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換衣 book18.org
周如辜要逼她出現在眾人面前,正如他不久前送給她的匕首,說讓她自保之類的鬼話,結果卻嫌她死得不夠快。book18.org
他何嘗不是以她為刃,尖端對準高台上的五皇女?book18.org
月商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趁著大批舞者上台獻舞時溜了。book18.org
宮中處處亮燈,她循著發光的石子路不知道走到了什麼地方,撞見覃瑞帶著人匆匆走入一座宮殿。book18.org
「覃公子放心,五殿下不勝酒力時常來這兒休憩,您安心等著便可。」一宮婢說道。book18.org
「如此便謝過郡王了。」他喜笑顏開,對著宮婢作了個揖。book18.org
高大厚重的殿門闔上,月商再也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了。book18.org
她不禁思慮周如辜和五皇女到底多大仇多大怨,想出這麼陰的計謀。不管覃瑞成與不成,都狠狠地噁心了一把五皇女,說得好聽點是風流韻事,難聽點就是浪蕩不羈,品行有損了。book18.org
估摸著這裡不久後要出大事了,月商不敢過多停留,躲到了黑燈瞎火的宮殿門前。book18.org
天不遂人願,她剛眯著,拐角又來人了。 極輕盈的腳步聲幾乎讓她以為是誤入的野貓。 月商還沒來得及逃竄就被發現了。book18.org
「主子,您看,那處好像有人,露了個衣角出來。」book18.org
她低頭一看,大半片衣料都露在路邊,現在抽回來也不是,不抽回來也不是。book18.org
「抓了送去御衛司。」微生華禾淡淡瞥了一眼。book18.org
嚇得她麻溜地滾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宴席的賓客,只是迷路了。」book18.org
「春山學院的人?」book18.org
他認出了月商的身份。book18.org
「是的是的!這位……」月商猜不透他是什麼人,索性略過稱呼,「我不小心迷路了,無意冒犯您。」book18.org
微生華禾上下打量他,恍然覺得他的眉眼與昭禹帝藏在妝匣中的小像有些相似。book18.org
眉毛粗鄙,但顧盼流連中顯現出的柔情倒是如出一轍。book18.org
他問:「哪家的公子?」book18.org
月商不敢說姓,只應道:「我名月商。」 「月?倒是不曾聽說京中有月姓的大家,」如此一來,便更好拿捏了,他眼尖地瞥到月商衣擺上沾染的草屑,順勢道,「宴席還未結束,月公子衣裳灰撲撲的,也不好入席,不如隨我一道去換身衣裳?」book18.org
這人面容溫和清雋,眼波流轉,不自覺流露出勾人的意味,說話也是輕柔,只是他旁邊的內侍直勾勾地盯著月商,大有不答應就殺人滅口的意思。book18.org
「……好,勞煩了。」月商強顏歡笑。 微生華禾厭煩了每日做金絲雀的日子,他跟五皇女的計謀即將完成,更是不想在昭禹帝面前做戲,眼前這人與前任君後有幾分相似,稍作打扮應該也能勾住女帝些許日子。book18.org
「謝謝琢君大人,那我先走了,不打擾您了。」月商不自在地扯扯新換的衣服,向他告辭。book18.org
他輕笑著喊住:「似乎還是不太合身,我記得在陛下宮裡也有幾套我以前的衣裳,不像現在的寬大。尤秦你陪月公子去取回來。」book18.org
去陛下宮裡那豈不是要掉馬?!宮裡其他人不認得她這張臉,親媽還能不認得?!月商慌亂地拒絕:「不!不用了不用了,這身很合適!」book18.org
費這麼大功夫去拿件衣服,月商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另有圖謀。book18.org
微生華禾置若罔聞,對著內侍吩咐道:「參湯應是也好了,你一道送去給陛下。」book18.org
「是,主子。」book18.org
會不會,送湯給陛下才是主要目的,她只是順帶的?月商猶豫了。book18.org
尤秦說道:「那月公子,跟奴才走吧。」 聲音陰冷得好像叫人下地獄似的。 (十八)中藥 book18.org
舞者飄渺的裙擺在周月望的眼中卻是雜亂無章的,莫名的讓她心煩意亂。book18.org
她感到臉上不正常的發熱,垂眸瞥見玉杯中搖晃的水波,心裡已有了猜測。book18.org
怕是誰這大膽子,把那些齷齪的主意打到她身上來了。book18.org
她先喚來貼身內侍,吩咐了幾句,然後才在眾目睽睽下離席而去。book18.org
林朔不解地問:「她這是做甚?」book18.org
「不勝酒力罷了。」周如辜笑笑。book18.org
這邊周月望來到尋常休憩用的宮殿,見裡面熄著燈,她沒進去,而是跟內侍交換個眼神,走去了其他地方。book18.org
藥性在身體里翻騰,燒得她步伐都不穩了,等不及回到她自己的住所,周月望匆匆走進一個偏遠廢棄的宮殿。book18.org
而女帝殿門前,尤秦把參湯交給了月商,冠冕堂皇地說道:「主子的衣裳在偏殿一處,奴才替月公子找去,月公子便幫我家主子送參湯給陛下吧,這樣也省時不是?」book18.org
他笑了聲,不等月商推拒就走了另一個方向。 月商這下也不相信是巧合了,沒道理把送參湯這麼要緊的事交給她來辦啊。book18.org
琢君主僕故意想讓她出現在女帝面前,難不成是他們發現了她的身份,亦或是參湯有毒,想讓她背鍋?book18.org
無論是哪種原因,反正這湯她是不可能送的。 叄十六計,走為上計。book18.org
她輕手輕腳地把參湯的盤子放到地上,抱起過長的衣服下擺跑了。book18.org
可惜這是正兒八經的後宮,四處都是高高的紅牆,她跑出一段路,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宴席的路怎麼走。book18.org
一模一樣的宮殿格局看得她眼花,像遭遇了鬼打牆一樣。book18.org
「月公子。」book18.org
她遠遠就聽到了尤秦尖細的喊聲。book18.org
「月公子,原來您在這啊,奴才找您找得好辛苦。」book18.org
月商猛地一窒。book18.org
過了一會,聲音又漸漸遠去。book18.org
擱這詐她呢。老天奶,真的嚇死人了。 她就近溜入了一個宮殿。book18.org
借著月光的照明,她看清了石板路兩旁叢生的雜草,有半人高,看來這裡已經荒廢很久了,是個不錯的躲藏地。book18.org
只是,著實陰森恐怖了點。book18.org
月商咽了咽口水,伸手推開殿門。book18.org
甫一進殿,撲面而來的灰塵差點嗆到她。 她忍住咳嗽,小心地關上門。book18.org
「藥呢?」book18.org
突然響起的人聲讓她渾身一僵。book18.org
這他爹的是人是鬼啊?月商眼淚險些都要流下來,梗著後脖子不敢轉頭。book18.org
衣角劃破空氣的聲音清晰可聞,下一秒她就被人按著脖子壓在了門上。book18.org
「什麼人?」book18.org
聽聲線是個男人,只是她似乎還聽見了珠佩玉石的碰撞聲。book18.org
身後的人是一點也沒客氣,力道重得很,月商的頭砸到門上,腦袋嗡嗡的。book18.org
「……對、對不起,」她顫著聲音解釋,「我不小心闖進來的,對不起……」book18.org
光是聽聲音難辨別男女,只是他掌下的脖頸纖細易折,這人身量也矮他半截,應是個女子。book18.org
這個想法剛浮現在腦海里,那些殘存的理智好像又被燒減幾分。book18.org
月商維持著歪脖子的姿勢是在難受得緊,她禁不住動了動,嘴裡求饒道:「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人饒命……」book18.org
那位大人陡然加重的呼吸讓她更加恐慌:「大人饒命……」book18.org
知道這時周月望才聽得出女子家聲音中的柔軟。book18.org
藥物激發的貪慾徹底吞噬了他。book18.org
他抬手捂住月商的嘴,避免她亂叫,自己則湊近了她的臉側,咬牙道:「算你倒霉。」 book18.org
(十九)引導 book18.org
慘白的月光籠罩著這座周月望幼時居住過的宮殿。book18.org
對自己過於信任的人是要吃點苦頭的。他想。 不管月商真的是誤闖還是別人派來的,他今晚勢必要在她身上栽一跟頭了。book18.org
周月望一手圈住她腰,把她往塌邊拖去。 「別出聲。」他啞聲警告。book18.org
月商看不見他的神情,但從他野蠻急促的行為就能知道,她今晚要完蛋了。book18.org
小說誠不我欺,皇宮宴會上必有春藥梗。 無暇聯繫小說和現實了,這男人勒得她肚子疼。book18.org
她用力去掰他的手臂,卻跟鐵柱一樣挪都不挪一下。book18.org
獵物的反抗無疑會激怒餓到極點的凶獸。 周月望坐到塌上,月商被床塌磕了一下,倒在他身上。book18.org
「配合一點,」他側頭去嗅月商的脖頸,沒什麼味道,卻令他異常痴迷,恨不得張嘴咬下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book18.org
周月望不是一個習慣給人甜頭的掌權者,他向來信奉懲戒之道,只是現在,他不介意去撒點小謊來獲取月商的順從,相信那會比威脅要有效得多。book18.org
月商被捂著嘴,想哭都哭不了,十指掰得酸痛也沒法撼動他,聽見他的話也只能嗚嗚嗚地點頭。book18.org
他緩慢地放下手,去解月商腰間的束帶。 「大、大人……」她伸手去擋了兩下,被周月望發狠地捏住了腕骨,痛得她齜牙咧嘴。book18.org
這下真的老實了。book18.org
抵著她後臀的男性性器存在感很強,隔著層層的衣物也讓她不舒服地想遠離。book18.org
春日的夜晚實在算不得溫暖,月商的腿暴露在空氣中,她瑟縮了一下,忍不住蜷起腿,暗罵了句「艹」。book18.org
蜷縮起來取暖的雙腿被強勢地擠了一隻手進去。book18.org
「啊……」月商下意識喊了一聲,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輕、輕點啊。」book18.org
雖然她平常喜歡看點小黃文,但真的沒有實操過,心裡還是很忐忑的。book18.org
周月望聽到她輕柔得像懇求的話,腦子也有點不清醒了,掌心不小心蹭到女子腿間的軟肉,愣神好幾秒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果然被藥性沖昏了頭腦。book18.org
他抽出手,握住自己勃發性器,粗厚的柱首靠近女子身下的一處熱源,摸索了好一會才找到個入口,作勢就要往裡探。book18.org
被月商顫顫巍巍地叫住:「……不、不是那裡……」book18.org
她聽起來快哭了。周月望幾乎有一種掌下的欲根要爆裂的錯覺,他輕喘著:「是哪裡?」book18.org
「前面一點……」月商僵直著脊背,根本不敢實在地坐在他身上。book18.org
圓滑的龜頭划過她穴口的嫩肉,陌生的刺激讓她忍不住顫慄。book18.org
「這裡?」他問。book18.org
他握著性器亂戳,就是找不到花穴的位置,反倒弄得月商格外難耐折磨。book18.org
「不是……」月商帶著哭腔罵他,「你什麼都不知道還強迫什麼女人啊……」book18.org
話里話外都是嫌棄他的意思。book18.org
周月望從來沒被人用這種語氣說過,他有些憤懣,也忍得難受,想隨便找個能入的洞入了就行,還管這人哭不哭幹嘛。book18.org
下一秒,一隻柔軟的手抓住了他的性器,他悶哼一聲,龜首的小孔溢出了些許透明的前精。book18.org
月商的掌心比他自己的更細嫩,甚至不能完全攏住,感覺卻強烈了幾百倍。book18.org
「是這裡……」女子抽著氣,慢慢道。 (二十)打斷 book18.org
龜首被牽引著來到了正確的入口,瞬間陷入溫暖的包裹中。兩瓣軟肉將龜首含住,穴口吐出的水液滴在龜首上,順著虯結的青筋滑落,粘濕了月商的手。book18.org
周月望喘著氣,內心乞求的更多。book18.org
他順從自己心意,往前頂了頂,月商因為太滑了沒抓穩,龜頭重重地碾過柔嫩的花肉。book18.org
兩人皆是喟嘆一聲。book18.org
月商腰軟得坐不直,心氣上來了,帶著埋怨開口:「你幹嘛……」book18.org
周月望嘗到甜頭,撈過她的腰,腰胯不自覺地挺動,粗長的肉柱從後磨到前,又重又快。book18.org
劇烈的感受快把月商腦袋沖昏了。book18.org
快感從尾椎骨升起,一波一波,像洪水決堤一般無法阻擋。book18.org
「嗯、輕點,疼……」她泣道。book18.org
從她剛剛把那根東西握在手上時就知道了,男人的性器很粗,粗到她一隻手根本圈不住,其上還覆了虯結猙獰的脈絡,碰到都咯手。book18.org
黑暗的環境里,淫靡的聲響像不斷膨脹的泡泡,輕柔卻無孔不入,似斷非斷,月色含羞。book18.org
月商甚至感覺到過度摩擦的麻意,她伸手想去擋住蠻力衝撞的性器:「大人……」book18.org
「嗯?」他漫不經心地應了聲,低頭輕輕地咬噬她頸間的皮肉。book18.org
月商摸到滿手的滑膩和濕潤,她急急地縮回手,把手上的水液都抹在墊著她的那條腿上。book18.org
男女之間的那點事的確令人沉醉不知今夕,周月望多麼敏銳多疑的一個人,竟連殿外不加掩飾的急促腳步聲也沒注意到。book18.org
內侍小聲喚著:「殿下,您可還在?」 是他派去拿解藥的內侍。book18.org
貿然的人聲讓他有一瞬間的驚慌,方向沒把控好,粗厚的柱首重重撞在嬌嫩花肉上。book18.org
「啊……」又疼又酸澀,月商沒骨頭似的倒在身後人的懷中。book18.org
周月望沒心思去想太多,他害怕那一聲「殿下」被月商聽到。book18.org
即便沒有,他的理智也回來不少,眼下淫亂的現場倒讓他不知所措起來,耐心也告罄,很沖地對外面的人說了個「滾」。book18.org
內侍聽罷,飛一樣地跑了。book18.org
月商也被驚得一個激靈,以為他在說自己,忍著腿軟從他身上爬下來,很自覺地抽褲子、系腰帶:「我、我這就走……」book18.org
視線里模糊得出奇,誰也看不見誰。 周月望看見個模糊的人影逃似的跑了出去。 再看看他自己,衣衫不整,形容不堪,渾身味道。book18.org
他闔上眼,須臾後才睜開。book18.org
事情這樣發展於他而言也是一個警鐘。 有些人,斷不可留。book18.org
月商匆匆忙忙,碰見個草叢就鑽了進去。 再三確認沒人找過來,她才敢癱在地上喘氣,心臟跳得厲害。book18.org
什麼破日子,剛出狼巢又入虎穴,差點折那了。book18.org
如今她也不知道宴會的路怎麼走,而且說不定都結束了,宋息季帶著人走了。一想到這個可能,月商更加心如死灰,徹底提不起勁來了。book18.org
要不找個湖投了算了。她閉著眼想。 每天活得提心弔膽的,也沒什麼意思,但還是有點捨不得善解人意的宋夫子,每天跟她講八卦的小河,更捨不得每次都送到嘴邊的一日三餐。 book18.org
(二十一)授香 book18.org
夜涼如水,月商吹了會冷風,腦子裡不切實際的想法也隨風散了。book18.org
她剛準備爬起來找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震得她不敢動作。book18.org
腳步很穩健,不急不緩,讓月商覺得熟悉。 來人在這條小路上踱步,看起來像是在找什麼東西。book18.org
她靜靜觀望,不敢露面。book18.org
「宋公子,可是在尋什麼東西?」那人輕柔的嗓音在月商的耳中如同食人的鬼魅。book18.org
天殺的尤秦!找到這來了!book18.org
宋息季道:「有位學子遲遲未回,我出來看看。」book18.org
尤秦神情恭敬:「可要奴才幫著找一找?」 「不必勞煩,我一人便可,代我向琢君問好。」book18.org
「那是必然,奴才告退。」book18.org
尤秦走後,月商又藏了幾分鐘才敢出來,從背後叫住要離開的宋息季:book18.org
「夫子!」book18.org
宋息季訝異地轉頭:「月商公子?」 他看見月商凌亂的衣衫,依舊溫和道:「這是去了何處?怎的弄成這副模樣?」book18.org
不僅脫了那身學子服,連髮髻也換了,用了根玉簪挽著,把平常咋咋呼呼的人都襯得多了幾分和氣和穩重。book18.org
「啊這……」月商啞言,糊弄了兩句,「衣服髒了,就換了。」book18.org
牛頭不對馬嘴,好在宋息季善解人意,見她不想說,也就不問了,反倒向她解釋:「宴會快結束了,我久不見你,猜想你應當是迷路了,便出來尋一尋。」book18.org
月商屁顛屁顛地跑到他身邊:「感謝夫子還記得我!那我們現在要回去了是嗎?能直接坐馬車走了嗎……」book18.org
看得出來,她想離開的心思很強烈。縱然這樣,宋息季還是如實說道:「還未可以,宴會結束後,五皇女要授香予貴女們,我們需留下觀禮。」book18.org
她頓時雙眸暗淡,面如土色:「哦。」 夫子帶她回到宴席上,聽見周圍的人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book18.org
「時辰都過了,五殿下怎麼還不來授香?」 「莫不是酒還未醒?」book18.org
宋息季往他們這邊瞧了一眼,道:「諸位安靜。」book18.org
其餘人噤聲了。book18.org
如果月商沒記錯,覃瑞要算計的的人,就是五皇女。這兩人都不在場,不會真讓他得手了吧?book18.org
不應該啊,她那便宜妹妹哪有這麼好上當。 衡王坐不住了,起身踱了兩步,說:「殿下說要醒酒,這是醒哪去了?」book18.org
周如辜也覺得驚奇,他本意只是想給周月望添堵,並不認為她會真的中計。book18.org
「王爺不若派人去找找?」他提議。 林朔雖然看不慣周月望,想看她笑話,可也不敢做這個出頭鳥,周月望報復人的狠辣她是領教過的。book18.org
沒等她怎麼禮貌又不丟份地拒絕,那位就來了。book18.org
「讓大家久等了,偏殿闖進只老鼠,耽誤了時辰。」book18.org
周月望笑盈盈地開口,哪有半點醉酒誤時的樣子。book18.org
果真是廢物,他竟然還期待覃瑞能成事,什麼時候他也變這麼天真了?周如辜漫不經心斟了杯酒,道:「反正殿下也不是頭回遲了,何必自惱。」book18.org
膽子是真大啊!林朔想給他豎個大拇指。 眼見著周月望要發火,房相連忙拱手:「殿下,共十二枚香,貴女們也已準備就緒。」book18.org
授香是春宴的傳統,歷來是由皇儲授給各家出色的貴女,畢竟這些貴女,將來也是要為朝堂效力的。雖然昭禹帝遲遲沒立儲,但宮中只剩周月望這一位成年的皇女,只能她來授了。book18.org
貴女們站成一列,伸出雙手,靜靜等待著榮譽的交接。book18.org
月商離得遠,在一眾人里也不算高,連貴女們半根頭髮絲都沒看見。book18.org
五皇女授完香後,官方地說了幾句對她們的期盼和讚賞,把一眾天之驕女激動得找不著北。book18.org
「臣女定不負殿下期望。」李妤率先行禮。 她的母親是李太尉,周月望也不吝惜朝她露出笑容。book18.org
授完香了,這場宴會才算圓滿結束。 月商跟著其他人步行到宮牆外,想起覃瑞還沒回到隊伍,不等她問,與覃瑞交好的學子先說了這事。book18.org
宋息季並沒停住腳步,解釋說:「覃公子思念家人,先一步告假回了,不必擔憂。」book18.org
月商知道沒這麼簡單,既然覃瑞要坑的人是五皇女,不管成沒成,他是好不了了。book18.org
也不知道還活沒活著。 book18.org
(二十二)饒過 book18.org
「殿下……」內侍小聲喚他,「您的藥……」 周月望接過來一飲而盡,身體里幾乎微不可察躁動徹底被壓下去,他盯著銅鏡里的自己,那張為了掩蓋緋紅的皮膚而覆了厚厚脂粉的臉,他突然覺得厭煩和噁心,因為情緒不穩而晃動的珠釵及其晃眼,像針一樣刺痛他的雙目。book18.org
他抬手,如往常無數個夜晚一樣卸下珠釵和耳飾,嗓音冰涼:「那個人,帶進來。」book18.org
這說的自然是他在偏殿抓到的那隻老鼠。 覃瑞被提溜進來,扔在地上,在此之前他已經被拷打了一番,連下跪的力氣也沒有了,軟得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倒在地上,全身上下只有嘴巴還能吐出幾個字。book18.org
「五……五殿下……」他嘴裡吐出幾絲血沫,顫抖著說,「是郡王……」book18.org
周月望背對著他坐在鏡台前,透過昏黃的銅鏡看向地上的人,問道:「他許諾了你什麼好處?」book18.org
覃瑞囁嚅著不敢說:「好……好處……」 他熟練地拆著厚重的髮髻:「以為使這種陰招,就能攀上本殿?」book18.org
「不、不是的,殿下……」覃瑞哪敢承認,手腳並用向周月望的方向爬去,想乞求他放過自己。book18.org
剛爬了兩步,就被內侍踢翻。book18.org
「難不成是覃大人授意你,還是覃家與荊王府聯合起來,要謀害本殿?」book18.org
周月望終於起身,施捨般地看了他一眼,故意誇大了罪名。book18.org
俗話說得好,禍不及家人。是他自己鬼迷心竅還是覃家心懷不軌,兩者還是有很大區別的。book18.org
覃瑞猛地吐出一口血,他艱難地爬起來,道:「book18.org
不、不關我母親的事!一切、一切都是我……不、都是郡王指使我這樣做的!殿下、殿下……」book18.org
聯合權重的親王,謀害未來皇儲,要是被有心之人誇大其實,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book18.org
「行了,別嚎了,我不殺你。」周月望吩咐內侍,「你送他回覃家,替我問候覃大人。」book18.org
「是,殿下。」book18.org
直到坐著馬車回到了家裡,覃瑞的腦子還是懵的。他不敢置信五皇女就這樣放過了他。book18.org
覃大人一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經在門前等候多時。book18.org
見到自己的孩子一瘸一拐地從馬車上下來,還滿嘴是血,她心疼地想上前攙扶,但宮裡的內侍在一旁看著,她只叫了身邊的管家去扶他。book18.org
她向內侍行禮:「多謝殿下寬宏大量,不與我這頑劣的兒子計較。還請大人轉告殿下,若殿下有用得上臣的地方,儘管吩咐。」book18.org
看著自己母親卑躬屈膝地對待一個內侍,覃瑞總算知道為什麼五皇女如此輕易地送他回來了。book18.org
「覃大人不必客氣,令公子也是受人教唆罷了,殿下只是稍作懲戒,還望覃大人不要介意才是。」內侍笑眯眯地回道。book18.org
怎麼可能不介意?她捨不得打罵的孩子,進了趟宮,被打得吐血,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可能不恨?book18.org
只是現在她也只能打了牙往肚子裡咽,不僅不能抱怨,還要感恩戴德地感謝五皇女的高抬貴手。book18.org
再後來送走內侍,覃大人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霎時明白了,覃瑞在其中充當的不過是一件趁手的武器,再加上他自己腦子蠢笨,也怪不得誰。book18.org
但既然五皇女把話都挑明了,便是想讓她嫉恨那位荊王嫡子,她不得不從。book18.org
內侍回到宮裡已是寅時,周月望還沒歇下。 只聽到他在吩咐人手查晚間那些並無當值的宮婢。book18.org
「帶她們過來見您是嗎?」book18.org
「不用,」周月望的聲音比這蕭瑟的晚風還有刺骨,「全殺了。」book18.org
內侍驚得呼吸停滯,他想起在那座廢棄的宮殿內,那個嬌嬌怯怯的女聲。 book18.org
(二十三)入住 book18.org
夜深而山路崎嶇,月商一行人住進了京中的一處大宅院。book18.org
「這裡是學院舊址,諸位安心歇息一晚,明日辰時再啟程回院。」宋息季溫聲道。book18.org
他率先出了庭院,月商躊躇再叄還是追了上去。book18.org
「夫子,那幾個人呢?」她問,「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book18.org
她沒直接說覃瑞的名字,那會顯得過於怪異了。book18.org
「他們府中並未派人通知何時回,但明日有早課,興許會準時到。」book18.org
宋息季回答的時候也謹慎了許多,他也在奇怪,叄皇女的內侍告知他,要留覃瑞一晚,怎麼月商好像也知曉些什麼。book18.org
庭院裡掛了幾盞燈籠,被習習涼風吹得忽明忽暗,他看不清面前人的神情,但能聽見她明顯地呼出一口氣,像是輕鬆許多。book18.org
叄皇女他並不了解,但隱約知道是個能力出眾、野心勃勃的主,倘若覃瑞真的衝撞了她,憑禮部侍郎的面子,也不會輕易打殺了她的獨子。book18.org
所以他並不憂心,只是月商不知道這些。雖然她跟覃瑞算得上不對付,但她好歹是個現代人,無法對這種事視若不見。book18.org
夜裡還挺涼的,宋息季管了一天的小崽子也疲了,見她低著頭比他矮上幾分的乖巧模樣,為人師長的心軟不自覺冒了出來,他安撫似的摸摸她烏黑的發頂,道:「早些休息吧。」book18.org
月商有些不習慣,這個動作不像她印象中的老師,反倒像和藹的長輩。book18.org
她匆匆應了聲「好」就小跑著走了。 廂房並沒有規定誰住,她隨便挑了個沒點燈的房間就推門進去了。book18.org
房內備好了熱水還有新的衣物,只是她到處找都沒有找到火摺子,也懶得叫人來點,摸黑著去洗澡。book18.org
當她摸到腰間繁複的系帶,不可避免地想起宮裡那位琢君大人,美則美矣,但總讓她覺得難相處、像蒙了層霧一樣,比周如辜那樣把壞顯露在表面的人更加令人恐懼,還有他那個堪比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的隨從,這輩子不要再見了。book18.org
她用力地扯開系帶,在心裡希冀著。 終於脫完衣服沉入熱水中,私處又泛起難以言喻的麻意,一晚上她都故意不去想那件事,但身體上的痕跡騙不了人,想忽視都難。book18.org
本來想好好泡個澡,這下什麼心情都沒了,她面紅耳赤地洗了洗下面,站起身擦乾水漬,踏出浴桶去摸她的外衣。book18.org
外衣沒摸到,摸到了長長寬寬的束胸帶。 睡覺纏束胸帶很難受,但明天要早早回學院,她怕自己睡懵了忘記束胸,想了想還是扯過來開始一圈一圈地纏起來。book18.org
她邊纏邊丈量了下,纏了這麼些天好像都變小了。book18.org
門那邊突然傳來聲響,有人在推門。 月商嚇得差點跳回水裡,但又想起她拴好門栓了。book18.org
只是屋子好像陡然明亮起來,那人拿著燭台推開了門。book18.org
臥槽臥槽臥槽她不是鎖門了嗎!!!??? 束胸帶纏了一半,她顧不得了,連忙蹲下,尖聲驚叫:「有人有人有人!」book18.org
那人嚇得拿不住燭台,「哐當」一聲,燭台掉在地上,砸在進門的毯子上,瞬間點燃了針織的毯子。book18.org
屋子亮堂得如同黃昏。book18.org
一切都無所遁形。 book18.org
(二十四)誤入 book18.org
昏黃中,月商甚至能看見自己的影子倒映在屏風上。book18.org
「失、失禮了……」那人急忙致歉,手忙腳亂地想把火撲滅,但蠟油已經浸入毯子,火愈燒愈烈。book18.org
月商扯下寢衣堪堪裹住身子,長長的束胸帶拖在地上,她又連忙捲起來捏在手中。book18.org
她探出頭去看了一眼門口的火,雖然差不多整張毯子都燒起來了,但也不至於把屋子燒了,澆幾盆水就能滅了。book18.org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對門口著急忙慌的人說:「你先出去,這裡我來處理。」book18.org
這聲音聽起來似曾相識。房以津循著聲音看去,只看到屏風後那影影綽綽的身形,蹲在地上,旁邊是冒著水汽的浴桶。book18.org
只看了一眼,他便匆忙低下頭:「實在抱歉……」book18.org
月商冷靜下來,聽出了是房以津的聲音,不由得暗唾一句,今天到底什麼破運氣,什麼妖魔都在今天碰上了。book18.org
「無事,公子先行出去,這火我來滅便好。」她故意粗著嗓音道。book18.org
房以津聽了這話,沉默半晌,他惹出來的禍事,怎麼能一走了之?book18.org
被火氣熏得輕輕咳了幾聲,他握拳抵住口鼻,繞過毯子去拿擺在桌上的茶壺,傾斜壺口,倒出茶水澆滅這火。book18.org
月商只求他滅完火趕緊走。book18.org
只是毯子上的火是滅了,他的大氅下擺卻燒了起來。book18.org
他蹙著眉解下來,拎在手裡抖了抖,火反倒更旺了些。book18.org
「院子裡有方池子,公子可去那處將火滅了。」月商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道。book18.org
最簡便的方法是扔在地上踩兩腳,但她估計這大少爺也不敢下腳,不然就是來她浴桶這裡裝點水……book18.org
達咩了,她還光著呢。book18.org
「嗯。」房以津點點頭,但腳步沒動。 月商輕手輕腳地套著衣袖,就又聽到他不確定地問:「周月商,是你嗎?」book18.org
伴隨著這句話落地,室內好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原本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也停了。book18.org
月商僵住,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承認。 大氅的那點火光落在地上,她看見房以津轉身面朝著她這邊,作勢要抬腳。book18.org
她慌忙穿上衣服,試圖用話語穩住他:「是房大公子啊!怪我怪我!才認出您來……我這衣衫不整的,不便招待公子,公子先坐坐,稍等片刻。」book18.org
房以津聽了,果然止住腳步,甚至略略後退:「不必麻煩了,我這便走了。」book18.org
他說罷轉身便要出門,月商心中狂喜,嘴上卻假意挽留:「欸公子,留下來坐坐喝杯茶也好啊……」book18.org
哪還有茶?房以津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空茶壺,將其放回桌上,頗為生澀道:「今日便算了,夜深了,你好好休息。」book18.org
月商不敢相信這麼溫柔的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因此回話時還有些木愣:「呃、好、好,公子慢走。」book18.org
大少爺邁過門檻,甚至貼心地關上了門。 室內還瀰漫著布料燒焦的氣味,月商已經無力關心眼前的狼藉了,她拴好門,合衣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book18.org
(二十五)馬車 book18.org
昨天也算是驚嚇過度了,月商早上根本起不來,學院的小廝在門外邊重重地敲門邊大喊:「月商公子!月商公子!您起了嗎?」book18.org
月商驚得猛地坐起來,想起今天是要早早出發回學院,book18.org
她手忙腳亂地套著衣服,應著門外的人:「這便來了,稍等一下!」book18.org
洗漱好,小廝領她前院。book18.org
一想到十幾個人齊刷刷地坐在馬車上等她一個人,她就忍不住忐忑。book18.org
月商嘆氣,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門外,只有宋息季一襲青色長袍,獨自在馬車前站著,衣訣飄飄,倒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息。book18.org
現在不是欣賞衣服或是男人的時候。她垂著頭,誠摯地上前道歉:「對不起,夫子,我來晚了。」book18.org
宋息季淡然一笑,一如既往的包容:「無妨。」book18.org
他抬手喚來小廝,吩咐道:「帶月商公子去後面的馬車。」book18.org
月商剛睡醒,抬起頭來看向他眼神還愣愣的。 其實她並沒有別的意思,宋息季卻習慣了多解釋一句:「你與馮丹一輛馬車。」book18.org
這安排沒有不妥,來的時候也是他們一倆馬車。book18.org
但是這位跟她同行的少爺龜毛得很,一上馬車就東擦西抹的,然後還煮茶泡茶,搞得她都沒法休息。book18.org
她不願意再跟他一起坐,因此她直白地問道:「不能跟夫子一輛馬車嗎?」book18.org
這句話明顯逾矩不妥,連小廝和車夫都忍不住側頭看來。book18.org
宋息季愣了兩秒,才說:「……可以。」 月商坦然地踩著腳踏上了馬車。book18.org
夫子的馬車還要寬敞許多,且布置了許多軟枕軟輔,角落裡薰香裊裊,她一上去感覺人都清醒了很多。book18.org
宋息季後腳也跟了上來,坐在主位上,這才命令啟程。book18.org
馬車外的趕車聲和馬蹄聲不絕,車內卻安靜得很,倒催生些尷尬的氣氛。book18.org
月商不自在地換了個坐姿,便聽到他問:「你這衣裳,可是在琢君處換的?」book18.org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可她還是有點緊張:「是,昨晚摔了一跤,弄髒了衣服,正巧被他看見,便好心借我一套。」book18.org
微生華禾與他算是故交,在未進宮時,其良善之名便聞名大雍,向一個小小的學院書生伸出援助之手也並不奇怪。book18.org
但宋息季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book18.org
「換完衣裳後,可是又遇見了別的事情?」他傾身倒茶,平和到仿佛隨口一問。book18.org
昨夜見月商時,他便發現她形容狼狽,臉色蒼白,,只是當時宴會緊急,他也擔心月商心神不穩,便壓下不問。宮中魚龍混雜,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他只怕月商是撞見了貴人的秘辛。book18.org
「……沒、沒有!」月商猛地高聲道,「換完衣服,就看見夫子了……」book18.org
他自是不信,心裡明白是她不願說。 「原是如此。」他頷首,不再開口了。 宋息季性子淡,對自己學生的關心也僅限於此了。學生不願意把苦楚說與他聽,他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book18.org
月商心跳加速,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昨晚的糟糕事,她歪頭靠在馬車壁上,闔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了。book18.org
這種焦慮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回了自己的院子,在院中的貴妃椅上看到愜意仰躺著的少年。book18.org
「我等得太久了,」陰鬱的少年斜著眼看她,「昨晚,去哪了呀,怎麼也找不著……」book18.org
他緩緩起身,向著已經僵住的月商走去,從袖口出摸出一把短刃,摩挲著刀柄的寶石,輕笑道:「不聽我話的姐姐,留著也只是徒增麻煩。」 book18.org
(二十六)威脅 book18.org
少年明明面若桃花,眼神卻惡毒陰翳,盯著她緩緩擦拭那把精美的短刀,那副樣子,像極了索命的惡魔。book18.org
月商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身軀,不自覺地往後退,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緩正常:「昨晚,昨晚我摔了一跤,早早離開了,不知道你在找我……」book18.org
周如辜笑眯眯地伸手拽著她的手臂,把她拉向自己,下一瞬利刃就抵上了她的脖子,薄而冰涼的觸感讓她覺得命不久矣。book18.org
「你把我當成傻子了?」他極有壓迫性地低頭直視月商。book18.org
正好月商使勁仰著頭,生怕這個瘋子一個手抖就把她結果了。book18.org
兩人的臉湊得很近,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但此情此景,真真生不出一點曖昧的氣氛。book18.org
雖然她經常想著死了算了,但她心裡還是很怕死的,更怕這種被抹脖子、血液噴濺的死法。周如辜嘴上說著不信,但握著的短刀始終沒有再進一步,她看著他冷著的臉,覺得事情還能再挽救挽救:「弟弟,真沒說謊,不信你問宋夫子,他送我回來的。」book18.org
反正他也不會真去考證,隨便編一下好了。 「傷口呢?」少年冷聲問。book18.org
月商立馬撩開衣袖給他看。book18.org
她的手腕上確實有一圈淤青,是昨晚被那人捏出來的,用來糊弄周如辜再好不過了。book18.org
深色的淤青襯著她白皙的膚色,倒是格外顯眼,只是怎麼看也不像摔出來的,他盯著看了一會,直到月商不自在地扯著衣袖蓋住。book18.org
他收起刀,放回袖中。book18.org
這是不殺她了?月商剛鬆一口氣,他的手掌便代替了刀,攏住她的脖頸,逼她仰起頭。book18.org
他並沒有多用力,五指只是輕輕貼著她的皮膚,冰涼又柔軟,像纏人的蛇。book18.org
「這次便姑且放過你,但你切勿忘了,你現在仰仗的是誰,不要跟我玩你那些拙劣的把戲,我不是皇宮裡那些蠢貨,」他唇角微勾,收攏五指,仿佛是要印證他接下來的話,「要殺你,易如反掌。」book18.org
月商沒被這麼威脅過,她沒有想哭,但眼睛確實被嚇紅了,她有些呆愣地點頭:「我明白了。」book18.org
周如辜看著她害怕得眼眶泛紅的模樣,心裡那點掌控欲終於得到滿足,他這才覺得一切回到了正軌上。book18.org
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周月商,她也合該受制於他,那些姐弟情深的把戲,從一開始就不該有,否則就會讓「棋子」辨不清自己的位置,只會成為麻煩。book18.org
他臉上柔和下來,艷若桃花,輕輕推開她,只是她沒站穩,踉蹌了一大步。看更多好書就到:p a owen wu2.co mbook18.org
「明白便好。」他撂下一句話,抬腳離開。 月商干站了一會,才顫顫巍巍地走到貴妃椅邊躺下,試圖放空大腦,但滿腦子都是周如辜對她說的話。book18.org
他沒有真正想殺她,不過在擦刀的那一刻,他應該是起了殺心的,可能對他來說,她還有一點點價值,所以這一趟,就是警告。book18.org
不如回去上班。月商心如死灰地想。 轉念又想到那些傻逼老闆和甲方,她狠狠地閉了閉眼:還是死輕鬆點。book18.org
幾分鐘後,她聽見有人喊她的大名。 她心力交瘁,極其緩慢地翻了個身,當做沒聽見。book18.org
「周月商。」來人又喊了聲。book18.org
該死的房以津!又來找她幹嘛!沒聽見沒聽見趕緊走趕緊走!她緊閉雙眼,一動不動。book18.org
「真睡了?」少年壓低了聲音道。book18.org
這對金嬌玉貴的房大少爺來說,這樣的情形跟吃閉門羹沒有區別。他不甘地站了一會,希望人能察覺到什麼快點醒來,只是一陣寒風吹來,他卻壓抑自己的咳嗽聲,快步走出了院門。book18.org
終歸是沒有吵醒她。 book18.org
(二十七)婚期 book18.org
月商專注地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直到只剩下風的聲音,她起身去把院門鎖了,免得誰都能隨隨便便進出她的地盤。book18.org
雖然她比較窩囊,但也是有脾氣的。她憤憤地找來把鎖,結果發現沒有鎖扣,霎時間,心中的鬱悶簡直要溢出天際,只覺得日子真的沒法過了。book18.org
她一把把沉重的鎖扔到鋪著軟墊的貴妃椅上,發出一聲悶響。人一旦煩燥起來,連自己弄出的噪音都接受不了。book18.org
月商皺眉冷靜了一會,決定回房睡個覺。 那些破事,改天再說。book18.org
她倒想開了,而房以津敗興而歸,甚是惱怒,心中還有些微不可察的低落,一時不覺,走過了頭,推開了房逾逢的院門。book18.org
「兄長?」院中的人聞聲抬起頭來。 房以津本想轉身離開,一眼瞥見他在擦拭琴弦,挑了挑眉,順勢邁進門去:「莫非是為你那婚事憂心?」book18.org
他自己的弟弟,他最是清楚,自小便不喜彈琴,往常看見琴都要擰著眉叫人挪走,可唯獨在不高興時,就要搬出琴來撫上些時辰,像是要刻意折磨自己一樣。book18.org
房逾逢低眸注視著微微晃動的琴弦,道:「欽天監推算了一夜,說七月廿六,宜嫁娶。」book18.org
只有不到四個月的時間。饒是普通人家,也需要花費至少一年時間去準備嫁禮,而皇親國戚與當朝權勢的聯姻,便是喜糖也應做到見者有份。book18.org
如若說沒有那位的示意,欽天監怎麼敢給出如此匆忙的日期?book18.org
房以津想起了京中關於衡王與那位備受寵愛的琢君的一些流言。自然,陛下這般必不是針對他們房氏,但確實沒為他們考慮一二。book18.org
「那你是怎麼想的?是認為日期太近,或是不想接受這門婚事?」他直白又犀利。book18.org
這一問似乎直切要害,房逾逢自己也不清楚答案,他有些茫然地抬頭,看向此刻很嚴肅的兄長:「我也不知……」book18.org
他的婚事已經定了有幾年了,只是遲遲沒有提上日期,為什麼現在才會出現這種強烈的厭惡之感?明明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未來不是嗎?book18.org
平日裡這麼用心學《訓誡》、學四藝,不都是為了嫁得個好妻主,維繫房氏的榮光,如今這般矯情,是給誰看?book18.org
「婚期太趕了,我一想到婚服還未繡成便頭疼。」少年在心中惡毒地嘲弄自己,表面卻勉力笑笑,臉色比他久病成疴的兄長還要蒼白些。book18.org
說完,他又重新把目光落在琴上,指尖微顫,輕輕按住柔韌的琴弦,一時間卻連最簡單的指法也想不起來了,心和眼如同被針扎了般刺痛。book18.org
房以津心思粗,信以為真:「婚服你最後添上幾針便可,何必親力親為?」book18.org
「兄長說的也是。」他應道。 book18.org
(二十八)掉馬前情 book18.org
昨夜起五皇女身邊的內侍召見了許多宮婢,並且這些宮婢再也沒有回來過,剩下的人無不膽顫心驚。book18.org
望徽宮裡,內侍突然來報:「殿下,琢君大人來了,說有事相商。」book18.org
周月望這才把端詳了很久的一根系帶放下,散漫待:「讓他進來。」book18.org
他並未起身,看著微生華禾走進殿內才開口屏退內侍和宮婢。book18.org
「昨夜陛下喝了回龍熬的藥湯,想必撐不了太久,醫師同我說,至多還有一個月。」微生華禾拂了拂衣袖坐下,直入主題。book18.org
回龍是一種短期內能麻痹人的神經,讓病重的人恢復到龍精虎猛的狀態,但這種藥弊大於利,不過是透支人的生命。book18.org
難怪宴會時看著與平常人無異,想來也是做給那幾位虎視眈眈的藩王看的。周月望笑了笑,道:「只剩一個月,應當翻不起什麼風浪了。」book18.org
籌謀已久,如今眼見著要成功了,微生華禾覺得心境都明朗許多,從前怎麼看怎麼厭煩的同僚都顯得面目可親了。book18.org
「明日我回微生府一趟,小住幾日,陛下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若是有什麼事,你再派人傳信與我。」他說出自己來此的真正目的。book18.org
周月望淡淡掃他一眼,並不多問。book18.org
事情談完了,微生華禾也該走了,只是走之前,他瞥見了案上那條月白色的系帶。book18.org
「這系帶,如何在你這?」他蹙眉問道。尤秦昨晚跟丟的人,難不成是被周月望領走了?book18.org
周月望眉眼一凜,直直看向他:「你認得?是何人的?」book18.org
微生華禾緩聲解釋:「我贈給了春山學院的一個學子。」book18.org
春山學院?周月望執起系帶,若有所思。他記得,春山學院,只招收男子入學。他更記得,那晚的人,是真真切切的女子。book18.org
竟還有這種女扮男裝的戲碼。他緩緩捏緊系帶,眼神晦暗不明。book18.org
微生華禾又道:「說到這個學子,他的眉眼之間與先君後有幾分相似,昨夜想領他到陛下眼前,卻不想被他逃了。」book18.org
案前坐著的五皇女神情著實恐怖陰暗了些,他與她謀劃共事多年,清楚她行事古怪狠辣,卻從不曾瞧見她這般憤怒過。book18.org
他禁不住好奇,問:「莫非他昨夜冒犯了你?」book18.org
「何止?」周月望冷冷地勾唇一笑。 想起昨晚,他被藥物折磨得狼狽不堪,露出那般醜態,這於他而言,幾乎是恥辱。如若她知曉他的身份,便更不能留了。看來,他得去一趟春山學院了。book18.org
微生華禾也不好追問,即便追問了這位五皇女也不會說,他識趣地轉身往外走,倏地被叫住。book18.org
回頭看見的是周月望更加陰鷙的神色。 「你說,那人與先君後有幾分相似?」說出這話時,周月望腦海中湧現出一個萬分詭異而瘋狂的想法。book18.org
微生華禾認真回想了半晌,不確定地說:「只是眼睛有些許像,也或許是我看錯了。」book18.org
聽到這,周月望驀地鬆了口氣。book18.org
是他多想了,世間不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二十九)考試 book18.org
這京中都傳開了,說宮裡的琢君大人前腳剛進府,衡王殿下後腳就去拜訪了。老百姓們生活平淡,倒也愛嚼嚼那些個大人物的舌根子。book18.org
「李將軍,他們所說,可是真的?」頭戴幕籬的男子聲音陰柔,側頭問著一旁的人。book18.org
李副將暗罵了句諸事不利,忙答道:「當然不是,您別聽他們胡說,王爺正在郊外練兵呢。」book18.org
綾彌聞言一笑:「那勞煩李將軍送我一程,我去郊外給王爺送些冰沙,緩解王爺練兵的疲累。」book18.org
三月的寒風吹來,冷得李副將打了個顫,他哪能答應啊,但一時又想不出好藉口,「呃」了半天沒蹦出一個字來。book18.org
「現在回府備車啊,李將軍。」綾彌柔聲催促。book18.org
李將軍汗都出來了,他這笨腦子也沒法盡善盡美地解釋,低著頭一言不發。book18.org
綾彌冷笑一聲,甩袖走了。book18.org
傳言自然是真的,他陪在林朔身邊也有兩年了,與她日夜同床共枕,耳鬢廝磨,他還能不清楚林朔?說不定在宮裡偷聽到人家要回府的消息,一大早就在宮門等候,跟在人馬車後面回來的。book18.org
林朔啊林朔,你的心果真是捂不熱的石頭。 *book18.org
一早起床,月商吃完早飯,又感覺滿血復活了。但當她去到教室,聽說要考試時,又蔫了。book18.org
宋息季將一張張卷子發到每個人的案前,發到月商面前時,他看了看一旁的空座位,溫聲問道:「周公子還未來嗎?」book18.org
月商想起周如辜,心情瞬間更差了,她點了兩下頭,態度非常冷淡。book18.org
「那便不等了。」他的神情絲毫不受影響,淺笑道,「先做吧。」book18.org
卷子上的題目都是出自《訓誡》。月商拿起毛筆,蘸了蘸墨水,然後,又蘸了蘸墨水。book18.org
太好了,她一點兒也不會。平常都是當小黃書看的,看完就忘了,根本做不出來。book18.org
魚翔淺底是什麼意思來著?她撓撓頭。 宋息季巡查經過每一位學子,唯獨月商的卷面是乾淨如新,連房以津都畫了幾隻烏龜上去,而她看起來十分勤快,皺眉苦思,愣是寫不了一個字。book18.org
這次的題是他出的。確實有些偏私,都是他曾經點著書教過她的。怎料她仍寫不出來。book18.org
即便宋息季再心平氣和的一個人,此時也有些百感交集。一時不察,就在她身旁站了許久,久到她抬起頭心虛地朝他一笑。book18.org
這時倒像根呆木頭。他心想。book18.org
月商垂下頭努力回想,偏偏宋夫子一直盯著她,緊張得很,什麼都想不起來。book18.org
院門外響起輕巧的腳步聲,不一會就到耳邊了。她三心二意地瞧過去,看到周如辜離她極近,居高臨下地掃了她一眼,唇邊勾起小小的弧度。book18.org
她頓時嚇得拿不穩筆,毛筆掉在紙上暈染出一大片墨痕。book18.org
宋息季看著兩人詭異的氛圍,俯身幫她放好筆,再抽出那張報廢的卷子,語氣很輕,仿佛不是斥責:「要專心。」然後拿了張新的卷子遞給她。book18.org
「謝謝夫子。」她接過道謝。book18.org
周如辜插嘴道:「勞煩給我一張。」 他主動要卷子,但拿過也不立即動筆,反而挪了墊子的位置,坐得很靠近月商,兩人的手臂幾乎要貼著。book18.org
「姐姐別怕呀,我又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你怎樣。」少年悄悄說。book18.org
月商扯了扯臉皮,發現自己實在笑不出來。 真是個瘋子。她心尖顫顫地想。 book18.org
(三十)親昵 book18.org
兩人湊得極近,少年面如傅粉,笑意盈盈地說著什麼,這幅畫面在外人看來煞是親密。宋息季權當沒看見,倒是聲音冷淡了許多:「諸位留心時間,半柱香後交卷。」book18.org
月商聞言更急了,那種被應試教育支配的恐懼浮上心頭,手心緊張得冒汗,腦子拚命告訴自己一定要寫點什麼了,但又發現一點靠邊的答案都想不出來,就這樣直直地握著筆,手指都要抽筋了。book18.org
周如辜掃了一眼卷子,就注意到她異常的狀態,他笑了一聲,月商如同驚弓之鳥,猛地轉頭看他。book18.org
「女子俯臥在床,男子趴伏在女子背後,調整好陽具,自上而下深深插入。」他勾著唇角,輕易說出月商活想不起來的幾句話。book18.org
明明是很粗俗色情的話,他說起來語氣含著笑意,像平時親昵地喊她姐姐一樣。book18.org
她愣了幾秒,低頭飛快地寫下,還怕自己忘了小聲地在嘴裡念了又念。book18.org
旁人當然也不是聾子,周如辜輕聲說著答案,但左右間隔不過幾尺,室內又寂靜非常,裝聾作啞也說不過去。book18.org
從周如辜來了後,宋息季便坐回講師的位子上,聽見他們公然作弊也只是溫聲說了句「莫要多言」。book18.org
月商心虛地抬頭瞟了他一眼,默默地側身把半個背對著周如辜。book18.org
後來也算平安無事地度過了,夫子收完卷後只道了句「散學」便走了。月商假模假樣地喊了句「夫子,等等我」就打算溜走,被人猛地拽住手臂,向下的力道大得她往地上摔,屁股撞翻了椅子,她害怕地叫了聲,下一秒就被一隻大掌扶住後腰,硬是把她穩住了。book18.org
身後傳來少年開懷的笑聲,月商心有餘悸地暗罵了句「神經病」,轉過頭卻敢怒不敢言,色厲膽薄地吼他:「幹嘛!」book18.org
周如辜笑著看她張牙舞爪的樣子,自己不願意起身,就又使力把她拽得蹲下身,和他平視。book18.org
兩人的氣息漸漸相融。book18.org
「昨日我下手不知輕重,竟真的傷了姐姐。」他俯身靠近,修長的手指虛攏住月商的脖子,指腹輕飄飄地撫著那道淺淺的血痕。book18.org
是他將刀抵在她脖子上弄出來的。痛倒是不痛,傷口很淺,被碰了反而有點癢。book18.org
「沒事,我原諒你。」月商勉強笑著,也不敢避開他的觸碰,任由他摸著。book18.org
後方突然傳來很重的砸東西的聲音,抬頭看見房以津橫眉怒目地看著他們,總是高揚的眉此刻因為怒氣而低低地壓著:「不害臊!」book18.org
啊……?是在說她和周如辜?這話罵得他們像是在公眾場合做出什麼惡俗親密行徑的情侶。但她現在還是男人的身份啊……而且,他們的行為很讓人誤會嗎?月商低頭審視周如辜掐著她脖子的手。book18.org
這明明更像周如辜在單方面欺負她好不好?! 「被誤會了。」少年彎了彎唇道。book18.org
月商順勢拿開他的手,假裝憤怒:「你說什麼呢!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房以津被她指著鼻子卻是不說了,定定看著她幾秒才扭過頭去,只是神情還是陰沉沉的。book18.org
恰好房逾逢剛從劉夫子那回來,看見這一幕,心裡猜了個大概,便上前擋在針鋒相對的兩人之間,「若是兄長說了什麼冒犯月商公子的話,那逾逢便替他向公子道歉。」隨後便誠懇地躬身行禮。book18.org
月商悻悻地放下手:「沒事沒事。」 本來也只是裝裝樣子而已,沒想到房逾逢這麼認真地道歉。book18.org
後背倏地感覺到一點溫熱的壓迫,是周如辜站在她身後,貼得很近。book18.org
「聽聞房二公子喜事將近,」他睜著瀲灩的眸子,問得天真,「公子可覺得高興?」book18.org
月商呆呆地轉頭看他。就這麼直接問人這種問題?!很像智障。book18.org
「陛下賜予,自然歡喜。」房逾逢笑道,眸光卻不自覺地看向她。book18.org
周如辜也笑:「到時我們必去觀禮。」 這個「我們」怪怪的,不會是想帶她一起去吧?周如辜果然是個天生的壞胚,房渝逢看起來並不喜歡那門婚事,他還非要提起,明里暗裡地刺激人家。book18.org
月商最後被趕著回了自己的院子。周如辜輕車熟路地坐在她的貴妃椅上,還指揮她去泡一壺熱茶來。book18.org
「我不知道熱水在哪。」她坐在冰涼的石凳上,沒有主動去找熱水的打算。book18.org
茶都是小廝泡好了送過來的,她這屋裡又沒東西燒水。book18.org
「算了……」周如辜看了她半晌,屈尊喝了半杯冷茶。 book18.org
(三十一)下山 book18.org
現在還是早上,月商有點犯困,她毫不遮掩地打了個哈欠,隨後看向被冷茶凍得皺眉的周如辜:「您坐著,我就不招待你了。」說完她起身就要回屋補覺。book18.org
明明被他威脅過,對他竟還是這副無甚所謂的模樣,昨日抵著她脖子的事似乎又被她拋之腦後。book18.org
周如辜眼神晦暗,有些看不懂這個假堂姐了。 待她經過身側時及時拉住她的手,少年神情天真玩味,開口邀請她:「正好無事可做,不如姐姐帶我出去逛下吧。」book18.org
「我帶你?我又不熟。」月商拒絕。 「我剛到京中不久,姐姐可是在這長大的,難不成從未出過宮?」他狀似好奇地問道。book18.org
月商不知道怎麼答。她哪知道啊,她只是個冒牌貨。book18.org
周如辜也不為難她,提議道:「不若去上次那個茶樓?姐姐不是喜歡那家的茶?」book18.org
漂亮俊美的少年仰頭看她,雙眸在陽光下好像漫上了瀲灩的水痕,竟給了月商一種乖巧的錯覺。book18.org
「隨你吧。」反正反抗也沒用,她生無可戀地長嘆一聲。book18.org
*book18.org
月商半死不活地被拉下山,看到觀慶樓不開業時面上一喜,神情都亮了:「真是不巧,只能回去了。」book18.org
周如辜下山是有事情要辦,自然不可能回去,也不會放任月商一個人回去,他吩咐外面趕車的謀士:「去個你常去的能解悶的地方便可。」book18.org
「是。」謀士擦擦腦門的汗,她對京中也不熟,搜腸刮肚也只想到一處。book18.org
月商心中怨氣衝天,面上不敢表現分毫,癱軟著靠在馬車上,只覺得又累又困。book18.org
又顛簸了一會,馬車停下了,謀士恭敬道:「公子,到了。」book18.org
周如辜端坐著沒動,說:「你先去,我還有事。」book18.org
「哦。」月商冷漠地點頭,起身要走。 「安分點,我很快回來。」少年的嗓音陰沉下去,像是警告。book18.org
「哦!」月商憤憤地下車。book18.org
他吩咐謀士:「留幾個人待在她身邊,把她看住了。」book18.org
「是,公子。」book18.org
月商剛進樓里,迎面撲來一陣香濃的脂粉氣,倒不至於難聞,但她不太習慣,輕微地皺了下眉。book18.org
一位敷著厚粉的男子走近她,看清她的臉後怔愣幾秒才回神,笑著問候她:「公子是生面孔呀,我給您安排間包廂如何?」book18.org
「有榻嗎?」她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公子放心,也不瞧瞧我們這是什麼地兒,榻定是有的,」男子捂著嘴笑了笑,「請隨我來。」book18.org
什麼地兒?月商覺得他這番說法有點奇怪,掃視了一圈,看到眾人喝酒賞舞,一切都很正常。book18.org
她壓下心中那點怪異的情緒,跟著人上樓了。 「什麼來頭啊?逛個花樓還帶這麼多家僕。」有人嗤笑。book18.org
「瞧著許是哪家公子,還是莫要議論的好。」 月商進了包廂,看見屋內紗簾一層又一層,有厚厚的帘子遮住了天光,室內點了幾盞燈,紫色的紗簾飄起落下,莫名有種曖昧的氛圍。book18.org
這他爹的是青樓啊!死孩子把她帶這來了! 她笑不出來,想走又猛地憶起下車前周如辜讓她安分點的話,還是有點恐懼的,便坐下了。book18.org
花樓的老鴇笑笑:「公子可要找幾個人陪著解悶?」book18.org
「不用不用。」她尬笑兩聲,連忙擺手。 「那公子等著先,我派人沏壺上好的茶送上來。」老鴇說便退下了。book18.org
身處青樓,月商覺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燈光昏暗,薰香濃重,久了竟有點頭暈目眩,全身悶熱。book18.org
應該是那香有問題,青樓熏的應該都是有催情效果的香料,她走過去拿茶澆滅了香爐,很快就恢復清醒。book18.org
不一會有人送茶上來了,她喝了幾口,躺在榻上睡過去了。book18.org
「門外的人也吃了茶,都倒了,你們幾個快快上樓,把人扛去後院,切忌驚動其他客人。」老鴇低聲吩咐。book18.org
「是。」book18.org
「給他喂顆春藥,弄狠一點,但也別把人弄死了,不然不好交差。」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房氏公子交代的事,今日終於辦成了。老鴇美滋滋地離開了。 book18.org
(三十二)「給她喂了什麼東西?」 book18.org
月商覺得腦袋很暈很沉,怎麼也醒不過來。身體好像在坐搖搖車一樣,晃得她更暈了,好不容易停下,臉頰兩邊傳來一陣劇痛,有人給她喂了什麼東西,滑進喉嚨,很快胸口就熱乎起來,漸漸的全身都瘙癢起來。book18.org
「藥效開始了,趕緊完事趕緊走吧。」 幾人解開腰帶,上手去扒開月商的衣服。扒了一層又一層,終於扒到素色的單衣,打手忍不住啐了一口:「這人穿了整整九件衣裳!」book18.org
雖說現在正是寒峭初春,但尋常人也就穿五件衣裳。book18.org
扯開單衣的衣襟,他突然瞪大雙目,表情又驚又恐,一副見鬼的神情:「這、這……」book18.org
另一人嫌他墨跡,一把推開他,目光在看到月商胸前厚厚的裹胸布時也呆滯住。book18.org
他們嚇得趕緊撒開手。book18.org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劣質的木門被狠狠踹開,重重地撞在牆上,房裡的人驚得扭頭看去。book18.org
還沒等他們看清來的是誰,就被侍從抓著肩膀按在地面上。他們的臉幾乎是貼著冰涼的地,眼睛只瞧見玄色的勾著繁複花紋的大氅一閃而過。book18.org
看到榻上躺著的人,房以津感覺腦中一直緊繃的神經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突然「啪」的一聲斷了,緊蹙著的眉也緩緩展開。book18.org
他脫下大氅,裹住她的身子。book18.org
老鴇連滾帶爬地撲到他腳下,聲淚俱下地向他求饒,被他抬腳踢開。book18.org
「給她喂了什麼東西?」少年明明臉色蒼白,是病弱之相,壓著眉陰沉地看過來時卻讓人恐懼到哆嗦。book18.org
「沒、沒什麼……只是一點點迷藥!」老鴇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抬。book18.org
那幾個魁梧的打手也不敢說他們還喂了春藥。 房逾逢聽了後放心了許多,不理會那些人的哀嚎,抱著月商離開了。book18.org
直到人全走後,老鴇心存僥倖地問他們:「你們沒來得及喂春藥吧?」book18.org
看見他們支支吾吾的樣子,老鴇暗罵一聲「造孽」。book18.org
*book18.org
馬車上,月商踢掉了大氅,一直不安地抓撓手臂和胸口,整張臉連同脖子都是紅的。book18.org
房以津剛開始還避嫌地挪開視線,後來他發現不對勁,不得已帶著人回了房府,同時派人去請大夫。book18.org
他自小生活在內宅,也不好好念書,哪裡知道這種是中了藥的症狀。book18.org
月商躺著他的榻上,嘴裡念叨著「熱」,手上抓得更狠,裸露的皮膚抓出一道道紅痕,有幾道還泛著血絲。book18.org
少年紅著臉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無意間觸到她敞開的衣襟,看到裡面已經洗得泛黃的布帶,他震驚又茫然,立刻甩開她的手,無意識地後退幾步。book18.org
月商的手重重地砸在床榻上,疼得她微微睜開眼睛,胡亂地喊著:「傻逼啊……好熱……」book18.org
「大公子,大夫來了……」侍從急沖沖地闖入。book18.org
「滾出去!」房以津幾乎是吼出聲的,他顧不得其他,扯過被褥牢牢地蓋在月商身上。book18.org
侍從連忙退出門外,順手把門也關上了。 此時月商恢復了幾分意識,勉強辨認出眼前的人是房以津,開口求人的聲音軟趴趴的:「房、房以津,幫我,倒杯水,好渴……」book18.org
他依言倒了水遞給她,她伸了手卻沒拿穩,水撒在她的袖口和衣襟,她難耐地吞咽口水,拉住他的手,問他:「我是不是中藥了,怎麼這麼奇怪……」book18.org
房以津有些無措:「只是一點迷藥……」說完他自己都不信,普通迷藥怎麼會讓人渾身騷癢,臉色通紅?book18.org
「騙鬼啊。」她罵罵咧咧,一手扯開衣襟,露出更多的肌膚,想給身體降降溫,另一隻手出奇地大力,把房以津拽得摔在榻上。book18.org
她撐著身體迷迷糊糊地湊近他,在他身上聞到淡淡的藥味,微苦微冷,她一邊把自己滾燙的臉貼上去,一邊汙衊他:「肯定是你乾的……」book18.org
房以津感覺到頸間的熱度和癢意,脊背僵直,制止的手抬起又垂下。book18.org
「周月商……」他低低地喚她。book18.org
微燙柔軟的唇代替了她的臉頰,慢慢地落在少年的脖頸。 book18.org
(三十三)「周月商……」 book18.org
猶覺不夠,月商吻過他瘦削的下顎,尋到他的唇瓣,輕柔地貼上去。book18.org
那一瞬間的乾燥柔軟,陌生到他不敢動彈。周遭的一切聲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震耳欲聾的心跳聲。book18.org
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看到她畫得粗略的眉,還有闔著眼,顫動的睫毛。他不知道當時的自己在想什麼,又或許什麼都沒想……只是慢慢地抬起下顎,像蜻蜓點水那樣貼了上去。book18.org
少年的唇觸之即離,但無法忍耐一秒,便又巴巴地追著吻回去。book18.org
月商渾身難受,小腹好像有火在燒一樣,把流動的血燒成黏膩的水,從私處緩緩流出。她沒有心力跟房以津玩這種純愛的把戲,兇猛地抓著他的衣襟把他壓在身下,手肘狠狠地撞到了他纖薄的胸口,他側頭咳了兩聲,蒼白的臉漸漸爬上紅潤。book18.org
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太粗暴了,但春藥燒掉了她大部分理智,最後也只是敷衍地說了句「對不起」,語氣中沒有一點愧意,手指趁他不注意摸到他的腰帶之下,準備胡亂地揉弄一通。book18.org
少年睜大了眼睛,迅速抓住她的手,聲線里儘是羞憤:「周月商!」book18.org
他其實看著瘦弱,但身形修長,骨骼也大,一隻手便牢牢地扣住了月商兩隻手腕,撐著身子壓向她的時候倒真把人唬住了。book18.org
幾乎是從牙縫中蹦出幾個字:book18.org
「你莫不是瘋了?知道我是誰嗎?」 月商很想罵人,但這種情形下,誰強誰弱她還是清楚的,可這該死的春藥讓她渾身發燙,滿腦子都是上了這個從不正眼看人的傲慢少爺。book18.org
他的唇是紅的,有些微微的濕,是她剛剛吻他的時候不受控制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感覺很好,所以她要再試一次。book18.org
她頂著他憤然的眼神,撲過去咬住他的下唇,含在齒間磨。房以津震驚不已,只能鬆開她的手腕去推她,被她更加用力地咬,舌尖胡亂地伸進他的口腔,帶來陌生的溫度。book18.org
少年被吻得喘氣,胸口激動地起伏,推她的手也漸漸滑落,像是失去了反抗的力氣。book18.org
月商見狀,連忙動手去扒他的衣服。 他氣喘吁吁地扭頭避開她吻得粗暴的唇,再抬眸看她時已經紅了眼睛,耳尖、脖頸都是紅的,眼底還泛著水光,整個人好像乖軟下來,看得月商想親爆他。book18.org
在月商快解開他的腰帶時,他輕喘著警告她:「你最好想清楚了……」book18.org
在那叭叭什麼呢……腰帶被房以津壓著,抽不出來,月商急得快哭了,身體的熱潮一波一波,快要把她淹滅。book18.org
少年直起身,看著她到處亂動,像只暈頭轉向的鳥兒。book18.org
他動手抽出腰帶,被月商搶去扔到一邊。 她伏在他身上,急哄哄地湊上來親他,親完脖子又埋著頭對他的鎖骨又吸又咬,口水糊的到處都是。book18.org
急切的吻滾燙又充滿情慾的味道,讓少年難耐地仰頭,纖長的脖頸優美得像天鵝,月商更加眼熱,嗚咽著叫他脫衣服。book18.org
房以津輕喘著沒有動作,只陰沉沉地盯著她,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月商眼睛紅紅的,雙手撐著他的腹部,臀部去尋他早已鼓脹的下身。book18.org
真正坐上去的那一瞬,她簡直爽到顫慄,眼角沁出眼淚。book18.org
房以津感覺到痛,在身上的人自娛自樂地前後蹭起來,他更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意,舒爽得要叫人發瘋。book18.org
「周月商……」少年的喘聲越來越急促,聲音跟平時相比多了些柔意,偏偏叫她的名字時仿佛要把要咬碎了,明明沉淪在快感中卻又不願意輕易承認。book18.org
月商花穴流出來的水把那幾層布料都沾濕了,蹭了幾下,她仍覺得不夠爽利,含著淚去解他的褻褲,book18.org
她動作暴力,指甲好幾次不小心隔著單薄的褻褲刮到少年的莖身,再抬眼時, 便看到他咬著手背止住即將溢出口的呻吟,眼角泛紅,睫毛上早已掛著淚。book18.org
「你明明也爽的,為什麼要拒絕呢?」她出聲引誘,「就做一次,沒關係的……」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