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疫病book18.org
謝凜臨行前那副不放心的模樣,倒像是你定會不聽安排,隨意亂跑似的。book18.org
直至回了客棧,你始終還是有些不服氣,抱臂倚在雕花美人塌上嘟嘟囔囔,只覺等待的這段時間委實漫長。book18.org
鳴玉卻忽然道:「你的確不該冒險。」book18.org
你抬眸望去,見他眉峰緊蹙,碧色眼眸中隱有流光浮動。book18.org
「東南方黑霧蔽日,」他曲指輕輕敲著桌案,嗓音低沉,「恐是疫鬼作祟。」book18.org
你坐直身體,語氣沉了幾分,「你知道我怎樣都會去的。」book18.org
「嗯,我知道。」鳴玉微微頷首,出乎預料地,卻並非要阻止你。book18.org
而是自懷中取出一枚瓷瓶,放在案上,伸手推至你面前,「只是去前,要將此藥飲盡。」book18.org
那瓷瓶還不足掌心長,瓶口很小,只是藥液仿佛泛著奇異的金芒,定睛細看,卻又倏忽隱去。book18.org
藥汁入口,帶著種奇異的腥甜,尤有異香在唇齒間蔓延。book18.org
隨似乎感染風寒之時,你也曾飲過這藥,只是這回異香更為明顯……book18.org
你蹙眉思忖,不解為何忽然要你服藥。book18.org
鳴玉看著你飲盡,才解釋道:「飲下此藥,可保疫病不染。」book18.org
你雙眼一亮,緊接著,又皺起眉頭,「若有如此良藥,方才為何不交予謝凜帶去?」book18.org
鳴玉斂眸,「不夠。」book18.org
「若是藥材珍貴,大可高價收購……」book18.org
他輕聲打斷,「因為藥引,是青鸞之血。」book18.org
你微微一怔。book18.org
這才想起他秉性溫柔,最是心軟,絕非藏私。book18.org
「鳴玉……」你的語氣溫和下來,「我的確想救人,可你同樣重要。」book18.org
鳴玉安靜地望著你,碧眸盈盈,澄澈似浸了清淺霜天,聲音亦放得極輕,「嗯,我去去就回。」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身形已化靈光散去。book18.org
鳴玉往返得悄無聲息,沒驚動任何人。book18.org
親眼看過病患後,他大致列了幾個方子,你們分頭採買藥材,將馬車騰空,僅可能放下更多的必需品。book18.org
一切做得愈隱蔽愈好——若是異族爆發疫病之事被官府知曉,為永絕後患,恐怕會直接焚山滅跡。book18.org
黃昏時分,謝凜風塵僕僕歸來。book18.org
他考慮得更為細緻,查看了水源與畜牧,又將身上穿著的衣服燒了,這才返回客棧與你們會合。book18.org
你將另一支瓷瓶遞給謝凜,打開時他眉頭微微一皺,似是覺察什麼,卻不發一言,逕自飲盡藥液。book18.org
馬車趁著夜色悄然出城,向著被遺棄的山村駛去。book18.org
到半山腰時,馬車已無法再前進。book18.org
你們將東西儘可能背負在身上,後半程山路,只能徒步走完。book18.org
山路崎嶇濕滑,霧氣沉沉地壓在山林間,呼吸間儘是潮濕腐朽的氣息。book18.org
鳴玉走在你身側,忽然抬手遞來一方絲帕,低聲道:「掩住口鼻。」book18.org
你剛想問他為何如此謹慎,卻在抬頭的瞬間,僵住了腳步——book18.org
破敗的茅屋歪斜地擠在山坳里,屋頂的茅草早已乾枯發黑,牆壁用泥巴和樹枝勉強糊住縫隙。book18.org
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蜷縮在屋檐下,眼睛大得突兀,肋骨根根分明。book18.org
更讓人心驚的,是那些橫躺在屋外草蓆上的病患——他們裸露的皮膚上布滿猙獰的黑斑,有些已經潰爛流膿,蒼蠅嗡嗡地圍著打轉。book18.org
你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book18.org
你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謝凜穩穩扶住肩膀。book18.org
他難得沒有調侃,只是沉默地收緊手指,「若是害怕,妹妹可以回去。」book18.org
「……我沒事。」你搖搖頭。book18.org
喉嚨里卻堵得厲害。book18.org
你的閱歷太少,眼界太小,以至於從未想像過,大昭還有這樣貧苦落後的地方。book18.org
鳴玉已經取出準備好的素布,仔細替你系在臉上,又拉過你手,戴上細布手套。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卻微微發涼,「別直接碰他們。」book18.org
你怔怔點頭,看著他轉身走向最近的一個病患。book18.org
潔白衣擺拂過髒污的草蓆,他卻毫不在意,俯身抱起蜷縮在草蓆上的幼童。book18.org
那孩子吐得滿襟污穢,鳴玉毫不嫌棄地給他擦臉,取出水囊,托起他的頭小心喂水。book18.org
(十八)治療book18.org
破曉時分,臨時醫棚終於初具規模。book18.org
老農佝僂著背幫忙搬運物料,粗糙的手掌不斷擦拭眼淚,「貴人不知,我們若敢擅自進城,輕則遭人驅逐,重則被捕入獄......」book18.org
謝凜正將一塊白色細布掛在樑上隔斷,聞言回頭,鎏金耳墜折射著細碎光芒。book18.org
「老伯,請你放心。」他聲音難得正經,「有我們在,定不會讓任何人受委屈。」book18.org
老農又是哽咽著千恩萬謝,一面招呼著尚有行動能力的族人將病患轉移到醫棚中,與其他人隔離開。book18.org
山民似乎極少與外人接觸,卻已十分信任你們,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就連孩童也躲在遠處,怯怯偷看。book18.org
這番景象,難免叫人心酸。book18.org
你寬慰他們幾句,見鳴玉已分揀出第一批藥材,當即跑過去,一一學著辨認、煎煮。book18.org
第一日很快在忙碌之中度過,到了夜裡,老伯提燈而來,說是已收拾出乾淨屋子,供你們歇息。book18.org
那大概已是山里最能拿得出手的一間茅屋,但仍是四面漏風,所謂床鋪亦不過是幾塊長短不一的木板拼湊起來,粗糙鋪著幾層草蓆。book18.org
「條件太差了。」謝凜蹙眉,「我背你下山,在馬車上睡。」book18.org
「你不累,我還嫌折騰。」你撇撇嘴,果斷往草蓆上一坐,「別麻煩了,就這樣湊合吧。」book18.org
謝凜垂眸看你片刻,沒再多言,默默解下外袍,仔細鋪在內側草蓆上。book18.org
你枕著他的衣裳,正欲閉眼,忽而想起什麼,「鳴玉呢?」book18.org
「還在診脈。」謝凜望向醫棚的方向,語氣些許複雜,「他倒是......盡心。」book18.org
你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離開青要山前,鳴玉曾說過,神通不為一己私慾,只為濟世救人。book18.org
心中倏地柔軟下來,你張了張口,正要說些什麼,忽覺夜風穿牆而過,帶著山間特有的潮濕寒氣。book18.org
你不由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謝凜已合衣躺下,手臂一伸,不由分說將你攬入懷中。book18.org
「妹妹先睡吧。」他的聲音低低的,「等你睡著,我去換鳴玉休息。」book18.org
「你……」你抬眼,目光恰對著他衣襟,中衣略微鬆散,隱約露出一小片肌膚。book18.org
在那瑩白肌膚上,你所留下的咬痕已經淡去,只餘一抹淺淡的胭脂色,仿佛雪地里零落的梅瓣,曖昧地烙在他肌膚上。book18.org
愣神間,謝凜已收緊手臂,將你摟緊了些,下頜抵著你發頂,輕蹭了蹭,「山間夜寒,我身上暖和。」book18.org
「……不用特地跟我解釋的。」你撇撇嘴。book18.org
他低笑,胸腔微微的震動傳來,「妹妹如今、不討厭我了?」book18.org
你見對方還有心思講這些閒話,索性伸手,在他腰側掐了一把。book18.org
謝凜悶哼了聲,卻將你摟得更緊,哄孩子似地輕輕拍著後背,聲色隱隱含笑,「我不說了……睡吧,明日還很忙。」book18.org
困意如潮水湧來,在他輕緩聲色中,你很快意識漸沉。book18.org
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一線冷香縈繞在身側。book18.org
你迷迷糊糊睜眼,朦朧中似乎看見鳴玉離開的背影,白衣被風吹拂,清冷得似要與夜色融在一處。book18.org
而身上不知何時多蓋了件尤帶體溫的外袍。book18.org
翌日晨光熹微,你睜眼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book18.org
山民習慣在溪邊洗漱,你掬起一捧撲在臉上,登時被沁涼山泉激得困意驟消。book18.org
正拭面時,忽見不遠處忽然騰起黑煙。book18.org
一路循去,便見謝凜站在焚燒坑旁,正同幾個青壯村民一起將舊衣投入火中。book18.org
布料在烈焰中蜷縮成灰,發出細微的爆裂聲。book18.org
「謝凜。」你喚他,聲音不大。book18.org
謝凜抬頭見你,叄步並作兩步走來,一把扣住你手腕,拉著你退遠了些。book18.org
「別靠太近,」他低聲解釋,「空氣中都是灰燼。」book18.org
你有些茫然,「你們在做什麼?」book18.org
「這些衣裳沾了病氣,燒乾凈才安心。」謝凜的聲音很淡,目光落在焚燒坑中,映著翻湧著的火光,「若留下來,原本沒事的人也會染病。」book18.org
他不知想起什麼,聲音漸漸低了,神色略有些沉鬱。book18.org
你微微一怔。book18.org
眨了眨眼,再看過去時,謝凜卻已恢復如常,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錯覺。book18.org
等衣物焚燒完後,你們向村裡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打探,才發覺這片山脈中,攏共竟有叄百餘戶人家,其中泰半住在一處,餘下小部分人分散在不同地方,難以統計是否已經感染或接觸過疫病。book18.org
等將這些人家一一走訪完,留下必要的營養品與藥物,已經又過去一日。book18.org
夜深了,藥棚里只剩零星幾盞燈。book18.org
鳴玉還在給高熱的孩子換冷帕子,青絲隨意束在背上,神情溫和而專注。book18.org
你走過去,「歇一會兒吧。」book18.org
他搖頭,聲音輕輕的,「沒關係。」book18.org
你忽然攥住他手腕,悶聲,「已經兩日未歇了,我很擔心你。」book18.org
鳴玉動作微微一頓,抬睫看你,眼底浮起一絲柔軟的光。book18.org
「我沒關係的。」他長睫微微顫動,眼眸是湛青碧色,仿佛雨過天晴,人溫聲道,「我與尋常人不同,不會疲憊。」book18.org
你蹙眉,難以判斷真假,乾脆雙手捧起他臉,湊近觀察。book18.org
掌心下的肌膚細膩柔軟,微微冰涼。book18.org
容顏神清骨秀,耀若光華。book18.org
只是臉色卻仿佛有些蒼白。book18.org
不對勁。book18.org
你皺眉看他,試圖從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找到些許蛛絲馬跡。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湊越近,近到你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book18.org
不遠處,忽然傳來聲刻意的輕咳。book18.org
謝凜抱著一捆新柴,目光在你們之間掃了一圈,挑眉,「莫非,是我打擾了?」book18.org
(十九)火光book18.org
話音落下,鳴玉方才如夢初醒。book18.org
他倏地偏過頭去,臉頰微微泛紅,顯然是不習慣在旁人面前親昵。book18.org
你倒是泰然自若,懸在空中的手再次貼近,指節輕輕蹭過他臉,故作惋惜,「再熬下去,人都變醜了。」book18.org
鳴玉向來注重容色,聞言果然下意識撫上臉頰,又像被燙到般匆匆避開,別過臉,聲音輕得幾不可聞。book18.org
「……什麼?」你沒聽清。book18.org
鳴玉仿佛極為羞惱似的,人完全側過身去,從你的視角,只能看見他發間翠羽微光漾動,費心辨認,才聽得他正極小聲地問——book18.org
「變醜的話,你會嫌棄嗎。」book18.org
你微微一怔。book18.org
待反應過來,倏地笑了,「當然會。」book18.org
頓了頓,才補充道:「所以,你要好好休息。」book18.org
鳴玉輕輕抿唇,仿佛仍有些猶豫,思忖許久,終於點頭應下。book18.org
臨時搭建起來的床榻並不寬敞,你睡在他們兩人中間,幾乎能感覺到彼此身上的溫度。book18.org
條件有限,氣氛自然毫不旖旎,只是……book18.org
你忍無可忍,驀地睜眼望著謝凜,「別擠我。」book18.org
謝凜眨了眨眼,神色無辜,「我冷。」book18.org
說著,還往你這邊蹭了蹭。book18.org
你顰眉,摸索著去夠他手,掌心溫暖,哪有半分寒意。book18.org
謝凜眸中卻浮現些許笑意,五指悄悄合攏,將你手指攏在掌心,桃花眼微微彎起,聲音在這寂夜中放得輕柔,「我怕妹妹冷。」book18.org
……遮完全是在無中生有好嗎!book18.org
你氣得要坐起來揍他,方才動作,身後突然傳來「刺啦」一聲脆響。book18.org
轉頭看去,鳴玉不知何時悄悄攥住你一角衣袖,倉促藏起手中碎布,玉白耳珠倏然染上薄紅。book18.org
恐怕是你坐得太過突然,他沒來得及鬆手,布帛這才應聲而裂。book18.org
你:「……」book18.org
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將外袍往身上一蓋,躺平睡覺。book18.org
幾日忙碌下來,此前接觸過疫病源的村民漸漸顯出症狀,又很好地控制在了初期,身上甚至沒留下那些可怖的黑斑。book18.org
重症之人的病情亦在穩步好轉,雖還未能完全恢復行動能力,但都精神極好,似乎未留下什麼後遺症。book18.org
見此情景,你雖鬆了口氣,可是內心深處,卻始終殘留著那麼一絲疑慮。book18.org
——哪怕鳴玉天生通曉醫理,可你們所準備的終究不是什麼仙丹神藥,有些村民已是神志昏聵,渾身潰爛,為何不過短短數日,就能好轉至如斯程度?book18.org
你雖知鳴玉不會藏私,已將自己所知所學,悉數分享。book18.org
可為何同樣的材料、同樣的火候,你所熬制的藥劑,就起不到那樣明顯的效果……book18.org
你將盛著藥汁的陶碗端給鳴玉,心中暗暗思索著,無意一瞥,卻見鳴玉掩在廣袖之下的腕上——book18.org
你猛地沉下臉色,一把拽過他手,將袖子捲起,「你就是這麼救人的?」book18.org
他肌膚生來極白,本是冰肌瑩徹毫無瑕疵,此刻從手腕到小臂,卻交錯著十數道傷痕,最上面那一道甚至尚未癒合,被你攥住,便有血珠滲出。book18.org
「……只是讓藥見效快些。」book18.org
鳴玉錯開目光,睫毛在眼瞼投下小片陰影,眸光沉靜,「若不如此,他們撐不下去。」book18.org
你沉默不語,拽著他一直走到僻靜地方,才鬆開手,賭氣:「你這麼厲害,乾脆將血放干好了。」book18.org
鳴玉竟似思索片刻,認認真真解釋,「我是青鸞之身,哪怕流盡了血,也不過修為倒退變回原形,並不礙事。」book18.org
「你還頂嘴!」你憤憤望他。book18.org
鳴玉便不說話了。book18.org
低著頭,模樣乖乖的,任你批判。book18.org
你原本要罵,見他臉色微微蒼白,人仿佛清減許多,又心軟了。book18.org
只是抬手摸摸他臉,「鳴玉,我會擔心你。」book18.org
他睫毛微微一顫,好似有些意外,看著你的目光難得有些茫然。book18.org
「你和我們不同,你的血……若是有朝一日,被有心人盯上,你該怎麼辦呢。」book18.org
說著說著又凶起來,掐住他臉,像捏捏不聽話的小動物,「莫非真讓他們放光你血,給我留下只不會講話的小鳥麼。」book18.org
鳴玉臉頰被你捏住,話語亦有些含糊,只是卻隱隱蘊著笑意似的,「等我變成小鳥,你還會認得麼?」book18.org
你輕哼了聲,「那是自然。等你變成小鳥,我就買一個大籠子,用明珠美玉裝飾,將你騙入其中,再徹徹底底地鎖住。」book18.org
他聽了這話,非但不怕,神色卻愈加溫柔,竟似有些期待似的凝望著你,眼眸中的碧色似水盈盈。book18.org
就在此刻。book18.org
「咚——!」book18.org
擂鼓之聲驟然劃破寂夜。book18.org
還未等你反應過來,已有人踉蹌著跑來,聲音無措而慌亂,「快走……快走啊!」book18.org
那人翻來覆去地喊了幾聲,又朝醫棚奔去,惶然招呼著其他人背起病患撤離,「官衙來了,我們趕緊往深處走……」book18.org
你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正要追上去,卻被不知何時趕來的謝凜按住肩頭。book18.org
轉頭望去,他神情肅然,聲色卻很沉穩,「別慌,我們先下山看看。」book18.org
山道下數十位衙役舉著火把,火光將夜空染成血色。book18.org
為首官員遠遠便振聲道:「異族染疫,按律當焚!」book18.org
他像驅趕牲畜般揮動著火把,火星濺落在枯草上,騰起刺鼻的白煙。book18.org
你愕然,「疫病早已控制住,他們都還活著!」book18.org
那官員眯眼打量著你們,不知看出些什麼,語氣稍稍和緩,卻仍帶著居高臨下的嫌惡,「幾位貴人何必為這些異族冒險?若是這些賤民私自跑入城中……」book18.org
憑什麼這麼說。book18.org
他們無法回到故鄉,沒有國家庇護,只能像雜草般在石縫裡求一線生機。book18.org
可不過是想努力活著,憑什麼要被人這樣輕易摧毀。book18.org
你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發紅,竟卻一時說不出話語。book18.org
那官員話至此處,似是失了耐心,手中火把高舉,就要指揮著衙役擲出——book18.org
在這嘈雜紛亂的喧囂之中,忽然響起一闕清越劍鳴。book18.org
謝凜站在前方,玄色衣角被山風吹起翻飛,身姿挺拔如軍旗。book18.org
手中長劍出鞘,劍身寒芒流轉,映著對面火光凌然。book18.org
他眉目凌厲,聲線如滿弓一般繃緊,一字一句,如切冰碎玉。book18.org
「定北大將軍謝凜在此,誰敢越界。」book18.org
(二十)封山book18.org
山風驟止。book18.org
謝凜按劍而立,眼眸更甚劍鋒銳利,亮若寒星。book18.org
鎏金耳墜落在頰旁,映著霜雪般寒涼的眸光。book18.org
場面一時陷入徹底的寂然。book18.org
連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book18.org
直至幾息過後——book18.org
「定北大將軍!?」book18.org
那名官員嗓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噎住,「將、將軍怎會出現在此處?」book18.org
「本將行事,」謝凜聲色淡淡,「需要告知與你?」book18.org
後排衙役中傳來聲極輕的嗤笑。book18.org
官員臉色乍青乍白,神色幾番變換,人忽然似想起什麼,用力挺直腰板,高聲責問:book18.org
「謝將軍若真在此行醫,為何不提前通報州府?何況按雲洲律法,凡異族聚居地爆發疫病,為防擴散,當焚山絕患!謝將軍莫非是要徇私枉法?」book18.org
倏然,寒光乍現。book18.org
他手中火把突然斷作兩截,燃燒的那頭堪堪擦過他臉頰墜地。book18.org
謝凜垂眸,慢條斯理地抹去劍身沾染的煙灰,語調反倒異樣地輕緩下來,溫聲提醒,「閣下,謹言慎行。」book18.org
修長手指撫過冰冷劍身,秀美白皙如好玉雕琢,動作間,卻帶著叫人膽顫的壓迫感。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那官員臉色煞白,拉緊韁繩,哆嗦著要往後撤,惶然間身形一晃,竟自馬背跌落。book18.org
他痛呼出聲,又硬生生咽回腹中,仰頭看著謝凜,猶自強撐著威脅,「律、律法……」book18.org
「律法第幾條所寫,本將軍怎麼不記得。」book18.org
謝凜步步逼近,劍鋒在火光下泛著森冷寒意,眉目亦是寒涼藏鋒,「還是說,雲洲府尹自知管理不當,怕朝廷追責,索性一把火燒了,好死無對證?」book18.org
官員臉色驟變:「你——!」book18.org
他面色慘白,已是冷汗沁沁,環顧四周,見衙役們已露怯意,終於咬牙道:「好!既然謝將軍作保,本官今日便網開一面!」book18.org
說罷抬手一揮,示意衙役後退,自己亦掙紮起身,只是竟卻發抖得踩不穩馬蹬,被親信扶著,幾次才爬上馬背,勉強撐直後背,陰惻惻補了一句:「但封山令不可違!將軍執意要與賤民共患難,便請好自為之!」book18.org
謝凜還劍入鞘,漫不經心掃了他一眼,「不勞費心。」book18.org
官員咬了咬牙,終於調轉馬頭,帶著衙役悻悻離去。book18.org
待得人群遠去,你們折返山中,卻發現四下空無一人,就連原本安置在藥棚中的病患都不知所蹤。book18.org
直找了許久,枝椏間才傳來窸窣響動,有孩童負著幾件家當,顫巍巍從樹上下來。book18.org
緊接著,草叢中、山洞裡,陸陸續續鑽出人影。book18.org
他們有著與大昭子民相似的容貌,亦用著相似的語言。book18.org
不同的,是他們都在狼狽地發著抖、噙著淚,懷抱著僅有的家當,驚魂未定,滿是恐懼與害怕。book18.org
你看著看著,忽覺心頭一酸,忍不住走上前,「……我會解決你們的身份。」book18.org
你伸手,觸到老婦皸裂的手背,用力攥緊,一字一句,認真許諾,「大昭會承認你們,你們再也不必四處躲藏,從今往後,你們會擁有自己的田地與房屋。」book18.org
老婦漸漸睜大雙眼,卻仍是不可置信,茫然望了你許久,眼淚才大滴大滴地落下來。book18.org
封山以後,物資沒法再得到補充。book18.org
村民們雖有開耕荒地,亦養了少許家畜,但產量太過有限,只勉強能夠飽腹,卻遠遠不足以補充營養。book18.org
這樣下來,病患身體恢復得也慢。book18.org
疫病導致高熱反覆,成年人尚且難以忍受,何況還有孩童。book18.org
鳴玉一一把過脈,幾番琢磨思量,將藥方再叄調整過後,起身走了出去。book18.org
你跟在後頭,見他站在高處,遙遙看著蜿蜒山路,眉目間帶著輕愁,「若是我……」book18.org
「不必。」你先一步截住話頭,握住他手。book18.org
他體溫較常人略低,手亦如冷玉一般,被你牽住指尖,慢慢地,才染上一點溫度。book18.org
你就這樣安撫似地捏了捏他手,「情況還不算很糟……何況等這批病患痊癒,他們沒理由再封山。」book18.org
你知曉以鳴玉的能力,若要悄無聲息地離開,再帶回大批物資,是輕而易舉能做到的。book18.org
可一旦身份暴露,往後,只會是無窮無盡的麻煩。book18.org
「不必什麼?」book18.org
身後驟然傳來道清越嗓音。book18.org
轉頭看去,謝凜不知從哪找來一籃野果,見你望來,隨手拋給你一個,「嘗嘗?」book18.org
你穩穩接住,遞到唇邊咬了一口。book18.org
酸澀的汁水霎時在口中爆開,酸得你直皺眉。book18.org
謝凜微微偏頭,笑得晃眼,「怎樣,好吃麼?」book18.org
「這麼難吃還笑。」你瞪他。book18.org
謝凜聞言,人卻笑得更歡,耳墜在日色下閃爍著熠熠光芒,「老伯家兒子恢復好了,竟會做弓。今晚,給妹妹烤野兔吃。」book18.org
怎麼就一點兒都不愁呢。book18.org
你捏著野果,還想佯作生氣。book18.org
可謝凜就這樣看著你,眉梢眼角都流淌著笑意,那笑容毫無陰霾。book18.org
害你一時鬼迷心竅,忍不住也朝他微微而笑。book18.org
「好。」book18.org
(二十一)軍令book18.org
封山之後,便只能靠山吃山。book18.org
好在村民們對這片山脈極為熟悉,攀岩採藥、掘洞捕兔,都不在話下。book18.org
他們生活在這山林中,對於草藥自有一番見解,只是缺乏系統性的知識。book18.org
鳴玉空閒之時,便會教他們醫理,以及如何儲存、處理草藥,以便更好地發揮藥效。book18.org
先前高熱不退的孩子病癒之後,總巴巴跟在他身邊,忙前跑後,儼然訓練有素的小藥童。book18.org
就這樣日月更替,待得最後一名病患康復,花已開謝又一輪。book18.org
你們多留了小半月,直到確認再無一人感染疫病,趁著天還未亮,悄無聲息地離開了。book18.org
來時的馬車仍在溪畔。book18.org
謝凜取出紙筆,將村民們的情況一一寫下,吹響骨哨。book18.org
盤旋在上空的黑鷹立時掠過蒼穹,俯衝而下,又在最後一刻驟然收爪,穩穩停在他抬起的手臂上。book18.org
「會有人送來身份文書。」謝凜撫過鷹羽,將蓋了私印的信紙塞入黑鷹右爪綁著的捲筒,聲色輕緩,「從今往後,他們會是大昭的子民。」book18.org
你點頭,終於放心。book18.org
只是抬眸望著連綿山巒,見遠山蒼翠依舊,只是山花已謝了大半,難免惋惜,「花海只怕已過了花期。」book18.org
鳴玉寬慰道:「無妨,我們來年再來看。」book18.org
「閣下還要在妹妹身邊、賴到明年?」謝凜放飛黑鷹,聞言看他,佯作驚詫。book18.org
鳴玉不欲與他爭鋒,並不接話,只是同你微微一笑,「走罷。」book18.org
車輪碾過滿地落花,芳菲漸遠,而秋意將臨。book18.org
日頭暖暖,透過細紗窗簾,灼得人昏昏欲睡。book18.org
你陷在柔軟的墊子中,眯眼看窗外風景,感嘆:「若是一直這樣就好了。」book18.org
謝凜輕笑,「妹妹想去哪,我都陪你。」book18.org
感覺自己靠著的人微微點頭,鳴玉亦正垂眸看你,眼眸湛青,隱蘊笑意。book18.org
你對上那雙碧色眼眸,忽然覺得,「或許去江南也不錯。」book18.org
又好似旅途有人相伴,無論前程如何,俱是悠然自得,無所掛礙。book18.org
偏偏世事總不肯遂人願。book18.org
路程還未至半途,謝凜收到八百里急令。book18.org
——北狄王權更替,新王好戰,趁凜冬未至大舉入侵,令將軍即刻披甲趕赴戰場。book18.org
北境摩擦頻繁,只是這回,你看他神情沉鬱,卻嗅到不同以往的危機感。book18.org
似是覺察到你的不安,謝凜眉目舒展,露出一抹笑意,「我與北戎交戰多年,不足為懼。」book18.org
你點頭,張了張口,卻忽然不知從何說起,只能低頭,懨懨絞著衣帶。book18.org
手中卻忽然被塞入一物。book18.org
觸感冰冷,分量厚重。book18.org
卻是一枚漆黑鷹符。book18.org
你微微一怔,茫然看向謝凜。book18.org
謝凜只是看你,眸光深深,語氣卻很溫柔,「妹妹出行在外,遇到困難,或許用得上。」book18.org
「有你在不就……」你聲音漸低,忽然發覺不知從何時起,你理所當然覺得,他會一直陪著自己。book18.org
謝凜笑笑,輕輕替你將幾縷凌亂髮絲撫到耳後,低嘆,「又要許久見不到妹妹了。」book18.org
餘光忽然瞥見他一直系在身上的香囊,紋樣早已模糊,似是常常被人摩挲把玩。book18.org
你突然脫口而出,「等回來,給你做一個新的護身符吧。」book18.org
謝凜似有些訝然,待反應過來,便如撥雲見日,露出盈盈笑靨。book18.org
「好。」book18.org
謝凜離開以後,你與鳴玉依舊按著原計劃,四處遊歷。book18.org
路途中行醫施藥,濟困扶危。book18.org
謝凜先時還有書信傳來,只是漸漸頻率愈低,內容也愈發寥寥,直至某日以後,徹底了無音訊。book18.org
你心中空落落的,總有種古怪的預感。book18.org
偶爾想起在雲洲所見,他身上那道幾乎貫穿心脈的舊傷。book18.org
心有挂念,時日漸久,人愈發容易走神,就連滾燙茶水濺在手背都尤自未覺。book18.org
直至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攏住你的,感受到一陣涼意,才發覺面前靈光浮動,是鳴玉正在為你療傷。book18.org
「就要入冬了。」他輕聲說著,目光落在你臉上。book18.org
下一刻,周遭景象驟然變幻。book18.org
樹影婆娑,你們再次回到了鳴玉隱居的山林中。book18.org
他說你狀態不好,遊歷暫緩,你想了想,倒也贊同。book18.org
山中無事。book18.org
你閒得無聊,便找來材料,替謝凜縫製新的護身符。book18.org
估摸等到冬去春來,冰雪消融之時,他也該凱旋。book18.org
直至密信輾轉而至。book18.org
才知朝堂暗流洶湧,謝凜兵權在握,早成眾矢之的。book18.org
聖上忌憚他威望,欲扶持副將,分權制衡。book18.org
那副將自命不凡,仗著御賜兵符獨斷專行,竟擅改糧道,致使糧草被截。book18.org
縱使謝凜有通天之能,亦難敵斷糧之危。book18.org
偏則聖上聽信讒言,為削弱玄甲軍勢力,援兵遲遲不發。book18.org
你沉默看完,將信紙付之一炬,獨坐院中,靜看樹影綽綽,將信件中一字一句,反覆思量。book18.org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你轉身,正撞入雙湛若秋水的碧眸。book18.org
而你錯開目光,低聲輕敘。book18.org
——「明日,我便下山了。」book18.org
(二十二)「哥哥……」book18.org
竹窗透進的晨光將你刺醒。book18.org
青要山風雪不侵,窗外花枝搖曳,四野靜謐。book18.org
與你當初墜崖被他救下那日,幾乎別無二致。book18.org
只是如今,心境已徹底不同。book18.org
你閉了閉眼,披衣起身,推門而出。book18.org
鳴玉果然在庭中等你。book18.org
他攏袖而立,一身素衣,衣角被風拂過,流雲似的繚繞在身側。book18.org
「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你望著他,語聲冷然。book18.org
「天命無可更改,將星將隕,謝凜註定死在這個冬天。」他聲色低緩。book18.org
這話落在耳畔,你只覺荒謬。book18.org
哪怕是關係最差的時候,你亦從未想過……謝凜會死。book18.org
你定了定神,轉身欲走,「我要去見他。」book18.org
鳴玉卻忽然攥住你手腕,指節微微冰涼,一如初雪。book18.org
「青要山有護山結界,你出不去。」他語氣沉靜,聲音放得很輕,「就在此安心修養,直至戰事平息。」book18.org
你靜默了一瞬,突然笑了,笑聲里全是涼意,「說什麼靈力只為濟世救人,原來你並非無私。」book18.org
話至此處已徹底冷了神色,你抬眸望他,眸光冷如寒冰,「你是順應天命,還是嫉妒他與我關係匪淺。」book18.org
話音落下,鳴玉睫羽微微一顫。book18.org
他神色卻未動分毫,沒有辯解,只是垂眸,沉默如山巔積雪。book18.org
你聲音冷冷,「滾。」book18.org
他靜靜看你片刻,沉默離開。book18.org
一整日,你枯坐窗前。book18.org
心緒翻湧如暗潮,人卻仿佛失了氣力,怔怔看日落月升,樹影婆娑。book18.org
月上中天,夜風穿過雕花窗欞,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寒意。book18.org
身後忽有衣衫覆來,一雙微涼的手輕輕將外袍搭在你肩上。book18.org
鳴玉的聲音低低自身後傳來,「你一整日沒進食,我熬了湯。」book18.org
你依舊不語仿若未聞。book18.org
直至那湯盞的熱氣逐漸冷去,你驀然起身,回身一把拽住他前襟。book18.org
鳴玉被你拽得向前踉蹌半步,雙手急急撐住桌沿,才穩住身形。book18.org
他抬眸望來,還未開口,你已踮腳,吻住他唇。book18.org
他怔在原地,呼吸驟然一亂,手掌下意識扶住你後腰,睫毛劇烈顫抖著,像被雨水打濕的蝶翼。book18.org
終是緩緩閉上眼睛,在這個吻中漸漸沉淪。book18.org
你順勢將他推倒在床榻上。book18.org
鳴玉毫無防備,落入軟塌,散開的長髮鋪了滿枕。book18.org
你跨坐在他腰腹間,感受到布料下繃緊的肌肉,看那人眉峰微蹙,雙手卻無措懸在半空不敢碰你,手指修長瑩潤,尤勝垂簾珍珠。book18.org
你俯身,發梢垂落,若有似無地掃過他肌膚。book18.org
他胸膛起伏的幅度突然變大。book18.org
「別……」book18.org
鳴玉偏頭,躲開你落在喉結上的吻,頸側繃緊的青筋清晰可見,聲音啞得不成調。book18.org
你輕笑,指尖順著他的喉結滑下,感受到他吞咽時微微的顫動。book18.org
你忽然彎唇一笑,聲音低柔,「你將我囚禁起來,不就是想做這種事嗎。」book18.org
鳴玉錯愕,眼底驟然浮現複雜之色,像是要說什麼,卻終究沒能說出口。book18.org
你並不理會,只是輕蹭了蹭他,「如果不想,這是什麼。」book18.org
炙熱、硬挺,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溫度。book18.org
你慢條斯理地扯開他的衣帶,布料滑落,露出緊實的腰腹線條。book18.org
鳴玉呼吸一滯,手指終於忍不住扣住你的腰,卻又不敢用力,只虛虛攏著肌膚。book18.org
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柔軟陰阜在肉刃頂端緩緩磨蹭,待得愛液浸濕柱身,便雙手撐著他胸膛,一點點吞吃下去。book18.org
「唔..…」鳴玉低低喘息,似是難耐,手臂肌肉繃緊。book18.org
你亦是不太好受。book18.org
粗拙頂端一點點撐開嬌膩的甬道,身體被鑿開的感覺如此鮮明,你撐在他身上,緩了幾緩,才啞聲譏笑,「你不就是……想如此……」book18.org
鳴玉微微一僵,眸中情潮褪去,臉色有些發白。book18.org
你見他如此,心中反倒一陣快意。book18.org
低頭望去,卻見那猙獰巨物方才沒入頂端,莖身大半露在外面,已將嫩粉小屄撐到極致,邊緣都可憐兮兮地泛著白。book18.org
你勉力坐下去,卻覺柱身盤踞的筋絡每進一寸都會磨到敏感之處,帶起一陣陳叫人骨酥筋軟的酸麻。book18.org
軟肉好似被馴服了似的,痴纏著不肯放開,才抽插幾下,相貼之處便傳來曖昧的黏膩水聲。book18.org
「呼……」book18.org
你一時有些脫力,伏在他身上,意識被情潮蒸騰得恍惚。book18.org
感覺那人小心翼翼擁住了你,故意在唇齒間呢喃:「哥哥……」book18.org
鳴玉動作微微一僵,碧眸眼中閃過痛苦的神色。book18.org
你佯作不知,只仰頭索吻,一味與他纏綿。book18.org
好似只有這樣傷害他,只有看到他難過,心裡才稍稍好受一些。book18.org
他的吻逐漸失控,奪過主動權,翻身將你壓在下方,聲色低啞。book18.org
「……為何要來招惹我。」book18.org
你勾住他脖頸,彎起眼睛,「別停……」book18.org
他眸色一深,動作驟然加重。book18.org
這一下入得極深,你被撞得身子往床頭一頂,又被拉回來,極重極深地肏了進去。book18.org
花心被磨得酸軟發麻,痙攣不止,好似要融化了一般。book18.org
汁液一股一股地湧出,還未來得及流出又被狠狠撞回穴內,水液四濺,弄得腿心一片濕淋淋。book18.org
鑽心的酥麻讓你就連積攢的力氣都盡數消散,極致的、超過承受極限的歡愉不斷衝散著意識,你渾身抖得厲害,十指不自覺緊抓著他後背,幾乎字不成句,「鳴玉、鳴玉……嗚……夠了……」book18.org
感覺被叫到名字的瞬間,他呼吸驟然一亂,再次吻住了你,終於將白濁盡數灌入宮胞。book18.org
天光微亮,窗欞上還凝著薄霧。book18.org
你蜷在凌亂的被褥中,語氣淡漠,仿佛昨夜的纏綿只是錯覺,「我現在不想看見你。」book18.org
你聲音平靜,只是尤帶著些許情慾還未褪盡的啞意,頓了頓,繼續道,「我要吃鎮上的桂花酥,你立刻去買。」book18.org
片刻的沉默後,身後傳來鳴玉輕聲的應答,「好。」book18.org
他起身,先為你捻好被角,這才溫聲道,「我很快回來。」book18.org
你閉上眼,只當作沒聽見。book18.org
直至門扉輕扣,腳步聲漸遠,你倏然睜開雙眼,擁被起身。book18.org
以鳴玉的性子,平日裡極少使用靈力,鎮上來回一趟,少說要一個時辰。book18.org
趁著這個空檔,你走至院前石階,試探著伸出手——book18.org
如風拂水,無聲無息,結界微微泛起一圈細微的波紋,旋即沉寂。book18.org
而你的手,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它。book18.org
正如你猜測的那樣——昨夜以後,你身上已沾染他的氣息。book18.org
你毫不猶豫地穿過結界,風雪撲面而來,冷得刺骨,而你卻從未有過一刻如此清醒。book18.org
你要去找謝凜。book18.org
這裡銜接的是第1章的時間線book18.org
(二十三)戰事book18.org
北疆路遠。book18.org
你換上粗布衣衫,將青絲束作男子髮式,憑著鷹符信物,聯繫上謝家舊部,沿路採辦糧草輜重。book18.org
商隊旗號掛起,車馬轔轔向北,越是艱難,心越定,背越直。book18.org
風霜侵染月余,你們一路隱蔽行蹤,終抵烽火連天的北疆大營。book18.org
大營前,哨兵橫槍攔路。book18.org
你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鷹符,揚聲道:「我乃謝凜將軍麾下鷹羽衛,奉命支援。」book18.org
鷹符玄鐵鑄成,形制簡樸沉重,鷹首張喙,雙翅內收,尾羽細刻雲紋,在雪光中泛著凌凌冷芒。book18.org
哨兵一怔,收起長槍,請人速去通報。book18.org
你站在原地等候,風雪撲面,呼吸間冷氣凝結成霜,有雪簌簌落滿肩頭。book18.org
天際忽然傳來一聲長鳴。book18.org
黑影如電光劃破沉雲,黑羽鷹自天際疾沖而下,圍著你盤旋兩圈,才緩緩落於馬背上。book18.org
你抬手輕撫鷹羽,而前方,正有人快步而來。book18.org
謝凜未著甲,只披著件漆黑大氅,神情如霜下雪,尖銳、寒冷而沉凝。book18.org
很快,他看見你。book18.org
謝凜腳步一頓,神色一瞬間如驟雪消融,眼底翻湧著太多情緒,轉瞬卻都被他壓了下去,只輕輕喚你:「妹妹。」book18.org
他解下大氅將你裹住,牽起你手,眉心蹙起:「手……怎麼這麼冷。」book18.org
「不礙事。」你雖疲累,見他無恙卻頓時鬆了口氣,揚起臉朝他笑道,「我帶來三百精銳,還有八十車糧。」book18.org
謝凜輕輕點頭,攏著你手,用自己的體溫去暖。book18.org
你任由對方牽著自己走進營帳。book18.org
帳內暖意騰騰,爐火燒得正旺,銅爐里不知熬著什麼,帶著淡淡的藥香與辛辣,熏得人鼻尖微熱。book18.org
你拍落肩上積雪,解下大氅,正欲開口,卻聽得謝凜道:「糧草已至,我派人護送你回去。」book18.org
你霎時愣住。book18.org
一顆心隨著話語直直墜落,人尤有些沒反應過來,睜大眼睛望著他,「你……要趕我走?」book18.org
謝凜站在火爐一側,眉目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神情有些看不清楚,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book18.org
「此番妹妹運來糧草,幫了大忙……可這裡是戰場,你不該久留。」book18.org
你咬了咬牙,爭辯:「我能派上用場。」book18.org
謝凜抬眼看你,那雙向來盈著笑意的眼眸此刻暗潮湧動,帶著你讀不懂的情緒,最終只低低一句,「妹妹能做什麼?」book18.org
你心頭一震,怒火倏然而起,「我與你師出同門,排兵布陣、帶隊奇襲,你能做到的事情我同樣可以。」book18.org
謝凜沉默,定定看了你片刻,忽然錯開目光,輕聲問,「妹妹餓不餓,我給你找些吃的。」book18.org
他在轉移話題,如此拙劣。book18.org
仿佛一口鬱氣堵在喉嚨,你幾步上前,伸手抓住他衣襟,一把將他拽回自己的目光里,帶著憤然怒意,「謝凜,你不能一直把我當小孩,把我排除在危險之外!」book18.org
他望著你近在咫尺的眼眸,驟然怔住。book18.org
營帳內一時安靜得過分,只余柴火燃燒時的噼啪脆響。book18.org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映著火光,明明暗暗。book18.org
謝凜胸膛劇烈起伏,忽然像是失了力氣,走近一步,低頭將前額抵在你肩上。book18.org
耳墜垂落,冰涼地掃過肌膚。book18.org
「……我沒有把你當小孩。」book18.org
他聲音啞得幾不可聞,帶著罕見的脆弱。book18.org
「你是我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book18.org
你怔忪片刻,輕嘆了聲,慢慢環住他的腰。book18.org
「而你對我同樣重要。」book18.org
你在他耳邊低聲道,「所以,你不能趕我走。」book18.org
謝凜微微一顫。book18.org
擁著你的手臂摟得更緊,許久,輕輕點頭。book18.org
憑著你帶來的補給,大營中終於升起久違的炊煙。book18.org
兵士們圍爐而坐,湯熱肉香,享受著這短暫的安寧。book18.org
這一年天寒地凍,北境尤甚。book18.org
北戎經此荒年,牧草凋敝,牛羊瘦骨嶙峋,百姓食不果腹。book18.org
新王奪權不過數月,面對內憂外患,傾盡族力,急需一場勝利來昭告立威。book18.org
謝凜卻始終沉靜。book18.org
帳中爐火正旺,火光搖曳不定,在謝凜的側顏投下一片沉影,將他眉目間的鋒芒烘得凌厲。book18.org
他從案上密報中抽出輿圖,鋪展開來,指節輕叩,落在圖上一處冰河與山隘交匯之地。book18.org
「妹妹帶來的人馬,都是鷹羽衛精銳?」book18.org
你點頭,「精挑細選,皆可一敵三。」book18.org
「很好。」謝凜頷首,指尖在輿圖上緩緩游移,點住一處,「北戎左翼駐此,地勢險峻,易驚難守。我們本擬從正面強攻,但如今敵軍已築成嚴密防線,若強攻,只怕是力有未逮。」book18.org
你眉頭微蹙,沉聲問:「你打算如何破局?」book18.org
謝凜不答,食指划過錯綜複雜的地勢,最終落定於一條不起眼的山道。book18.org
「你率兩百精銳,從此處繞行,佯攻隘口。此處看似小路,實則通向北戎後營,一旦被攻,左翼必定回援。」book18.org
他稍作停頓,又道:「屆時,我率軍自冰面渡河,直攻中軍。只要將新王斬於陣前,北戎軍心必亂,此戰或可一舉定局。」book18.org
你略一思忖,已在腦海中繪出一幅殺局。book18.org
片刻後,抬眸望向對方,「比之副將,你更願意信我?」book18.org
謝凜靜了一瞬,聲音低啞,「你能做到嗎。」book18.org
你毫不猶豫:「定不辱命。」book18.org
謝凜凝睇著你,眼中情緒浮動不定,像是風雪中忽隱忽現的一點火光。book18.org
似不舍,又似驕傲。book18.org
許久,他頷首。book18.org
三更雪急,霜凝如鐵。book18.org
你身披甲衣,身後兩百騎人馬無聲而立,皆是一往無前之意。book18.org
你提馬勒韁,回首望了一眼那座隱於風雪的營帳,旋即策馬而出,直取敵營。book18.org
(二十四)消散book18.org
兩百騎人馬踏雪前行,號角未響,軍旗無聲。book18.org
夜風呼嘯,吹亂戰袍,天地萬籟俱寂,連馬嘶都被厚雪吞沒,只余鐵蹄碾雪的悶響。book18.org
行至隘口,你目光掃過前方黑沉山道,猛地揮手,點將突襲。book18.org
北戎左翼果然中計,調兵倉促而出,迎戰佯攻部隊。book18.org
你們且戰且退,直至原處忽有狼煙騰起,北戎大營火光沖天,將整片雪原映得如同白晝。book18.org
你抬頭望向遠方營地,勒馬止步,心跳轟然如擂,高聲嘶吼:「撤退!」book18.org
佯攻之計已成,精銳小隊不宜戀戰,再留只會全軍覆沒。book18.org
你調馬折返,風雪疾厲,削得臉頰生疼。book18.org
風中夾著敵軍的怒吼,沉沉戰鼓由遠及近,震耳欲聾。book18.org
你率領的鷹羽衛愈退愈慢。book18.org
側翼一股黑騎突至,如潮奔涌,將你們包圍其中。book18.org
「別慌!穩住陣型!」你高聲指揮,眼見不斷有人倒下,心卻逐漸沉向谷底。book18.org
烽火燃起,本該接應的副將卻遲遲未至。book18.org
心中那一點異樣的預感,在風雪中逐漸放大。book18.org
倏然,一聲鷹啼破空而至,玄甲將領自北側橫空殺出!book18.org
那人一騎破陣,玄甲染血,手中高舉一顆血淋淋的首級,儼然是——北戎新王!book18.org
謝凜!book18.org
你心頭狂跳,驟然狂喜。book18.org
新王一死,北戎兵士陣腳果然大亂,有人轉頭便跑,戰線瞬間崩潰。book18.org
可喜悅未能維持太久。book18.org
你們本欲趁亂突破,可副將依舊未至,包圍之勢不減反增,援軍始終不見蹤影。book18.org
剎那之間,你忽而明晰一切——新王一死,北戎必將陷入動盪,未來多年皆無餘力進犯。book18.org
而謝凜若亡,功勳自然盡歸他人之身。book18.org
鳴玉所看到的未來,原是如此。book18.org
將星將隕,竟非死於敵刀之下,而是同袍之手。book18.org
你如墜冰窟,脊背生寒。book18.org
「撤!立即回撤!」謝凜怒吼,聲音裹挾在凌厲風雪中,很快被淹沒。book18.org
你咬牙奮戰,一刀斬下逼近的敵軍,忽聞戰馬哀鳴,只見馬腿中矛,鮮血噴涌。book18.org
你身形失衡,驟然墜地——book18.org
天地旋轉之間,一隻有力手臂猛然拽住你!book18.org
謝凜駕馬回返,單臂攬你上鞍。book18.org
你跌入他懷中,後背撞上那副冰冷戰甲,面對如斯絕境,卻聽得對方淺笑,低聲喃喃,「妹妹恐怕要和我葬在一處了。」book18.org
「這種時候別亂說話了!」你吼他。book18.org
謝凜笑了兩聲,聲音發啞,人卻彎起眼睛,「可不知為何,我每回看見妹妹,總有說不完的話……哪怕惹你生氣,心中亦是極為歡喜。」book18.org
風卷殘雪,你靠在他懷中,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不穩的喘息,攏著你的手越來越冷,幾乎和冰雪同樣溫度。book18.org
你忽然驚覺異樣,猛地回身去摸,只覺掌心黏膩溫熱,帶著濃重血腥。book18.org
「無事。」謝凜見你覺察,反倒溫聲寬慰,只是聲音很輕很低,每一個字,都仿佛用上極大的力氣,「妹妹不必、擔心……」book18.org
該怎麼辦。book18.org
怎麼辦……book18.org
惶然間,腕上玉鐲忽然泛起微芒。book18.org
一點點,像水滴落入平靜的湖。book18.org
青芒湛湛,逐漸漾開,於腕間流轉不息,越來越亮,幾乎刺痛眼睛。book18.org
流箭破空而來,戰馬發出悽厲嘶鳴,前蹄一軟,跪倒在地。book18.org
你和謝凜被掀下馬,雙雙跌入雪地。book18.org
他翻身將你護在懷中。book18.org
北戎騎兵高舉長刀,破風而至。book18.org
就在刃鋒臨體的剎那——book18.org
天空忽然響起一聲清越鸞鳴。book18.org
剎那間,暴雪傾然而至。book18.org
風雪愈演愈烈,追兵竟被呼嘯的狂風生生逼退,不少人被從馬上掀翻在地,大昭兵士卻不受影響,仍如山巒站定。book18.org
九霄之上,雲海翻騰,天空一線湛湛青色,雲遮霧繞中,若隱若現一尾青色巨鸞,翅膀遮蔽半邊天幕。book18.org
耳畔如有擂鼓作響。book18.org
那鼓聲愈演愈近,不知是誰振臂高呼,「是援軍!援軍來了!」book18.org
高聲呼吼中,兵士氣勢大振,一鼓作氣反攻追擊。book18.org
北戎軍心已潰,主將戰亡,驟雪之下更是四散奔逃。book18.org
謝凜掙扎著撐起身,見你安然無恙,神情終於一松,再也支撐不住,昏迷過去。book18.org
你將他交給趕赴而來的親信,頂著風雪,循著影影綽綽的身影而行。book18.org
那人站在風雪中,墨色長髮被狂風吹得翻飛,如同展開的畫卷。book18.org
「鳴玉——!」book18.org
你喊他,卻無法再靠近一步。book18.org
颯颯風雪把聲音全然蓋住。book18.org
隔著重重風雪,太模糊了,他人近在咫尺卻看不清楚。book18.org
青芒明滅不定,浮動如流螢,逐漸將他的身形包圍,消散無蹤。book18.org
大昭九十八年,北戎犯境。book18.org
天生異象,神跡現世,王師大捷。book18.org
青鸞入紅塵,犯殺戒,擾亂人間戰事,化光消散。book18.org
(二十五)求偶book18.org
戰事既平,玄甲軍凱旋入京。book18.org
街巷張燈結彩,坊間人潮如織。book18.org
旌旗獵獵,金鼓震天,馬蹄鏗鏘,踏得青石皆震。book18.org
百姓夾道迎軍,嗩吶高亢喜悅,一路喧譁,而你混在隊伍中,神色沉靜,卻無半點笑意。book18.org
——鳴玉消失了。book18.org
那日天寒地凍,飛雪滿野。book18.org
他馭使天地靈氣,逼退北戎主軍。book18.org
而你親眼看著他化作流光飛散,魂影無存,連一根翊羽都未曾留下。book18.org
只余天地寂靜,落雪無聲。book18.org
回京以來,你不知多少次夢見那一刻。book18.org
好友見你整日悶悶不樂、魂不守舍,實在看不下去,趁著謝凜重傷療養,硬是把你從府中拖了出去。book18.org
正值上元節,夜市人聲鼎沸,其中當屬城南春宴樓最是熱鬧非凡。book18.org
你被一路拉到最頂層的雅間,只見雕樑畫棟,檀香繚繞,微風拂簾,極好的景致。book18.org
「為何來此?」你回頭看好友,情緒淡淡,語氣也淡。book18.org
「你不樂,我們便尋些能讓人樂起來的地方。」book18.org
好友眉梢輕挑,拍了拍手,便見屏風後緩緩走出幾位少年,皆著綢衫紗衣,容色俱是上乘。book18.org
你對此無甚興趣,又不好推卻友人好意,只取來茶水,默默啄飲。book18.org
觥籌交錯中,卻總覺有道若有似無的視線落在身上。book18.org
抬眸望去,那頭看你的少年來不及避開,眸光慌亂地一閃,匆匆別過臉,白玉似的耳廓微微泛紅。book18.org
他瞧著不過十五六的年歲,眉目精緻,尚還有些許未褪盡的稚氣。book18.org
……怎麼這麼容易害羞。book18.org
你覺得好玩兒,招手喚對方過來。book18.org
少年怯怯坐下,似乎太過緊張,紅著臉囁嚅片刻,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book18.org
你見他拘謹,好心遞了盞茶給他。book18.org
少年猶疑半晌,俯下身去,輕輕咬住杯沿,眸中含情帶怯,欲拒還迎看你。book18.org
這……book18.org
你輕咳了聲,正想正經勸他好好讀書、莫做此行,卻忽聞——book18.org
窗外一聲清越鳥鳴響起,清脆如鈴,穿過鬧市繁聲,一瞬落入你耳中。book18.org
你猛地起身,轉頭看向窗外。book18.org
簾外夜色如水,枝葉婆娑,重重葉影掩映下,隱隱綽綽露出一抹青湛碧色。book18.org
你幾步掠去,掀簾望去,月影斜照之下,一隻碧羽小鳥正棲於枝頭,安靜地望著你。book18.org
那鳥兒不過巴掌大小,與過去相差甚遠,然而通體翎羽如綴青玉,絢爛斑斕,如染雨後天晴之色。book18.org
「……鳴玉?」你試探低喚。book18.org
那小鸞歪頭看你,尾羽處一點桃紅悄然浮現,像是羞怯,又似猶疑。book18.org
許久,才極輕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你心中陡然泛起驚濤,眼眶忽而一熱,喃喃道:「你……不是消失了嗎?」book18.org
小鸞歪頭,振振翅膀,撲稜稜落在你肩頭,用小小的喙拱了拱你臉頰。book18.org
你將他帶回府中,忙不迭命人備籠子、鋪軟毯、綴明珠,細細張羅得一應俱全。book18.org
「你若只能做鳥,我便養你。」你坐在窗前,掌心托著他,一本正經地許諾,「打個金絲籠將你放進去,鑲珠嵌玉的,誰都不能碰。」book18.org
小鸞聽得翅膀撲騰一下,羽冠輕顫,卻是搖頭。book18.org
他振翅而飛,不知從哪兒找來一串細珠,費勁地用嫩色小喙銜起,小心翼翼放在你手中。book18.org
你一時茫然,垂眸直看了半響,才恍然,「你這是、在向我求偶?」book18.org
小鸞認真點頭,姿態端然,正經模樣一如以往。book18.org
你忍不住笑出聲來,「好罷,那我等你長大。」book18.org
哪怕數日,數月,數年又何妨。book18.org
你有錢有閒,總有事兒能消遣時光。book18.org
你算盤打得極好,卻未曾想,幼鸞靜靜在你掌心停駐片刻,忽然往前幾步,以爪構住你腕間玉鐲。book18.org
那玉鐲光芒流轉,忽然化作一片星砂似的流光,一點點融入他羽翼中。book18.org
他展開翅翼,羽間流光涌動,青碧如潮。book18.org
剎那間,光芒四溢,清風如織,整個房間都被攏在湛湛明光之中。book18.org
下一瞬——book18.org
你被人輕輕擁入懷中。book18.org
再次嗅到那人身上極淡的冷香,你張了張口,分明要笑,開口卻有些哽咽,「原來你早留了一手。」book18.org
鳴玉垂眸看你,神色依舊是熟悉的溫柔。book18.org
「吾介入紅塵因果,本該魂魄散盡。」他輕聲說著,將你散亂髮絲攏於耳後,「幸而你我當初遊歷濟世,功德加身,天道仁慈,只讓我散盡修為,魂體卻是無礙。」book18.org
「可你這麼久才來。」你同樣抬手摟住他。book18.org
鳴玉低嘆,有些無奈,「我醒來便在青要山,又是幼鸞之身,一路上……」book18.org
他倏然止住話語,似有些羞赧。book18.org
你想到那小小鳥兒奔波趕路的模樣,不免要笑。book18.org
笑過以後,又有些憤憤,「早知道……我也不必那麼……」book18.org
「我也不是全然算準的。」他聲音低啞,「若是……」book18.org
「沒有若是。」你打斷他話,故作凶頑,「鳴玉,你以後都要聽我的。」book18.org
鳴玉便也止住話語,溫柔淺笑,「好。」book18.org
……book18.org
總體而言,你這番出府遊歷,收穫十足。book18.org
只是這事兒若叫還在臥床養傷的謝凜知曉,恐怕要大鬧一場。book18.org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book18.org
-正文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