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求偶記事book18.org
作者：明日兔兔book18.org
（一）囚禁book18.org
月涼如水。book18.org
滿園瓊花玉草在銀輝之下，隨著夜風微微搖曳。book18.org
你獨坐院中，靜看樹影綽綽。book18.org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轉頭，恰好對上一雙湛青眼眸。book18.org
正值夜深，來人已卸了冠，烏潤青絲只以一根玉簪半挽著，發間編著翠羽，透出幾分寧靜閒暇。book18.org
視線往下，見他懷中正抱著琴，你眨眨眼，還未開口問詢，便聽得對方一本正經道：「吾怕你遇到危險，特來護衛。」book18.org
「當真？」你微微偏頭看他，含笑反問。book18.org
那人長睫輕輕一顫，半掩著秋水似的眸光，人頓了一頓，又道：「山中常有野獸出沒……」book18.org
你仍只是單手支頤，笑意盈盈看他，「這是你的真心話？」 那人倏地止住聲音，薄唇輕抿，眉峰微微蹙起，面上卻一點點染上紅暈。book18.org
他膚色生得極白，欺霜賽雪，那一抹緋色便尤為明顯，似淺淺桃花暈染。book18.org
直過了片刻，才輕聲道：「你今日，仿佛有什麼心事。」 你聞言，不由微微一愣。book18.org
難怪他抱琴而來。book18.org
怔了片刻，神情才恢復如常，點頭允准。book18.org
男子便席地而坐，橫琴於膝。book18.org
垂眸，手撫上琴身。book18.org
他生了雙天生適合彈奏樂器的手，指節明晰，手指修長。 指尖撫過琴弦，琴音泠泠，清越悠遠。book18.org
隨著清澈如流水的琴音傾瀉而出，無數奇異流螢開始匯聚而來，如星砂浮動，將院落照得一片銀藍。book18.org
一曲終了，尾韻悠長。book18.org
比起賞花聽曲，你向來更喜歡舞刀弄槍，對於音律自是一竅不通，只覺得那旋律悠揚婉轉，不由好奇問道：「這曲子倒是好聽，叫什麼？」book18.org
對方卻並不回答，只靜靜看你。book18.org
他生得一張出塵面容，總叫人覺得清冷，此刻眼中光華浮動，漸漸卻染上溫柔神色，「此曲名喚，鳳求凰。」book18.org
那聲色殊麗溫和，如鳳鳴玉漱，仿佛還帶著些什麼未盡之意。book18.org
你便也只看著他，慢慢收斂了笑意，垂下眼眸，低聲道：「明日，我便下山了。」book18.org
「錚——」book18.org
琴弦乍斷。book18.org
指尖倏然沁出血珠，落在桐木琴面，洇開一小片暗色。 你皺了皺眉。book18.org
那人神色如常，仿佛並未感覺到痛楚，睫羽微垂，半掩著眸中光華，「你要去哪。」book18.org
你回想起先前收到的密信，定了定神，才道：「如今北疆戰事焦灼，聖上卻想藉此削弱玄甲軍勢力，不肯派兵支援。謝凜撐不了多久的，我得幫他。」book18.org
「你一個人能做什麼。」book18.org
你聽得他這樣反問，已有些不快，當即反諷道：「當初主動說要送我走的也是你，怎麼現在卻裝模作樣。」book18.org
搭在琴弦上的手指驟然收緊。book18.org
血珠順著細弦滾落，他猶自未覺，靜了片刻，才低聲解釋，「我曾推演天機，大昭國運強盛，氣運足以延綿百年，你不必擔心。」book18.org
「那謝凜呢。」你沉聲問。book18.org
他聞言，垂下的長睫倏忽一顫，薄唇輕抿，沒有回答。 你便已猜到結果。book18.org
當年謝家用滿門忠烈，成就帝王偉業。book18.org
可如今唯一僅剩的血脈，也要因為權力鬥爭，委作泉下骨麼。book18.org
心頭漸漸生出些戾氣，你不再多談，轉身欲走。book18.org
才踏出第一步，一隻手倏地攥住你手腕。book18.org
「……別走。」book18.org
那聲色仍是放得輕緩，好似全然事不關己，平靜得叫人惱怒。book18.org
你神色倏地一沉，猛地轉過身去，正要呵斥，看清對方面上神情，卻是微微一怔。book18.org
面對面時，才看出他表情卻遠不如語氣平靜，眼尾微微泛紅，眼中華光漾動，似有千言萬語，又蘊著許多傷心難過。book18.org
那隻扣著你腕骨的手微微顫抖，體溫透過衣袖傳來，幾乎是熾人的溫度。book18.org
你頓了頓，終於還是嘆口氣，望著對方，認認真真道：「他再怎樣，也是我的兄長，是謝家唯一的血脈。我靖國公府受人託孤，自然要竭盡全力，護他周全。」book18.org
他仍是執拗看你，碧色眼眸中情緒紛亂難辨，聲音亦放得極輕，「那我呢。」book18.org
他低聲問：「那我怎麼辦……」book18.org
「你……」你顰眉望著對方，猶疑間，忽然卻嗅到一線極淡的冷香。book18.org
意識隨之混沌模糊起來，你倏地渾身一軟，毫無徵兆地往前倒去。book18.org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只覺自己被溫柔攬入一個盈著冷香的懷抱。book18.org
（二）初遇book18.org
意識漸漸自混沌轉至清醒。book18.org
你迷迷糊糊間想坐起身，方一動作，卻覺渾身都疼得厲害，四肢百骸亦重如千鈞，連指尖都使不出分毫力氣。book18.org
你不免蹙眉輕哼，掙扎著翻了個身。book18.org
弄出聲響的剎那，便聽得有人道：「醒了？」book18.org
那聲色淡淡，似泠泠珠玉。book18.org
你驟然清醒幾分，勉力睜眼，只見綃帳外隱隱綽綽一道身影，也不知守了多久。book18.org
你撐起身，抬手掀開織金鮫綃帳，看清對方面容，卻是微微一怔。book18.org
那人聽聲音已知容貌不俗，乍見真容，卻比想像的還要秀雅出塵。book18.org
尤其他生了雙極為罕見的碧綠眼眸，澄澈明凈，仿佛雨過天晴，春色暈染，獨留一泓青湛之色。book18.org
你一時忘記言語，只呆呆看他。book18.org
那人驟然與你對上視線，睫毛顫顫，忽然別過臉去，發間編著的翠羽微微晃動，人淡聲道：「既已甦醒，吾送你回家。」book18.org
你原本還有幾分茫然，幾乎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聽了這話，終於憶起自己正離家出走，登時急聲辯駁道：「我不回去！」book18.org
「你身上受的傷，吾已簡單處理過。」他卻狀若未聞，只自顧自叮囑著，「雖未傷及肺腑，保險起見，仍需修養月余。」book18.org
嘗試著活動了下筋骨，果真身上無一處不痛。book18.org
零碎的記憶開始回籠，幾日前你途徑某處村落，聽聞有山賊作亂，本想著為民除害，不料追擊到後半夜時驟雨突至，視線受阻不慎跌落山崖，想來就是當時受的傷。book18.org
只是低頭檢查了番，卻見自己身上雖是傷痕累累，衣飾卻還潔凈完好，連衣擺沾染的泥濘都消失無蹤。book18.org
也不知他用何方式清洗。book18.org
你想到此處，冷不丁問道：「你脫我衣裳了？」book18.org
那人倏地止住聲音。book18.org
他膚色本就極白，聽了這話，也不知想到何處，臉上竟一點點染上緋色，人仿佛十分無措似的，直過了片刻，才解釋道：「吾並未作出此等逾矩之事。」book18.org
這反應倒是新奇。book18.org
你從前相處得最多的異性十分不要臉，罕見這樣臉皮薄的，忽然起了戲弄的心思，佯作垂淚，「你這樣毀了我的清白，還叫我往後如何抬頭做人……」book18.org
他聞言，眸光有些慌亂地一閃，人張了張口，卻似乎有什麼顧忌，最終只是抿了抿唇，乾巴巴安撫道：「你別哭。」book18.org
若非時機不對，你險些笑出聲來。book18.org
好在及時控制住表情，懶洋洋坐起來倚在床頭，掀起眼皮看他，「我要在此住下。」book18.org
他聽了這話，人終於回過神來，斷然拒絕道：「不可。」 你攥著袖口，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索性胡編亂造起來，嗚咽道：「這樣不清不白地被陌生男子送回府中，恐怕我那小氣善妒的未婚夫當場就要將我打死……」book18.org
餘光偷瞄著對方，果真他正頗有些無措看你。book18.org
他與你對上視線，眸光輕輕一顫，忽又錯開目光，抿了抿唇。book18.org
「鳴玉。」他忽然道出兩字，語畢，也不等你反應，便匆匆起身走了。book18.org
徒留你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是默許你留下了。（三）愛美是男子的天性book18.org
可惜不過兩日，你便深深後悔起當初賴在這裡的決定。 鳴玉此人，絕對有問題。book18.org
這就是你經過幾天的觀察後，得出的結論。book18.org
最初的疑點，是你此刻所在之處。book18.org
當日你初初甦醒，便見此人守在一旁，注意力大半放在對方身上，是以並未及時察覺到環境的異樣。book18.org
然則你自幼習武，耳力遠較常人要好，待他離開以後，卻發覺屋外寂靜得很，甚至連一絲蟬鳴都無，分明是罕無人煙的深山之中，與你墜崖之處大相逕庭。book18.org
若他只是恰好路過救下了你，怎會大費周折，將你轉移到如此偏遠之地。book18.org
其次便是他本人。book18.org
鳴玉生得一副出塵容貌，又隱居在這樣清幽靜謐之地，分明是隱士高人作風，按理說不太會在意身外之物。book18.org
然則細看之下，這座三層竹樓中卻是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就連屏風都是一整塊珊瑚雕成，點綴著寶石鮫珠，每逢陽光自窗外落入，整個房間都泛著瑩瑩輝光。book18.org
更古怪的是，他雖然足不出戶，一日裡卻要換上數次衣裳配飾，就連發間都點綴珠玉，整個人流光溢彩，盛服韶顏，簡直如同珠寶匣修煉成精一般。book18.org
愈想愈是古怪難言，你不免暗自懊惱，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索性起身到屋外走走。book18.org
月色下的山林極幽極靜，夜風徐徐，撫過繁茂枝葉作出簌簌聲響，是與京中全然不同的景致。book18.org
你漫無目的地走著，一路穿花拂柳，漸漸聽得水聲潺潺，循聲而去，卻見深林之中，竟有一池幽深寒潭。book18.org
那寒潭應是極深，暗處漆黑如墨，此刻水面卻波光粼粼，倒映著湛湛明光。book18.org
流螢浮動，繚繞在潭水中心的生靈身側。book18.org
那仿佛是……青鸞？book18.org
青鸞正對著水面，長喙細細打理著自己流光溢彩的翊羽，一席羽色豐盈華美，淺處是湛湛碧色，深處如青山含黛。book18.org
長長的尾羽逶迤入水，映著粼粼水光，搖曳一池清輝。 你看得失神，不自覺邁出半步，腳下不慎卻踩到一截枯枝。 枝椏折斷的聲響在寂夜裡尤為明顯，那青鸞乍然受驚，登時振翅欲飛，羽翊簌簌落下流光。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你當即要追，偏偏傷勢未愈，才追出幾步忽然腳下一軟，人險些就要栽倒在地。book18.org
清風拂過，摻雜一線極淡的冷香。book18.org
鳴玉不知何時出現在此，穩穩將你攬入懷中。book18.org
正值夜深，他已卸了冠，未束的長髮散在身上，發尾微微捲曲，尤帶著夜露濕意。book18.org
「你……」book18.org
你抬頭望著對方，正焦急想問問那青鸞去向，看見他額間還未淡去的湛青靈紋，忽然靈光一閃，幾日裡觀察到的種種線索一一掠過，不由脫口而出：「原來你是只愛臭美的鳥兒！」book18.org
話音落下，鳴玉摟著你的手微微一緊。book18.org
直頓了片刻，才有些不自在地錯開視線，人低聲辯解道：「也沒有……很愛美的。」book18.org
此番言論實在是大大相悖於現實，你當即借力站穩身體，據理力爭，「不愛美還深夜出來梳理羽毛？白日裡一天也不知要換多少件衣裳，此處也沒旁人，莫非是特意給我看……」book18.org
話至中途，你忽覺對方攙扶著自己的手臂微微發抖，抬眼看去，才看見他仿佛萬分羞惱，肌膚從耳尖一直紅到鎖骨。book18.org
你這才想起，這人臉皮極薄，全然經不得旁人調笑。 只是這模樣實在好玩兒，你抬手摸摸他臉，鳴玉微微一僵，並不掙開，唯有長睫緊張地顫個不停。book18.org
指尖輕輕游移，從臉頰，慢慢撫到耳廓。book18.org
你墊腳湊近他臉，距離不過咫尺之間，呼吸幾乎都交織在一處。book18.org
他緊張地屏住呼吸。book18.org
而你湊到他耳邊，聲色含笑，玩味道：「被發現秘密，你得聽我的啦。」book18.org
（四）「就該叫你只著妝飾，跪著任我玩弄。」book18.org
掌心之下，傳來細微的顫動。book18.org
指腹稍一施力，便陷進暖融融的蓬鬆，像是攏著團溫軟的雲朵。book18.org
青碧色的翊羽根根舒展，絨羽細密豐盈，指尖若有似無地順著羽軸撫過，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book18.org
你惡作劇地屈指輕搔，那根被你把玩的翊羽根部登時泛起桃粉，細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蓬鬆炸開。book18.org
青鸞在你手中顫慄得愈發厲害，雖明知對方此刻化作原形無法回答，你仍是隨口搭話，「你這羽毛倒是稀奇。」book18.org
湛湛青碧，仿佛蘊著一泓春光，又似雲破天青之色。 你一邊撫弄，一邊湊近了些，呼吸傾灑在他身上，有些好笑道：「色澤比寶石還亮，難怪你總喜歡編入發中。」book18.org
想來青鸞雖是神話中的祥瑞，恐怕習性與鳥兒差不多，都喜歡收集亮晶晶的東西。book18.org
想到此處不免有些走神，手下也沒控制好力度，不知被你碰到何處，那青鸞忽而受驚似的一顫，翅膀猛地一扇，霎時捲起狂風，吹得你眯起眼睛。book18.org
不過剎那，鳴玉已重新化作人形，跌坐在地，雪白中衣鬆鬆垮垮掛在身上 ，髮絲凌亂面頰泛紅，「夠了。」book18.org
他氣息不穩，眼眸濕潤，聲音也有些沙啞，直緩了片刻，才低聲道：「羽毛……不能這樣碰。」book18.org
你伸手撫上他臉，屈指輕搔了搔他臉頰，笑眯眯地，「不能如何，像這樣？」book18.org
指尖故意順著頜線滑至脖頸，滿意地感受對方驟然不穩的氣息。book18.org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你早知鳴玉生得一副出塵容貌，性子卻十分溫和，近乎靦腆。book18.org
見他面頰泛紅，睫羽無措地顫個不停，終於大發慈悲決定不再逗弄對方。book18.org
只是手才微微一動，還未替對方將散落髮絲捋好，人已經慌亂避開，「吾、還有事……」book18.org
他一面說著，一面手忙腳亂地攏住衣襟，踉蹌起身，衣冠都來不及整理，眨眼間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book18.org
僅餘一枚翠羽晃晃悠悠落下，恰好落在你手心。book18.org
翌日清晨，你來到院中時，桌上早已準備好餐食。 奇怪的是，鳴玉卻不見蹤影——平日裡他雖不必進食，但總會陪著你用餐。book18.org
你也不急著去尋，慢悠悠用過早膳，到他常待的幾處地方逛了圈，仍舊沒見到人，便猜到對方是在刻意避著自己。book18.org
還真是……幼稚。book18.org
你思忖片刻，心中便有了引他主動現身的主意，足下輕巧一躍，在靠近院牆的老樹上站定。book18.org
視野驟然開闊許多，你眺望四周，依舊不見對方蹤影，正要下樹之時，腳下卻不慎踏空——book18.org
清風撫過，揚起的雪色廣袖遮擋視線，將你穩穩護在懷中。 你嗅到對方身上熟悉的冷香，安心卸力靠在他身上，篤定道：「你一直在關注我。」book18.org
鳴玉輕輕蹙眉看你，面上已看不出昨日羞赧慌亂，清清冷冷，如明霞映雪，「你是故意的。」book18.org
你並不回答，只笑得眉眼彎彎。book18.org
你習武多年，並非他想像中那樣孱弱，哪怕鳴玉不肯現身，亦是無礙。book18.org
卻也早知這人心腸極軟，定不會坐視自己受傷。book18.org
話雖如此，卻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對方，手臂乾脆攬上他脖頸，故作不滿，「昨日是誰允諾，今後要聽我的。」book18.org
你笑盈盈道：「鳴玉，你擅自躲起來，還險些害我受傷，該罰。」book18.org
這原本只是隨口一句玩笑話。book18.org
哪知他聞言，卻流露出些許苦惱神色，眉峰微微蹙起，直猶疑思索片刻，才低聲請求，「那你……罰得輕一些。」book18.org
這人實在是有趣，越逗弄越有趣。book18.org
你見他這般反應，低頭悶悶笑了片刻，才反問道：「你想被怎麼罰？」book18.org
鳴玉好似並聽不出這是句隨口的渾話，思忖許久，才認真提議道：「你可以罰吾不許妝飾。」book18.org
對天性愛美的羽族而言，這懲罰倒顯出幾分誠意。 不過你對此自然毫無興趣，便搖搖頭，故意更貼近了些，氣息若有似無地拂在他頸側，「這樣有什麼意思？我若是罰你……」book18.org
指尖輕佻地撫過他臉，聲音亦放得極輕，帶著幾分含混曖昧似的，低低含笑，「就該叫你只著妝飾，跪著任我玩弄。」book18.org
話音落下，鳴玉呼吸驟然一亂。book18.org
那雙碧綠眼眸微微睜大，人仿佛萬分羞赧無措，直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唯有緋色飛快攀上他面頰與脖頸，如桃花暈染。book18.org
你見他反應如此之大，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逗你玩的。」說罷，也不再看對方表情，悠悠然回房午睡去了。book18.org
（五）兄妹book18.org
山中日月倏忽而過，轉眼已是月余。book18.org
先前墜崖的傷勢早已好全，你每日裡閒得發慌，見天光明媚春色正好，便邀著鳴玉一同下山遊玩。book18.org
鳴玉向來好說話得很，雖似乎有所顧慮，卻還是應允下來，只臨出門前遞來一枚玉鐲，叮囑你貼身戴著。book18.org
那玉鐲質地細膩溫潤，剔透得無一絲雜質，呈現出雨過天青的湛湛碧色。book18.org
你見那色韻與青鸞翊羽似有幾分相像，也沒多想，順手便戴在了腕上。book18.org
穿過青要山籠罩著的結界，剎那間移形換影，周遭景色模糊變幻，不過幾步，便從清幽寂靜的山林，到了最近的一處繁華城鎮。book18.org
市井喧囂撲面而來。book18.org
此番風土人情已與京城大不相同，你甚少離家，此刻自然難掩興奮，拉著鳴玉自街上最大的珠寶鋪子一路逛到街邊小攤，直到晌午，才進到醉仙樓歇息片刻。book18.org
你本就是為了體驗生活，特意沒要包廂，只是午膳吃到一半，卻見旁邊一桌江湖人氣氛熱烈，不知在聊些什麼。book18.org
側耳聽了片刻，便知議論的是某位京城貴女行蹤不明，兄長謝凜才剛自北疆歸京，又啟程親自奔波尋找，消息已傳到這千里之外。book18.org
說起這謝小將軍也是位傳奇人物。book18.org
傳聞他十二歲隨軍出征，十六歲大敗北戎王庭，從此統領玄甲軍，至今八年來立下無數戰功。book18.org
又有流言說他容貌姝麗、面若好女，如今弱冠之齡尚未娶親，已是無數春閨女子的夢中人。book18.org
有人聽到此處，不由稱讚道：「倒是兄妹情深。」 另一人卻反駁：「兄台此言差矣。實則兩人之間並無血緣關係，不過是顧及名聲，尊稱一聲兄長罷了。」book18.org
市井中人對此等高門秘辛自然好奇，那桌人登時活潑起來，連聲催促對方快講。book18.org
一連催促幾番，先前那人才壓低嗓音，神秘兮兮道： 「當年謝家滿門忠烈戰死疆場，靖國公受謝老將軍臨終託孤，名義上是將他收作義子，我看實則，是為了招作快婿。只是先前貴女年歲尚小，才一直沒正式定下來。你瞧這些年，小將軍一直守身如玉，不就是顧忌靖國公府權勢麼。」book18.org
你聽到此處，沒忍住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鳴玉卻忽然問道：「你對他很感興趣？」book18.org
你驀然回神，搖了搖頭，「只是聽個新奇。」book18.org
鳴玉又問：「謝小將軍，是所有春閨女子夢中人嗎。」 「他討厭得很——」book18.org
你脫口而出，又倏然止住聲音，狐疑看向對方，「你問這個做什麼。」book18.org
鳴玉神情淡淡，「你好像對他很了解。」book18.org
「不過是道聽途說。」book18.org
他聽了這話，也不知信或不信，並不言語，只垂著眸，慢慢把玩著手中茶盞。book18.org
指節明晰修長，白如好玉。book18.org
那尋常茶盞被握在手中，倒像是什麼珍奇古董。book18.org
人卻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之後旁人再議論什麼你亦沒興趣細聽，用過午膳又逛了會兒，後半日很快便也過去了。book18.org
到了夜裡，許是因為白天興奮過度，許久都沒有絲毫睡意。 你索性披衣起身，本想去找鳴玉聊天，他卻不在房中。 腦海中忽然閃過先前那方寒潭，你徇著記憶尋去，果真漸漸聽得潺潺水聲，又似乎摻雜著錚鳴之聲。book18.org
月色如銀，傾瀉於寒潭之上，映照水面盈盈。book18.org
潭心處，一道身影長身玉立，如墨長發散落滿肩，烏髮白衣，衣不沾水。book18.org
劍鋒點水，驚起層層漣漪。book18.org
倏爾，劍勢驟變。book18.org
寒芒乍現，長劍如一泓流光掠過，點點碧色螢光自劍鋒流瀉，似星砂灑落，攀上他翻飛的衣袂，又隨旋身簌簌抖落。book18.org
劍影如虹，身姿若仙。book18.org
竟是驚鴻劍舞。book18.org
你一時看得出神。book18.org
直到潭水復歸平靜，才發覺鳴玉已收劍而立，正靜靜望著你。book18.org
月光映在他眸中，碧眸秋水流轉，光華漾動，竟似含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book18.org
你這才回過神來，輕彎眼眸，半真半假地稱讚，「若是在京城，這般劍舞，定是要賞金賜銀的。」book18.org
鳴玉聞言，那雙美麗眼眸中漸漸湧上笑意，人偏要端著矜持模樣，只淡淡道：「不過一時興起。」book18.org
頓了頓，又故作不經意問，「與那謝小將軍相比如何？」 你不解看他，「我又不認識對方，怎好與你作比較。」 鳴玉便不講話了。book18.org
只是眉心微蹙，長睫低垂，分明在意得很，好似十分苦惱。 這人心事實在好猜，越熟悉越好猜。book18.org
你存心想要逗他，面上仍是端正態度，故弄玄虛地拖長語調，「不過有一事，你定勝他許多。」book18.org
他果然上鉤，雖仍維持著從容姿態，手卻悄悄握緊劍柄，喉結微微一滾，頗為專注地等你後文。book18.org
（六）「不要總這樣……不正經。」book18.org
你故意止住話頭，直等得鳴玉不安起來，才笑道：「傳聞那謝凜形如惡鬼，可止小兒夜啼，哪及你半分美麗。」book18.org
話語間帶著幾分輕薄玩味，顯然是在調侃對方。book18.org
鳴玉卻有點兒茫然看你，直過了片刻，好似才反應過來。 那雙碧色眼眸一下子亮起，眼裡光華微漾，倒映皎皎月光。 人仿佛極為雀躍歡欣，幾番按耐，才謙虛道：「或許是吾，比較擅長打扮。」book18.org
他說到此處，終於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視線微微錯開，想了想，又問：「你覺得這山中，比之京城如何。」book18.org
「有點無聊。」你實話實說。book18.org
畢竟初初留下是為了養傷，後撞破他青鸞真身又覺有趣，兼之山林生活十分新奇，這才耽擱了一陣。book18.org
現在聽外界消息，恐怕由不得你繼續悠遊自在，得儘快去程去下一個地方。book18.org
鳴玉微微垂眸看你，手中微光浮動，長劍化作羽毛消失在他手中。book18.org
人朝你走近一步，輕聲道：「那我們，一起去遊歷吧。」 這個話題提起得突然，你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當即興奮道：「當真？是要縮地成寸，還是日行千里？」鳴玉卻疑惑看你，誠實道：「明日，吾會下山買一輛馬車。」book18.org
「……」這答案委實太過尋常，你不免撇了撇嘴，興致霎時褪卻大半，「沒意思。」book18.org
他見你這般反應，也有些不好意思，認認真真解釋，「吾雖能御天地靈氣，可神通是為濟世救人，不能為一己私慾隨意動用。」book18.org
想他秉性溫柔，這樣的觀念倒說得通。book18.org
只是身負異能之人，怎可能毫無私慾。book18.org
你不由得問：「其他族人呢，也如你一般想麼？」 鳴玉搖了搖頭，「吾順應天時而生，誕生至今，未曾見過其他同族。」book18.org
「那你豈不是年紀很大？」你疑惑看他。book18.org
鳴玉登時一僵，下頜線條繃緊。book18.org
你見他面色微微發白，恐怕被自己說中傷心事，好心寬慰道：「年紀大些也不必自卑的，反正瞧著還是弱冠模樣。」book18.org
哪知你難得如此為人著想，對方卻並不領情，仿佛氣得厲害，薄唇緊抿，有些委屈看你，眼尾都跟著微微泛紅，像被人欺負得狠了。book18.org
你委實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麼，眼下既已決定同游，自然要把握機會，「走之前，再變回鳥兒給我摸摸吧。」book18.org
否則將來分道揚鑣，恐怕難有機會。book18.org
鳴玉聞言，長睫倏地一顫，半掩著眸中光華，聲音低低，「不要總這樣……不正經。」book18.org
「不行嗎。」你佯作失落。book18.org
隱約覺得鳴玉似乎正在看你。book18.org
你故意避開視線，只低頭盯著自己衣擺，一副失望做派。 忽覺有清風撫過，瑩光浮動，一團柔軟蓬鬆的絨羽貼上掌心，生疏彆扭地蹭了蹭你。book18.org
你雙眼一亮，歡歡欣將青鸞抱了個滿懷。book18.org
青鸞一身翠羽豐茂，胸腹處絨羽最為蓬鬆，細密如雲錦。 指腹陷入絨羽的剎那，只覺鳥兒微微發抖，翅膀簌簌灑落光芒。book18.org
「你喜歡被摸這裡？」book18.org
你輕笑出聲，變本加厲撫弄著那處，正把玩得起興，忽然卻失去平衡，往前栽倒。book18.org
——鳴玉不知何時已化作人形，青絲散落如瀑。book18.org
你順勢跌坐在他懷中，手按在他胸膛，感覺那處正隨著呼吸急促起伏，膩白肌膚飛快漫上緋色。book18.org
目光相接，碧色眼眸中已是水霧氤氳。book18.org
他緩了緩，別過臉去，仿佛羞赧至極，聲色不穩，「所以、所以才說……」book18.org
所以才說，不能隨便摸麼。book18.org
你知他臉皮極薄，作勢要收回手。book18.org
對方卻好似愈發委屈，輕覆住你手背，按在自己身上，目光游移，聲音幾不可聞，「你分明、誇我好看……」book18.org
這番模樣，哪兒還有先前清冷仙君的作派。book18.org
分明是被揉亂羽毛的鳥兒，既想維持風度，又渴望著主人疼愛。book18.org
你便維持著與他貼近的姿勢，目光掃過，又是忍不住要笑，「好粉啊。」book18.org
鳴玉懵懵抬睫看你，好似沒聽出這是句葷話。book18.org
屈指輕輕搔弄肌膚，男子身體倏地繃緊，掌心之下，那顆心怦然欲出。book18.org
呼吸亦亂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相貼的手緩慢游移，順著緊繃的腰線往下，每過一處，都似是點燃了一簇火苗。book18.org
可也不知怎的，你分明亦是興奮，卻也許是夜風吹得久了，思緒漸漸就有些迷糊。book18.org
不由止住動作，坐直身子，將額頭貼上他的，茫然問，「我是不是有些燙。」book18.org
鳴玉一手扶在你腰身，驟然貼近，登時緊張得屏住呼吸，長睫顫動不停，睫羽錯落根根分明。book18.org
耳珠紅得幾欲滴血。book18.org
人好似未曾聽見你在說什麼，直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當真？」book18.org
「……」你開始覺得有些不對。book18.org
想扶著他手臂站起身來，卻忽覺渾身無力，一時不穩，便脫力栽倒在他懷中。book18.org
直被人打橫抱起，軟作一團，才驚覺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夜深露重，寒潭濕冷。book18.org
此般種種，偏害你在如此關鍵時刻……book18.org
感染風寒。book18.org
（七）求偶book18.org
風寒來勢洶洶，不過幾個時辰，你便燒得渾身滾燙，神志昏聵。book18.org
模模糊糊想起自己不過離家數月，卻總受傷生病，心中難免委屈，蜷縮著啜泣，「頭疼……」book18.org
鳴玉聽了這話，好像看了你很久，伸出手，輕輕將你凌亂貼在頰旁的濕發捋開。book18.org
鼻腔隱隱嗅到血腥氣。book18.org
你想睜眼看看，卻昏沉得抬不起眼皮。book18.org
只覺半夢半醒間，好似有人單手將你抱起，讓你靠在他懷中，另一隻手端著瓷碗，溫聲哄你喝藥。book18.org
那藥味道十分古怪，帶著股特殊的腥甜。book18.org
你一點點飲盡，仍覺熱得厲害，摸索著將發燙臉頰貼上對方掌心。book18.org
那一處肌膚微涼，你舒服得喟嘆出聲，感覺對方微微一顫，仿佛想抽回手，最終卻並未動作，只低聲問：「你……當真……」book18.org
你不解其意，含混應了聲「嗯」。book18.org
湯藥起效得很快，困意湧現，你蜷回被中，意識朦朧間，只覺室內光華流轉。book18.org
勉強掀起眼皮，卻見青鸞顯出原身，正低頭埋進羽毛里不知在找什麼，直找了許久，長喙才銜著根流光絢爛的尾羽，小心翼翼放在你手中。book18.org
你困得厲害，哪裡分辨得出他要做什麼，只迷迷糊糊攥著，不知不覺睡著了。book18.org
許是藥效發作，你昏昏沉沉大睡一場，再睜眼時，高熱已退，只是身上還有些乏力。book18.org
撐坐起來，忽覺外側錦被凹陷下去，轉頭一看，才發覺鳴玉竟守了你整夜，此刻正枕著手臂淺眠。book18.org
他睡著的模樣倒不似醒來冷淡，烏木似的長髮垂散在身上，有幾縷滑落至手邊，屈指勾住，觸感涼滑如絲綢。book18.org
那張總顯得有些清冷的臉此刻毫無防備，長睫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book18.org
你欣賞了會兒，不客氣地掐住他臉頰。book18.org
鳴玉眉峰微微蹙起，迷濛睜眼，看見你愣了會兒，臉忽然紅了。book18.org
「我要喝水。」你使喚道。book18.org
他呆呆應了聲，可人好似神遊天外，斟得茶水滿溢出來溢滿桌案，還在發獃。book18.org
你又喚了聲，他方才如夢初醒，卻始終不肯看你，眼神飄忽游移，只把茶盞湊到你唇邊。book18.org
你就著他手，一點點將水飲盡了。book18.org
昨夜高熱發了汗，此刻身上黏膩得難受，你試著活動了下筋骨，自覺已無大礙，乾脆起身去沐浴。book18.org
出門前餘光瞥見，鳴玉依舊十分奇怪，無意摩挲著手中杯盞，耳根微微泛紅，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book18.org
等梳洗完神清氣爽回來，你隨意推門而入，險些竟被滿室華光晃花眼。book18.org
不過沐浴的功夫，屋內已天翻地覆——book18.org
檐上垂落南海鮫珠簾，屋側擺放翡翠琉璃屏風，就連燭台都換成了瑪瑙鑲嵌的九枝燈，日光灑入，滿室珠玉生輝。book18.org
窮工極麗，極盡奢靡。book18.org
鳴玉正立於正中，忙忙碌碌布置著屋室。book18.org
此情此景著實古怪，你怔了半晌，才拖過一張黃花梨圈椅坐下，茫然道：「你這是、剛去劫了國庫，要與我分贓？」book18.org
只是心中不由得腹誹，恐怕大昭國庫，也尋不出這許多奇珍。book18.org
鳴玉不知何時已去換了身華服，站在這錦繡斑斕之中，灼灼夭夭晃人眼，唯有那雙碧眸似浸了四月春水，溫柔輕漾。book18.org
他見你回來，不由停了動作，溫聲解釋，「是在築巢。」 原來是築巢。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為什麼？」你仍是不解。book18.org
他長睫輕輕一顫，似是羞赧，直過了片刻，才輕聲道：「你明明知道的。」book18.org
「……」book18.org
自今日醒來，他種種行為實在古怪，以至於有那麼一會兒，你幾乎以為自己燒糊塗了。book18.org
正想躺會塌上睡個回籠覺，卻見就連錦衾上都已鋪滿翠羽明珠，哪兒還有睡覺的地方。book18.org
你拎起一串累絲嵌寶金瓔珞，朝鳴玉晃了晃，「你究竟怎麼了，這般反常。」book18.org
許是你的態度實在茫然，他終於抿了抿唇，聲音幾不可聞，「明明是你……先向我求偶……」book18.org
這話簡直大大出乎意料，你手一抖，瓔珞落回珍寶堆中，不可置信問：「什麼時候？！」book18.org
鳴玉面上緋色也漸漸褪去，好似有些惶然無措，聲色微微發啞，「你昨日、體溫升高，不是在……示好嗎……」book18.org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你直想了許久，才恍惚喃喃，「我那叫感染風寒。」book18.org
隱約記得有誰說過，對於鳥兒來說，體溫升高，便是發情求偶的徵兆。book18.org
想來鳴玉雖天生通曉藥理，可一直隱居深山，對於凡人恐怕不甚了解，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人類生病之後，本就是會發熱的。」book18.org
他卻好似沒聽明白，執拗看你，「你收下了翎羽……」 你方覺心口微微發燙，在懷中摸索片刻，果真不知何時收入一根翊羽，形狀舒展氤氳光華。book18.org
原來半夢半醒間看到青鸞，是為了贈你羽毛。book18.org
你理清前因後果，有點無奈，也有點心軟，「我在病中，根本沒看清這是什麼……何況人類沒有這樣的規矩。」book18.org
他仍是怔怔看你，好似有些傷心難過，直呆了許久，才低聲道：「是我誤會了。」book18.org
語畢，他便錯開視線，佯作無事。book18.org
只是臉色微微發白，肩膀也有些顫慄，碧綠眼眸漸漸湧上水汽，濕潤似盈滿江南春雨。book18.org
目光掃過，你心臟一跳，不小心脫口而出：「你哭了？」（八）「這也學不會麼。」book18.org
鳴玉下意識摸了摸眼睛。book18.org
自己卻好似還沒反應過來，垂下眼，怔怔望著指尖沾染的水痕。book18.org
你見他如此失魂落魄，正要寬慰幾句，滿室珠玉華寶忽然鋃鐺落地，他身形亦化靈光消散。book18.org
……他這一害羞就躲起來的毛病，真該改該。book18.org
橫豎對此已有經驗，你並不著急尋他，只管將自己的事兒做好，順帶從滿室珠寶中找了些好變賣的，權作遊歷時的物資。book18.org
待得日影西斜，便搬出前些日子在鎮上買的胭脂青梅醉，在院中自斟自飲。book18.org
這酒據店家說是獨門秘方，雖不算什麼名貴佳釀，只當嘗個新奇。book18.org
酒液初入口時，舌尖只嘗到清甜的果香。book18.org
待得滑過喉間，才隱約品出一絲酒氣辛辣。book18.org
你不知不覺便飲多了些，待月輪攀上樹梢，抬睫望去，眼前已晃出三四個重影。book18.org
你醉醺醺伏在桌上，摸索著去夠酒盞，卻觸到一段微涼腕骨。book18.org
眯著眼辨認許久，見那隻手冰肌瑩澈，指節明晰，才恍惚笑道：「鳴玉……」book18.org
你拖著調子，身子一歪，整個人栽進他懷裡，迷迷糊糊抬起臉看他，「你又在躲我。」book18.org
鳴玉身體微微一僵，想扶你坐正，卻被你一把攥住手腕。 「躲什麼……」你輕笑出聲，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怎麼看我都不敢？」book18.org
他喉結微動，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醉了。」 「醉？」你哼笑一聲，忽地湊近，呼吸幾乎在咫尺之間，「那你呢？你醉沒醉？」book18.org
「我……」book18.org
他話語倏地止住，碧眸因錯愕而微微睜大。book18.org
你望著那雙澄明眼眸，喉嚨里發出聲含混輕笑，借著醉意，加深這個吻。book18.org
他生得一副美麗樣貌，吻技卻生澀得可憐。book18.org
緊張得屏住呼吸，被你輕輕咬了下唇，才小心翼翼探出舌尖，與你纏綿。book18.org
酒意上涌，你漸漸有些喘不過氣來，人也晃晃悠悠，被鳴玉攬住腰肢，抱坐在他腿上。book18.org
得了空的雙手試探著探入衣襟，觸到一片溫潤如玉的肌膚。 他看似清瘦，肌肉卻意外分明。book18.org
指尖沿著胸口的線條遊走，試探的觸碰引得對方喉間溢出不穩的氣音。book18.org
「唔……」book18.org
你正要繼續寒潭邊未盡之事，忽被擒住作亂的手腕。 抬眼望去，你看見鳴玉額間湛青靈紋，碧眸染上深色，嗓音低啞，「回房間……」book18.org
屋內未點燈盞，唯有朦朧月色。book18.org
「好青鸞，你聽話些……」book18.org
你騎在鳴玉身上，俯身下去，貼著他耳畔呢喃。book18.org
手向下摸索，握住他的瞬間，他脊背驟然繃緊，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喘息。book18.org
掌心裡那物色澤極淺，頂端泛粉，卻分量驚人。book18.org
滾燙堅硬，青筋虯結的脈絡在你指腹下突突跳動，一隻手幾乎圈不住。book18.org
你雖不似他不通風月，可迷迷糊糊估量了番，仍是大驚失色，當即在性器頂端掐了一下。book18.org
鳴玉輕輕抽氣，睜開眼望向你時，鳳眼已是水霧迷濛。 「太大了，進不去的。」你直白道。book18.org
他先是一怔，待反應過來，整張臉倏地漲紅，連眼尾都染上艷色。book18.org
眸中水霧氤氳，竟顯出幾分無措，人呆呆問你，「怎麼辦……」book18.org
你伸手撫上他臉，指尖摩挲著對方柔軟唇瓣，探入口中，曖昧攪動。book18.org
「這也學不會麼。」book18.org
鳴玉睫毛顫了顫，順從地俯身，用臉蹭了蹭你腿心嫩肉。 柔軟的唇瓣貼著敏感的肌膚，順著腿根游移，輕輕吮吻，直到唇舌溫柔地覆上陰阜。book18.org
滋味卻遠比想像中難耐。book18.org
鳴玉動作雖然生疏，但足夠溫柔細緻，碾磨的力道恰到好處，直將你舔得渾身顫抖，咬唇發出點兒含混輕吟。book18.org
你屈膝踩在他背上，腳趾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手抓著他長發，腦袋暈乎乎的，被快感裹挾，仿佛飄蕩在大海的一葉小舟。book18.org
小腹處一陣陣難耐的酥麻流過，小花蒂很快鼓脹起來，被人含在口中舔吮輕咬。book18.org
愛液泊泊，待得在對方口中泄了出來，你已是視線失焦癱在榻上，渾身酥軟得連手指都懶得抬一下。book18.org
鳴玉抬起臉，唇上水光瀲灩。book18.org
綿長餘韻過後，你方才緩過神來，懶懶抬眼看他，「真乖。」book18.org
他氣息亦有些不穩，肉刃早已硬得厲害，頂端不住沁出清液，浸得柱身都一片濕濡。book18.org
你見他如此乖覺，又仿佛難耐得厲害，想了想，抬腳踩上他小腹。book18.org
感受到那線條分明的肌肉因你的觸碰而緊繃，隨後緩緩下移，帶著幾分力度，碾過硬挺性器。book18.org
他悶哼一聲，猛地抓住你的腳踝，指腹摩挐著內側肌膚，似是想阻止，卻又渴求更多。book18.org
你卻故意不讓他滿足，只若有似無地輕蹭，惹得更多清液溢出。book18.org
鳴玉額角沁出細汗，此刻澄明眼眸中染上欲色，仿佛謫仙跌落凡塵。book18.org
他喉結微微一滾，忽然俯身虔誠地親了親你小腿，聲音啞啞地，小聲乞求，「……別捉弄我了。」book18.org
你挑眉，帶著幾分力度踩了下去。book18.org
他呼吸驟亂，低低喘息，終於釋放出來。book18.org
（九）「找到你了。」book18.org
晨光透過窗紗，照得屋內一片暈黃暖意。book18.org
天色分明早已大亮，可你始終不願起身，只懨懨倚在塌上，一個勁兒盯著床頂的纏枝紋出神。book18.org
昨夜情境在腦海中一一閃過，你記得鳴玉肌膚的溫度，隱忍不穩的喘息，以及……book18.org
以及在你腳下釋放時，那種濡濕的觸感。book18.org
此般種種，最終匯聚成兩個字——book18.org
荒唐、實在荒唐！book18.org
你既懊惱自己酒後放縱，又記恨鳴玉立場太不堅定，直糾結許久，才做好心理建設，佯作無事發生。book18.org
推開門，卻見鳴玉恰好正站在廊下，背影清冷如常，並不像是死纏爛打要你對他負責的樣子。book18.org
你眨了眨眼，正要鬆口氣，忽然卻發現他發間編著的尾羽正泛著淡淡粉色，仿如桃花暈染。book18.org
隱約記得那尾羽隱蘊靈力，似與他心意相通，所以…… 他這是、害羞了？book18.org
心裡那點兒懊惱瞬間煙消雲散，你唇角翹起，故意繞到他面前，歪頭看他，「昨夜……」book18.org
鳴玉長睫微微一顫，面上神色如常，微微側身好似在聽，許久等不到你下文，才略帶疑惑地「嗯？」了聲。book18.org
你彎眼輕笑，「你臉紅了。」book18.org
他眸光一動，下意識抬袖去遮，被你握住手指，逗弄似地捏了捏，「騙你的。」book18.org
「……別欺負我了。」他輕輕嘆氣，聲音又低又啞，卻並不將手抽回。book18.org
你只當作沒聽見，捏著他手把玩了片刻，冷不丁問：「什麼時候對我動心的？」book18.org
以鳴玉的性子，若非早已動心，恐怕不會由著你亂來。 他指尖微微蜷起，腕骨纖秀，過了片刻，才輕聲道，「從前，我們其實見過。」book18.org
「什麼時候？」你訝然。book18.org
若是此前見過，以他的容貌，你不該輕易忘記才對。 何況記憶里你從未離開過京城，唯獨及笄那年聽家裡人說是失足落水，等醒來時已過了數月有餘，就連昏迷前的事情亦全無記憶，只是料想當時也沒機會與他見面。book18.org
鳴玉卻不肯再往下說了。book18.org
不說就算了，你並不十分在意。book18.org
比起情情愛愛這種小事，此時此刻，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關注——book18.org
趁著昨日空閒，你已從鳴玉築巢用的珠寶中撿了些不那麼貴重權作盤纏，至於瑣碎衣物之類隨處都能買到，只要買好馬車，你們即刻便能出發。book18.org
這一路，倒是十分順利。book18.org
路上遊山玩水，不時行俠仗義，這樣走了約莫月余，終是到了雲洲。book18.org
兒時你便聽聞雲洲以繁茂花卉聞名，春夏百花盛開，你們到時恰逢山茶花期。book18.org
直至親眼見過，才識書中所言。book18.org
雲洲建築極具特色，商鋪檐下掛滿五彩花布，間或擺放葳蕤繁花。book18.org
往來居民衣著鮮妍，女子發間簪著新鮮花朵，男子則腰佩香囊，擦肩而過時，儘是馥郁芬芳。book18.org
一切都顯得如此新奇有趣，甚至連日趕路的疲憊都一掃而空。book18.org
唯一煩惱的便是旁人目光總落在你與鳴玉身上，雖並無惡意，但仍是過於熱情，等你匆匆去買了個帷帽戴上，才覺得自在些。book18.org
正要沿路去找間客棧住下，忽然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扯住。 轉頭看去，竟是個頭戴花環的小姑娘。book18.org
不過七八歲的模樣，一身粉藍布衣，眼眸烏溜溜的，手中拎著編織竹籃，與你對上視線，登時揚起笑臉，舉起竹籃脆生生推銷，「姐姐，要叫夫君買支花兒給你嗎？這是今早才摘下來的『美人面』，能保三日不謝呢。」book18.org
你瞧她這樣小的年紀就出來討生計，不由得心生憐惜，「小姑娘，你幾歲了？」book18.org
「姐姐，我過完生辰就七歲啦。」她有些羞澀地朝你一笑，笑容澄明得毫無陰霾。book18.org
倒是比想像中還要小些。book18.org
你思忖片刻，扯了扯鳴玉袖子，「夫君，將這些花全買給我吧。」book18.org
不過隨口逗弄，鳴玉卻微微一愣，待得反應過來，連耳珠都紅透了。book18.org
他猶自未知，端著張清冷麵容，故作冷靜地微微點頭，從懷中隨意摸出把金葉子，矮下身子放入賣花女孩手中，順手接過竹籃。book18.org
小姑娘興奮得小臉通紅，雀躍得直跳，「祝姐姐和哥哥百年好合！」book18.org
你摸摸她頭，「小孩兒拿著錢不安全，快回家去吧。」 她重重一點頭，蹦蹦跳跳地跑遠了。book18.org
你舒了口氣，正要拉著鳴玉走開，卻見他面色微紅抱著花籃佇立原處，也不知想到什麼，忽然輕輕一笑，霎時間引得無數人目光望了過來。book18.org
你：「……」book18.org
因鳴玉實在太過惹眼，你乾脆叫他獨自去找客棧，自己則站在陰涼處等他。book18.org
街道上人流熙攘，你見有人經過，下意識退後避讓，卻不小心撞入一人懷中。book18.org
正要開口道歉，鼻腔卻先一步嗅到清冽冷松香。book18.org
於剎那間，你忽然意識到對方是誰。book18.org
呼吸驟然一滯，你尚未回頭，腰身已被一隻手臂穩穩攬住。 「找到你了。」book18.org
低啞含笑的嗓音貼著耳畔落下，溫熱氣息拂過頸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book18.org
那人將你擁在懷中，手臂收緊，柔聲喚道。book18.org
「妹妹。」book18.org
（十）「若非閣下不值得託付，何須由我這做哥哥的來操心。」 那語調懶洋洋的，帶著一貫的漫不經心，手上力道卻如鐵鉗般不容掙脫。book18.org
你心下一沉，猛地抬腳踩向他雲紋靴面，手肘狠狠往後撞去——book18.org
謝凜早有預料般側身避開，順勢將你往懷裡一帶，低笑，「許久不見，妹妹還是這樣熱情。」book18.org
你幾番掙脫不開，眼見有人已開始關注這邊只能放棄，偏過頭冷哼了聲，「你到底想怎樣？」book18.org
他垂眼瞧你，眼底笑意漸深，終於鬆了手，從懷中取出一物，輕輕別在你發間。book18.org
「我這次回來，帶了禮物送你。」book18.org
你一怔，抬手取下，竟是支嵌金絲蝶戀花烏木簪，花蕊處嵌著細碎的紅寶，在日光下熠熠生輝。book18.org
「誰稀罕你的東西。」你抬手便要扔進街邊竹簍，卻被他拉住。book18.org
「簪身是我在軍中時親手雕的，許久才做出來一支……甫一回京，便請了匠人鑲嵌。」book18.org
謝凜輕輕攏住你手，指腹摩挲著發簪，聲音忽然輕了，「妹妹行行好，饒我這一回罷。」book18.org
那雙慣會騙人的桃花眼正專注地望著你，眼中光華漾動，日光落入其中，似盛滿一池琥珀色的酒。book18.org
你卻只是冷笑。book18.org
這人生就一雙含情目，又慣會說些半真半假的話，若非你此前已吃過幾次虧，恐怕真要上當。book18.org
只是大庭廣眾之下不欲與他多費口舌，這才哼了聲，將發簪收入袖中。book18.org
餘光忽然卻瞥見他腰間繫著的香囊。book18.org
那香囊縫得歪歪扭扭，針腳生疏，紋樣已早模糊，似是常被人握在手中摩挲把玩。book18.org
只是看上去十分熟悉，竟仿佛是某年你練手所做，早已扔掉，卻不知怎的被他撿了去。book18.org
謝凜順著你視線，看見香囊，又是微微而笑，「多虧有妹妹的護身符在，才保佑我屢次平安歸來。」book18.org
你才懶得與他多言，索性轉過身去，只以後腦勺對著他。 只是不知怎的卻有些走神。book18.org
京中傳言謝凜冷酷嗜殺，是尊玉面羅剎，你見他笑得極多。 多得竟害你有些想像不出他褪去笑意，冷漠疏離的模樣。 正出神時，忽然聽見有人喚你。book18.org
鳴玉站在不遠處，手中握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 「客棧已安置好了。」他走近，聲音溫潤如常，仿佛未曾察覺你們之間古怪氣氛，只將那串糖葫蘆遞給你，「路上見著，想著你或許會喜歡。」book18.org
陽光穿過薄脆的糖衣，將山楂映得如紅玉般透亮。 你接過，試探著咬了一口。book18.org
甜意裹著山楂的微酸漫開，竟比想像中可口。book18.org
「如何？」他問。book18.org
「不如你自己嘗嘗。」你朝他晃了晃糖葫蘆。book18.org
本是玩笑，卻見鳴玉低下頭，將垂散長發撩至耳後，就著你的手，輕輕咬下一顆山楂。book18.org
你驚訝看他，不知何意。book18.org
畢竟鳴玉在青要山時，至多會飲些露水，餐食從來是只為你準備的。book18.org
便見他細嚼慢咽，眉心極輕地蹙了蹙，而後慢吞吞道：「甜。」book18.org
一隻修長的手驀地橫插進來，抽走糖葫蘆，隨手扔進街邊竹簍。book18.org
謝凜抱臂而立，唇角噙著笑，眼底卻泛起冷意，「髒了。」 這樣的言語，完全是挑釁。book18.org
你早知鳴玉秉性溫柔內斂，對草木尚且悉心呵護，對這般無禮舉動，恐怕說不出什麼重話。book18.org
正要說些什麼，卻見鳴玉神色如常，只略一頷首，淡淡道：「被他碰過，的確是不能要了。」book18.org
語畢，同你溫和一笑，「聽聞醉仙樓的百花釀乃雲洲一絕，不若去嘗嘗。」book18.org
醉仙樓雕樑畫棟，菜式精巧，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只可惜席間偏偏多了位不速之客，害你食不知味。 你憤憤然咬住木箸盯著謝凜，在桌子下一直踢他小腿。 他恍若未覺，執壺替鳴玉斟滿一杯百花釀，笑意盈盈，「不知閣下平日都給妹妹準備什麼餐食？瞧著清減不少。」book18.org
鳴玉淺啜一口清酒，玉白的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聲色淡淡，「許是見著小將軍，叫她倒了胃口。」book18.org
「若非閣下不值得託付，何須由我這做哥哥的來操心。」 謝凜輕嘆口氣，順手夾起一塊酥爛入味的櫻桃肉，穩穩落在你碗中。book18.org
你剛要發作，低頭卻見正是自己愛吃的菜色，只得憤憤一口咬下。book18.org
「小將軍事事操心，恐怕過猶不及，平白惹人厭煩。」 話音落下，謝凜長眸微眯，似是無意般撫上左耳耳墜，輕輕撩撥。book18.org
你知這是他生氣的前兆，正要制止，卻見他忽然話鋒一轉，朝鳴玉微微笑道：「閣下何必非要與我爭出優劣？若是兩人合力，定能將妹妹照顧得更好。」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誠懇，連鳴玉都微微怔忡，露出思索之色。 這廝滿嘴胡話的本事、真是愈發精進了！book18.org
眼見鳴玉竟要被他說動，你急忙打斷，「方才聽見有人賣唱，鳴玉可否替我去給些賞銀？」book18.org
待對方應承下來，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你立即望向謝凜，壓低聲音飛快道：「我在外邊過得好好的，你趁早滾回京城，告訴母親父親，不必替我掛心。」book18.org
謝凜微微偏頭看你，耳側單邊耳墜熠熠生輝，「妹妹確定嗎？」book18.org
他含笑舉箸，一面給你布菜，一面慢條斯理道：「若妹妹執意不肯帶我同行，我只好修書一封，說你在外與陌生男子朝夕相處。屆時，說不準家中兩位快馬加鞭，親自將你接回府中。」book18.org
「你……！」book18.org
你氣惱，使勁又踹他一腳，卻心知對方所言非虛。 許是見你說不出反駁的話，謝凜笑意更深，桃花眼微微彎起，「只要妹妹帶上我，不僅替你隱瞞，還能擋掉不少麻煩。這筆買賣，不虧吧？」book18.org
（十一）他興奮得白皙面容微微泛紅，聲音微微發啞book18.org
待得鳴玉回來，你已與謝凜暫時達成同盟。book18.org
此事既成定局，你索性專注於眼前的美食，將煩惱暫且拋諸腦後。book18.org
席間氣氛竟意外地融洽起來。book18.org
謝凜對雲洲了解頗多，風土人情如數家珍，還說起城南五里外有片花海，此時正值花期。book18.org
只是這個時辰過去有些晚了，不若休整一天，明日出發。 鳴玉聽到此處，微微抬眸，「小將軍對雲洲倒是了解。」 「嗯，畢竟……」謝凜話至半途，見你正在瞪他，便適時收住，只微微一笑，「只是我幼時與人約好一起來看花海，時常惦念著，便了解得多了些。」book18.org
鳴玉聽完，若有所思地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吃過飯，你們便在市集中隨處逛逛。book18.org
雲洲商品雖不如京城精緻華貴，但極具巧思，且大多是手工製品，細看之下每件都各有不同。book18.org
你正挑得盡興，忽然有人從身後貼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你耳際。book18.org
「妹妹看這個如何？」book18.org
他掌心托著一對累絲牡丹耳墜，牡丹花瓣的弧度各異，仿佛真的在隨風輕顫。book18.org
你正要接過，另一隻手亦從身側探來。book18.org
鳴玉看中的是枚步搖，雕成鳳凰銜珠的樣式，那羽翼栩栩如生，紋理竟是用金絲一根根嵌出來的。book18.org
「尚可……」book18.org
話未說完，兩人已各自付了銀錢，又去尋下一件合你眼緣的飾品。book18.org
掌柜見狀，神秘兮兮地從櫃檯下捧出個紫檀錦盒，「這對玉佩可是小店珍藏，今日與姑娘有緣，權當添頭。」book18.org
那錦盒中放了一對半月形玉佩，嚴絲合縫嵌合在一處，分明是情人款式。book18.org
謝凜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狀若無意地摩挲著腰間半舊香囊，眼波盈盈，欲語還休看你。book18.org
你佯作思忖。book18.org
按說謝凜才贈了你發簪，應該禮尚往來。book18.org
可你偏偏將錦盒推給鳴玉，看見謝凜神情幽怨，只覺心中一口鬱氣抒出，不免揚起眉頭，朝他得意一笑。book18.org
他望著你微微一怔，眸光忽然卻柔軟下來，帶著些許你看不懂的情愫，低笑，「妹妹光會對我使壞。」book18.org
「你若能安分些，我也不至於如此。」book18.org
你翻個白眼，卻見謝凜若有所思地垂下眸，似是用心聽了進去。book18.org
本以為這話能讓他收斂些，哪知逛到脂粉鋪子時，他忽然失手打翻了胭脂盒。book18.org
艷紅粉末潑灑在鳴玉衣襟上，瞬間暈開大片刺目的紅。 「抱歉抱歉，」謝凜抬起雙手，語氣中不僅聽不出多少歉意，簡直將幸災樂禍寫在臉上，「都怪我笨手笨腳，只能麻煩閣下換身衣裳了。」book18.org
本以為兩人又要一番口角。book18.org
未成想鳴玉聞言，卻只是心不在焉地道了聲「無妨」，同你說了句很快回來，便自去更衣了。book18.org
你望著他背影，只覺得疑惑。book18.org
似乎從你贈他玉佩之後，鳴玉就十分沉默，總叫人感覺…… 感覺他像在失落似的？book18.org
只是還未等你想清楚個中關竅，忽見身旁謝凜眼眸彎彎，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霎時回過神來，「你是故意的。」book18.org
謝凜笑靨盈盈，「妹妹都將本該歸我的玉佩贈他，我不過討點利息。」book18.org
「幼稚。」你冷哼了聲，一把拽住他手腕，逕自往外走。 直進了條青磚小巷，見四下無人，便雙手撐牆將他圈在自己身前方寸之內，板著臉警告，「若你真想與我一起遊歷，就少耍這些手段。」book18.org
話至此處，卻忽覺他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少年，身量已比你高出許多，得要仰起頭才能看著他臉。book18.org
謝凜被你這樣冷聲詰責，面上卻絲毫不見怒意，反而極為雀躍似的，人微微低頭看你，桃花眼中光華漾動，單邊耳墜折射出細碎微光。book18.org
他興奮得白皙面容微微泛紅，聲音微微發啞，亦放得極輕：「是哥哥錯了，任憑妹妹教訓。」book18.org
這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模樣，倒像是在討要獎賞一般。 你一時氣結，正要發作，他卻執起你手，慢慢撫上自己脖頸。book18.org
肌膚溫熱細膩，這樣貼近，就連脈搏都變得鮮明，沉穩地在掌心之下跳動。book18.org
「妹妹想怎麼罰我？」他聲音帶著蠱惑的低啞，引著你的手緩緩上移，停在喉結，「掐這裡？」book18.org
拇指摩挲著你腕骨，「還是……」book18.org
你猛地抽手，卻被反扣住手腕，整個人往前踉蹌半步，下一刻已被鎖住雙手按在牆上。book18.org
「謝凜！你別太過分！」book18.org
謝凜低低笑了片刻，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你手腕。 「妹妹這樣不設防，我怎能放心你與那人同行。」（十二）女子三夫四侍倒也尋常book18.org
說什麼替你向家裡隱瞞行蹤、果然不過半日、便露出狐狸尾巴了！book18.org
你面色驟冷，猛地抬膝就朝他腿間要害踢去，謝凜果然鬆手後撤，你趁勢變招，化掌為刀直劈他頸側。book18.org
謝凜反應極快，柔韌有力的腰身猛地向後彎折，玄色衣擺在半空中劃出凌厲弧線。book18.org
不過瞬息你已與他連過數招，兩人本就師出同門，可恨你力量不及對方只能全憑技巧，被人抓住破綻扣住手腕往前一扯，登時收力不及踉蹌跌入他懷中。book18.org
他單手穩穩攔住你腰身，聲音模模糊糊隱含笑意，「是我贏了。」book18.org
「謝凜！」你最看不得他這般輕巧調笑的態度，當即提起內力，一掌擊向他胸膛欲將人逼退。book18.org
他看見你神情卻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怔忪，分神剎那，竟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這一掌。book18.org
「咳……」謝凜悶哼著後退半步，捂住心口彎下腰，氣息都有些不穩。book18.org
直過了片刻，才啞聲低嘆，「妹妹這下……打得真狠。」 你亦是驚愕，不知他為何沒能避開，只是仍嘴硬道，「活該。」book18.org
謝凜悶悶笑了聲，一手扶著牆，不知為何卻遲遲直不起身，似是極為痛楚，就連指節都用力得泛白。book18.org
你見他額角已滲出細汗，漸漸有些不安，「……真傷到了？讓我看看。」book18.org
謝凜順勢靠在你肩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聲色仍是笑意盈盈，「擔心我？」book18.org
你蹙眉，指尖觸到他肌膚，只覺冷得嚇人，不禁心頭一跳，「你究竟……」book18.org
正欲追問，巷口忽然傳來陣孩童的嬉鬧聲。book18.org
你見一群半大孩子正追逐玩鬧著要跑進巷中，只得止住話語，側身避讓。book18.org
只是忽然卻響起道清脆童聲：「咦？是好心姐姐！」 轉頭看去，竟是早上才見過的賣花女孩兒。book18.org
許是因為花早早賣完，女孩手中沒再提著竹籃，而是捧著只繡球，在和其他孩子們一起玩。book18.org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望你，姐姐，你夫君怎麼不在啦？」book18.org
「夫君？」謝凜驀地從你肩膀抬起頭，語氣頗為古怪。 女孩這才看到他，眨巴眨巴眼睛，「這位哥哥是……」 你忽覺大事不妙。book18.org
還未來得及阻止，謝凜已蹲下身子，玄色衣擺在青石板上鋪開，人單手托腮，做出一副哀愁模樣，「我是她養在外面的男寵。」book18.org
你：「……」book18.org
看他還有閒心胡扯，恐怕是在裝傷，可恨你還替他擔心了片刻。book18.org
「可是，姐姐已經有夫君了呀。」女孩仰著小臉，茫然道。 「女子三夫四侍倒也尋常，只是可憐我們這些痴心人……」 謝凜說到此處，抬眸望了你一眼，將那三分哀怨四分不舍演繹得恰到好處，人幽幽嘆息，「還能怎麼辦，不過日日攬鏡自照，數著日子等她垂憐，唯恐容顏逝去、再不得恩寵……」book18.org
你看他青絲烏潤，面容除卻略顯蒼白外毫無瑕疵，半個字都不信。book18.org
「啊、那……」賣花女孩聽得懵懵懂懂，絞盡腦汁，才想出一番安慰，「姐姐人很好的，你多討她歡心，就不怕被拋棄啦。」book18.org
女孩說完，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目光在你們之間來回打轉，似乎想說什麼吉祥話，卻除了「百年好合」外想不到別的，最後只羞澀鞠了一躬，便拉著小夥伴跑開。book18.org
謝凜笑眯眯應了，看你面色不虞，這才慢悠悠站起身，「妹妹教我，要怎樣討你歡心？」book18.org
「這個麼……」你拖長語調，緩步上前，忽然抬手撫上他臉，輕輕摩挲。book18.org
指尖順著線條流暢的下頜線條緩緩游移，像在把玩一件上好的瓷器，最後輕佻地抬起他下巴。book18.org
謝凜罕見地怔住了。book18.org
那雙總是盈滿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睜大，長睫錯落根根分明，在眼瞼投下淺淺陰影。book18.org
他似是不太習慣你主動的親昵，喉結微微一滾，面頰微紅，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些，只凝眸看你，顯出幾分緊張地專注。book18.org
你忽地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book18.org
曖昧的呼吸交錯在一起，你彎彎眼睛，驀地輕聲道：「……給我看看你身上是否有傷。」book18.org
謝凜面色驟變，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你一把攥住衣襟，抵在牆上。book18.org
「唔……」book18.org
玄色錦緞在你指間很快被扯得鬆散，謝凜難得露出幾分狼狽，正要掙扎，動作卻忽然停滯，目光望向遠處。book18.org
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book18.org
巷口有花，花枝在風中輕輕搖曳。book18.org
鳴玉遙遙站在那兒，素白衣角被風拂動，如一幅展開的畫卷。book18.org
他的目光穿過紛揚的花瓣，似越過千山萬水，極靜地落在你身上。book18.org
（十三）「就是吃醋了，不行嗎。」book18.org
鳴玉的目光在你與謝凜間輕輕掠過，最終垂下眼帘，聲音放得很輕。book18.org
「是我來得不巧了。」book18.org
你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訕訕說不出話。book18.org
謝凜慣是能言善辯的，此刻卻只顧匆匆合攏被扯散的衣襟，甚至還往旁避讓幾步，生怕再被人剝下衣裳似的。book18.org
此番做派、分明是將你當做當街調戲良家的登徒子。 可你分明一片好心、分明是在關懷義兄……book18.org
暮色漸沉，你也沒了閒逛的心情，與他們二人在詭異的沉默中回到客棧。book18.org
只是今日這遭委實冤枉，直到夜裡，你仍是心有戚戚，只覺自己此身清白蒼天可鑑，斷然不是那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男之輩。book18.org
橫豎也睡不著，乾脆披衣起身。book18.org
只是站在房門前，你忽而又有些猶豫，曲指懸在空中頓了許久，才輕輕叩響。book18.org
門扉應聲而開。book18.org
室內燭火未燃，唯有些許微薄月光。book18.org
鳴玉一身素色中衣，發間珠飾盡卸，唯餘一支青玉簪鬆鬆挽著幾縷散落髮絲。book18.org
他似乎並不意外你的來訪，略一頷首，側身讓你進來。 你坐在案前，忽然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先鋪墊一下，「今日那胭脂……」book18.org
「無妨。」他低聲打斷，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一時又是沉默。book18.org
你終於忍不住道：「你往日不這樣的。」book18.org
他聞言，忽然抬起眼睫看你，眸光幾許複雜，叫人辨不明晰。book18.org
手自懷中取出一物，輕扣在桌上。book18.org
那輪廓有些熟悉，你借著月色看了會兒，才想起是店家額外贈的玉佩。book18.org
「為何贈我？」book18.org
他低聲問，指尖輕輕摩挲著玉佩邊緣新月似的弧度。 當時你已將另一枚玉佩收入袖中，只是過了大半日，早不知隨手丟到了何處。book18.org
腦海中忽然模模糊糊想到點什麼，只是那思緒一閃而過來不及抓住，只得隨口答道：「就是想給你。」book18.org
鳴玉搖頭，「這是你贈我的第一件禮物。」book18.org
他聲音放得輕緩，似乎是為了讓你聽清，卻也很篤定。 「你是為了氣他，才贈與我的。」book18.org
你微微一怔。book18.org
看他說完便錯開視線，薄唇微抿，忽然明悟——book18.org
「鳴玉，你吃醋了？」book18.org
你驀地湊近他耳畔，聲音裡帶著促狹的笑意。book18.org
鳴玉抿了抿唇，長睫微微顫動，直過了半響，才極小聲嘟囔，「就是吃醋了，不行嗎。」book18.org
你不由失笑。book18.org
雖知他性子溫柔內斂，對待感情亦有些笨拙，卻也難得見到如此孩子氣的做派。book18.org
心情忽然變得很好。book18.org
「原來你吃醋是這樣的。」你輕笑，起身越過案幾，指尖抬起他的下巴。book18.org
鳴玉瞬間緊張起來，睫羽顫顫不敢看你，喉結微微一滾。 你慢慢貼近，先是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而後才慢慢覆上唇瓣。book18.org
他的吻和人一樣溫柔，小心翼翼回應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一點點與你氣息交融。book18.org
「鳴玉，你想要嗎？」你在咫尺間輕聲問。book18.org
他呼吸一滯，喉結滾動了幾下，才低聲道：「……這是在外面。」book18.org
「可是……」你微微挑眉，指尖暗示性地撫過他的喉結。 故意頓了頓，感受到掌心下急促的脈搏，指腹輕輕摩挲著他頸側肌膚，「你都這麼有感覺了。」book18.org
下一刻，身體便被人騰空抱起，床幃層層垂下，遮去交迭身影。book18.org
他撐在你上方，髮絲垂落與你交纏在一處。book18.org
這個吻比方才急切許多，你靠在軟枕上，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喘息漸漸有些不穩。book18.org
感覺到修長的手探入裙底，摸索片刻，似是覺察到指尖濕意，人含混輕笑了聲，輕咬了下你唇瓣，俯身埋入你腿心。book18.org
靈巧的舌尖抵上腿間窄縫，順著縫隙，來回吮吸舔弄。 他舔屄的技巧已嫻熟許多，唇舌柔軟濕熱，舌尖從上到下撥碾著，把汁液都給吞入口中。book18.org
花唇叫他給吸得陣陣發麻，嫩屄不住抽搐翕張著，深處咕啾吐著水兒，弄得一片濕漉漉的水漬。book18.org
隨著舔舐的動作，高挺的鼻樑不斷摩擦著充血腫脹的花蒂，帶起陣陣過電般的刺激。book18.org
鳴玉注意到那顆可憐的小東西，微微張口，銜住吮吸輕咬。 「呼、嗯……」book18.org
你舒服得哼哼唧唧，指尖忍不住嵌入他散落的發間。 鳴玉舔弄得溫柔纏綿，把整個小肉芽都含在口中吸吮，不時用牙齒輕輕咬住磨碾，惹得水兒一股一股地流出。book18.org
戰慄又舒適的感覺一波接著一波，愛液泊泊，好似徹底融化在他唇舌中。book18.org
被這樣討好侍弄，不多時，你就渾身顫抖著泄了出來。 餘韻過後，你懶洋洋倚在榻上，一時半刻提不起力氣。 見鳴玉仿佛難耐得厲害，如玉肌膚都泛著淡淡桃粉，性器勃發硬挺如鐵，忽然來了興致，逗弄道，「鳴玉，自己弄給我看吧。」book18.org
鳴玉眸光微微一顫，張口似要推脫。book18.org
你先一步抬腳踩上他胸膛，語氣故作不滿，「別忍壞了，日後我還要用的。」book18.org
鳴玉聽了這話，從脖頸到胸膛俱是染上緋色，氣息亦有些不穩，咬了咬唇，終於極輕地「嗯」了聲，慢慢攏住那處。book18.org
那隻手生得極為白皙，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嫻雅得天生適合拈花執棋，此刻卻握著猙獰性器緩緩擼動，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book18.org
「再重些。」「你支著下巴看他。book18.org
那本就分量驚人的肉刃被你看著，竟又脹大幾分，鼓脹的筋絡突突跳動，頂端也滲出些許晶瑩。book18.org
嗚玉眼尾泛起薄紅，呼吸漸漸亂了節奏，吐息帶著熱意，顯得輕薄淫艷。book18.org
他微垂著眸，繃緊的頸線格外漂亮，隱約有汗緩緩下沁。 可動作顯然不得技巧，套弄許久，依舊發泄不出來。 你伸手撫上他臉頰，他微微偏頭蹭蹭你掌心，眼眸被情慾折磨得有些濕潤，湛青碧色盈盈，似盛了一池春水。book18.org
指腹忍不住摩挲他眼角，輕聲誇讚，「真漂亮。」 這句話像打開了什麼開關。book18.org
鳴玉喉嚨間溢出低啞輕喘，忽然極重地套弄幾下，指尖在頂端小孔處用力一掐，終於泄了出來。book18.org
待叫來熱水收拾妥當，已是夜深。book18.org
鳴玉執意要你睡他的床，自己另尋住處。book18.org
你無奈搖頭，只說以謝凜的性子，若明日發現你未從自己房裡出來，怕是要鬧得把屋頂都掀了。book18.org
說罷便起身披衣，正要推門而出時，你忽然回頭，見鳴玉站在那兒看你，素白中衣鬆散地繫著，忽然彎了彎眼睛，「聽說多親昵幾回，身體才會更合拍呢。」book18.org
見他白皙面龐瞬間染上緋色，這才意足心滿離開。（十四）「你和他做了？」book18.org
你的房間安排在長廊最深處。book18.org
想起鳴玉方才的模樣，你止不住要笑，無聲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步履輕快地推開房門。book18.org
冷風穿堂而過，月白紗帳輕盈拂動。book18.org
你正要踏入屋中，忽然覺察到些許異樣——book18.org
燭火未燃的黑暗中，一道人影靜靜坐在案前。book18.org
夜色沉沉，那人身影亦籠在陰影里，唯有窗外冷月勾勒出模糊的輪廓。book18.org
剎那間，你幾乎驚出一身冷汗。book18.org
待看清那人熟悉的側臉，你登時鬆了口氣，反手扣上門栓，只是頗有些憤惱，「謝凜，你有病啊！」book18.org
謝凌坐在桌前，有些出神地把玩著手中香囊。book18.org
聽見你的聲音，人好似才剛剛回神，不由抬眼看來，朝你微微一笑，「分開前總覺得你心情不佳，放心不下，才來看看。」book18.org
你翻了個白眼，拉開椅子坐到他對面，伸手點燃燈盞。 火苗倏地竄起，在你與他之間暈開一小片暖黃。book18.org
你屈指敲敲桌案，有些不耐，「如今看過，可以走了吧。」 燭火昏昏，謝凜微垂眼眸，長睫投下小片陰霾，眸光也辯不明晰，人尤在溫柔淺笑：「妹妹怎麼不在房裡，莫非又去找鳴玉。」book18.org
「……」你抿唇不語。book18.org
在沉默中，他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漸漸淡去，「你和他做了？」book18.org
你面色一沉，轉身欲走。book18.org
被猛地拉入懷中，登時驚怒，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靜夜裡尤為刺耳。book18.org
這一下毫不收力，謝凜被打得偏過頭去，髮絲散落幾縷落在眼前，半掩著他驟然晦暗的眸光。book18.org
「你——」book18.org
話未說完，他忽然雙手捧起你臉，俯身吻上唇瓣。 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眸情緒翻湧，沉沉倒映出你的模樣。 「唔、嗚……！」book18.org
心頭猛地一跳，你瞪大眼睛，幾番掙脫不開，索性狠狠咬了下去。book18.org
鐵鏽味霎時在唇齒間瀰漫開來。book18.org
謝凜動作微微一頓，卻愈顯失控，舌尖撬開齒關，勾纏著你吮吻纏綿，更深入地攫取著口中津液。book18.org
氣息被不斷索取吞入口中，就連肺葉中的空氣都被掠奪。 他卻始終不得饜足。book18.org
直至你幾乎被吻得窒息，氣力漸失，意識亦有些模糊，掙扎著發出含混輕吟，終於被人放開。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甫一得到自由，你急促喘息幾下，攥住衣袖，用力擦拭著嘴唇，「你瘋了……」book18.org
謝凜定定看你，眼中盈著濃得化不開的執拗，唇瓣染血，驚心動魄地艷麗。book18.org
他緩聲輕敘，「謝家與靖國公府多年故交，你還未出生時，父母已為我們指腹為婚。」book18.org
「那只是長輩們的玩笑話！」你竭力辯駁。book18.org
「我從未當作玩笑。」book18.org
他聲音低啞，人忽然卻卸了力道，低頭輕輕靠在你肩膀，輕聲呢喃，「妹妹……」book18.org
分明做著如此越界之事，偏還用著不合時宜的稱呼。 溫熱的呼吸透過單薄中衣，輕掃過肌膚。book18.org
鎏金耳墜滑落在你身上，刺骨冰涼。book18.org
你依稀記得裡面存著見血封喉的毒藥，定了定神，忽然發難去搶。book18.org
卻被謝凜攥住手腕，扯到面前，將微涼的一吻印在手心。 「妹妹要殺我，何必急於此時。」book18.org
他低低淺笑，氣息若有似無地拂在你指間，「若是床笫之間……叫我死在你身上也甘願……」book18.org
他再次扣住你雙手，舉過頭頂，按在牆上。book18.org
謝凜身量已比你高出許多，這樣的姿勢，你整個人完全籠罩在他投下的陰影里，被困在他身前與牆面方寸之間。book18.org
任你如何踢打咒罵，謝凜也只是笑。book18.org
漫不經心地，桃花眼微微彎起，翻湧著你從未見過的暗潮。 膝蓋擠入裙間，將你抵在冰冷牆面。book18.org
你雙腿懸空，整個人失去支點，只能將重量全依附在他身上。book18.org
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恐怕今天真是逃不了被這人羞辱，忽然感覺百般委屈，鼻子一酸，視野都變得模糊。book18.org
朦朧中感覺謝凜動作停了下來，似乎看了你一會兒，湊到面前，慢吞吞吻去淚珠，聲音微微低啞。book18.org
「才這樣就受不了，你以前那般欺負我我都沒計較。」 你怔怔抬眼看他，睫毛一顫，視野清晰剎那，聽他提起從前，心中驀地生出一種果真如此的恍然。book18.org
謝凜這樣執著、這樣千方百計地想與你同行遊歷，果然是……book18.org
果然是為了舊事重提，報復於你。book18.org
（十五）「被妹妹記恨也不錯。」book18.org
你與謝凜的關係，並非最初就這般微妙難言。book18.org
靖國公府子嗣單薄，到這一代，更是只有你一位嫡女。 謝凜初入府時，你尚還不滿五歲，此後十年光景，你們幾乎形影不離。book18.org
那時他性情還不似如今彆扭，溫柔知禮，對你千依百順。 而你偏愛故意欺負他。book18.org
最過分的一回，你搜羅到一本極精美的春宮圖冊，因為年歲尚小，滿心好奇，逼得謝凜脫得只剩中衣任你擺弄，看他起了反應，還笑他不知廉恥。book18.org
謝凜那會兒還是少年模樣，容貌已看得出幾分日後的艷麗，被你弄得難耐，亦只是咬唇輕輕喘息，眼尾染著淺淺紅意，似醺醺桃花散開。book18.org
你看他這般乖順，忽然便好奇他究竟能容忍你到什麼地步，興起之下取來工具，將人按著，在腰側刺了自己名字，還騎在對方身上，笑眯眯宣布，謝凜永遠是你的小狗。book18.org
記憶中的少年衣裳凌亂，雙手被反剪綁在身後，如瀑青絲散落滿塌。book18.org
或許因為刺青的痛楚，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霧氣蒙蒙一片，盈著春雨般的濕意。book18.org
但他仍只是輕彎眼梢，溫柔淺笑，有些費力地湊上來，想要吻你。book18.org
而你也如今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book18.org
那天以後，一連幾日，你都沒去找謝凜。book18.org
等終於想起要叫他出去玩時，才知他前些日子一直高熱不退，還不許旁人靠近伺候，今天也是折騰了半響，好容易才服下藥，如今正昏睡著。book18.org
仔細想來，或許其中有你一小部分責任。book18.org
可恰逢大昭四年一度的盛典開幕，不僅白日有花街表演，就連夜裡亦是燈火如晝。book18.org
你委實不願錯過，見他病中也不強求，獨自出府玩去了。 盛典持續半月有餘，你每日玩得不亦樂乎，還結識了幾位新友，更是全然將謝凜拋之腦後。book18.org
等盛典結束，終於想起探望對方，才從母親那兒得知，他前一天已接了軍令對抗北戎，臨出行在府門前等你許久，似乎想說什麼，卻沒等到。book18.org
而再相逢，已是一年之後。book18.org
彼時你方才知曉，因為當初一時興起所刺的字，他在軍中就連療傷都要避諱旁人。book18.org
心中終是生出些許愧疚之感，想叫他消去刺青，謝凜不知為何卻始終不肯，性情也變得古怪難言，害你唯獨這件事上對不起他，卻又難以償還。book18.org
往事種種在腦海中一一閃過，你忽而有些恍惚。book18.org
謝凜見你如此，嘴角微微勾了勾，「若我真想計較，你還能那麼輕鬆。」book18.org
「你現在、不就在計較……」你驟然回神，嘟嘟囔囔著反駁，只是終究少了幾分底氣，話語也含含混混說得不太清楚。book18.org
謝凜微微笑笑，捉著你手，貼上自己的腰側。book18.org
你隱約覺察到這裡便是自己當初刺青的位置，已完全失了氣勢，只小聲辯駁，「你究竟要怎樣才肯原諒，摸回來麼。」book18.org
不過是被摸幾下，總好過被人記恨一輩子。book18.org
謝凜又是輕笑，聲色中隱含著幾分促狹，「若真敢摸，恐怕妹妹又要在心中暗自記恨我。」book18.org
你驟然被說中心事，只咬著唇不說話，連頭也低下去不肯看他。book18.org
直過了片刻，感覺頭頂上方傳來低低嘆息。book18.org
「別生氣了，我再讓你咬回來就是。」book18.org
你一時不解，茫然抬眼。book18.org
便見謝凜眼梢輕彎，單手利落解開衣裳，將一側衣襟褪至臂彎，露出玉似的肌膚。book18.org
你下意識咽了口唾沫。book18.org
微微張口，報應似地咬上他胸口。book18.org
謝凜輕輕抽氣，抬手安撫似的撫摸著你頭髮，聲色帶著幾分痛楚，卻又有些饜足。book18.org
「被妹妹記恨……也不錯。」book18.org
等鬆口，赫然一道深深牙印。book18.org
你伸手去摸。book18.org
掌心下的軀體已不似少年青澀，柔韌細膩，蘊含著成年男子勃發的力量。book18.org
謝凜縱容看你，桃花眼中盈著笑意，帶著惑人艷色。 他從小就長得漂亮，越長大越漂亮。book18.org
這種漂亮並非鳴玉那般霞光映雪，仿佛開到極致頹靡的花，誘人墮落。book18.org
只是下一刻，你忽然看見他心口處一道傷痕幾乎貫穿心脈，結痂處血痕尚還新鮮，似是再次撕裂過。book18.org
忽然想起青石巷中，正中他胸口那掌。book18.org
想起謝凜才剛返回京中，又為尋你日夜奔波。book18.org
想起從前只知他戰功顯赫，從未想過榮耀背後意味著什麼，亦從未想到，他經歷過什麼。book18.org
你怔怔摩挲那道傷痕。book18.org
「心疼我了？」謝凜仍是含笑。book18.org
許久未見你反駁，聲色漸漸低了，「妹妹……」book18.org
柔軟的吻，忽然印在你唇上。book18.org
你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被對方趁機加深這個吻。 不同於鳴玉的生澀，謝凜的唇舌帶著攻城掠池的霸道，舌尖糾纏得又深又重，肆意掠奪著你的氣息。book18.org
獨屬於他的清冽冷香鋪天蓋地而來。book18.org
感覺他手探入裙擺，忍不住瑟縮一下。book18.org
「抖什麼？」他輕咬著你唇瓣悶笑，「方才咬人的勁兒呢？」book18.org
你羞惱去扯他頭髮，卻被突然的動作激得一顫，渾身一抖，喉嚨間忍不住溢出細弱輕吟。book18.org
那隻手惡劣地揉弄著你最為嬌嫩敏感的地方，因為常年握劍，指腹粗糲，每一下都刮蹭著軟肉，激得你腿根打顫。book18.org
小花蒂被拈弄得發抖，嫩屄很快瑟縮著吐出水兒，被手指攪弄出咕啾水聲。book18.org
雙腿止不住地夾緊，身體發軟得幾乎站不住，只能無力靠在他懷中。book18.org
「謝凜、嗚……」book18.org
愈是喊他名字動作卻愈是過分，快感愈演愈烈層層堆迭，你渾身不受控制地戰慄，視線漸漸恍惚失焦。book18.org
迷濛間在你腿心作亂的長指不知揉按到哪處，鑽心的酥麻自腿心竄起，滅頂的快感一瞬間擊垮理智。book18.org
你渾身不住痙攣著，喘息都變得破碎，感覺有什麼不受控制地從身體深處大股大股噴出，迷迷糊糊感覺身下一片濡濕，直過許久，才意識到自己泄了他滿手。book18.org
（十六）「小狗怎麼會有羞恥心？」book18.org
極致的快感令思緒都變得遲鈍。book18.org
你整個人無力地倚在謝凜身上，全憑他支撐著才沒癱軟下去，目光渙散，只能小口小口喘著氣。book18.org
腿心一片嬌軟滑膩，小屄抽搐，愛液還在順著腿根往下流。 「妹妹怎麼這麼敏感……」book18.org
謝凜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說話時氣息掃過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book18.org
結實的手臂牢牢摟住你的腰肢，另一隻手慢悠悠地從你裙擺下抽回，修長手指尤帶著曖昧水漬。book18.org
他故意在你眼前晃了晃，緩聲低笑，「要是真插進去……」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一滾，聲音漸輕，「怕是要把妹妹弄壞了。」book18.org
你羞惱瞪他，卻見他竟將手指遞到唇邊，慢條斯理地舔去水漬。book18.org
謝凜的動作很慢，很細緻。book18.org
殷紅舌尖自唇舌間探出，輕巧舐去濕滑愛液，喉結微微一動，便盡數吞入喉中。book18.org
仿佛某種下流的表演。book18.org
「你……」你匆匆錯開視線，一時有些臉頰發燙，直過了片刻，才咬牙切齒擠出句，「不知廉恥……」book18.org
謝凜聞言，只是掩唇悶笑。book18.org
修長手指掩住上揚的唇角，卻掩不住眼底笑意。book18.org
「你有沒有羞恥心啊。」你憤憤掐他臉頰。book18.org
謝凜微微歪頭，耳墜若有似無地掃過你手腕，眼底笑意燦燦，似琥珀凝光，人理所當然似的反問，「小狗怎麼會有羞恥心？」book18.org
偏偏拿你年少無知時說過的話來打趣。book18.org
你一時氣悶，可看他眼梢彎彎，人笑得無比得意，忽然又有些心軟，「我欠你的，現在還清了吧。」book18.org
謝凜微微一怔。book18.org
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中，似有萬千情緒流轉，眸光漸漸溫柔下來，「我從不覺得……你虧欠什麼。」book18.org
你愣了一下，忽然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只好佯作睏倦地打了個哈欠，嘟嘟囔囔著叫他替你清理完就趕緊滾蛋。book18.org
謝凜也不惱，安置好一切後，只坐在床邊，手指捲起你一縷長發把玩。book18.org
「睡吧。」他的聲音融在夜色里，極滿足似的，「我守著你。」book18.org
雖昨夜睡得極晚，但翌日你仍起了個大早，啟程去看期待已久的花海。book18.org
雲洲郊外的道路遠不如官道平坦，馬車碾過碎石路面，不時就會顛簸。book18.org
你靠在鳴玉肩頭小憩，嗅著他身上淡淡冷香，不自覺便放鬆下來。book18.org
謝凜卻極不安分，坐在對面，不知為何總在整理衣裳。 先是故作矜持地將領口攏得嚴實，又忽然似嫌悶熱般，鬆鬆扯開些許。book18.org
這樣屢次三番，終於如願露出你留下的那道咬痕。 他好似才發現一般，指尖輕撫過那道痕跡，不緊不慢攏攏衣襟，眼波含情柔柔看你，「妹妹對我真狠。」book18.org
頓了頓，語氣愈發曖昧纏綿，「就連身上也……」 你無語望他。book18.org
分明昨夜不過親昵片刻，可若要開口辯駁，又仿佛欲蓋彌彰似的。book18.org
好在鳴玉正側頭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好像沒什麼反應，恐怕並未注意到謝凜的舉動。book18.org
你想到此處，順便瞥了他一眼，卻忽然注意到鳴玉發間編著的尾羽微微暗淡，並不似往日流光溢彩。book18.org
那翊羽與他心意相通……book18.org
你一頓，忽地瞭然，忍不住微微一笑，摸索著握住他手。 鳴玉微微一怔，還未轉頭看你，尾羽已隱約泛起瑩潤光澤。 就在這時，車夫忽然勒緊韁繩，隨著馬匹一陣嘶鳴，車輛猛地急停下來。book18.org
你掀開車簾，只見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農踉蹌著撲倒在路中央。book18.org
他背著張扁扁的包袱皮，衣衫襤褸，草鞋亦破了個大洞，枯瘦手臂上赫然可見許多青黑斑痕，嚎哭道：「求貴人救命啊！」book18.org
老農口音極重，話語亦說得顛三倒四，你們辨別許久，才明白他來自雲洲往東六十公里外的山區，走了三天兩夜才走到此處，急需討些銀錢買藥救命。book18.org
據他所說，自上月有人豢養的家畜忽然暴斃後，村裡不斷有人高熱發病，身上長滿黑斑，形容極為可怖。book18.org
老農命大，雖也病了一場，但早已康復，只是身上留下這些斑痕。book18.org
可如今尚不足五歲的孫兒也染上怪病，兒子媳婦都在家照料孩子，只有他背了些許乾糧出來買藥。book18.org
你聽到此處，與謝凜對視一眼，同時蹙起眉頭。book18.org
雲洲毗鄰邊境，過去常有異族人為躲避戰亂逃難而來，雖官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他們沒有戶籍只能世代生活在山中，醫療衛生條件落後，若真爆發疾病......book18.org
你想到此處，見老農哭得厲害，溫聲安撫，「別怕，我們隨你過去看看。」book18.org
剛要下車，卻被謝凜一把按住手腕。book18.org
「不行，」他難得斂去笑意，眉宇間儘是嚴肅，「太危險了。」book18.org
「恐怕是疫病。」鳴玉眉頭微蹙，望向遠方連綿的山巒，「沒有藥物，過去也是徒然。」book18.org
謝凜果斷道：「我騎馬去看看情況，你們回城準備，我日落前必歸。」book18.org
他說罷利落地翻身上馬，扯緊韁繩，臨行前，忽然回頭深深看你一眼，「別亂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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