相逕庭。book18.org
回想起月商的身形,在男子中並不算挺拔,但也是高出普通女子許多,腰部卻是細得很,原是每日都束腰,看來確實有效。book18.org
他洗得認真,邊邊角角都搓了一遍。book18.org
當披頭散髮的月商衝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少年兩隻手各擰住她的裹胸布兩端,從中擠壓出淅淅瀝瀝的水來。book18.org
她盯著房渝逢手裡的布料,心死了。book18.org
周月商的表情過於怪異,連房渝逢也有些侷促地站起身,以為她又要像昨天那樣發病,眨了眨眼睛詢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房以津躲遠了一點。book18.org
「沒、沒事……」月商扯出一個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客氣話脫口而出:「提醒一下你,別傷著手。」book18.org
只要她不說就沒人知道房渝逢洗了她的裹胸布。雖然有一點小羞恥,但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不至於為這點事破防。book18.org
月商微笑看著雋秀青澀的少年把她的裹胸布晾起來,再依次晾曬單衣和外袍。book18.org
他還熟練地撣了撣,撫平衣服的褶皺。book18.org
「宋夫子讓我告知你,明日下學後也要去後院等他,他會與你講解課程。」他轉過身道。book18.org
「啊……好,我知道了。」月商點頭應好,其實目光不斷看向院門,趕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book18.org
房渝逢也沒想多待,淺淺作了個揖,「那就先告辭了,周公子。」book18.org
他抬腳往門口走,也不忘拉上眼神森冷的房以津。book18.org
待走遠了,他才哄起人來,「哥哥,我知你厭惡他,後日假日到了,便可好好謀劃這事,不必急於一時。」book18.org
饒是他不喜以身份壓人,待這事傳到房府,月商也免不了一頓搓磨。但是兄長應該不會主動說出自己差點被玷污一事,所以教訓人還得他們自己來。book18.org
「你想如何?」房以津來了興致。book18.org
房渝逢默了會,提議道:「周公子既喜男風,便贈他幾個小倌,聽聞有家楚館的小倌最是難纏。」book18.org
聽起來這並不能讓周月商嘗到苦頭,但房以津知道他這弟弟向來聰明,陰謀詭計之類的沒人能強得過他。book18.org
因此他也算放心了。只是偶爾想起那事,還是噁心得想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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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內侍恭敬地托著奏摺,等待皇女從他手裡接過去。book18.org
皇女修長纖細的手指握著硃筆,漫不經心地問到:「我那皇姐,可有下落?」book18.org
宮裡的常侍回道:「回皇女,暫時還未找到大皇女。」book18.org
周月望輕蹙眉頭,她的眉形英氣上揚,但過於美麗的容貌柔和了這股攻擊性,看向人時反倒輕飄飄的沒什麼威嚴。book18.org
「還挺會藏啊。」她放下硃筆,對這事倒也不太關心,她清楚自己已經把周月商的人除得乾乾淨淨,她是永遠也不可能東山再起的。book18.org
「母皇的小侄子,可是又進宮了?」周月望稱呼起自己的堂弟來,語氣輕佻,仿佛提起的是鄰家的狗。book18.org
可見她著實厭惡那人,比之與她奪權的周月商更甚。book18.org
「回皇女,他今日辰時便進了宮,此時正在女皇宮裡侍疾。」book18.org
皇女討厭那人,內侍自然跟自己的主子同仇敵愾,不敢提那人名字。book18.org
雍朝五皇女和荊王之子自小不和,這事兒所有人都知道,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種不和已經到了要置對方於死地的程度。book18.org
「去陛下宮裡湊湊熱鬧吧。」她邁步走出政事房。book18.org
沒人敢指責她這大不敬的話語。book18.org
乘坐步輦到了陛下宮裡,也沒人攔著說通傳一聲。book18.org
周月望進了寢殿,身後跟了烏泱泱的一群醫師。book18.org
「聽聞陛下今早又吐了血,兒臣帶了幾位醫師來給陛下切脈。」book18.org
醫師們猶豫著上前,正要穿過落地罩進去,此時走出一位華服少年,他執著一碗湯藥,擋住了幾個醫師。book18.org
「陛下已經歇下了,切脈還是改天吧。」周如辜笑著說。book18.org
少年長身玉立,高挑瘦削,倒是極符合時下的審美。book18.org
「方才陛下還念著兩位殿下,若得知五殿下來探望她,定會十分高興。」他將碗遞給旁邊的內侍,很自然地找了把椅子坐下。book18.org
周月望也坐下了,吩咐內侍帶醫師們離開,故作憂心地嘆氣:「可惜皇姐如今還不知下落,別是遭遇了什麼意外才好。」book18.org
周如辜把玩著腰間的瓔珞,姿態隨意,眼神瞟了眼對面野心勃勃的未來皇儲,道:「三殿下有沒有遭遇意外,你不是最清楚了嗎?」book18.org
殿內所有的宮侍大驚失色,恨不能立馬衝出寢殿,雖然三皇女的失蹤無非就是皇室奪嫡造成的,但從來沒人會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book18.org
他們只能更低地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book18.org
「這話是何意思?你是說本殿謀害皇姐嗎?」周月望頭上精緻的步搖輕晃,目光犀利地看向周如辜。book18.org
皇室的威嚴和不容侵犯的尊貴展露無餘。book18.org
少年彎了彎唇,一派溫順天真,說出的話卻是針鋒相對:「你我再清楚不過了,我已派人去找,不瞞五殿下,已經有了點眉目。」book18.org
「那位置,還真不一定是您坐。」他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book18.org
看見死對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了,周如辜心情甚好,拍拍衣服走出宮殿。book18.org
周月望緊盯著少年離去的背影,良久後,才冷嗤一聲:「那我且等著。」book18.org
她並不擔心周如辜所說的一切,畢竟她有謀略有權力,朝廷的大臣也多數支持她,即便她那皇姐回來了,也並不能撼動她的地位。怕只怕,陛下立詔讓皇姐繼位,那她便只能擁兵逼宮了,這會麻煩許多。book18.org
而且,周如辜背後的荊王府,確實是她上位的一大阻礙。book18.org
荊王府與周月商的父族有姻親關係,還有周如辜這豎子從中作梗,令她不得不防。book18.org
「加派人手尋找周月商,生死不論,」她側頭對林常侍吩咐,接著又道:「還有,派人盯著周如辜和他身邊的人,有什麼異常速來通報。」book18.org
「臣領命。」book18.org
若是周如辜真把人找回來了也好,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能更好地掌控,若她這皇姐識時務最好,要是非要與她爭那皇位,便只能送她走了……book18.org
周月望這般想著,習慣性地撫了撫垂下的步搖,在女皇的寢宮裡多待了一會才離開。book18.org
此刻準備出宮的周如辜一行人中的兩個謀士,禁不住問道:「公子何故要透露尋找三殿下一事?如此豈不會引起五殿下警惕?」book18.org
這兩個謀士,是被荊王派來打探宮中局勢的,但周如辜覺得他們實在愚蠢至極。book18.org
「周月商雖胸無溝壑,但卻一直有一個人暗中幫她,此人助她躲過周月望的追殺,還捏造了身份讓她進了春山學院,勢力可見一斑。周月望查到學院是遲早的事,不如逼她一把,而我,靜觀虎鬥。」book18.org
雖說那人不能與周月望斗個你死我活,但也能令她頭疼一陣,那他就開心了。book18.org
皇室內鬥的趣聞,想必民間也是喜聞樂見的。到那時,即便周月望順利繼位了,也要背上殘害手足、擾亂正統的罵名,想想他就更開心了。book18.org
但他並不想看到死對頭當皇,所以他只能盡力去輔佐他那怯懦愚蠢的堂姐了。book18.org
「繞路去春山學院吧,探望一下我的堂姐。」周如辜輕笑道,雀躍的神色像極了對親人期待已久的少年。book18.org
「公子,天色已晚,恐怕到達已是……」謀士勸道。book18.org
「那就加緊趕路。」少年笑容更盛,語氣是不容置疑。book18.org
「是,公子。」謀士苦不堪言,只能傳令。 book18.org
(四)惡劣堂弟 book18.org
夜裡的書院靜得不像話。book18.org
床邊只點了根細細的蠟燭,發出的光也是昏暗的,這麼好的睡眠環境,月商卻詭異地失眠了。book18.org
盯著木質的床頂,手掌下是光滑的綢緞面料,她開始真切地意識到這個新世界與她之間的割裂感。book18.org
但她習慣得還可以,心裡除了有一點酸澀的不適感,她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很不錯的。畢竟每天最辛苦的事,只是上一節長達兩小時的性愛科普課。book18.org
一一復盤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月商終於有了點睡意。book18.org
恰在此時幾輛馬車已經抵達了山門前,正是周如辜一行人。book18.org
春山學院由朝廷開設,管理也甚是嚴格。book18.org
守山門的將士盡責地攔下馬車,檢查通行令。外人進入春山學院是要有學監蓋章的通行令的,但如果來人是皇室宗親,那便要另當別論了。book18.org
謀士下馬與將士首領交涉,道:「公子與宋夫子有要事相商,時間匆忙,便忘了去領通行證,還請諒解。」book18.org
「末將不敢。」將士首領立馬轉頭吩咐打開山門讓周如辜等人進入。book18.org
春山學院建在山上,占地極大。名義上是男子學校,其實不過是為了培養出合格世家主君,延續世家榮華。所以周如辜不得不感嘆周月商背後之人的智謀,誰能想到,一位尊貴的皇女殿下,竟然偽裝成男子進到入春山學院?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這樣,周月望的暗衛遍尋不到她的蹤跡。book18.org
很快便到了學院大門,是宋息季親自迎接周如辜,明明是半夜,他身後還是跟了幾位同在學院任教的夫子。book18.org
「周公子舟車勞頓,我已安排好住處,且隨我來。」宋夫子語氣溫和緩慢,聽聲音並不算精神,反而隱隱睏倦。book18.org
「有勞宋夫子了。」少年朝他道謝。book18.org
他跟宋息季有過幾面之緣,在宮宴上。book18.org
早些年,宋息季在大雍可謂風頭無兩,是多少女子的夢中情人,多少世家屬意的未來主君,但他卻忤逆家族,還妄想入朝為官,宋家怕觸怒到皇威才不得已將他遣送來此,算是放棄了他。book18.org
但看樣子,宋息季過得也並沒有傳聞那樣糟糕。book18.org
如今他借了這宋息季的名義進來,也該懂知恩圖報,讓人早早去歇息。但周如辜是個天生的壞種,他偏拉著人問這問那,諸如「學生幾人」「課程有哪些」等無聊問題。book18.org
好在他尚在綺紈之歲,態度也不刁蠻,宋息季一一解答了。但他對學院表現出來的強烈好奇,令後面幾位夫子懷疑這尊貴的荊王嫡子是要來這兒上學。book18.org
等安頓好之後已經寅時了,周如辜將人都遣散,也歇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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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商在去課室的路上碰到洒掃的小廝,他立馬跟她分享了最新的八卦。book18.org
「是誰啊這麼大來頭?」她好奇道。book18.org
「不知,我只遠遠地看了幾眼,看那儀態和身姿,非普通大富大貴人家可比。」小廝搖頭。book18.org
等她走到門口,察覺到平日安靜的課堂更加鴉雀無聲了,稱得上死寂。不僅如此,堂下還多了一張桌案,好巧不巧,在她的桌子旁邊。book18.org
那裡坐了個側臉白皙精緻的少年,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book18.org
月商嚇得頓住了腳步,為什麼她覺得那個人有點眼熟?一個名字迅速在她腦海里閃過,快得她沒抓住。book18.org
不會是原主的什麼老熟人吧?她看著少年,心口隱隱地不舒服,像是無由來的畏懼和心悸。book18.org
身體的反應告訴她,那可能不是熟人,是仇人。book18.org
月商長吸一口氣,準備偷偷溜回去,腳尖剛轉了個方向,那人就看了過來,正好跟她對視上。book18.org
少年訝異地挑眉,而後友善地對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漿糊做的大腦頓時更迷糊了,她猶豫半晌還是走了進去。待她警惕著坐下時,那人慢悠悠地探身過來,輕聲笑道:「姐姐別來無恙。」book18.org
「姐姐」二字喚起了腦海中殘留記憶。book18.org
他不是仇人,更不是熟人,是一個惡劣的親戚家的小孩。book18.org
月商只能扮演好原主,問他:「你如何找到我的?」book18.org
眼前的人面上並不塗脂抹粉,兩頰白皙又透著紅潤,眼睛原是偏圓的杏眼,此時卻因微蹙的眉頭而透露些假意的嚴肅,顫動的睫毛昭示她內心的不安。周如辜的笑意有一瞬間的凝滯,他看著月商的眼睛,幾秒後才移開,答道:「我擔心姐姐,派人找了許久才找到這裡。」book18.org
「啊這、這樣……」月商強撐著不怯場,其實她內心害怕得想立馬逃離。就在他們對視這幾秒里,她想起了所有關於這個堂弟的事。book18.org
「有病」二字是她能想到的最溫柔的評價了。book18.org
表面裝得親密,背地裡做過的壞事卻不計其數。book18.org
她端正地坐著。目光落在《訓誡》的第三章,但其實一個字都看不進去。book18.org
房渝逢此時走進來,向眾人傳達:「宋夫子身體不適,今日的理論課便停了,各位同窗需移步珍閣,由張夫子授課。」book18.org
珍閣是教授男子鑑賞珠寶首飾的地方,是一座恢宏高雅的閣樓。book18.org
其他人三三兩兩結伴同行,而月商想要去找唯一打過交道的房渝逢,今天他哥告假,聽說感染了風寒,連夜回家看大夫去了,所以他今天也是一個人。book18.org
月商連忙衝到他身邊,嘴裡急嚷嚷著:「天氣不錯,房公子。」book18.org
房渝逢下意識退開一步,看樣子拒絕了她的接近,但還是頷首低眉地回話:「嗯,尚可。」book18.org
兩人往前走,月商嘰嘰喳喳地製造話題,生怕自己一個歇氣就會聽到周如辜在後面喊住她。book18.org
周如辜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不近不遠地跟在他們後面。book18.org
換了個芯子,倒連害怕也不曾掩飾了。book18.org
那,他真正的堂姐呢?book18.org
春和景明,李白桃紅,一路上的草木花香被風吹到臉上,連腳下的石子路也是恰到好處的微斜。book18.org
月商邊走著邊把手放在肆意生長的沿路草植上,嫩綠的葉尖一略而過,划過掌心的癢意讓她心情輕鬆了不少。book18.org
房渝逢側頭看了一眼,覺得很是小孩子心性,他哥哥也經常趁別人看不見時偷偷這樣做。book18.org
這時兩人已經拉開了幾步的距離,月商渾然不覺,高高瘦瘦的少年邁步到了她的身側,暗色的陰影把她完全籠罩。book18.org
「姐姐,」明明是清澈的少年音,卻被故意摻混了陰森粘膩語調,讓人在這如花的春日裡也通體生寒,周如辜饒有興致地問:「你喜歡房渝逢?但我怎麼記得,你喜歡的是那個病秧子?」book18.org
月商差點站不住摔到草叢裡,還好穩住了,忍不住瞪他:「不喜歡不喜歡!」book18.org
「你之前不還要娶人家?但是房相認為你胸無點墨、好色淫亂,向陛下回絕了你。」book18.org
少年的面貌實在漂亮,眼型偏狹長,但眨眼看人時眼波流轉,薄唇微勾,有種不諳世事的天真嫵媚。book18.org
縱使是被生活折磨得清心寡欲的社畜也有一瞬間的晃神,少年嘴裡說著這麼狠毒欠揍的話,臉卻在說「姐姐好厲害」。book18.org
月商被自己的聯想逗笑了。book18.org
「是是是,我太差了。」她脫口而出擺爛的話術。book18.org
周如辜霎時失語,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棉花里還冒出刺扎了他一下。book18.org
不痛,但讓人心裡不太好受。book18.org
月商加快腳步又走到房渝逢身邊,這下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不敢走神了。book18.org
大好的天氣,跟堂弟說兩句話,冷汗都出來了。book18.org
不是她有多害怕,是原主的情緒在作怪。book18.org
一群人到了珍閣門前,張夫子站在廊下,看樣子等候多時。book18.org
張夫子身形不高,神色也慈祥,笑道:「各位公子,隨我上樓吧。」book18.org
所謂鑑賞課就是觀賞評論一下精美器物或者玉料首飾,用處不大,倒是放鬆的一門好課程。book18.org
月商逛了一圈,即便她不懂這些,也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是不可估量的。光是被隨意擺放在角落的金簪,其上工藝繁複的精細程度就足以令人嘆為觀止。book18.org
「各位任選一件珍寶帶回,觀摩三日,功課便是一篇鑑賞文章。」張夫子的面目可憎起來。book18.org
月商聽到還有功課瞬間連欣賞珠寶的心情都沒了,感覺又回到了上司分配任務的時候。book18.org
還不如上宋息季的課,還能看小黃文……book18.org
她罵罵咧咧地去挑選珍寶,看上了一個鏤空的瓷器,她剛想直接搬走,無奈一隻手制住了她。book18.org
「周公子,可否請你讓於我?」男子假笑著,說出的話倒是一點也不禮貌。book18.org
你說讓你就讓?月商果斷放手:「好。」book18.org
男子見她這麼乾脆也愣住了。book18.org
月商不想惹事端,主要是這個瓷器太重了,自己搬回去夠嗆。book18.org
這次重新選了個白玉簪子。看著平平無奇,但是手摸上去,是溫和的觸感,簪身還有精雕細琢的紋樣,看起來很有鑑賞的價值。book18.org
「和田羊脂白玉,工藝尚可。姐姐,你喜歡這種嗎?」周如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瞥見她手中的簪子,好奇地問道。book18.org
他這聲「姐姐」並沒有放低音量,嚇得月商連忙觀察周圍人的反應,見他們沒人注意這邊才緩了下心跳。book18.org
「別叫姐姐了,」月商想了想,說:「叫哥哥。」book18.org
少年笑得眉眼彎彎:「姐姐是怕他們知道你的身份嗎?」book18.org
不然呢大哥?我在躲追殺誒!月商知道管不了他,懶得應付,轉身就朝著房渝逢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避他如洪水猛獸,卻將那房氏子看做靠山。三番兩次的,倒真讓他有些生氣了。周如辜冷冷地看著兩人相依的背影,心裡有了計劃。book18.org
身邊還不停有蟲子湊上來,讓他更加煩躁。他終於看向一旁的人,身高的優勢讓他的視線帶了點蔑視人的意味:「你說你叫什麼?」book18.org
「公子,我名覃瑞,母親是正三品的禮部侍郎!」男子正是跟月商搶鏤空瓷器的人,此時正打躬作揖地介紹自己。book18.org
三品侍郎的官職並不低,但這人野心太大,妄想攀龍附鳳,又怎知不會狠狠地摔下來?book18.org
周如辜露出笑容,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天真善良的矜貴公子,問道:「那你認為,宮裡的五殿下怎麼樣?」 book18.org
(五)暴露一層馬甲 book18.org
「五、五殿下……」覃瑞被天大的餡餅砸中,震驚到無以復加,幾乎結巴了:「五殿下、身、身份尊貴,才華橫溢,我這等庸人豈敢、豈敢高攀?」book18.org
「五殿下也是俗人,她喜歡跟她一樣的蠢貨,你有機會哦。」明著貶了周月望一句,少年語氣歡快又狎昵,似乎真的覺得他們般配。book18.org
覃瑞表情凝滯,突然想起了京中五皇女和荊王嫡子不和的傳言,僵硬地笑笑,不敢接話。book18.org
「春日宴在即,期望覃公子如願。」周如辜收斂了神色,輕笑著朝他頷首,隨即邁步離開去挑選珍寶。book18.org
是了!不久便是春日宴,宴會上賓客如雲,在吃食上動些手腳應該也不會被輕易查到。覃瑞激動得握拳,迫不及待得在腦海里描摹自己未來的榮華富貴了。book18.org
周如辜不佳的心情經過此事倒緩和了許多,但臉上比初來時陰沉,逼得原本想上前巴結的公子們不敢靠近。book18.org
他停在一處檀木架邊,隨意挑了方硯台,聽到月商殷勤的誇讚。book18.org
「哇!你挑的這個好漂亮!」book18.org
「這個花紋也太精妙了吧!」book18.org
「以你的文采,拿甲等小菜一碟嘛。」book18.org
明明是熟悉的聲音,語氣卻陌生得很。周月商性格怯懦,在為人處世上卻有著近乎固執的傲氣,沒有人能從她嘴裡聽到討好的、自甘屈居人下的誇耀。book18.org
因此早些時候被人明里暗裡欺負得挺慘。book18.org
周如辜不得不放棄了把她帶回皇宮跟周月望分庭抗禮的想法,她跟原本的周月商完全是兩種人,只怕是一見面就會被周月望識破,這樣會顯得他非常可笑。book18.org
透過重迭的器物珍寶,他看到房渝逢不堪其擾地避讓。book18.org
溫雅的少年收攏了掌心,直言不諱:「周公子可是有事相求?」book18.org
月商此時的神態像極了那日喊他洗衣的時候。book18.org
「就是……我不太會寫這個文章。」月商很識時務,低垂著頭,語氣小心翼翼。book18.org
房渝逢霎時明白,原來是要讓他教她寫文章。book18.org
「公子能幫我寫嗎?」月商靠近了一步。book18.org
盈盈的眼神仰視著他,好似並不認為自己的要求有多不合理。book18.org
「……自然不可。」房渝逢飛快地錯開與月商對上的視線,偏了偏頭,斬釘截鐵地拒絕她。book18.org
意料之中的回答,月商假裝氣餒,不稍幾秒又換上期待的神情,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那如果你寫完的話,可以借我觀摩一下嗎?」book18.org
還沒等房渝逢點頭,另一道聲音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姐姐,我幫你寫,定能拿到甲等。」book18.org
周如辜站定在月商身後,視線落在她瞬間僵硬的脊背上,才不緊不慢地換稱呼:「哥哥。」book18.org
少年聲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故意的。book18.org
月商來不及細細體會他話里有幾分真假,只能暗暗乞求沒多少人聽到那聲「姐姐」。book18.org
探究的目光掃過二人,說不驚訝是假的,只是房渝逢仍是不理解居多。book18.org
說來,二人都姓周,眉眼間仔細瞧去,倒也能看出三分相似。只是,究竟是姐姐還是哥哥?book18.org
如果他們是兄弟,那麼,周月商,又是什麼身份?他從未聽說,荊王府有兩位公子。book18.org
「弟弟別亂說,哥哥我自己會寫。」她勉強笑著,其實已經心如死灰了。book18.org
周如辜輕笑一聲卻不接話,房渝逢也同樣沉默地擺弄手中的青色玉佩。book18.org
張夫子此時走向他們,問道:「你們三人,可挑好了?」沒察覺到室內尷尬凝滯的氣氛,繼續道:「挑好了便離開吧,宋夫子派人尋你們了。」book18.org
月商忙不迭地逃走了。book18.org
日頭正烈,所幸學院每一處樓閣間都修了條遮風避雨的廊下小徑。book18.org
周如辜一路逗花弄草地回去,房渝逢走得慢,是最後一個踏進堂屋的。book18.org
宋息季立在案前,對他們三人的遲到也不生氣,神色溫和地讓學子們打開書自己複習。book18.org
卻叫住了月商讓她跟他走。book18.org
又到了1V1的輔導時刻。book18.org
「上一堂課的內容可還記得?」book18.org
為人教師的例行一問。book18.org
「記得。」月商開始在記憶里瘋狂挖掘。book18.org
宋息季隨意挑了幾個問題問,她有驚無險地全部答對了。book18.org
「那我們開始第二章的講課,體位。」book18.org
月商這次記得帶上書,不用像上次一樣讓宋息季一個字一個字地點讀。book18.org
書上羅列的密密麻麻的房事體位的名稱,後面跟著一大堆文字,她光是看著就頭痛了。book18.org
「先通讀,不理解的可以提問。」宋息季先是看了一遍書,並沒發現有何處晦澀難懂,便說出這話。book18.org
她應了一聲就開始看了。book18.org
這個「西施浣紗」名字倒是風雅,通俗點講就是女上位,還有「桃花人面」「貂蟬拜月」,花樣很多,但幾乎都是由女性掌控。book18.org
月商有種學了用不上的感覺,閱讀的速度也慢了下來,還趁宋息季閉著眼假寐時悄悄翻頁看後面的內容。book18.org
聽到紙張摩擦的聲音,宋息季睜開眼,不理會她的小動作,只問道:「可有不懂的?」book18.org
「沒有,都懂了。」所以趕緊下課吧!book18.org
「那好,」他伸過手去合上月商的書本,不免要俯身靠近她,纖長烏黑的發尾掃過她的手背,引起一陣癢意,宋息季渾然不覺,淡聲說:「檢驗一下。」book18.org
「琴瑟和鳴是怎樣的?」book18.org
「呃……男子用跪姿,女子分開雙腿跨騎在他身上,然後、然後女子慢慢納入,納入……」她記得挺清楚的,但說出那啥真的有點難為情。book18.org
見她支支吾吾地好似忘了,宋息季也不惱怒,自然地接道:「陽具。」book18.org
「嗯嗯對,陽、陽具,女子雙手環抱男子的頸部,男子要用手托著女子的臀部,男子腰部發力上下插弄女子陰……陰穴,交合幾番後,津液淋漓,達到高潮。」book18.org
「那魚翔淺底又是何解?」book18.org
這個詞陌生得很,月商猜她可能把它跳過了,決定亂編一下:「應當是,男女下體相連,男子淺淺地插刺……」book18.org
差得十萬八千里了。宋息季搖頭:「相反,這個體位較為野蠻粗暴,由女子俯臥在床,男子趴伏在女子背後,調整好陽具,自上而下深深插入,不僅能直入到女子花心深處,還能刺激女子的赤珠,加快女子的春潮來臨。」book18.org
「後、後入式?」她忍不住聯想起現代常用的姿勢,感覺跟這個「魚翔淺底」很像。book18.org
「不是,後入的體位,男女的性器是處於相同位置上的,而我們所說的這個體位,男子的腰部要略高於女子臀部,這樣便於更好地發力,撞入女子花心的力度也更大。男女相依,如影隨形,像魚兒嬉水,因此得名。」book18.org
「哦——」她悟了。book18.org
「懂了便好,今日先到這,公子請回吧。」宋息季起身說道。book18.org
宋息季的皮膚白皙通透,隨著他起身的動作,光線從他的側臉處灑落,將他眼下的烏青映照得分外明顯。book18.org
她關心地問了句:「夫子沒休息好嗎?」說這話時,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007的自己。book18.org
「嗯,」他點點頭,整個人散發著睏倦的氣息,不欲多說,將課本遞給她:「公子請吧。」book18.org
等送走人後,宋息季想到了昨晚擾他安眠的始作俑者。book18.org
周如辜也就罷了,但周月商,身份成謎。book18.org
周是國姓,普通百姓都要避諱這個字,他卻現在才注意到,這個平庸的學子,竟然跟皇室有關。更何況,他才進學院不久,周如辜後腳就跟過來了,要說沒什麼隱情才是怪異。book18.org
宋息季重新坐回椅子上,心裡想,罷了,別擾到他就好。 book18.org
(六)赴約 book18.org
今天的輔導時間比上次短,月商還得坐回自己位置上複習,平常發發獃、看看小黃書時間也就過去了,現在她旁邊多了個周如辜,讓她如坐針氈,哪哪都難受。book18.org
而且,周如辜肯定不會閒著,就怕他突然從嘴裡冒出聲「姐姐」來。book18.org
「這本我看完了,還有其他書嗎?」周如辜把《訓誡》放在她桌上,聲音沒有藏著掖著,語氣自然親密,其他人暗暗驚訝。book18.org
月商不想跟他扯皮,只低低地憋出一句:「沒有了。」book18.org
都是小黃書,真不敢給他看。book18.org
但周如辜身份顯赫,多少人都想跟他扯上關係,這下都紛紛毛遂自薦:「我這有一本琴譜!」book18.org
「我有《春秋規事》!」book18.org
……book18.org
周如辜見月商一副連敷衍都不想敷衍他的樣子,臉上的微笑掛不住,冷著臉不出聲,任由場面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book18.org
幾個人吵吵鬧鬧,自認為跟周如辜有些交情的覃瑞直接起身走到他旁邊,將一本遊記雙手呈給他。book18.org
「公子,秦大家的《清游》記錄了大好河山,且各地風土人情甚是獨特有趣,值得一觀。」book18.org
月商以為他不會接,畢竟他表面笑嘻嘻的好像很好相處,但其實不順心就要讓別人難堪、下不來台。book18.org
依照他剛剛看過來的森涼的眸光,想必他現在是不太開心的。book18.org
但周如辜出人意料地接過書,承下這份示好。book18.org
覃瑞得意得很,昂首挺胸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book18.org
堂室里漸漸安靜下來。book18.org
月商也沒心思看書,掏出紙筆準備把張夫子布置的作業寫一下,筆尖懸空了好一會,她寫下歪歪扭扭的「白玉簪鑑賞」五個字。book18.org
正猶豫著要不要跟張夫子問個好,身側倏地響起了短促的嗤笑。book18.org
「出宮一些時日,倒連字也不會寫了。」book18.org
好在少年也有所顧忌地壓低了聲音,不然月商肯定要把宣紙塞進他的嘴裡。book18.org
她拒絕給自己製造任何焦慮,也不接受任何批判,撇嘴道:「我覺得還不錯。」book18.org
周如辜聞言又要說什麼,月商直接亂說一通:「哪有您寫的好看?您的字體超絕的!」book18.org
聽不太懂,但不妨礙他從中聽出敷衍和嘲弄。book18.org
少年臉色陰沉,連帶著耀眼精緻的面貌也黯淡幾分,他被氣得說不出話,賭氣似的坐直了身子,把紙頁翻得呼啦作響。book18.org
沒禮貌的熊孩子。月商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又專心地編造自己的文章了。book18.org
一直到下課,周如辜也沒跟她講話,所以她的效率很高,已經完成了大半篇。book18.org
「月商公子,明日休假,你可有安排?」房逾逢在身後叫住她,想來是第一次說這種話,神情姿態都很生澀。book18.org
月商先是為休假開心了幾秒,隨後毫不猶豫地說:「明天要做作業。」book18.org
不知道他問這個幹嘛,但推辭肯定沒錯。book18.org
「……兄長想為上次之事向你道歉,故在觀慶樓安排了酒宴,若你不赴宴,他恐怕總是心中有愧。」book18.org
「哦,那真可惜。」月商聽了也沒有應約的想法,她並不貪圖口腹之慾,還是更喜歡有人按時送到院門口的一日三餐。book18.org
房逾逢一時語塞,沉默良久才道:「實在可惜,那便只能下次再約了。」book18.org
少年禮貌地頷首,眼神清明卻透著隱隱的失望,在月商眼裡就是很乖巧優秀的鄰家弟弟。book18.org
即便這樣,也不能讓她放棄整整一天的假。book18.org
跟房逾逢分別後,在一旁等待許久的壞崽子又湊上來了:「姐姐為何不去?是害怕被找到嗎?」book18.org
月商還真沒想到這一層面,敷衍地點頭:「是啊是啊。」book18.org
「那是該害怕,周月望那瘋子可是說要殺了姐姐呢。」book18.org
少年玩心大發,故意恐嚇她。book18.org
月商果然臉色一白:「啊這樣……」book18.org
文明的現代人聽不得這種話。book18.org
周如辜享受著她的恐懼,臉上多了些真誠的笑意:「沒事的姐姐,她暫時還找不到你。」book18.org
而且,在他沒把周月望拉下台前,他不會讓月商死的。book18.org
「姐姐藏得太好了,連我也是廢了些時日才找到,可不能這麼輕易地死掉。」book18.org
不然他的一番周折可不是被看作笑話了?book18.org
他笑起來實在令人瘮得慌。月商摸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加快了腳步往院子走,奈何周如辜像個狗屁膏藥,死死地跟在她身邊。book18.org
月商走得腳底冒火,他倒是仗著腿長的優勢輕鬆得仿佛在散步。book18.org
「不知姐姐明日能否與我去觀慶樓?」他悠悠然然地問。book18.org
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像是在問他搞什麼鬼。book18.org
「我們姐弟許久未聚,我也好與姐姐商討如何避開追查。」他歪著頭,神情無辜。book18.org
「為什麼要選在觀慶樓?」月商怕死,周如辜搬出這個理由她沒法拒絕,但是他明明聽到她拒絕了房逾逢,卻依舊將地點定在同樣的地方,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心裡藏著什麼壞心思。book18.org
「觀慶樓菜品一絕,且有歌舞可觀賞,」他倒真說出幾個優點來,末了還問一句:「有哪裡不妥嗎?」book18.org
她不說話。book18.org
「即便姐姐被宮中的耳目查到,我也能護住姐姐的。」他向月商保證,隻字不提房逾逢。book18.org
也算是摸清了他的性子,他就是一個非常惡劣、喜愛玩弄人的壞胚。book18.org
月商無法,只能應下。book18.org
希望不要碰到那房家兄弟,不然真翻車了。book18.org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周如辜表面上歡欣鼓舞的,讓月商好好休息才離開。book18.org
其實月商還真猜對了,這個約並不是非要約在觀慶樓,甚至這個約定根本沒有制定的必要,周如辜不過是覺得房逾逢吃癟很有趣,一時興起而已,如果明天那房氏二人真去了,倒真有些看頭。book18.org
少年拿著玉佩把玩,慢悠悠地朝自己的院子踱去。book18.org
而相府內,房逾逢踏進哥哥的院裡,便看到裝病的人坐在樹下逗蝴蝶。book18.org
「如何了?」房以津第一句便問。book18.org
房逾逢看向籠子裡的紫色蝴蝶,答道:「周公子拒絕了。」book18.org
「拒絕了?」房以津停下了用花枝逗弄蝴蝶的動作,「你可有跟他說是我約他?」book18.org
「說了。」book18.org
房以津沉默了,他有點搞不懂周月商,明明之前還想猥褻他,現在又拒絕他,斷袖都是這樣難以捉摸的嗎? book18.org
(七)下山 book18.org
「方才母親還問起這事了,說明日她與幾位同僚也要去觀慶樓,讓我們別把事情鬧大了。」book18.org
學院的事隔日就傳到房相耳中,也清楚他們要使些伎倆來懲治周月商。book18.org
房相不管宅院內的事,與她的子女們關係也不親近,因此提及到她,房以津的語氣十分淡漠:「那她可以放心了。」book18.org
「但明日這觀慶樓我也是要去的,」他把小廝喚上前,吩咐道:「給胡、林兩位公子遞帖子,說明日我邀他們到觀慶樓一聚。」book18.org
房逾逢對這沒所謂,心裡一直想著今日周月商和周如辜交談甚歡的古怪畫面。book18.org
「兄長,荊王嫡子今日來學院裡,他與周月商似乎關係匪淺。」book18.org
「周如辜?他跟周月商怎麼會認識?」房以津疑惑道。book18.org
階級固化,兩人的身份天壤之別,更別說周如辜常年待在荊州,近幾年才回京都,他跟周月商根本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book18.org
「不知,但周月商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若我們要算計他,還得多籌謀。」book18.org
若他真的背靠荊王嫡子,事情就要做得天衣無縫。book18.org
房以津不由得蹙眉,逗蝴蝶的興致也沒了,起身把籠子遞給小廝,道:「那便等回了學院再說吧。」book18.org
房逾逢頷首。book18.org
翌日,周如辜早早就來到月商的院子,正好看見她在用早膳。book18.org
他自然地落座,當是自家院子,嘴裡還道:「姐姐吃吧,不用拘束。」book18.org
縱使月商已經養成了很強的心理承受能力,但也頂不住有人在旁邊托著腮盯著她吃飯,匆匆喝完了米粥就放下了筷子。book18.org
「我們準備出發了嗎?」她主動問。book18.org
「姐姐可以了那就出發吧。」他好脾氣地點頭。book18.org
馬車停在學院門口,他們走出去的途中遇到抱了一堆畫軸的宋息季。book18.org
見二人都穿上了常服,他問:「可是要外出?」book18.org
「是的,夫子。」月商乖巧回答。book18.org
月商怕他會像某些長輩一樣說些掃興的話,但他只是輕輕頷首,道:「玩得愉快。」book18.org
說完就往珍閣的方向走了。book18.org
此刻她覺得宋息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師!book18.org
「姐姐跟宋息季似乎很熟絡。」一直沉默的周如辜開聲了。book18.org
「沒禮貌,叫夫子。」book18.org
「姐姐跟宋夫子是很早就相識了嗎?」book18.org
「沒啊沒啊認識不久。」月商敷衍地回。book18.org
……book18.org
直到坐上馬車,周如辜才停止他無聊的追問。book18.org
學院離城中的距離不算近,周如辜本意是想借著坐馬車的這一段空閒時間跟月商說說回宮的事,哪知她一上車就靠在他的軟枕上小憩,一絲交談的意味都沒有。book18.org
周如辜看著她恬靜的睡容,心裡只覺得有股無名火在燒。book18.org
他氣得很,但一旦把月商搖醒了,她又該罵他沒禮貌了。book18.org
好不容易行過一段崎嶇的山路,馬車顛簸,月商的頭隨慣性撞到了內壁上,惡劣的少年歡欣地看著她被驚醒,然後摸著頭齜牙咧嘴。book18.org
瞥見周如辜唇角的弧度,月商也揉揉眼當做沒看見。book18.org
「還有多久才到?」她問。book18.org
端坐主位的少年露出一個笑容,說出口的話卻陰陽怪氣的:「姐姐,我如何能知?」book18.org
不知道就不知道,拽什麼拽!月商覺得這種熊孩子就是專門來克她的。book18.org
她咬牙切齒地輕呼一口氣,掀開帘子問趕馬車的侍衛:「請問還有多久才到?」book18.org
「約莫一盞茶時間。」book18.org
就是一刻鐘這樣。book18.org
「好,謝謝。」book18.org
月商不想跟周如辜說話,問完話就又回去躺著了。book18.org
兩人心裡都憋著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book18.org
等來到了喧鬧非凡的街道,月商終於有了點躲避追殺的憂患意識,她在那十幾分鐘里已經把對熊孩子的怨氣都凈化乾淨了,主動湊到周如辜面前,問:「我這樣會被會被認出來嗎?」book18.org
沒想到熊孩子記仇,冷著聲音:「不知。」book18.org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月商好脾氣地把臉湊到他眼前:「你再仔細看看吧。」book18.org
她的臉龐離得很近,周如辜還能聞到她髮絲淡淡的香氣,心跳有一瞬間的停滯,他垂著眸,眼神匆匆掃過,道:「不會。」book18.org
「真的嗎?」月商坐直身子,話里話外都是不信。book18.org
感覺他好敷衍,但是沒證據。book18.org
周如辜感覺到香氣的遠離,脊背才放鬆下來,他眉眼輕揚:「當然,姐姐。」book18.org
這時,侍衛喚停了馬,朗聲道:「公子,已到觀慶樓。」book18.org
二人下車後,立即有人迎上來:「周公子,您的房間已準備好了,請跟小的來。」book18.org
「已按您的要求,為您安排了觀景最好的位置,」那人恭敬詢問道:「您看,您想要什麼式的歌舞,小的叫人給您排。」book18.org
周如辜淡笑不語,轉而看向月商:「姐姐想要看什麼歌舞?」book18.org
又整這死出!月商掩著大半張臉:「隨意隨意!」book18.org
掌柜的在聽到那聲「姐姐」時還有些不可置信,卻不敢仔細瞧,她明明記得領進來的是兩位公子啊。book18.org
「好的,那小的先告退了。」book18.org
掌柜很少見有女子會喬裝成男子出來吃飯的,畢竟大雍朝女子為尊,即便是平民百姓中的女子,也會受到尊重和優待。book18.org
她退出門外,抬起袖子擦擦額上的冷汗,走遠了才敢小聲低估一句:「今日是什麼日子啊,大人物都趕著今天過來了?」 book18.org
(八)觀慶樓 book18.org
「有外人在的時候,就不要叫姐姐了。」月商嘗試著跟他好好商量。book18.org
周如辜托腮看她無奈地想生氣又語氣嗔怪的模樣。book18.org
「好,聽姐姐的。」他垂下眼帘,話里滿含笑意。book18.org
月商沒什麼表示,主要還是不覺得他會這麼聽話。book18.org
她坐在窗邊,被樓下的街道勾去了注意力。book18.org
很多在現代難見到的街邊小吃,就像糖人、現做的糍粑,在這裡五步就是一個小攤。book18.org
不遠處有一輛低調雅致的馬車駛來,正好停在觀慶樓門前。book18.org
月白長袍的少年從馬車下來,懷裡抱著一隻橘貓,沒有立即進樓。book18.org
有點熟悉。book18.org
月商抬手遮住陽光想看得更仔細點。book18.org
似乎查覺了什麼,那人仰首朝樓上看來。book18.org
不經意間兩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book18.org
待看清少年的臉,月商的心跳如擂鼓,一聲「臥槽」脫口而出。book18.org
她急忙縮回頭,動作幅度大到差點撞進周如辜的懷裡。book18.org
周如辜下意識扶住她,好奇地探頭一看。book18.org
「他們竟然也來了,」他故作驚訝,「好巧啊姐姐。」book18.org
果然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book18.org
月商本來就煩,又看見熊孩子這死樣,沒好氣地拂開他的手:「托你的福,巧得很。」book18.org
「難得的緣分,稍後問一下他們在哪個廂房,我們去拜訪一下,順便感謝他們以往在學院對姐姐的照顧,如何?」book18.org
他的手閒著,又開始把玩腰間的玉石。book18.org
月商斬釘截鐵地拒絕:「我覺得不行,這裡人多眼雜,萬一我被人認出來就不好了。」book18.org
主要是,此時此刻,跟房逾逢碰面也太抓馬了吧?她打心底里抗拒這種尷尬的場面。book18.org
周如辜若有所思:「這麼一說,我倒是聽說房相和幾位尚書也在這摟中。」book18.org
房相?有點耳熟。月商懶得去想,開口催促他:「好餓,快吃。」book18.org
吃完趕緊走,她是一秒也不敢多待。book18.org
「姐姐忘了嗎?房相之前回絕過你的求親,還參過你,說你難當大任,」他說著說著便笑了,「今日,你求過親的房以津也在,房相也在,若是你們三人撞見了……那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別說了別說了已經腳趾扣地了。月商不作聲地加快了吃飯的速度。book18.org
這廂房氏二人進了房間,房逾逢喚來掌柜,問道:「荊王府的公子也在此處?」book18.org
掌柜見周如辜也沒有隱瞞行蹤身份的意思,也就誠實回答了:「是。」book18.org
「身邊可是還有一位公子?」他又問。book18.org
說的是那位女扮男裝的公子嗎?掌柜心中訝異,深覺那位女公子身份的不尋常,面上神情不變:「是。」book18.org
房以津也聽出點什麼:「周月商在這裡?」book18.org
他難以描述心中那股鬱悶難捱的情緒,更不知它們緣何而來,冷靜道:「嗯,方才我看見他了。」book18.org
「這麼說,他推了你我的邀請,卻應了周如辜的約?」房以津蹙著眉,抱著暖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book18.org
掌柜就遲了兩秒沒走,竟然聽到這麼個故事。book18.org
到底是哪家的女公子,竟惹得房氏公子和荊王嫡子爭搶,而且,這其中貌似還有兄弟闔牆一事……book18.org
這日的班上得值當!book18.org
「勞煩掌柜了。」房逾逢朝掌柜頷首,便叫她下去了。book18.org
掌柜點頭,雙腳艱難地移動著。book18.org
「房公子,」她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周公子二人的廂房就在隔壁。」book18.org
說完就匆匆走了,她得叫多幾個人過來看著,免得兩方鬧起來,也能知曉多些事情動向。book18.org
「發生何事了?」兩位華服公子並肩走進來,其中一人好奇地問道。book18.org
「何事惹得你們二人臉色都變了?」book18.org
房以津稍稍冷靜:「無甚大事。」book18.org
周月商棄他們選別人的事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他也不願多說。book18.org
胡、林兩位公子都有些遺憾。book18.org
胡回見房逾逢不停撫著那隻狸奴,饒是見慣了也忍不住手癢,但他更清楚房逾逢不願讓被人碰他的貓,也就悻悻地按住蠢蠢欲動的手。book18.org
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說:「聽聞衡王不日便要回京,你跟她的婚約應該也要提上日程了。」book18.org
這說的是房逾逢。book18.org
「嗯。」房逾逢現在沒什麼交談的心思,只淡淡地應道。 book18.org
(九)宮裡 book18.org
皇宮。book18.org
「陛下,該喝藥了。」女侍輕柔地扶起昭禹帝,將濃黑的藥汁遞到她嘴邊。book18.org
昭禹帝啟唇抿了半口,才問道:「可有商兒的下落?」book18.org
女侍答道:「回陛下,暫時還沒有,但三殿下出宮前有那位暗中護著,定是無恙的。」book18.org
一世威嚴的女帝此刻也無奈地嘆道:「怕只怕,有人非要她的性命。」book18.org
女侍也是見慣了皇家鬥爭和手段,一點就通,撿些好聽的話說:「三殿下吉人自有天相,陛下不必過於憂心。」book18.org
「先喝藥吧陛下,把身子養好了才是緊要的。」她把放溫的藥給昭禹帝喂下。book18.org
就在此時,內侍匆忙地跑進來,說五殿下來了。book18.org
提起周月望,昭禹帝的臉色瞬間變了,重重地咳嗽起來,連趕她出去的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女侍連忙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book18.org
「讓、讓她滾……」昭禹帝咳得面色通紅,看起來狀態更差了。book18.org
內侍嚇得磕頭:「遵、遵命。」book18.org
「母皇真這麼不待見兒臣?」book18.org
略帶嗔怪的語氣像是在跟自己的母親撒嬌。book18.org
周月望這次沒帶御醫過來,倒是更顯得居心叵測,目的不純。book18.org
「兒臣今日正好得閒,便想著過來看看您,你又何必急著趕兒臣走?」book18.org
她今日一身緋紅宮裝,妝面也是美艷奪目,甚至頗費心機地點了個花鈿。book18.org
探望自己病入膏肓的母親,這般的裝扮倒是有些大逆不道,遭人詬病。book18.org
但這宮裡,除了女帝敢給她擺臉色,還有誰敢跟大權在握的五殿下說一個「不」字?book18.org
昭禹帝咳得狼狽,此刻她真的恨死這個野心勃勃的五女兒了。book18.org
她還沒死呢就忙著籠絡朝中大臣,前幾日還明里暗裡地催她立遺詔。她早該知道周月望不是好掌控的,如今一場病來勢洶洶,朝堂幾乎成了她的一言堂。book18.org
即便三女回來了也未必能按遺詔利繼位。book18.org
周月望抬手撥弄步搖,悠然的姿態跟昭禹帝形成鮮明的對比,她走近帝王的龍床,好似一個孝順女兒一樣給昭禹帝提了提被褥,道:「母皇,您不必憂慮皇姐的安危了,她平日看著愚蠢,這次倒聰明地找了個好地方,我至今未能找到她。」book18.org
昭禹帝冷眼盯著她。book18.org
「您啊,好好養病吧,別到時傳出來什麼謠言說是兒臣不讓您活,兒臣才是百口莫辯。」book18.org
「如果皇姐有消息了,兒臣第一個告知您。」她笑道。book18.org
周月望轉身欲走,又突然想起什麼,意味深長道:「過幾日是宮中春宴,幾位藩王也會回京,您怎麼著也得露面吧。」book18.org
昭禹帝見她出去了,才卸下渾身力氣,虛弱地靠在女侍身上,淡淡地問道:「離春宴還余幾日?」book18.org
「回陛下,只有三日了。」book18.org
「竟如此快……」book18.org
昭禹帝喃喃一句,只覺得頭又開始痛了,正要躺下,內侍又進來報了。book18.org
「陛下,琢君正在殿外守候,已等了些時辰,說憂心陛下,想為陛下侍疾。」book18.org
「允。」聽到是他,昭禹帝臉色稍緩。book18.org
那位琢君甫一走入,昭禹帝就責怪似的開口:「你身子不好,來這做甚?免得被朕染了病氣。」book18.org
堂堂女帝竟說出這種話,若被史官聽到定要捶胸頓足地批判帝王威嚴不復。book18.org
周圍的宮侍也習慣了女帝對這位男妃的寵溺。book18.org
「陛下龍體不適,我日夜憂心難眠,不見陛下一日我便無法安心,我本就是體弱多病之人,何來沾染病氣一說?」book18.org
琢君的聲音溫潤如水,讓人聽著便忍不住陶醉其中。book18.org
他接過女侍手中的藥碗,瑩白的手指搭在碗邊,捻起勺柄輕輕攪動,再慢慢勺起湯藥喂到昭禹帝唇邊。book18.org
只這一連動作就讓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女侍低頭不敢再看。book18.org
「陛下,您快養好身子,先前許諾我的江南一行還未兌現,我等著您。」book18.org
昭禹帝不作聲,但把藥都喝下去了。book18.org
平常女帝總嫌藥苦,只喝半碗,如今寵妃來侍奉湯藥,便像個昏了頭的皇帝,任人說什麼便是什麼了。book18.org
女帝是真心寵愛琢君,喝完了湯藥就急忙斥他回去,怕自己真過了病氣給他。book18.org
琢君順著帝王的心意回了自己的宮殿,周月望已在那等候多時。book18.org
「衡王回京,你們避不了見面。」周月望把這裡當自己宮殿,纖纖玉手執起剪子修剪殿里的花卉。book18.org
微生華禾淡淡道:「見了便見了,妨礙到我們的計劃便殺了她。」book18.org
周月望:「如此甚好,別因為她是你的舊情人就糊了腦子,分不清輕重了。」book18.org
不過有過一段兒時情誼,又豈稱得上舊情人?微生華禾同周月望合作多年,知道她這人講話最討嫌,也懶得反駁。book18.org
離春宴不過三日,別出意外可好。 book18.org
(十)尷尬 book18.org
月商早就吃完了,剩個熊孩子在那慢悠悠地品茶,她看著急得不行,恨不得親手把茶壺捅他嘴裡。book18.org
樓下突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book18.org
聽見樓下這麼熱鬧,她還想出去瞧瞧,又怕碰見熟人,只好伸長了脖子看。book18.org
在應援的吶喊聲中,她聽到了廊外的幾句閒聊。book18.org
「今日怎麼捨得把優孟請出來了?莫不是觀慶樓來了什麼大人物?」book18.org
「多大的人物也與我們無關,今日這觀慶樓是來對了。」book18.org
台上的人身姿窈窕,向著各方頷首示意。book18.org
這位優孟只著了件纖薄寬大的舞裙,起舞間,欲露不露的雪白肌膚惹人得緊。book18.org
這身體的輕盈感、柔韌感,讓人在感嘆絕美的同時也不覺被深深吸引。book18.org
一舉一動仿佛是天女起舞。book18.org
月商看得愣神。book18.org
周如辜手裡還拿著茶盞,抬腳走到廊外,招呼她:「姐姐,這裡的視野更好。」book18.org
她環視了一圈,看不到什麼熟面孔,才走到他身邊。book18.org
「可還記得他?」周如辜垂眸看她。book18.org
突然拋過來的問題迅速拉回了月商的注意力,她斟酌著回答:「有點印象,吧。」book18.org
周如辜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了她,幽深的瞳孔盯得她腿軟。book18.org
須臾後,他偏過了頭,笑道:「忘了也好,反正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book18.org
啊,不光彩?月商撓破腦袋也沒想出來,也不敢問,「嘿嘿」笑了兩聲又重新欣賞起舞來。book18.org
「我說優孟怎麼上台了,上次我嫂嫂邀他來府里還稱病婉拒,原是荊王府的公子來了。」胡回到廊上看了一眼就回來對三人說道。book18.org
房以津聽罷,怒上心頭,跨出廂房果然看見那兩人親昵地依偎在一起。book18.org
周月商個子不高,半個身子被周如辜當得嚴嚴實實,他們一個仰頭,一個低頭,倒給人一種奇怪又般配的錯覺。book18.org
那一眼對他的衝擊不可謂不大。book18.org
原來,他們竟是那種關係?!book18.org
這周月商這麼快就勾搭上其他人了?!book18.org
他該慶幸的,這說明周月商確實是個斷袖,還是個見異思遷的斷袖,看清其噁心不堪的本性,他也能沒有顧慮地收拾他。book18.org
也不必想起他嬉皮笑臉的模樣就心軟地想放過他。book18.org
房逾逢抱著貓站在哥哥身後,他看著月商二人,也沒有上前的想法。book18.org
他還沒想好怎麼面對那種尷尬的場景。book18.org
但身旁的好友扔下一句「我過去一下」便合了扇子上前。book18.org
幾句話的功夫,周如辜就朝他們這邊看來,月商也滴溜著眼睛從他身後探頭看向他們。book18.org
房逾逢神色不變,淡笑著頷首,房以津倒不怎麼遮掩情緒,冷眼看著不遠處的二人。book18.org
真的怕什麼來什麼。月商再想躲在周如辜身後也來不及了,表情木木的,笑不出來。book18.org
更令她害怕的事又來了。book18.org
周如辜輕笑道:「既然碰見學院的同窗了,那便一同坐下喝盞茶。」book18.org
「那感情好!」陳景連忙說道。book18.org
他喚來僕從多加了兩張椅子。book18.org
其餘幾人也沒有異議。book18.org
月商知道他心裡憋著壞主意,但沒想到他這人不僅熊,還賤。book18.org
這跟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桌子就這麼大,落座後,她的對面正好是漫不經心地給貓貓順毛的房逾逢。book18.org
他故意不抬頭,好似全部心思都在貓身上。book18.org
另外兩位生面孔熱絡地與周如辜交談,攀附之意明顯。book18.org
「你怎么喝這麼多茶?」周如辜按住她倒茶的手。book18.org
這下全桌的人都看向月商。book18.org
「哈哈沒、沒,口渴了。」book18.org
她真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book18.org
陳景察覺出這幾人的古怪,體貼地接過話茬:「這款清澗明月乃觀慶樓的招牌,清甜回甘,確是解渴。」book18.org
房逾逢淡淡道:「若月商公子喜愛這茶水,改日休沐我再邀公子過來一聚。」book18.org
「還望公子不要拒絕才是。」book18.org
月商艱難地笑:「好,謝謝房公子。」 book18.org
(十一)同桌 book18.org
「別忘了邀我一道,她愛茶水,我卻是愛這觀慶樓的歌舞。」book18.org
周如辜看熱鬧不嫌事大,邊悠悠然地給月商的杯子裡倒茶,邊語氣熟稔地說道。book18.org
胡回接道:「優孟一舞千金難求,我也是愛極了。」book18.org
大家都知道優孟一個月未必能見一面,但沒人會在這個時候拆周如辜的台。book18.org
月商頭低低地喝茶,本來覺得甘甜的茶,經他們這一鬧倒品出些苦澀來。book18.org
「周公子既愛歌舞,可去過秦伶館?聽聞那裡的伶人也是身段窈窕,舞姿優美。」book18.org
許久沒說話的房以津突然說道。book18.org
房逾逢動作一頓。book18.org
秦伶館,先前他與兄長說過的。book18.org
房以津指腹摩挲著暖爐上的凸起與凹陷,蜿蜒向下,正是一條蟒蛇的樣式,他展顏道:「若周公子感興趣,我們可趁此機會去瞧一瞧。」book18.org
這下陳景和胡回都欲言又止了。book18.org
秦伶館裡都是賣藝賣身的男子,多是女子去那處消遣,又或是有斷袖之癖的粗鄙男子,他們若為了一支歌舞就去那魚龍混雜之地,被發現了恐要被家中母親責罵。book18.org
周如辜思慮幾秒,把這個難題拋給事不關己的月商:「你覺得怎樣?可想看?」book18.org
活爹!明明你自己就不想去!讓我來得罪人!月商攥緊了拳頭,想就地掄他一拳,笑道:「您想看嗎?您去我就去,我定是要跟著您的。」book18.org
話音剛落,身側好像有一股涼颼颼的陰風飄過。book18.org
月商縮縮脖子,並未太留意。book18.org
姦夫淫夫!敢當著他的面就卿卿我我!房以津氣得猛灌了一口茶。book18.org
房逾逢及時道:「時候也不早了,從城裡回學院還要耗費一段時間,回晚了夫子又要責罰了,至於秦伶館,我們改日好好規劃一番,再去也不遲。」book18.org
「房二說得對。」book18.org
陳、胡二人忙附和。book18.org
房以津也是一時衝動,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冷靜下來之後也改口道:「既如此,我們便改日再約。」book18.org
直覺告訴周如辜房氏二子目的不純。book18.org
但他知道這事不是針對他的,想來應該是衝著他愚蠢的堂姐來的。book18.org
他們之間的破事他查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那便不多留了,玩了一日,我二人都有些累了,先告辭了。」book18.org
周如辜起身,說完微笑著沖他們點個頭,也不等他們回應拉著月商就走了。book18.org
或許有些失禮,但他確實有這個資本。book18.org
折騰一番,已是午後,日頭稍歇。book18.org
上了馬車,月商跟他也沒話要說,眼睛一眯又要睡覺,被他塞過來一把精美的匕首。book18.org
匕首點綴著炫目的寶石,還掛著鮮紅的絡纓,看起漂亮卻不實用。book18.org
倒是周如辜的風格。book18.org
「……幹嘛?」月商愣愣開口。book18.org
「給姐姐的見面禮。」他笑道。book18.org
見面禮不應該一見面就送?有蹊蹺?月商被他坑怕了,沒立刻收下,反倒警惕地看他。book18.org
「本來覺得這把防身的匕首送姐姐不太適合,現在卻覺得你很需要。」他解釋。book18.org
聞言,月商立馬會意,臉色都變了:「你是說……」book18.org
周如辜心下舒朗,故意逗她:「我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不會有人要殺她吧?月商慌了。book18.org
「春宴在即,皇宮人多眼雜,要是被周月望抓到,姐姐也可以反抗一下。」book18.org
怎麼反抗?螞蟻掄大腿啊?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她為什麼要去皇宮?那不是送死嗎?book18.org
「我也要去?我去不完蛋了?宮裡這麼多人認識我,萬一認出我怎麼辦?完蛋了呀……」月商嘴皮子飛快地禿嚕,「不能不去嗎?非要去嗎?」book18.org
「一定要去。」book18.org
周如辜清楚她心中的擔憂,但這正是他所期望的。book18.org
大雍的三皇女失蹤夠久了,正需要一個重新進入大家視線的契機。book18.org
春山學院的所有學子都可參加春宴,進入皇宮,也算是給各家牽個線,相看相看。book18.org
想必那人將周月商安排進春山學院也是因為這個。book18.org
周月望的舒坦日子也該到頭了。 book18.org
(十二)回院 book18.org
回到學院,已是日暮。book18.org
月商下車時,膝蓋還軟了一下,差點就要摔,她扶住車框才穩住。book18.org
出了趟門,搞得她心驚膽戰的,跟打了場交著戰一樣,最後還帶了個壞消息回來。book18.org
她決定以後再也不要出門了。book18.org
想到這,她悄悄地瞪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罪魁禍首周如辜。book18.org
「姐姐。」他突然回頭。book18.org
「又幹嘛?」book18.org
少年笑靨如花,看不出一點心機:「明日要交的文章,姐姐寫好了嗎?」book18.org
如果他不提,月商還真要把這事忘了。book18.org
轉眼間她便換上一副笑臉,快步走到周如辜身側,仿佛與他姐弟情深:「弟弟,你的能否借姐姐觀摩一下?你知道的,姐姐離宮久了,那些個知識、文學啊,忘得一乾二淨了。」book18.org
月商故意用他之前說過的話堵他。book18.org
這會倒是姐姐、姐姐的稱呼自己了,不需要他的時候就恨不得離他三丈遠,關係撇得越清越好。book18.org
周如辜心裡看輕她,卻也享受她的接近和主動,嘴上拿喬道:「姐姐不是更喜歡房氏子的文章嗎?怎又來索要我的?」book18.org
月商一點也不怕尷尬,正經地反駁:「哎呦,那都是些場面話,你還當真了。誰的文章比得上弟弟的?」book18.org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她現在拿人手短,說點鬼話也是允許的。book18.org
「原是這樣,」少年點頭表示理解,隨後才為難地說:「可是我也沒寫……」book18.org
嗯?!擱這玩呢?月商氣得面目扭曲,她現在真的想把周如辜的頭擰下來當彈珠彈。book18.org
她扭頭就走。book18.org
以後再被周如辜耍她就上吊好了。book18.org
少年看著她充滿怒氣的背影,笑得甚是開懷。book18.org
……book18.org
宋息季正在前院栽竹,老遠就看見月商不悅的神色,待她走近,他如同長輩關切後生一樣詢問:「可是玩得不愉快?」book18.org
雖然宋夫子教的不是什麼正經的知識,但好歹算是她老師,這點小孩過家家的摩擦也沒必要說給他聽。book18.org
「沒有,很愉快。」月商假笑。book18.org
宋息季不欲多想,溫聲道:「愉快便好,如此假日才有意義。」book18.org
話落,月商卻是有些晃神。book18.org
在這一天裡,雖然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路上,抓馬的場面也經歷了,但她也欣賞了舞蹈,嘗到了美食,更體會到了只存在於幾千年前的街道和喧囂。book18.org
不再是只有做不完的p?p?t,看不完的文件,還有領導催命一樣的電話。book18.org
「夫子說得對。」她揚起唇角,餘光瞥見地上的幾截竹筍,主動問道:「需要我幫忙嗎?」book18.org
見她已經挽起衣袖了,宋息季也沒推辭,給她安排了個輕鬆的活——舀水到新種好的竹子上。book18.org
宋息季彎著腰用鐵鍬挖坑,還不忘提醒月商:「水需慢慢淋下,且水量不必太多,半舀即可。」book18.org
等栽完了竹子,天色也暗沉了。book18.org
月商捶著腰直起身,突然想起自己的作業還沒寫完。book18.org
「完了完了……」。book18.org
宋夫子凈了手便瞧見她焦急地念叨著,問道:「何事完了?」book18.org
「張夫子布置的功課我還沒做完,明天要交了,我先回去了夫子!」她急忙說。book18.org
「等等,」溫和如玉的青年叫住她,「可要我幫忙?」book18.org
對上月商懵逼的眼神,他耐心解釋:「畢竟你也是因我耽誤了時辰。」book18.org
月商當然喜不自勝,立馬就帶著人往自己的院子走。book18.org
她本以為宋息季是提點兩句,給她提供點思路,沒想到他直接洋洋洒洒地寫了一篇文章,讓她抄。book18.org
「時間緊迫,寫得並不好,還請公子見諒。」他遞給月商筆和紙。book18.org
「沒沒沒!」月商激動地打磕巴,「謝謝夫子!你是我的神!」book18.org
宋息季不太理解,但也不多問,只說:「時辰不早了,我便先走了。」book18.org
「好的,我送送您!」月商積極道。book18.org
他溫和地拒絕:「不必,公子先完成功課,我們明日見。」book18.org
說完就踏出了院子。book18.org
這麼好的老師哪裡找!月商邊感慨邊飛快地抄寫。 book18.org
(十三)功課 book18.org
入夜,城外五十里。book18.org
一行人在荒郊野嶺駐紮、生火。book18.org
「主上,京內的探子彙報,說陛下確實已經臥病在床,怕是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林朔隨意地撥弄著柴火,笑道:「年輕時太過狂妄,可不是落下一身病痛?」book18.org
她又突然想到什麼:「本朝沒有妃子殉葬一說吧?」book18.org
副將想了一下,回復道:「沒有,除非帝王下令。」book18.org
「她敢?!」林朔皺眉,問道:「現在朝中是五皇女做主?」book18.org
得到手下肯定的答案,她的眉頭更緊了:「那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book18.org
「主上是擔心微生公子?」book18.org
她點頭:「五皇女獨攬朝中大權,一個男妃而已,放不放人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可她這人,實在難以捉摸,進京後得找個機會與她談一談。」book18.org
副將猶豫:「可我們違背詔令提前進京,不宜露面於人前。」book18.org
「春宴也就幾日,我們不算違背詔令,」林朔組織措辭,「頂多就是沒估摸好時間,來早了。」book18.org
「這……」book18.org
「別嘰嘰歪歪!」林朔暴躁地一巴掌拍她腦袋上,吩咐道:「趕緊休息,天亮了趕路。」book18.org
她起身欲走,副將為難地開口:「主上,那王府里那位怎麼辦……您可是讓他陪您參加春宴啊,至多兩日便到。」book18.org
這替身與正主見面,那得是多腥風血雨的一個場面!book18.org
想到那妾室哭唧唧的樣子,林朔頭都大了,煩躁地擺手:「到那時再說吧。」book18.org
*book18.org
辰時,月商吃完早餐就興沖沖地去珍閣交作業了。book18.org
張夫子接過來,只覺得兩眼一黑,驚道:「你這字如何能寫成這樣?!」book18.org
堂下響起此起彼伏的笑聲,月商早猜到會得到這個反應,低聲解釋:「久未練字,夫子莫怪。」book18.org
看來她也學會文縐縐地講話了。月商心想。book18.org
張夫子強忍著眼睛的不適,片刻後卻是發現這文章寫得尚可。book18.org
他抬眼看月商,道:「怪哉,周公子字跡難以入眼,這文章卻寫得甚好。」book18.org
可不嘛,宋息季寫的。book18.org
她面上不顯,麻溜地拍了下馬屁:「夫子教得好。」book18.org
張夫子笑了下,評了兩字:「甲等。」book18.org
這下輪到其他人錯愕了。book18.org
這跟班上的吊車尾學生拿了第一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月商回了座位,只見周如辜聚精會神地看著書,絲毫沒注意她在身邊。book18.org
她伸長脖子偷瞄,看見書上那些熟悉的紅筆標註和圖畫。book18.org
這不是宋夫子的小黃課本嗎?book18.org
熊孩子不捉弄人了,看起小黃書來了。月商感覺有點奇怪,總覺得她如果不制止的話心裡有股罪惡感。book18.org
「欸,」她生硬地問,「你文章寫好了沒?」book18.org
「嗯……我不用寫。」少年軟著一張精緻漂亮的臉,合上書本,難得正常著語氣解釋,「我沒有正式入學,不用寫夫子布置的功課。」book18.org
見他合了書本,月商放心地回道:「哦哦。」book18.org
周如辜輕笑:「姐姐,你看了這書好幾眼,莫不是也想看?」book18.org
「別亂說。」她回。book18.org
此時房以津房逾逢兩人從門口進來,張夫子提醒道:「逾逢公子,你的功課可寫好了?」book18.org
「寫好了夫子。」book18.org
房逾逢上前呈遞功課,回自己位置時眼神與偷偷觀察他的月商碰上。book18.org
他禮貌而疏離地頷首。book18.org
這友好的態度,應該是不介意昨天的事了。月商心中的大石頭也終於放下了。book18.org
學校如職場,同學之間也要搞好關係。book18.org
如果真鬧掰了她以後就沒作業抄了,總不能指望宋息季天天給她寫作業吧。book18.org
張夫子收齊了作業就開始列出一些優秀文章進行講解。book18.org
實在晦澀難懂,月商沒心思聽,偷偷拿過那本小黃課本看。book18.org
文字內容她早就看爛了,專門挑宋息季的批註和圖看。book18.org
當她看得津津有味時,張夫子突然點她的名。book18.org
「兩位公子都得了甲等,可私下交流一番,定會有所進益。」book18.org
房逾逢應聲看向月商。book18.org
她一臉迷茫地抬起頭,隨後動作心虛地合上課本。book18.org
一旁人的身子傾斜著靠近她,似乎低聲說了什麼調笑的話,惹得她蹙眉瞪他。book18.org
房逾逢垂眼,心想:甲等他得了太多次了,所以現在他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book18.org
(十四)入宮 book18.org
臨下學時,張夫子提起了後日的春宴。book18.org
「想必各位也知道,你們在兩日後要進宮赴宴,望各位公子言行謹慎,切勿失了春山學院的風範。」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別又像去年那樣出了那等糗事,他們這些夫子的脊梁骨都要被戳斷。book18.org
月商昨晚就失眠了,就是因為春宴。book18.org
現在又聽人提起,內心更加忐忑。book18.org
下課了後,周如辜正要拿回宋夫子的課本,被月商強按在案桌上。book18.org
「我幫你還回去,正好我有點事跟夫子說。」她不認為熊孩子會拒絕,因此語氣也比較隨意。book18.org
但這恰恰踩中了周如辜的雷區。book18.org
「姐姐要跟他說什麼事啊?不能和我說嗎?」他看似輕柔地按住了月商欲起身的腿。book18.org
語氣甚至帶了點撒嬌的意味。book18.org
月商起不了身,抬眼對上他陰冷的目光,魂都散了。book18.org
她盡力解釋:「沒、沒啥啊就他給我補課的事……沒啥沒啥的。」book18.org
少年順著問:「姐姐是不想宋夫子給你單獨輔導是嗎?」book18.org
「對啊對啊。」她飛快點頭。book18.org
「那自然要如姐姐的意,」他唇角微勾,朝她伸手,「課本我去還就行。」book18.org
少年的手很大,指骨根根分明,掌心粉白細嫩,當月商顫顫巍巍地交出課本,他緩緩收攏,將課本牢牢抓住。book18.org
他起身拍拍染上的塵埃,仿佛平易近人地彎腰,卻依舊是俯視著月商:「春宴,姐姐一定要來哦。」book18.org
直到周如辜走後的幾分鐘,她的心跳還是沒法平穩。book18.org
這幾天的打打鬧鬧讓她差點忘了周如辜本來就是個惡貫滿盈的人。book18.org
他看穿了她的意圖,也讓她連一點逃避的意圖都不敢有。book18.org
春宴,她不得不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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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強盛,就連宮中的小路也是璀璨的。book18.org
據說是因為在修築時添進了金粉,只為了能在幽暗的夜晚能看得更清些。book18.org
月商聽著同行的學子普及,再看看前方望不到盡頭的石子路,覺得自己的見識還是淺薄了。book18.org
在陽光的照耀下,每一塊石頭上仿佛都跳動著金光,是真正意義上的「浮光躍金」。book18.org
白日是各家青年才俊互相認識的賞花活動。book18.org
男子羞澀地接過女子遞來的花,低眉說著仰慕已久之類的話。book18.org
誰說不是相親呢?book18.org
月商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溜到一旁的小樹林裡,拿出隨身的眉筆和碳粉,把臉再塗黑一點,眉再描粗一點。book18.org
打算在這躲到晚上,沒料到看見了一個眼熟的人。book18.org
那人貓著腰,跟幾個宮裡的內侍密謀著什麼。book18.org
覃瑞,之前還跟她有過一點小過節。book18.org
不會是要上演宮斗劇宅斗劇的常見套路,陷害、春藥梗什麼的吧?book18.org
月商激動地挪近他們,但是一個字都聽不到。book18.org
覃瑞環顧了四周,確定沒人後塞了一包東西到內侍手中,囑咐了幾句就鬼鬼祟祟離開了。book18.org
看來今晚有大事發生。她心想。book18.org
有點子興奮呢。book18.org
而花園的這一邊,作為學院領隊夫子的宋息季,立在高處的亭子上,點著人數。book18.org
點岔了好幾次,終於發現少了個周月商。book18.org
出發前,她垂頭喪氣得好像一點也不想赴宴,還猶猶豫豫地看了他好幾眼。book18.org
現在才剛入宮沒多久,她就不見人了,明顯是想避著宮裡的人,再聯想到她和荊王嫡子的親昵關係,答案似乎呼之欲出。book18.org
這些皇家人,還真是奇怪。book18.org
宋息季坐下飲茶,茶水淡然無味,許是泡的時間不夠久。book18.org
他又放下了茶杯。book18.org
期間有哪家貴女上前與他交談,言辭華麗卻浮躁,手裡一直拿著花,擺明了是看上他了。book18.org
看來他久未出現在京城,京城的人已經淡忘了他。book18.org
宋息季正要婉拒她贈予的花,另一位貴女將她拉開,什麼也不說就離開了涼亭。book18.org
他落了個清凈。book18.org
靜氣凝神等了片刻,他重新倒茶,這次倒濃郁了些。book18.org
「你可知他是誰就上前贈花?」李妤戳著妹妹的額頭,聲音嚴厲。book18.org
「……他是何人?」book18.org
「幾年前那個罔顧俗法,顛倒國律,硬要考取功名的宋家長子!」 book18.org
(十五)宴會 book18.org
「如此離經叛道之人,你竟也敢接近?!」book18.org
「給我離他遠遠的,小心惹一身騷!」book18.org
大雍女子為尊,男人雖可拋頭露面,應聘些無傷大雅的工作,若是出色一點的男子,連武將也做得,唯獨文官,他們卻是半點不得沾染。book18.org
李家妹妹認識到這事的嚴重,忙不迭地點頭,不敢置喙長姐的警告。book18.org
她們走得不遠,且李妤聲音尖利,似乎是氣急,宋息季耳聰目明,聽了個一清二楚。book18.org
幸好在春山學院那幾年,生活淡薄,環境清幽,讓他心凈了許多,不至於為了幾句實話變臉色。book18.org
他好心態地繼續品茶,躲在不遠處聽了全部的月商就沒那麼好的心理承受壓力了。book18.org
讓她真切意識到自己身處女尊王朝的除了那本《訓誡》,就只有眼下這一刻了。book18.org
月商偷偷探出頭,瞄了一眼神色自若的宋息季,暗怨自己挑了個倒霉的躲藏位置,先是覃瑞,又是宋夫子。book18.org
覃瑞的秘密她樂意聽,但宋夫子可是願意幫她寫作業的好人啊,她不願意聽到關於他的壞話。book18.org
但讓她挺身而出也不可能,畢竟她只是個窩囊的社畜。book18.org
只求宋夫子別發現她,這樣他們還能正常相處。book18.org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宋息季才離開亭子。book18.org
可真是坐得住啊。她屁股都坐僵了。book18.org
太陽也下山了,內侍宮婢步履匆匆地準備燈籠和蔬果,她趁亂回到學院的集合點處。book18.org
覃瑞注意到她,心下鄙夷,但也顧著她和周如辜的關係沒出聲。book18.org
華燈初上,宴席也將開始。book18.org
先露面的是幾位肱骨大臣和她們的家屬,月商在其中看到了盛裝的房逾逢和房以津。book18.org
難怪來的這一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原來人家走的VIP通道。book18.org
幾位千里迢迢回京的藩王也紛紛入宴。book18.org
「五殿下到——」內侍拉長聲喊。book18.org
月商昏昏欲睡的神經像過電一樣清醒了。book18.org
「參見五殿下。」想看更多好書就到:xyushuwu.onebook18.org
她跟著所有人起身行禮,幸好她座位靠後,五皇女說著「免禮」,她連人家的衣角都沒看見。book18.org
周月望向著幾位藩王和大臣頷首,瞥見林朔陰沉的臉色,也不甚在意,面帶笑容地落了座。book18.org
幾天前的談話不歡而散,林朔至今還耿耿於懷,可是她要的人還待在宮裡,她再氣也只能喝著悶酒。book18.org
不多時,女皇也到了,身邊跟著寵冠後宮的琢君。book18.org
昭禹帝面色紅潤,聲音也是孔武有力:「諸位平身。」book18.org
座下的幾位藩王是一頭霧水。book18.org
不是說陛下病臥在床嗎?難不成是傳的假消息?book18.org
林朔率先舉杯:「許久未回京,臣在此問陛下、琢君安。」book18.org
她明目張胆地緊盯著微生華禾,一秒也不願意移開視線。book18.org
昭禹帝雖是笑著,眼神卻冷了下來:「衡王替朕鎮守邊疆多年,該是朕敬你一杯。」book18.org
微生華禾淡淡地瞥了眼下方的林朔,才執起酒壺倒酒,說道:「衡王殿下,這杯琢君敬您。」book18.org
見他這是要替昭禹帝擋酒的架勢,林朔心中鬱悶,急急地吞下那杯酒,窩囊地坐回位置上。book18.org
周月望見她吃了癟,嘴裡仿若無意道:「我記得,衡王殿下今年也二十有六了,跟房相次子的婚約也立了有幾年了,母皇打算何時為他們賜婚,好讓京城也熱鬧熱鬧。」book18.org
「如今邊疆還不算穩定,臣怕是沒這個心思……」book18.org
林朔就知道,周月望一開口准沒好事,她暗罵了聲。book18.org
昭禹帝難得與周月望意見一致,忽略林朔的推拒,轉而問道:「房相意下如何?」book18.org
房相看了眼默不作聲的房逾逢,起身答道:「謹憑陛下做主。」book18.org
「甚好,」昭禹帝頷首,看向林朔,「再拖下去,豈不是耽誤了房氏公子,改日朕讓欽天監挑個良辰吉日,賜你們成婚。」book18.org
女帝語氣溫和威嚴,不容林朔拒絕。book18.org
「臣謝過陛下。」林朔腮幫子都咬酸了,良久才憋出一句。 book18.org
(十六)入席 book18.org
衡王明顯不樂意,落座的動靜都大了許多。book18.org
宴上其餘人也不敢說什麼喜結良緣的話,故作專心地盯著歌舞瞧。book18.org
月商聽到他們叄句兩句就訂下了房逾逢的婚姻大事,心裡還覺得有些恍惚。book18.org
誰懂那種比自己還小的同學突然宣布要結婚的感覺?book18.org
她愣愣地灌了口清酒。book18.org
定下了這事,女帝臉上的笑容都多了許多。book18.org
林朔對琢君的感情一直是她的心頭大患,再加上林朔鎮守邊疆,不好直接動手,這幾年明里暗裡的警告她也置若罔聞。即便這場聯姻會令他們關係更為密切,昭禹帝也容不得任何人覬覦琢君。book18.org
房氏不是什麼好拿捏的軟柿子,想必能制衡林朔一二。book18.org
思及此,昭禹帝喜愛地拍拍身旁人的手:「朕有些乏了,你陪朕回宮。」book18.org
「好的,陛下。」微生華禾扶著她離席。book18.org
女帝走後,場上的氛圍也沒有輕鬆起來。book18.org
周月望舉杯緩解氣氛:「諸位不必拘束,春宴本就是為各位青年俊才所辦,若是冷著只顧喝酒,豈不是失了樂趣?」book18.org
「五殿下說的極是。」一位貴女起身附和道。book18.org
月商認出了這個聲音,是白天在亭子附近說宋息季的人。book18.org
此話一出,宴上窸窸窣窣的交談聲才漸漸多了起來。book18.org
坐在月商右前方的覃瑞反應卻是奇怪,他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五皇女的方向,緊張得指甲不停地刮蹭陶瓷酒杯。book18.org
刺耳的聲音令月商忍不住捂耳朵。book18.org
覃瑞見五皇女飲下酒,心瞬間安了,貓著腰離開了宴席。book18.org
老實說,月商真的有點好奇,但她更清楚好奇心害死貓。book18.org
她默默地剝葡萄吃。book18.org
過了沒多久,宴會又詭異地安靜下來。book18.org
月商抻直了頸子看,發現是她那要人命的好堂弟。book18.org
這第一眼還有點認不出來。book18.org
他不是穿著素白的學子服,而是一身粉藍錦杉,連慣常綰的髮飾也改了,用瑩潤的玉冠高高束起。book18.org
配著他那張漂亮青澀的臉,整個人在宴席昏暗的燈光下卻是奪目明亮的。book18.org
「諸位見諒,我來遲了。」他面含笑意,說著抱歉,視線卻沒往周圍看過一眼,施施然地落座。book18.org
可不是遲了?比陛下還晚入宴。book18.org
周月望正要刺他幾句,誰料被林朔搶先開口。book18.org
「來的也不算遲,聽聞你初回京,忙點是應該的。」book18.org
少年虛偽道:「謝王爺體諒了。」book18.org
整天忙著怎麼恐嚇她、戲弄她。月商憤憤地咬碎了葡萄籽,澀感縈繞在舌尖上。book18.org
周如辜似有所覺地往統一著裝的學子席上看了一眼,心思轉了轉,說道:「我前不久去春山學院上了幾日學,與其中一位同窗一見如故,今日怎麼不見她的身影?」book18.org
這是要她死啊!月商戰戰兢兢地縮著身體往樹叢後面藏,權當聽不見。book18.org
春山學院被點名了,領隊的宋息季自然要站出來解釋的。book18.org
長身玉立的夫子行起禮來也是賞心悅目的:「回郡王,春山學院所有學子都已到席,郡王說的可是覃瑞公子?」book18.org
學子們原本都要喊月商起身了,聽見「覃瑞」二字又噤聲了。book18.org
學院何人不知荊王之子與周月商關係甚篤,宋息季應該更為清楚,此刻卻提了另一人的名字。book18.org
嗯……他們還是安靜品嘗桌上的瓜果佳肴吧。book18.org
少年眼眸一凜,隨即輕笑道:「自然不是,罷了,宴散了我再尋她。」book18.org
他也怕把那個慫貨假堂姐逼急了,草草地想把這事掩蓋過去。book18.org
周月望覺得古怪,暗暗留下個心眼。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