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往生茶樓（NPH 甜寵男全處）】(81-90)book18.org
作者：嵐嵐嵐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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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自討苦吃（溫玉H）book18.org
「阿熹•••」溫玉只能老老實實躺在床上，小聲叫著楚潼熹。book18.org
她讓他乖一點，所以他什麼都不敢做。book18.org
偏偏下腹那根作孽陽具在身體被她撫摸時就腫脹起來，撐得褻褲鼓鼓囊囊的，甚至好像還頂到了她軟乎乎的臀肉，更是讓他浮想聯翩。book18.org
楚潼熹還沒欺負夠狐狸精。book18.org
她俯下身體，雙手撐在溫玉腦袋兩側，低頭在他唇上碰了碰，「想舔我嗎？」book18.org
溫玉稍微抬頭想加深這個吻，可沒想到楚潼熹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很快就抬起了頭。book18.org
他只能無助地張著嘴，吐出一口沉悶喘息，乖乖回答她的話：「想。」book18.org
也不知道清安上次被楚潼熹這麼玩，到底是怎麼忍下來的。book18.org
楚潼熹看著他想做什麼卻又無能為力，忍得小臂上都爆出青藍色血管的模樣，莫名覺得這樣的溫玉也很性感。book18.org
她又低下頭，手指卻摸到小盒子裡的項圈：「但是蒙著眼睛的話，不能舔到讓我舒服的地方吧？」book18.org
溫玉喉結滾動，正欲讓她拿開自己眼睛上的黑布，卻突然又聽她自言自語似的開口：「那就讓我牽著你好了，這樣你就知道該舔哪裡了。」book18.org
她說話間，溫玉忽然覺得自己脖子一涼，皮質的項圈被輕輕貼在他的脖子上。book18.org
沉默片刻，他還是溫順地抬起頭，讓楚潼熹能在他頸後扣上項圈的扣。book18.org
楚潼熹看著他被項圈卡住的喉結，伸出食指在那片被自己印上吻痕的皮膚上輕輕摩挲，片刻，又挪到項圈的小鈴鐺上，輕輕勾弄著那枚小鈴鐺。book18.org
還真的會響，聲音清脆，怪好聽的。book18.org
溫玉的呼吸聲一聲比一聲粗重，從被她觸碰，再到感知不到她的體溫，最後聽見自己脖子上傳來的輕響，每一步好像都是折磨。book18.org
「阿熹•••」他只能又小聲叫她，垂在身側的雙手也摸索著攀上她的腰肢，討好一樣輕輕揉捏著，「不要玩了•••讓我舔舔你，好不好？」book18.org
「哼。」楚潼熹又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又從小盒子裡拿出和項圈配套的金屬鏈子，掛在他的項圈上，這才滿意地從他身上下來，坐到他身邊。book18.org
金屬鏈子被她的動作帶動著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拉了拉手裡的鏈子，「起來，我往哪裡拽你你就往哪裡靠。」book18.org
她很少對他們用命令的口吻。book18.org
難得的一次，卻讓溫玉變得更加興奮。book18.org
他知道人類是不戴這種項圈的，就算戴，也不會加一條鏈子拴著。book18.org
可是被她當做圈養的小狗一樣的羞恥感卻讓身體更加興奮，讓他順從地起身，跪在床上，雙手撐著床一點一點靠近她。book18.org
溫玉看不見自己現在的處境，也看不見楚潼熹，視覺的留白成為想像力的催化劑，讓他不斷在心中猜測楚潼熹的神色。book18.org
楚潼熹靠在床頭，拉著溫玉靠近自己，直到他蒙著布條的俊臉離自己的臉只剩下幾公分的距離。book18.org
「親我。」她輕聲開口，手中的鏈子又收緊了一些。book18.org
溫玉被她拉著，半強迫一樣吻上她的雙唇。book18.org
來不及回答，下腹躁動的情慾急需一個宣洩口，他只能聽從身體的本能，比平時更加急迫地侵入她的口腔，迫不及待地親吻著她。book18.org
「唔•••嗯•••」楚潼熹張著嘴任由他的舌頭闖入自己口中，細白的手指輕輕按著他的後頸，像是想安撫他的急切，又更像是鼓勵和勾引。book18.org
「阿熹，不要發出這種聲音。」女孩低軟嫵媚的喘息落入耳中，溫玉聽得連聲音都啞了，憤憤在她下唇上咬了一口。book18.org
不輕不重，帶著曖昧的刺激。book18.org
楚潼熹抿唇看著他，明明他被蒙著眼睛，她卻又似乎能感受到黑布之下他熾熱的目光。book18.org
今天的溫玉，好像比平時急躁很多。book18.org
像沒吃飽的小狗一樣。book18.org
小狗狐狸也很可愛。book18.org
楚潼熹故作鎮定，拽著他脖子上的鏈子向下，來到自己胸前，「舌頭伸出來。」book18.org
溫玉抬了一下頭，還沒能讓她感受到自己目光中的幽怨，就又被鏈子拉著不得不低頭。book18.org
他似乎嘆了口氣，後悔自己要讓她掌控主動權折磨自己，但不過兩秒，又順從地伸出舌頭。book18.org
楚潼熹低頭看著他溫順的模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小腹都悸動得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她用手捧起自己一側胸乳，讓頂端挺立的乳珠輕輕刮過他的舌面。book18.org
「嗯•••舔我•••」胸前傳來濕熱觸感，好像比平時被他們舔奶子還要爽，讓她的喘息聲又摻了些媚。book18.org
溫玉一瞬怔愣，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舔到什麼之後，他立馬用舌尖將那顆硬得像小石子一樣的奶頭捲入口中，在嘴裡重重吮吸一口。book18.org
他知道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讓她先爽夠了，比平時更加賣力地舔弄起口中的小乳頭，把那顆紅果吃得嘖嘖作響。book18.org
「好爽•••嗯•••另一邊也要•••」楚潼熹低頭就能看見他大半張連幾乎都陷入自己柔軟的乳肉中，奶頭被他吸得又爽又麻，另一邊被冷落的空虛感也就越發強烈。book18.org
溫玉來不及說話，聽見她的要求，又忙不迭埋進另一側奶子裡，咬住那顆被冷落的乳珠，恨不得把它吸腫一樣，在嘴裡用力吮吸舔舐。book18.org
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蹭在楚潼熹頰側，弄得她痒痒的，她抱著溫玉結實的肩背，低頭輕輕咬住一隻狐狸耳朵。book18.org
溫玉動作一頓，身體猛地震顫一下。book18.org
他憋得都快瘋了，為什麼又咬耳朵？book18.org
「阿熹•••」溫玉抬起頭，努力把耳朵從她嘴裡抖出來，憑著感覺找到她的唇瓣，重重吻上。book18.org
下腹躁動的情慾無處宣洩，只能靠著和她接吻時絲絲縷縷的快感得到撫慰，他跪在她腿間，身下腫脹的陽具輕輕在她腿心蹭動。book18.org
「唔•••」楚潼熹喜歡和他接吻，也並沒有阻攔，只是腿心濕漉漉的軟穴被他腫脹性器蹭到時傳來的快感讓她又明白他在做什麼。book18.org
她拽著手裡的鏈子，把溫玉從自己身上拉開，輕哼一聲：「不許偷吃。」book18.org
溫玉想死，死了都好過被她這麼玩。book18.org
讓她掌控主動權，果然是自討苦吃。book18.org
清安到底是怎麼忍下來的？book18.org
「阿熹•••我錯了。」溫玉鼻間呼吸粗重，忍了又忍，終於逼著自己老實下來。book18.org
楚潼熹瞄了一眼他被頂起一個小帳篷的褻褲，抿唇又笑：「把褲子脫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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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阿熹，抱抱我（溫玉H）book18.org
溫玉最怕的就是楚潼熹什麼都不讓他做，那比讓他至少能做點什麼要折磨得多。book18.org
所以聽見楚潼熹的命令，哪怕感覺自己現在樣子有點羞恥，他還是順從地照做。book18.org
「阿熹•••」他快速脫掉了自己的褻褲，感覺到自己下腹孽根直挺挺立著時還彈了幾下，更是羞恥得要命。book18.org
她一定全看見了，之前藏著掖著，連摸都很少讓她摸的。book18.org
楚潼熹像個好奇寶寶，看著那根精神十足的肉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好有精神啊。」book18.org
連龜頭都脹成紫紅色了，柱身上的青筋更是猙獰蜿蜒著，好在它的顏色不深，看起來沒有那麼丑。book18.org
果然狐狸精連這裡也不醜。book18.org
溫玉被她摸得低喘連連，雖然楚潼熹手上功夫實在太差，但現在的狀況下，她不管摸他哪裡，無疑都會讓他更加興奮。book18.org
拇指摸到頂端微微張開的小孔時，楚潼熹感覺自己觸到一片黏膩，她好奇地抬起手，歪了歪頭，「溫玉，流水了誒。」book18.org
溫玉只恨自己為什麼不能直接死過去。book18.org
「我•••我給你舔乾淨。」溫玉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憑感覺摸到她的手，伸出舌頭可憐兮兮地想舔去她手上沾到的穢物。book18.org
他一直覺得自己很髒，侵占她的身體就算弄髒了她，再多一分都不敢。book18.org
楚潼熹看著他像小狗一樣舔舐著自己的手指，心裡忽然滿是對他的憐愛。book18.org
她縮回手，輕輕拽了拽手上的鏈子，「不舔手。」book18.org
「舔這裡，這裡舒服。」她收緊手中的鏈子，帶著溫玉的腦袋來到自己雙腿間。book18.org
嗅到熟悉的腥甜，溫玉頓時明白她要他舔哪裡，忙不迭張開嘴，憑著感覺含住記憶里她最敏感的部位。book18.org
「啊•••慢、慢點•••」早就腫脹不堪的陰蒂被他用舌頭捲入口中，吮吸舔舐帶來的強烈快感讓楚潼熹爽得差點全身都沒了力氣。book18.org
她靠在床頭的軟墊里，小穴被溫玉舔得不斷收縮，原本就濕潤的穴口更是爽得春水泛濫。book18.org
楚潼熹一瞬失神，好像除了洛淵，這幾隻狐狸都舔過她那裡，要說口活最好的，還得是溫玉。book18.org
他本來就很溫柔，連舔她那裡都像是接吻一樣，只有完全想讓她得到快樂的曖昧情意，沒有一分一毫的褻玩。book18.org
「好爽•••」楚潼熹鼓勵似的輕輕揉著兩隻狐狸耳朵，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小腹也隨之快速起伏。book18.org
腿心的軟穴被舔得戰慄不止，淫水一股一股流出來，甚至好像都沾濕了溫玉的下巴。book18.org
她聽見溫玉嘆息了一聲，似乎是覺得沒有把她的淫水吃進嘴裡有些可惜，舌尖順著她腿心的細縫下滑，把穴口處黏膩的淫液全都捲入口中，甚至還對著她的小穴吸了一口。book18.org
楚潼熹只覺自己魂兒都快被他吸出來，爽得連大腿上的嫩肉都開始顫抖。book18.org
「啊啊•••還要•••要到了•••」或許溫玉實在太溫柔，楚潼熹沒有像平時一樣說著不要，反而是催促著他給予她更加強烈的快感。book18.org
得到了鼓勵，溫玉舔得更加賣力，感覺她被自己舔得不住戰慄，便又稍微抬頭含住前端的花珠，兩根手指併攏，悄悄抵入被舔得張開一個小孔的花穴里，找到她淺處的敏感點，用指腹輕輕揉按碾壓。book18.org
陰蒂和小穴同時得到撫慰，楚潼熹一瞬間差點爽得翻白眼，小穴收縮得更加厲害，她的呻吟也越發高亢。book18.org
「不行了•••啊——」book18.org
直到聽見那一聲短促尖叫，溫玉才心滿意足地抬起頭。book18.org
他的眼睛被蒙著，卻還是憑著感覺看向楚潼熹，帶著幾分討好：「阿熹，舒服嗎？」book18.org
又明知故問。book18.org
楚潼熹爽得渾身舒暢，手指繞著一隻狐狸耳朵玩弄，連聲音都軟了不少：「嗯•••你很棒。」book18.org
溫玉順勢拉著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臉，低啞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蠱惑：「阿熹，可以給我一點獎勵嗎？」book18.org
他想要什麼獎勵，楚潼熹也心知肚明。book18.org
她爽夠了，隨手扯下溫玉眼睛上的黑布，拇指輕輕刮過他忍得泛紅的眼角。book18.org
眉眼一彎，她又笑：「是不是委屈你了？」book18.org
溫玉輕輕搖頭，想了想，卻又點點頭：「讓你舒服就不委屈，可是我看不見你•••」book18.org
他知道楚潼熹高潮時的表情有多誘人，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視覺被剝奪時，他會那麼惋惜。book18.org
楚潼熹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沒辦法不喜歡他。book18.org
他一切都那麼好，甚至連委屈鬧脾氣的時候都那麼好。book18.org
她抬起手，解開他項圈上的鏈子，主動吻他：「剩下的還要我說嗎？」book18.org
溫玉如獲大赦，狠狠丟開那條束縛了自己好久的鏈子，眉開眼笑將楚潼熹壓在身下。book18.org
「阿熹•••」他一聲聲叫著楚潼熹，親吻也比平時更加急切，下腹腫脹的性器在她濕漉漉的腿心磨蹭。book18.org
不管看上去再怎麼急，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的性器上沾滿她濕滑蜜水，確保她不會疼之後，才緩慢抵入她身下濕軟蜜穴中。book18.org
「嗯•••再進來一點•••」一次高潮根本滿足不了的小穴貪婪地吞咽著肉棒，花穴深處饑渴的軟肉被肉棒撐開，陣陣快感讓楚潼熹舒服得眯起眼睛。book18.org
溫玉幾乎沒空說話，下腹躁動的情慾讓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book18.org
性器全根沒入她的身體，被花穴里濕軟嬌嫩的層迭媚肉不斷擠壓吮吸，過分強烈的快感讓他只能憑著本能，快速在她身體里抽送起來。book18.org
楚潼熹爽得險些叫出來，雙唇才分開些許，便又被溫玉吻住，身下傳來的快感爽得她眼角都溢出淚，雙腿卻忍不住繞上他的腰。book18.org
遮掩的姿勢讓溫玉能插得更深，他幾乎次次都深入淺出，像是捨不得再多離開她一點似的。book18.org
「唔唔•••」楚潼熹叫不出來，嘴裡含著溫玉的舌頭，她只能從鼻腔里發出幾聲悶哼，但也足夠讓溫玉知道她的愉悅。book18.org
「阿熹，抱抱我。」或許是憋了太久，溫玉操她操得極狠，但與身下狠戾動作截然不同的，是他溫柔又刻意示弱的語氣。book18.org
這樣的反差出現在溫玉身上，更讓楚潼熹著迷。book18.org
她雙臂攀著溫玉的肩背，兩個人不僅性器相連，就連身體也緊密貼在一起。book18.org
她好喜歡這樣。book18.org
「嗯啊•••不急•••」她只能勉強這樣安慰溫玉。book18.org
或許不知道是在告訴溫玉還是告訴自己別急，但無所謂，她很享受現在這樣的感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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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托您的福」「雅您的思」book18.org
在狐狸精的百般勾引下，楚潼熹理所當然地爽了很久。book18.org
只是今天楚潼熹那個未曾謀面的小叔叔還要來，溫玉只能吃個半飽。book18.org
等到楚潼熹醒來時，溫玉已經準備好了禮服和首飾，伺候她洗漱更衣之後，又給她仔細上了妝。book18.org
「阿熹，若是晗日上神要與你單獨談話，也不必膽怯擔憂，此地雖為他所管轄，但晗日上神上邊，還有位高權重的神明，天道公正，不會讓你平白受什麼冤屈的。」溫玉實在不放心，像個碎嘴子一樣不斷囑咐著楚潼熹。book18.org
「我知道了——」楚潼熹聽得耳朵都快長繭，回答的聲音也拖長許多。book18.org
怎麼像老媽子一樣，嘴碎碎的。book18.org
溫玉看得出她聽不下去，但又實在放不下心。book18.org
他信奉神明，不過是因為神明讓他與楚潼熹重逢，至於晗日上神，他向來沒什麼好感。book18.org
且不說其他那些狐狸都是晗日上神塞過來的，單單說晗日上神想把楚潼熹當做繁衍後代的工具，他就難忍心中怒意。book18.org
今日前來，溫玉自然知道對方沒安好心，這會兒楚潼熹在他眼裡，怎麼看怎麼像要被吞入狼口的小白兔。book18.org
該死的。book18.org
「阿熹，我很怕你會突然離開。」溫玉心中愁緒萬千，末了，卻只能嘆息般說著，在楚潼熹唇上印下一吻。book18.org
楚潼熹不知道他為什麼看上去那麼擔心，抿唇片刻，還是揉了揉他的耳朵，「放心好了。」book18.org
昨天清安也說，只要她不想走，就可以不走的。book18.org
木門銅環忽地被叩響，門外傳來雙生子異口同聲的話：「掌柜，晗日上神在海瑞樓用茶，還請掌柜前去接待。」book18.org
「知道了。」楚潼熹在門內輕聲答。book18.org
她又捏了捏溫玉頭頂的狐狸耳朵，「陪我一起過去吧。」book18.org
溫玉的耳朵向後折了一下，低頭溫順回答：「好。」book18.org
楚潼熹來茶樓將近兩個月，那些小樓的名字也終於漸漸熟悉，不需要雙生子領路，她徑直帶著溫玉走向海瑞樓。book18.org
溫玉推開小院的門，楚潼熹只見一個身著白衣丰神俊朗的青年端坐在院中石桌旁，叄根瘦長手指捏著茶杯，不急不慢飲下一口茶水。book18.org
見她來，青年溫和笑笑：「潼兒，你不適合這樣的妝。」book18.org
開口就是否定，楚潼熹心裡直犯嘀咕，卻還是走到石桌旁，在晗日對面坐下,「上神蒞臨，有失遠迎，還望上神恕罪。」book18.org
這話是溫玉昨天教她的，不管晗日今天有沒有在院子裡等，她都得說這句話。book18.org
晗日微微挑眉，「不必多禮，坐吧。」book18.org
楚潼熹有點尷尬，她已經坐下了。book18.org
不知道要不要起來重新坐一下。book18.org
直到溫玉輕輕按住她的肩，她才停止了坐立不安的狀態，又開始說詞：「不知上神今日前來，有何吩咐？」book18.org
晗日不答這話，又笑：「潼兒不必生分，喚小叔叔就是，你與他們，到底是不同的。」book18.org
楚潼熹被他叫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心道哪兒來的小叔叔這麼叫人，真膩歪。book18.org
「小叔叔有什麼吩咐，直言便是，若是在我能力之內，自當為小叔叔分憂。」楚潼熹勉強擠出一個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群神仙她一點好感都沒有。book18.org
也不知道白色衣服是不是神仙的工作服，從清安到上次的華容神君，再到現在的晗日上神，清一色的喜歡穿白色。book18.org
他們是有穿白衣服的任務指標還是怎麼的？book18.org
晗日卻又還不直說，只是繞著圈子問道：「這一月以來，潼兒過得可還舒心？」book18.org
「挺好的。」楚潼熹聽他繞彎子聽得頭疼，回答的時候也不由撇嘴。book18.org
直到肩膀被溫玉輕輕捏了一下，她才又坐直身體，「有勞小叔叔挂念在心，托小叔叔的福，萬事順遂，日子過得舒心極了。」book18.org
我還雅你的思呢。book18.org
楚潼熹暗自撇嘴，心道這群神仙說話實在太麻煩。book18.org
晗日手中茶杯微微震顫，眸光不解看向溫玉：「雅你的思••••••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楚潼熹大驚失色，這人怎麼還讀心的？book18.org
溫玉一聽就知道壞事了，低頭思慮片刻，輕聲答道：「掌柜到底在人間幾世輪迴，口頭上有些人類慣說的話，倒也不足為奇。」book18.org
晗日頓時又擰眉：「潼兒，如今你應當知曉你的身份，那些人類的話，往後不要在心裡想了。」book18.org
你現在說的不也是人話嗎？book18.org
楚潼熹在內心悄悄吐槽，看見晗日眉梢微微抽動，又想起來這神仙是能讀心的。book18.org
她又撇嘴，「潼兒明白了，上神還未直言今日來意。」book18.org
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然後趕緊走？book18.org
似乎是聽到楚潼熹心裡的逐客令，晗日放下茶杯，目光直視楚潼熹：「潼兒，如今你靈體已能修煉，不若隨小叔叔回去，潛心修煉，重回族群，來日亦能羽化登仙。」book18.org
楚潼熹覺得羽化登仙這個詞不吉利。book18.org
雖然她已經死了，但是總不能再咒她死一次吧。book18.org
「不去，沒天賦。」楚潼熹往後縮了縮身體，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露著抗拒。book18.org
「兒戲之言。」晗日擰眉，面色慍怒，「如若鮫人不復存在，你又以何處為家？今日你必須隨我回去。」book18.org
楚潼熹眼看他要發火，滿腦子都在想怎麼把這個便宜叔叔敷衍回去。book18.org
卻沒想到小院的門忽地傳來一聲巨響，她回頭看去，只見清安拎著一把長劍，目光冰冷盯著晗日。book18.org
「她說不去，你聾了？」清安隨手挽了個劍花，劍鋒直指晗日，「要麼閉上嘴滾，要麼我拖你去後山埋了。」book18.org
楚潼熹知道清安是只暴力狐狸，但是她沒想到清安能這麼暴力。book18.org
「你別••••••」阻攔的話才說出兩個字，溫玉就不動聲色捂住了楚潼熹的嘴。book18.org
或許這麼多年，沒有誰敢像清安這麼對晗日說話。book18.org
長久沒受過氣的晗日頓時拍桌而起，「清安，你莫不是妄圖弒神？！」book18.org
清安卻只是笑了一聲，狐狸眼中寫滿鄙夷：「弒神？你是不是忘了，我來這兒之前是做什麼的？」book18.org
他丟了手中劍，身後隱藏的八條狐尾驟然顯現，他一步步逼近晗日，分明他已經手無寸鐵，晗日卻還是被他逼得步步後退。book18.org
好拽，但是好帥，真讓他裝到了。book18.org
楚潼熹在心裡默默給清安加油，感覺自己像是即將被惡龍綁架的公主。book18.org
「清安，你已經沒有當年的權力了！」晗日節節敗退，卻還是不甘就此被清安輕易壓制。book18.org
清安卻只是懶懶挑眉，「那你是想試試，我的法力有沒有長進了？」book18.org
他忽然歪頭，露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笑：「殺一個是罪，殺兩個也是罪，我手下捏死的神魂，多你一個也不多。」book18.org
楚潼熹好像突然明白清安為什麼會來這裡坐牢了。book18.org
他該的。book18.org
而且這隻暴力狐狸看上去完全沒有悔改的意思啊喂！book18.org
就在這時，溫玉突然鬆了手。book18.org
楚潼熹來不及收回自己的話，直愣愣叫了一聲出來：「清安！」book18.org
清安腳步頓住，回頭看向她，「掌柜有何吩咐？」book18.org
楚潼熹感覺自己壓力很大，但是偏偏清安看上去只聽她的話。book18.org
她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別、別動手••••••」book18.org
晗日看著清安停下動作，猛然才發覺，楚潼熹對清安的約束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強得多。book18.org
正當晗日準備開口時，清安卻掏出煙斗吸了一口，警告般笑了一聲：「要是你帶她走，她便不是茶樓掌柜了，晗日，我現在只聽掌柜的話。」book18.org
言下之意，如果晗日今天敢強硬帶走楚潼熹，那清安是當真會直接追出去殺了晗日的。book18.org
晗日不甘地看了楚潼熹一眼，卻又迫於清安的威壓，只能憤憤一甩衣袖，「咱們走著瞧。」book18.org
楚潼熹看著小叔叔遠去的背影，感覺好像看到了小學生即將去告老師的模樣。book18.org
「清安，你把尾巴收回去，怪嚇人的。」溫玉適時開口，提醒清安收回尾巴。book18.org
九尾狐只有在戰鬥前才會把尾巴都放出來，那是要全力開戰的徵兆。book18.org
不管楚潼熹知不知道，反正溫玉不想讓清安當開屏孔雀。book18.org
清安看了他一眼，走到楚潼熹面前，又轉過身，面無表情開口：「毛毛纏在一起了，要梳開才能收回去。」book18.org
「嘿嘿。」楚潼熹抱住幾條狐狸尾巴，嘿嘿笑了一聲，「我來我來。」book18.org
這種事她最擅長了，可以光明正大擼狐狸尾巴，何樂而不為呢。book18.org
溫玉來不及提醒楚潼熹狐狸尾巴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收不回去，就看見楚潼熹已經對他伸出手索要梳子。book18.org
該死的狐媚子。book18.org
溫玉在心裡罵得很髒，面上卻又不得不故作大度，摸了一把梳子遞給楚潼熹。book18.org
「我回帳房了。」溫玉這時候怎麼看清安怎麼覺得礙眼，索性轉身就走。book18.org
清安看著他的背影，狐狸眼微微眯起。book18.org
昨日，溫玉說過同樣的話，那時候溫玉在楚潼熹面前裝得可比他過分。book18.org
死狐媚子，臨走了還不忘裝委屈。book18.org
拋開兩隻狐狸精相互在心裡友好問候對方不談，楚潼熹滿臉幸福地抱著狐狸尾巴開擼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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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除非你哄我book18.org
清安幾乎是半抱著楚潼熹回到主院的。book18.org
看得出來楚潼熹很喜歡他的尾巴，整個人幾乎都埋進了他的尾巴里。book18.org
楚潼熹確實很喜歡狐狸尾巴，軟乎乎毛茸茸的，臉埋進去更是能清晰感覺到狐狸毛毛的柔軟和溫暖。book18.org
更別說這樣的尾巴清安還有九條。book18.org
只是走著走著，楚潼熹忽然感覺清安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唔？」她只能戀戀不捨地從狐狸尾巴里抬起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應該還沒到房間裡才對，如果回到臥室里，清安肯定會把她往床上抱的。book18.org
清安叄根手指拈著煙斗吸了一口，嗤笑般吐出煙霧：「掌柜什麼時候雇了個門神？」book18.org
楚潼熹沉默片刻，站在院中抬眸看向自己的房門外。book18.org
一隻黑得跟煤球一樣的狐狸蹲坐在臥房外的台階上，正眼巴巴看著她，嘴裡好像還叼著一朵花。book18.org
「你在這幹什麼？」無語片刻，楚潼熹輕聲問。book18.org
她還是對洛淵沒什麼好感，畢竟這傢伙完全打破了她對狐狸精明狡猾的刻板印象。book18.org
洛淵甚至連長相都不像狐狸精，清安和溫玉都是很漂亮的類型，不管是人形還是原形都極具美感，但洛淵的人形••••••book18.org
劍眉星目神色冷峻，說洛淵是哮天犬化形都比說他是狐狸精化形有可信度。book18.org
「我想跟你說話，所以想討好你。」洛淵說著，小跑到楚潼熹身前，將嘴裡叼著的花遞到她手邊，「送給你。」book18.org
楚潼熹：••••••book18.org
清安：••••••book18.org
場面過於愚蠢，以至於清安暫時不太想承認洛淵和他是一個種族的生物。book18.org
見楚潼熹不說話，洛淵又乾巴巴開口：「昨天溫玉送花給你，你就讓他進房間了。」book18.org
楚潼熹：••••••book18.org
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解釋，她讓溫玉進房間不是完全因為溫玉來送花，而是因為她一直很喜歡溫玉，所以才會因為他送的花而開心。book18.org
但是洛淵看上去實在是一根筋，這種話解釋出來，估計他也不會明白。book18.org
不過清安倒是覺得好笑，吐出一口煙圈，又笑：「你莫不是覺得，掌柜的青睞只值一朵花？」book18.org
洛淵一時失語，好像他自己也覺得，想跟楚潼熹說話沒那麼簡單。book18.org
特別是在他一次好印象都沒給楚潼熹留下過的情況下。book18.org
「花很漂亮，謝謝。」楚潼熹幽幽嘆息，還是收下了洛淵送來的花。book18.org
仔細想想，或許洛淵之前的生活環境和她生前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只是不懂怎麼讓她開心，但有心去學，就已經是好事。book18.org
見楚潼熹收下了他精心挑選的小花，洛淵眼中浮現幾分期盼：「那今晚我可以跟你說話嗎？」book18.org
楚潼熹有些猶豫，她總覺得洛淵好像還有很多話想跟她說，不管是什麼，對茶樓掌柜來說，她需要了解一下自己的員工。book18.org
清安見勢不妙，原本懶洋洋搭在楚潼熹懷裡的尾巴一股腦全纏上了她的腰。book18.org
他埋首在她頸間，惡狠狠的話語帶著詭異的撒嬌意味：「我先來的。」book18.org
楚潼熹：••••••book18.org
明明是暴力狐狸就不要表現得這麼嬌氣。book18.org
「你••••••明天再來吧，清安今天和晗日上神對峙，可能被嚇到了，我先哄哄他。」楚潼熹左右為難，只能先面不改色說瞎話把洛淵哄走。book18.org
洛淵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清安怎麼會受到驚嚇。book18.org
這世界上只有清安恐嚇別人的份才對。book18.org
聽見楚潼熹幫自己說話，清安也順杆子往上爬，拉著楚潼熹的手摸上自己心口，「阿熹，晗日威脅我的時候一副要殺了我的樣子，你摸摸，我這兒現在還跳得好快。」book18.org
楚潼熹想起晗日被清安嚇得落荒而逃的模樣，嘴角微微抽搐，「嗯••••••委屈你了。」book18.org
她沒辦法再看清安，側頭看了看蹲坐在她腳邊的洛淵，「你先回去吧，明天再過來。」book18.org
洛淵有些不解地看看清安，又看看楚潼熹，原本還很精神地甩動著的尾巴也耷拉下來，「好，那我明天來。」book18.org
於是一隻大黑狐狸落寞地離開了。book18.org
清安看著他的背影，哼笑一聲，「死黑炭，還想當著我的面挖牆腳？」book18.org
話音未落，楚潼熹捏住他頭頂兩隻狐狸耳朵，「不許欺負別人了。」book18.org
「明明是他先想搶我的機會的。」清安頓時委屈不已，特別是他還比楚潼熹高，為了能讓楚潼熹捏到他的耳朵，他還必須一直低著頭。book18.org
楚潼熹有些無奈：「茶樓里每一隻狐狸都被你凶過，雖然我對洛淵沒太多感覺，但是你這樣到處樹敵也不好，大家都在茶樓里工作，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總是吵架也不好。」book18.org
清安沉默片刻，尾巴都變得有氣無力的，他埋首在楚潼熹頸間，聲音聽上去更加委屈：「我不凶他們，他們就要把你搶走了。」book18.org
要協調好茶樓里每一隻狐狸並不容易，溫玉那樣能忍著脾氣的還好，像清安這樣本身實力比別人不知道高了多少個梯度，而且性子又是極其驕傲的，想讓清安和他們和睦相處，實在困難。book18.org
特別是清安已經在努力控制占有欲的情況下。book18.org
「那你答應我，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隨便對他們動手，可以嗎？」楚潼熹也心疼他，他看上去就不是能憋氣的性子，也不想太為難他。book18.org
清安的尾巴輕輕甩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應答：「我聽你的。」book18.org
他喜歡楚潼熹，所以才會聽她的話，為她收斂自己的脾氣。book18.org
「好，我們家清安最好了。」楚潼熹側頭用臉頰輕蹭清安的耳朵，「你昨天說，想起來一些事了，給我講講以前的事吧。」book18.org
清安脾氣又上來了，輕哼一聲：「不說，除非你哄我。」book18.org
他剛被楚潼熹說了一頓，這會兒又要他講故事，他還沒被哄好呢。book18.org
給了個巴掌，怎麼說也得把甜棗補上。book18.org
楚潼熹頓時失笑，親昵地捏捏狐狸耳朵，「那你抱我去後院，我幫你洗澡，能把你哄好嗎？」book18.org
清安眼睛一亮，尾巴又纏上她的腰，「那可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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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你看上去軟軟的book18.org
楚潼熹在溫泉池裡和清安胡鬧了好一頓，說是她給清安洗澡，結果到最後被狐狸舔得魚尾都不受控制地抽搐。book18.org
吃飽喝足，清安甩著尾巴抱著楚潼熹回了臥室。book18.org
「現在不委屈了？」楚潼熹躺在床上，瞥了一眼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槳的狐狸，話裡帶著幾分幽怨。book18.org
明知道狐狸精是裝的，但是那狐媚勁兒她實在是抵抗不了，每次到最後都被吃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清安笑著爬上床，把渾身都透著粉的楚潼熹抱進懷裡，心滿意足地用尾巴纏上她的腰，「阿熹願意哄我，自然不委屈了。」book18.org
楚潼熹無言以對，只能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現在能講故事了嗎？」book18.org
「當然。」清安在她唇上啄吻一下，眉眼間滿是饜足。book18.org
他用了一個很老套的開頭：「很久很久以前••••••」book18.org
很久很久以前，清安的名字後面還有兩個字，天上的神仙們都尊稱他為清安上神。book18.org
他是掌管戰爭與殺戮的神明，不被世間任何法則束縛，同樣是位列上神，掌管殺戮的清安擁有斬殺別的上神的權力。book18.org
也就是這樣暴力扭曲的職位，讓清安的心性也變得暴虐。book18.org
他不想在意自己手下有多少亡魂，可神格中的悲憫，又讓他在一次次殺戮之後陷入無盡的痛苦。book18.org
身為天神，他卻一次次創造出血流成河的地獄般的慘況。book18.org
忽然某日，清安聽聞亡魂都會途經忘川河，再到閻羅殿。book18.org
於是他帶著滿身血污，去到忘川河的分支，他想知道，那些從自己手下消亡的生靈，都走了怎樣的路。book18.org
或許只有身受同等痛苦，他才能減輕心中的苦悶。book18.org
不同的生靈會見到不同的忘川河，清安知道自己殺孽深重，可偏偏那日他看見的忘川河清澈見底，兩岸樹木青綠，鬱鬱蔥蔥。book18.org
微風拂過，樹葉沙沙，如此安寧祥和，就連遠方的天都澄澈如洗。book18.org
他在河岸走了很久，不信自己有資格見到這樣的忘川河。book18.org
可直到他走到源頭，看見高聳的山脈，雪山之巔還是只透出一片純凈美好。book18.org
清安想上去看看，想知道是否這是給自己的考驗，是否要走到忘川的源頭，才知曉自己方才的路不過是一片幻景。book18.org
他化作原形，卻又一次次從山上墜下，他上不去，或許有誰不許他上去。book18.org
滿身血污的九尾白狐最後只能氣喘吁吁伏在河岸邊，怔怔看著無法觸及的山巔。book18.org
「除了鮫人，別的生靈都上不去的。」book18.org
一聲怯怯話語，拉回清安的思緒。book18.org
側頭看去，河岸的巨石後探出一個小腦袋，好像是人類女孩的模樣，濕淋淋的長髮垂落在肩頭，頰邊耳側卻又覆蓋著細小的鱗片。book18.org
她是鮫人。book18.org
白狐只是冷冷看她一眼，很快又閉上了眼。book18.org
或許察覺到白狐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小鮫人擺動尾巴，游到他身前，圓圓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book18.org
「走開。」清安冷聲呵斥。book18.org
他身染殺孽，靠近他，怎麼會有好下場？book18.org
小鮫人被他嚇得往後縮了一些，但看見他並沒有對她揮動爪子，又大著膽子游上前，「你身上髒髒的，是受傷了嗎？」book18.org
清安不懂如何解決這隻麻煩的小東西，他一生所知，就只有殺戮。book18.org
可她並無罪過，他不能殺她。book18.org
那便嚇嚇她。book18.org
白狐睜開眼睛，鋒利的豎瞳折射出冷冽的光，嘴邊現出兩顆獠牙，「那是別人的血，若是再煩我，便吃了你。」book18.org
小鮫人被他嚇得又想往後縮，可是偏偏她又能感覺到白狐並沒有要吃了她的意思。book18.org
如果真的要吃，他早就動嘴了，他只是嚇她。book18.org
「鮫人不好吃，你別吃我，我給你吃這個。」小鮫人怯怯說著，一直縮在水裡的手捏著一條魚遞到白狐眼前，「我剛剛才抓到的，它還沒死，很新鮮。」book18.org
那條魚在她手裡拚命掙扎，鱗片折射出刺眼的陽光。book18.org
白狐覺得她莫名其妙，張嘴作勢要咬她，可她雖然嚇得閉上了眼，卻還是把魚遞到他嘴邊。book18.org
清安沒了脾氣，只覺這條小鮫人笨笨呆呆的。book18.org
許是沒接觸過塵世紛擾，她只覺得他是餓了才會那麼暴躁，把他喂飽，他或許就不會有那麼大的脾氣了。book18.org
白狐猶豫片刻，張嘴咬下她遞來的魚。book18.org
或許吃了，她就不會煩他了。book18.org
怪腥的，難怪她說鮫人不好吃，肯定也是腥的。book18.org
小鮫人看著他一口就咽下她抓的魚，饞得肚子都叫了一聲。book18.org
「還有嗎？」清安說得猶豫，心道自己不會把她的口糧吃了吧？book18.org
小鮫人卻誤以為他喜歡，連忙點頭：「我去給你抓。」book18.org
白狐還沒來得及開口，她魚尾一甩便躍入河中深處，沒了蹤影。book18.org
跑得還挺快。book18.org
不過片刻，水面泛起一陣漣漪，小鮫人又從水裡躍出，甩了甩髮中的水，又把一條魚遞到清安面前。book18.org
她眼睛亮晶晶的，「給你吃。」book18.org
「太腥了，不好吃。」白狐嫌棄閉眼，「你自己吃。」book18.org
沒想到小鮫人卻會因此難過，明明她自己都餓得肚子都響了，「可是、可是我只會抓魚，這裡也只有這個可以吃。」book18.org
她說得委屈，清澈嗓音聽上去怯生生的，吸鼻子的時候，更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似的。book18.org
神性悲憫，清安終究於心不忍，化作人形接了那條魚，「我不餓，你別哭，我給你烤魚吃。」book18.org
看著小鮫人已經蓄了淚的眼睛，他又補充：「哭了就吃了你。」book18.org
小鮫人一時哽住，眼淚要掉不掉的，拚命忍著的樣子又可愛又好笑。book18.org
清安在河邊升了團火，莫名其妙開始給一條魚烤魚吃。book18.org
小鮫人雖然怕，但魚肉在火上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她又開始犯饞，縮在河裡悄悄看著清安。book18.org
「好了，小心燙嘴。」清安把烤好的魚用樹枝叉起，遞到小鮫人手邊，「燙了也不許哭，不然吃了你。」book18.org
小鮫人又餓又饞，連忙點頭。book18.org
她沒吃過這種魚，聞起來香香的，應該很好吃。book18.org
可能吹一吹就不燙了。book18.org
她這麼想著，鼓起腮幫子，想對著魚吹一口氣。book18.org
可是氣流卻從頰側的腮上溜走，嘴裡呼出來的氣根本就沒多少。book18.org
清安：••••••book18.org
「燙••••••」小鮫人無助地看向清安，圓圓的眼睛看上去可憐巴巴的。book18.org
清安都快被她氣笑，默了片刻，還是在她可憐兮兮的目光下幫她吹涼了魚。book18.org
小鮫人咬了一口魚肉，眼睛都亮了，捧著樹枝開始大快朵頤。book18.org
吃了好多口，她卻又忽然怔住，身體都僵硬了一下，才又怯怯看向清安。book18.org
手裡的魚已經被啃了好多口，她有些為難地把支離破碎的烤魚遞到清安面前：「你、你還吃嗎？」book18.org
清安：••••••book18.org
「不吃。」清安一時失語，險些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他此生從未如此失態，也不知道這條笨蛋小魚是怎麼活到今天的。book18.org
她甚至不知他身份，就敢上前搭話。book18.org
「我太餓了，就忘了分你一半••••••」小鮫人看上去很是自責，「我再去給你抓一條。」book18.org
「你••••••」清安話未說完，小鮫人又跳進河水深處，又沒了影子。book18.org
片刻，她又抓了條魚上來。book18.org
清安：••••••book18.org
她還挺能抓的。book18.org
小鮫人怯生生地把魚遞給他：「我吃一條就夠了，你吃這個吧，我特意抓了一條很大的。」book18.org
那條魚確實很肥。book18.org
左右也沒有要緊事，清安靜默片刻，還是又烤上了一條。book18.org
小鮫人很快就把手裡的烤魚吃完，眼巴巴趴在河裡看著清安。book18.org
又烤好一條魚，清安正欲咬上一口，餘光就瞥見小鮫人悄悄咽口水的模樣。book18.org
「吃吧。」清安實在無奈，這孩子都快饞瘋了，還只是乖乖趴在一邊，看得他實在於心不忍。book18.org
「我、我吃飽了。」小鮫人連忙搖頭，「你吃吧，你原形那麼大，應該要吃很多才能吃飽。」book18.org
清安輕輕搖頭，把魚遞給她。book18.org
微風吹拂，似乎心中鬱結的煩悶也被吹散不少。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河裡的小鮫人，忽地開口問她：「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唔？」小鮫人正咬了一口烤魚，腮幫子鼓鼓的，呆呆看向他。book18.org
她快速拒絕了幾下，咽下嘴裡的烤魚，才小聲回答：「爹爹和娘親平日都喚我潼兒。」book18.org
「為什麼敢跑過來跟我說話？不怕被我吃了？」清安又問。book18.org
小鮫人呆呆看著他，良久才紅著臉細聲道：「你看上去軟軟的，我想摸摸你••••••」book18.org
清安：••••••book18.org
啞然片刻，清安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方才說我髒髒的。」book18.org
小鮫人這次學會了快速回答：「洗乾淨了以後肯定就是軟軟的了。」book18.org
清安：••••••book18.org
「罷了。」心中愁緒似乎被小鮫人的出現驅散許多，清安起身，「我走了。」book18.org
「你以後還會來這裡嗎？」小鮫人看他要走，連忙問他。book18.org
沒有摸到軟軟的狐狸，她有些遺憾。book18.org
「不知。」清安丟下這句話，身影便消散在河岸邊。book18.org
楚潼熹聽完清安的故事，表情複雜：「我以前這麼賤嗎？」book18.org
都被凶了還不跑，還好遇見的是清安，不然她可能早就被吃了。book18.org
還有那條魚，她都能想像到魚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命交朋友。book18.org
清安卻失笑，在她唇上輕吻一下：「你是單純善良，是我對不起你，那時我日日被殺孽折磨，初見你時，難免收不住脾氣。」book18.org
倒也是，楚潼熹設身處地想想，如果自己當時是清安，說不定被笨蛋小魚一直騷擾的時候就直接動手了。book18.org
「那後來呢？」楚潼熹又問，如果只是一面之緣，應該還構不成因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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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我以前那麼色嗎book18.org
「後來啊••••••」清安回憶著以前的事，尾巴卻突然收緊了些。book18.org
他看上去有些猶豫，「你真的要聽嗎？不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偏偏他越這麼說，楚潼熹就越好奇。book18.org
「你說說？」她想了想，還是想知道。book18.org
畢竟以溫玉的說法來看，就算清安現在不說，她以後如果想起以前的記憶，也是會知道過去都發生了什麼的。book18.org
現在聽聽至少還能有個心理準備。book18.org
清安低低嘆了口氣，又開始講述以前的故事。book18.org
從忘川河岸離去之後，清安閉關修煉了很久。book18.org
是一次人類開疆擴土的慾望將他從極北的冰原喚醒，他是掌控戰爭的神明，身體里的暴虐再次因為鮮血而復甦。book18.org
不出意外，清安又染上了一身血污。book18.org
他看著遍地屍骸，忽然又想起上次在忘川河邊遇見的小鮫人。book18.org
多年過去，不知她過得如何，是否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book18.org
清安深知自己不該去沾染無辜的生靈，可他多年平靜，終究是歸功於那條單純可愛的小魚。book18.org
如若只是遠遠看她一眼，送些吃食給她，許是不會害了她的。book18.org
他又來到遙遠的忘川河，這裡一如記憶中美如畫卷。book18.org
莫名其妙的，清安想起上次來時，小鮫人說他身上髒髒的。book18.org
他化作原形跳入河水中，讓清澈水流帶走自己滿身污穢。book18.org
「是你嗎？」book18.org
少女沒頭沒尾的問話從一塊巨石後傳來，聲音倒是和多年前一樣，怯生生的。book18.org
白狐回眸看去，琥珀色的眼瞳中映出少女清麗容顏。book18.org
她長大了，變得比以前更漂亮，容貌出落得更像人類了些，或許她這些年也在努力修煉。book18.org
「潼兒？」清安輕聲問。book18.org
哪怕他知道是她，卻還是問了。book18.org
或許那時候，他只是想這麼喚她一聲而已。book18.org
少女眼中浮現出幾分驚喜，擺動魚尾游到他身邊，「你終於來了，這次我可以摸摸你嗎？」book18.org
白狐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想摸狐狸，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我身上還髒。」book18.org
「你怎麼又弄髒了呀？和別的狐狸打架了嗎？有沒有受傷啊？」少女注意到從白狐柔軟的毛髮中流淌出的暗紅色，秀氣的眉緊緊蹙起。book18.org
「旁人傷不了我。」白狐輕聲說著，側頭用舌頭舔順自己糾結在一起的毛毛。book18.org
原形這麼弄實在費力，但毛毛必須要梳理順暢。book18.org
少女眼巴巴看著他，又小心翼翼伸手：「我幫你吧。」book18.org
白狐沒有拒絕，蹲坐在水中，任由她捧起清澈河水澆在他的身上。book18.org
「你這些年過得可好？」他忽然問。book18.org
少女歪了歪頭，臉上細小的鱗片在陽關下折射出艷麗的光，「還好，只是想你烤的魚，我的族人沒有你弄得好吃。」book18.org
清安一瞬啞然失語，他不覺自己手藝多好，但看著小魚滿臉懷念的模樣，他又忽然想好好磨練磨練廚藝。book18.org
他記得那年坐在河岸給她烤魚時，是他多年難得的安然閒適。book18.org
也記得她因為一條烤魚就露出滿足笑意的小臉，和殘酷無情的廝殺相比，她是如此純凈美好。book18.org
「下次來時，我給你做點別的。」清安輕聲說。book18.org
他沒有別的本事，也不知自己有什麼能給她，或許為她練練廚藝，也算給自己無處安放的心找了個落腳點。book18.org
少女卻委屈撅嘴：「這次不可以吃了嗎？」book18.org
她想烤魚想了好多年，漂亮的白狐狸終於又來了，卻又要等到下次。book18.org
她的壽命沒有那麼長，或許等不了他幾次了。book18.org
「可以。」清安看著她委屈模樣，只想讓她開心些，話語幾乎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book18.org
默了片刻，他看著少女一瞬間就展開的笑顏，又道：「只是我有事務在身，只能給你烤一條。」book18.org
「好呀。」少女看上去很好滿足，水中的魚尾都歡快擺動了幾下，「我幫你把身上洗乾淨，就去捉魚。」book18.org
如此純粹可愛，如此活潑靈動，是清安不曾觸及的美好。book18.org
「嗯。」他輕聲答。book18.org
抬頭看向天邊漸漸沉下的太陽，他頭一次希望時間過得慢些。book18.org
讓他再遠離一會兒那紛擾塵世。book18.org
洗乾淨身體，清安又跳上河岸，甩干自己身上的水，蹲坐在原地等著去抓魚的少女。book18.org
他又給她烤了一條魚，看著她滿眼開心捧著烤魚的模樣，躁動不安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book18.org
少女趴在岸邊，淺處的河水蓋不住她漂亮的魚尾，她的尾巴輕輕拍著水面，吃魚的時候卻不似當年那樣狼吞虎咽。book18.org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的臉上微微發紅，圓圓的眼睛不住偷偷看向清安。book18.org
「不好吃麼？」清安見她吃得不專心，又問。book18.org
少女紅著臉搖頭，又低下頭咬了一口烤魚。book18.org
片刻，她才小聲道：「你人形生得好俊。」book18.org
她聽族人說，鮫人的人形比凡人都好看，但清安化作人形時，她又覺得自己族人中的男子，沒有誰比得過他。book18.org
清安一瞬失語，輕輕拍了拍她發頂，「不過一副皮囊。」book18.org
他不知如何對她訴說，狐狸的人形大抵都是如此，也不知該如何告訴她，她是自己此生見過最好看的姑娘。book18.org
左右不過一副皮囊，她若是知曉他平日所作所為，定然不會再說他俊。book18.org
「嗯••••••」他不解風情，少女也只能紅著臉低下頭，小小啃了一口魚肉。book18.org
清安看著她吃完魚，便起身又要離開。book18.org
夕陽西下，身後的少女伸出手臂，片刻卻又沒有發聲，只是又靜靜垂下手。book18.org
清安的講述在此停頓了一下，楚潼熹的臉色更加複雜：「我以前這麼色嗎？」book18.org
什麼色色小魚，才見了兩面就對漂亮狐狸動心了？book18.org
上去就冒冒失失說別人好看，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喜歡他一樣。book18.org
清安失笑，在她唇上親了一口：「阿熹不色，阿熹喜歡我，是我不解風情。」book18.org
「你繼續說。」楚潼熹有點難堪，但是又忍不住想聽下去。book18.org
前面的故事聽起來還挺純愛的，不知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清安似乎嘆了口氣，又開始繼續講述。book18.org
自那以後，清安常常會去給小魚送吃的，時間一長，他和她的話也就越來越多。book18.org
清安原以為，他會就這麼陪伴她，看著她安寧地度過一生。book18.org
直到有一天，他在寧靜的場面中，再次被戰爭喚醒。book18.org
而傳來血腥味的地方，正是他常去的忘川河岸。book18.org
清安此生從未如此失態，待他趕到河岸邊時，河水早已不復清澈，從山巔天池流淌下來的河水中，染上了他最熟悉也最厭惡的血色。book18.org
他分明見過那麼多地獄般的慘狀，可偏偏那日，他心慌意亂，沿著河岸呼喊著小魚的名字。book18.org
後來，他在一塊巨石後找到了她。book18.org
她浸泡在血水中，艷麗的唇色早已不復存在，她靜靜看著他，目光中帶著說不明的悲戚。book18.org
「今天••••••是我的生辰，爹爹和娘親說，我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我對著鮫珠許願，想嫁給狐狸••••••」她靠在清安懷裡，小聲說著。book18.org
「可是那些妖怪衝進來，大家都死了••••••爹爹和娘親也死了••••••」她斷斷續續說著話，淚珠一顆顆從眼角墜落。book18.org
鮫珠是鮫人族的聖物，她許下那樣的願望，哪怕滅族之禍不是因她而起，她自身也會付出慘痛的代價。book18.org
「對不起••••••我以為只會讓我自己疼的••••••」她哽咽著，話語卻漸漸失去了力氣。book18.org
鮫珠從她懷中墜落，帶著她的生命，隨著忘川河流向遠方。book18.org
清安低著頭，無聲抱緊了懷中已經沒有氣息的小魚。book18.org
鮫珠是鮫人族的聖物沒錯，可鮫珠早已消失多年，清安知道。book18.org
他不知這一切是否與自己有關，只知有誰暗中作梗，用見不得光的手段給鮫人帶來了滅族之禍。book18.org
兩滴清淚落在小魚冰冷的面頰上，清安低著頭，輕輕閉上了眼。book18.org
笨蛋小魚，到死了也以為一切都是她的錯。book18.org
不是的。book18.org
清安親手將她埋葬在忘川河岸，一步一步走向忘川的源頭。book18.org
他厭倦戰爭，厭倦殺戮，他無法容忍這一切發生在小魚身上。book18.org
她分明不該承受這些。book18.org
戰爭，向來是因著不可告人的貪慾。book18.org
清安很快就摸清楚這一切來龍去脈，也就是那一天，他屠殺了天界數十個被貪慾蒙蔽的神明。book18.org
他們說，清安身份尊貴，不可被一條鮫人蒙蔽了心智。book18.org
放屁，他們不過是想借著忘川河，掌控陰陽兩界。book18.org
冠冕堂皇的理由，騙不過清安。book18.org
弒神終究是罪，清安自願被罷免神職，流放到陰陽兩界之間的混沌之境。book18.org
他殺了那麼多人，他一生都在掌控生死，可最後卻救不了自己喜歡的女孩。book18.org
這神職，不要也罷。book18.org
他自願被封印記憶，來到往生茶樓贖罪，他想，若是有朝一日他贖清自己的罪過，小魚就能重新回到他身邊了。book18.org
就算不能，他也願用自身功德，換她來生安寧。book18.org
「清安••••••」楚潼熹聽得鼻子酸酸的，或許前世的記憶作祟，清安簡單的話語，卻讓她感同身受。book18.org
心底悲戚蔓延，她只能輕輕叫著清安的名字。book18.org
清安抱緊她，就像當年他在河邊抱住她一樣，「別再離開我了。」book18.org
他輕聲說，似是哀求，似是祈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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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洛淵book18.org
楚潼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雖然她大概知道從清安嘴裡說出來的回憶對她來說並不完整，可是以清安的視角來看，他確實挺慘的。book18.org
剛開始的時候心情不好還要被笨蛋小魚騷擾，後來身為天神卻還願意過來投喂小魚，養出感情了以後小魚莫名其妙就死了，怎麼想怎麼悲催。book18.org
就好像清安這一生就不配被愛一樣，明明他自己有在反省了。book18.org
她甚至感覺自己能理解清安為什麼動不動就想殺人了，畢竟反正反省憐憫都沒用，一樣要遭天譴，那還不如直接宰了，至少自己心裡能痛快一會兒。book18.org
「清安••••••」楚潼熹又小聲叫他，輕輕捏著兩隻狐狸耳朵，「不難過了，現在我已經不會死了。」book18.org
她現在就是個魂，要再死一次應該很難了。book18.org
「嗯。」清安低低回應，嘴上答應著，但他還是把她抱得很緊。book18.org
「睡覺吧，明天我想吃蛋糕，給我做一個吧。」楚潼熹小聲說。book18.org
她想吃點甜的，或許還可以和清安一起。book18.org
「好。」清安沒有絲毫猶豫就應下。book18.org
他很樂意投喂小魚，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樣。book18.org
。book18.org
楚潼熹沒能睡個好覺，或許是睡前故事不太美好，以至於她的夢裡全是閃回的過往片段。book18.org
睡了一覺反而更累了。book18.org
洗漱更衣之後，楚潼熹想去外邊散散心，免得一閉上眼全是亂七八糟的片段。book18.org
只是一開門，門外赫然站著一尊門神。book18.org
楚潼熹：••••••book18.org
雖然職務就是保安，但是沒必要這樣。book18.org
「昨天你說清安來得早，所以我今天很早就來了。」洛淵見她出來，連忙開口。book18.org
楚潼熹：••••••book18.org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想說話了。book18.org
想起初見洛淵時他那個惜字如金的樣子，楚潼熹不由暗暗嘆息：「進來吧。」book18.org
腳都沒邁出門檻，又回到了自己的臥房裡。book18.org
洛淵卻沒動，有些侷促地從袖子裡摸出一朵花，乾巴巴開口：「送給你。」book18.org
楚潼熹：••••••book18.org
「謝謝。」她有些尷尬地接過花，不知道該怎麼提醒洛淵，其實她真的沒有那麼喜歡花。book18.org
可是轉念一想，洛淵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看見溫玉送花給她以後，她就會變得開心很多，所以他才希望能用這種方式讓她開心。book18.org
昨天清安說先來後到，於是他今天很早就來了，生怕又被別的狐狸搶了先機。book18.org
呆是呆了點，但至少他的心思很容易看出來。book18.org
很真誠的笨蛋。book18.org
洛淵跟著楚潼熹進了房，坐在圓桌旁卻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book18.org
他似乎很緊張，手指都捏緊了自己的褲子，生怕又像之前一樣說錯話。book18.org
靜默良久，楚潼熹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你想跟我說什麼？」book18.org
洛淵抿唇片刻，終於說出這兩天他嘴裡的高頻詞彙：「對不起。」book18.org
楚潼熹：••••••book18.org
「如果只是道歉的話••••••」book18.org
她話未說完，洛淵又連忙補充：「我很想你。」book18.org
楚潼熹怔住。book18.org
「我後來去找過你，但是我一直都找不到那裡，也找不到你。」洛淵低著頭，目光不知道落在何處。book18.org
他的頭髮遮住了表情，只能看見頭頂耷拉下來的兩隻狐狸耳朵，「我出生的時候，父親、母親還有我的兄弟姐妹都死了，玄狐在族中是不祥的象徵，所以族人都覺得我是禍端，他們一直在追殺我。」book18.org
「我逃走了很多次，可是又忍不住想回去找你，只有你會幫我療傷，也只有你會喂吃的給我，我想報答你，可是不管我怎麼找，都找不到那條河了。」book18.org
「他們從來都沒想過放我一條生路，只要有我的消息，他們就會追過來要殺了我，我只能躲躲藏藏，受重傷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會想你，我還沒有報答你，所以我還不能死。」book18.org
「後來我自己學會了修煉，才回去把他們全殺了，只有這樣我才能安心找你。」book18.org
「可是又有人抓了我，把我送到這裡，讓我贖罪。」book18.org
「我以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對不起，我一開始不該那樣對你。」book18.org
洛淵講故事的能力顯然不如清安，但從他乾巴巴的話語裡，楚潼熹還是艱難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book18.org
一隻本性不壞的小黑狐狸，從出生就被自己的族人追殺，唯一讓他感受過溫暖的小魚，後來卻怎麼都找不到了。book18.org
對比起清安本身就帶著殺孽，洛淵這種無妄之災，聽起來更慘了。book18.org
甚至在洛淵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是靠著想念她才想起求生的意志。book18.org
楚潼熹表情複雜，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book18.org
洛淵的故事聽上去很簡單，可她也知道，從來沒有被愛過的人，想喚醒求生欲是多麼困難。book18.org
他就這麼靠著想她，度過了不知道多少年。book18.org
她甚至都不知道洛淵到底錯在哪裡。book18.org
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他一開始不知道她的身份時，對她態度冷漠也情有可原。book18.org
他現在知道了，不是也在改了嗎？book18.org
到底是陪過自己一段時間的小黑狐狸，楚潼熹難免還是心軟。book18.org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都過去了，我不怪你。」book18.org
原本軟趴趴的狐狸耳朵慢慢立了起來，洛淵也慢慢抬起頭。book18.org
他的神色沒有半分冷漠，眼中滿是期盼：「我可以抱抱你嗎？」book18.org
楚潼熹抿唇不語，卻主動站起身，把洛淵的腦袋抱進懷裡。book18.org
她輕輕摸著他的耳朵，輕嘆般道：「沒事的，都過去了。」book18.org
忽然想起河邊擰巴的小黑，那隻渾身都是刺的小狐狸，最後也乖乖窩在了她懷裡。book18.org
洛淵不壞，只是他從來沒有學過怎麼去對待自己愛的人，僅此而已。book18.org
越是這樣，楚潼熹就越覺得他可憐，至少她生前的時候，是在學校讀過書的，是有人教過她那些道德禮儀的。book18.org
洛淵抬起手臂，緊緊抱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他埋首在她懷裡，悶悶開口：「我以前沒有名字，也沒有人給我取名字，來茶樓的時候，他們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我叫洛淵，因為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在水裡，我聽別人說，水綠則深，水黑則淵，黑色的水就是淵。」book18.org
楚潼熹一瞬又再次怔住。book18.org
她沒想到自己對洛淵的影響會這麼大，大到他給他自己取的名字里，都帶著她的影子。book18.org
「洛淵••••••」她話語帶著嘆息。book18.org
洛淵順從地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楚潼熹輕輕捏了捏他的耳朵，「我給你一個追我的機會，但我不會給你提示，你自己去學，願意嗎？」book18.org
洛淵不知道追人是什麼意思，但他大概能明白，那是楚潼熹給他的機會。book18.org
他幾乎沒有猶豫就回答：「我願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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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清安大獲全勝book18.org
「今天你回去吧，等會兒清安還要過來。」楚潼熹輕輕拍了拍洛淵的肩，提醒他該回去了。book18.org
洛淵知道自己現在和清安溫玉還是不一樣的，他們能很輕易就得到楚潼熹的允許，留在她的院子裡， 可他不行。book18.org
他垂著頭，有些失落，卻還是很聽話地起身，「好。」book18.org
出門時，洛淵迎面遇見端著什麼的清安，清安只是斜斜看了他一眼，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邁步走進了楚潼熹的臥室。book18.org
清安是給楚潼熹送蛋糕來的，她昨天說她想吃，今天他就做好拿過來了。book18.org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看你之前喜歡吃水果，就放了點草莓。」清安把看上去就香甜可口的小蛋糕放在楚潼熹面前，上揚眼尾又夾了她一眼，「洛淵說什麼了？看你好像不太開心。」book18.org
楚潼熹就怕他問這個。book18.org
她對洛淵於心不忍，又心疼之前被迫對誰都敵視的小黑狐狸，所以給了洛淵機會，也願意接納洛淵的喜歡。book18.org
但是這話要是當著清安的面說出來，指不定洛淵那個笨蛋要被清安怎麼欺負。book18.org
溫玉看上去法力不比清安差太多，性格又好，勉強還能和清安和睦相處，如果這事放在洛淵身上••••••book18.org
楚潼熹總覺得小黑少不了要挨揍。book18.org
「嗯••••••」楚潼熹摸了摸鼻子，「洛淵笨笨的，但至少對著我的時候心是好的，你以後也別欺負他欺負得太狠了。」book18.org
真要清安不欺負人，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洛淵看著笨手笨腳又不會說話，真給清安惹急了，她免不了又要後院起火。book18.org
但話又說回來，就算清安欺負別的狐狸了，她也捨不得多說清安什麼，之前就是這樣，更別說昨晚她還聽清安說了他們過去的故事。book18.org
沒想到清安一聽這話，兩道濃眉立馬糾在一起，狐狸眼裡寫滿了委屈：「他要是有本事討你歡心，我跟著學還來不及，我這什麼都沒做，你就開始警告我，他還沒爬上你的床呢，你就開始偏心他了。」book18.org
楚潼熹被那雙狐狸眼盯得直吸冷氣，心道清安說得好像是這麼回事。book18.org
八字還沒一撇，她就提前說這話，是有點委屈清安了。book18.org
她連忙嘿嘿笑了笑，起身抱住清安的腦袋，捏著兩隻狐狸耳朵輕輕揉，「沒有沒有，最偏心的就是你了，清安，不委屈了，我這不是怕他嘴笨不會說話，讓你生氣嗎？」book18.org
清安輕哼一聲，扭頭不給她抱。book18.org
男狐狸精還怪嬌俏的。book18.org
楚潼熹被迷得暈頭轉向，又轉到另一邊，哄狐狸的時候嘴都笑得合不攏了：「清安，你知道我喜歡你的，不生氣了，來親一個。」book18.org
清安點到為止，這次沒有躲開，只是抬眸望著她：「誰要給你親？你這條負心魚。」book18.org
「嘿嘿••••••清安真可愛，乖啦，親親。」楚潼熹被男狐狸精的小伎倆勾得魂兒都快飛了，捧著他的臉低頭就要親。book18.org
只是還沒親上，她整個人就被清安拉著坐在他腿上。book18.org
清安收了嬉笑模樣，眉眼壓低看著她，誘哄般開口：「說喜歡我，說了就給你親。」book18.org
「喜歡清安。」楚潼熹飛快回答，抬頭在他唇上飛速偷親一口，「清安最好了。」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算你哄好我了。」清安計謀得逞，也不再端著，低頭主動吻上她。book18.org
臥房裡又是春色旖旎，臥房外站著不知所措的洛淵和捧著茶杯啜飲的溫玉。book18.org
「學？你若是有本事，就去學清安，他那伎倆學會了，你也能和他一樣的待遇，若是學不會，便老老實實想些阿熹喜歡的東西送來，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況且，阿熹也不是什麼鐵石心腸。」溫玉看見洛淵就煩，說話時眉眼間蘊著淡淡不耐。book18.org
本來看見清安那狐媚子變著法勾引掌柜，他心裡就夠煩了，這會兒好不容易得了空想來鑽個空子，還被洛淵抓著要學什麼追人。book18.org
若不是要在楚潼熹面前維持那個溫潤如玉的君子作態，他何至於給自己教個對手出來。book18.org
偏偏洛淵像是看不懂他的情緒，又乾巴巴問：「她喜歡什麼？」book18.org
溫玉一怔，忽然發覺，自己好似沒有那麼了解楚潼熹的喜好。book18.org
似乎不管是什麼，她看上去都有興趣，卻又不是特別喜愛。book18.org
她喜歡什麼呢？book18.org
「姑娘家喜歡的東西，不若去看看話本，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二。」溫玉說著，放下茶杯拂袖離去，「帳房還有事，待清安出來，你問他去。」book18.org
他要回去看話本，他要搶在清安前頭送點好東西過來。book18.org
陽間年輕女孩喜歡的東西。book18.org
洛淵茫然地看著楚潼熹臥房的門，不知自己該從何下手。book18.org
遠處院牆上蹲著兩隻毛色近乎一模一樣的銀狐，將一切盡收眼底。book18.org
「哥，連洛淵都淪陷了，掌柜到底什麼來頭？」book18.org
「不知，你我做好自己就是，她被眾星捧月，自然是記不起我們的。」book18.org
「你會對她動心嗎？」book18.org
「她會在意我們嗎？」book18.org
「••••••」book18.org
牆內洛淵幽幽嘆息，低著頭往自己的院子走去。book18.org
唯有清安，享受滿房春色。book18.org
「阿熹，喜歡吃草莓嗎？」清安眼疾手快，在楚潼熹要叉起蛋糕上的草莓前，手指拈起那顆草莓。book18.org
楚潼熹心中警鈴大作，猛然想起自己那夜被搶走的青提，但是看看草莓，又看看清安，一時之間竟然做不出選擇。book18.org
清安身上只有薄薄一件外衫，他扯開腰帶，外衫便鬆鬆垮垮滑下。book18.org
他眉眼一彎，把草莓放在自己鎖骨凹陷處，「你親親我，就能吃到了。」book18.org
楚潼熹默默咽了口口水，心道清安是真會玩。book18.org
那顆草莓上還沾著奶油，濃郁的白色襯得草莓越發鮮艷，看上去就能猜到，一口咬上去能有多甜。book18.org
安安穩穩吃蛋糕，還是舒舒服服吃狐狸，是個很艱難的選擇。book18.org
楚潼熹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兩者都要。book18.org
她湊近清安，低頭咬住他鎖骨上的草莓，隨意咀嚼幾下，滿口都是酸酸甜甜的滋味。book18.org
他鎖骨上還沾著奶油，很快又被她兩片唇瓣抿入口中。book18.org
「還要吃。」唇舌只能舔到清安皮膚的溫度時，楚潼熹忍不住在他鎖骨上吮出一個吻痕。book18.org
清安嘴角揚起，一手端起蛋糕，一手按住她的腰，「去床上吃？」book18.org
那不就是要吃魚？book18.org
楚潼熹眨巴眨巴眼睛，想拒絕，但是一抬眸就對上清安含笑雙眸，又不爭氣地淪陷。book18.org
「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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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你這個笨蛋book18.org
楚潼熹一覺醒來，又迷路了。book18.org
臥房已經不是她的臥房，身邊也沒了清安的影子。book18.org
她躺在荒郊野外，頭頂太陽正好，頗有一種曝屍荒野的美。book18.org
就算她現在是鬼對得起曝屍荒野四個字，也別把她丟在大太陽底下啊！book18.org
楚潼熹揉著額角坐起身，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自己現在是在哪兒，迎面就走來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book18.org
她嚇了一跳，想躲一躲，身邊卻沒有一點掩體。book18.org
「妹妹，你怎麼躺在這兒？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女人不由分說把楚潼熹扶起來，關切問她。book18.org
楚潼熹連忙收回自己的手，心道可別給活人沾上鬼氣了。book18.org
「我、我和家人走散了，又突然暈過去，醒來就在這兒了。」楚潼熹吞吞吐吐說著，心裡把殺千刀的茶樓罵了一萬遍。book18.org
活人被嚇到是半夜見鬼，她被嚇到是大白天看見人了。book18.org
女人一聽這話，看著楚潼熹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估計還在讀書，難免動了惻隱之心：「要不我帶你去派出所，找找家裡人，你一個女娃娃在這裡自己找也不安全。」book18.org
看著女人身上的連衣裙，又聽她說到派出所叄個字，楚潼熹差不多猜到自己是在近代。book18.org
但她也不敢亂說什麼，畢竟手機也是近十年才普及到絕大多數人都買得起，萬一她在什麼七八十年代，突然冒出來這倆字，包要被人當成瘋子的。book18.org
「呃••••••姐姐，我家裡人應該沒走太遠，我先自己找找，沒事的，這附近有水嗎？我、我有點渴了。」楚潼熹連忙推脫。book18.org
且不說她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年代，就算知道，她也不敢去派出所。book18.org
她一個鬼，哪兒來的戶口？book18.org
女人倒是也沒對楚潼熹起疑，帶著她往自己家走：「我家就在附近，我帶你去我家喝點水吧。」book18.org
「好，謝謝姐姐。」楚潼熹鬆了口氣，一邊走路，還不忘左右看看附近有沒有狐狸。book18.org
周圍都是田地，不管是紅狐狸還是白狐狸應該都很顯眼。book18.org
走著走著，楚潼熹又想起溫玉上次教她怎麼認客人。book18.org
她把手蒙在眼睛上，再睜眼時，眼中的世界就變了個樣。book18.org
女人身上黑氣環繞，卻又帶著絲絲縷縷的紅。book18.org
一個••••••和客人有關，但是罪孽深重的女人？book18.org
看來這水今天是非喝不可了。book18.org
雖然還沒找到溫玉他們，但現在看見和客人有關的人，還是先找客人為主。book18.org
只要找到了客人，茶樓就會出現，溫玉他們自然也能找到她。book18.org
楚潼熹想得很好。book18.org
但是這個完美的設想，終結於她被綁著手腳堵著嘴丟進柴房的瞬間。book18.org
楚潼熹：••••••book18.org
沒人說過鬼也會被人販子拐啊。book18.org
「你個蠢豬！都跟你說了看著點看著點，莫名其妙偷偷跑出去一個，要是那丫頭把警察招呼過來怎麼辦？」book18.org
門外傳來尖銳刺耳的罵聲，就是剛才帶著楚潼熹走的女人。book18.org
楚潼熹默默看著天花板，裡面很黑，只透得進來一點點光，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邊還有活人，四五個，好像都是小孩，有男有女。book18.org
柴房裡的呼吸聲很微弱，楚潼熹聽著就感覺那幾個人半死不活的，也不知道是被下了藥還是怎麼樣。book18.org
往好處想，她有五隻狐狸，不管誰離她近一點，都能把她救出去。book18.org
柴房角落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楚潼熹耳朵都快豎起來，仔細聽著。book18.org
慢慢的，角落透了點光亮進來，很快又黑了，然後又透出了光亮。book18.org
楚潼熹：？book18.org
直到一直黑狐狸爬上自己的腿，她才發現剛才黑了一會兒是洛淵爬進來的時候擋住了光。book18.org
因為太黑了沒看出來五官所以她以為光是被石頭堵上了。book18.org
「掌柜，你還好嗎？」洛淵用爪子劃開她手腳上的麻繩，又把堵在她嘴裡的布叼了出來。book18.org
楚潼熹終於能更加順暢地呼吸，大口吸了口氣。book18.org
「沒事。」她抱著玄狐慢慢爬向透出光亮的地方，「這個洞我鑽不出去，你有辦法帶我出去嗎？」book18.org
洛淵歪了歪頭，很快用力點頭：「能。」book18.org
隨著他話音落地，一陣法力從他身上爆出，本就不怎麼堅固的柴房瞬間倒塌，黑暗的環境不復存在，徹底讓楚潼熹明白了什麼叫做眼前一亮和眼前一黑。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你這個笨蛋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不是人嗎？！」楚潼熹大驚失色，在黑黢黢的狐狸腦袋上拍了一巴掌。book18.org
回頭和剛才罵人現在目瞪口呆的女人對視一眼，楚潼熹抱起地上的黑狐狸轉身拔腿就跑。book18.org
洛淵默默縮在楚潼熹懷裡，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又壞事了。book18.org
可是楚潼熹問他有沒有辦法帶她出來，他確實把她帶出來了。book18.org
楚潼熹第一次感覺可能鬼也有腎上腺素，她緊張之下抱著黑狐狸跑了很久很久，直到周圍完全看不到人類的蹤跡，她才氣喘吁吁停下來。book18.org
「你這個笨蛋！我是問你能不能偷偷把我帶出來！呼••••••氣死我了。」楚潼熹越想越氣，還沒喘勻氣，就在洛淵腦袋上又拍了一巴掌。book18.org
洛淵想提醒她，她剛才沒說偷偷兩個字。book18.org
但是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挨了一巴掌。book18.org
「對不起••••••我找了你好多天。」洛淵挨完罵，才又小心翼翼伸舌頭舔了舔楚潼熹的臉頰。book18.org
楚潼熹慢慢平靜下來，腿軟得站都站不住，索性盤膝坐在地上。book18.org
「溫玉清安呢？你沒找到他們？」事已至此，楚潼熹也沒辦法再追究什麼，只能換了個問題。book18.org
洛淵輕輕搖頭：「我不知道，我沒有聞到他們的味道，應該不在附近。」book18.org
「算了。」楚潼熹咬著牙回答，就算溫玉清安不在，她作為茶樓掌柜，生意該做還是要做。book18.org
身邊有個洛淵，能保著自己安全就夠了。book18.org
她想了想，又問洛淵：「你有沒有什麼隱身的法術，咱們回剛才那裡再看看，剛才那個女人和客人有點關係，我懷疑客人可能就是柴房裡那幾個被拐的孩子其中之一。」book18.org
「有，但是只能用半個時辰，用完一次就要等兩叄個時辰才能用。」洛淵點點頭。book18.org
楚潼熹尋思著叄十分鐘夠用個屁。book18.org
但是轉念一想，洛淵說的是半個時辰，不是半個小時。book18.org
一個小時的話，應該能聽見點有用的東西。book18.org
這麼想著，楚潼熹點點頭：「也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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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狐狸也可以當做投擲武器（？）book18.org
跟著記憶的方向，楚潼熹抱著洛淵又踏上剛才來時的路。book18.org
她記得那是個農家小院，但是走近了才發現她剛才是從一個村寨里跑出來的，一片平坦的地帶里，好像每個農家院子都長得差不多。book18.org
還好洛淵把柴房弄塌了，有特徵的話，找起來應該比較容易。book18.org
「怎麼找不到••••••」楚潼熹在村寨里兜兜轉轉好幾圈，都沒有找到剛才的小院。book18.org
奇了怪了，這村子裡路怎麼這麼繞，她好像在同一個地方饒了兩叄次了。book18.org
洛淵趴在她懷裡，鼻子輕輕聳動。book18.org
片刻，他伸出爪子指了一個方向：「那邊。」book18.org
很好，不愧是犬科。book18.org
楚潼熹點點頭，抱著洛淵順著他指的方向偷偷摸摸跑去。book18.org
「喂！你誰啊？！盯你半天了！是不是想偷東西？！」book18.org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楚潼熹身體一僵，又想拔腿就跑。book18.org
只是她體力太差，剛才生怕被人當成妖怪抓起來，所以用了太多體力，現在跑了兩步就開始腿軟。book18.org
眼看著身後拿著農具追她的人越來越多，楚潼熹情急之下把懷裡的玄狐丟了出去：「洛淵！咬他！」book18.org
洛淵輕盈落地，卻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楚潼熹會下這麼簡單粗暴的命令。book18.org
但他並未猶豫太久，仗著狐狸的原形靈活，叄兩步就爬上一個人的肩，鋒利獠牙狠狠在那人的脖子上撕咬了一口。book18.org
他嘴下收著力氣，傷口不致命，但能夠震懾住這些人類。book18.org
饒是追殺楚潼熹的村民手裡拿著各種農具，也架不住沒人猜得到楚潼熹能直接丟一隻狐狸出來，一時之間都被嚇得愣在原地。book18.org
等到他們終於想起來去抓洛淵時，洛淵已經靈活地跳上了房頂，追著楚潼熹的氣息而去。book18.org
楚潼熹跑到安全的地方，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身後沒有一個人追她，看來她暫時是安全了。book18.org
狐狸還真好用，平時抱著香香軟軟毛茸茸的，關鍵時候還能丟出去當投擲武器。book18.org
「掌柜，就是這裡。」book18.org
洛淵一聲輕喚，把楚潼熹從胡思亂想的狀態中拉回現實。book18.org
她側頭看去，才發現自己被追得到處亂跑的時候，竟然陰差陽錯回到了那間綁架她的小院。book18.org
可是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甚至連活人該有的呼吸聲都沒有。book18.org
「這裡••••••」楚潼熹一時有些茫然，走進小院裡左右環顧。book18.org
柴房還是塌的，但是好像比她跑的時候更加凌亂，主屋裡面也沒有聲音，連喘氣的聲音都沒有。book18.org
她走進去，發現灶台上的水還很燙，但一片狼藉的房屋和過分的靜謐讓楚潼熹明白，這裡已經沒有人了。book18.org
洛淵跳進屋子裡，左右嗅嗅，才篤定開口：「他們跑了，和掌柜一起被關著的人類也被他們帶走了。」book18.org
楚潼熹有些喪氣地長嘆，剛才打草驚蛇，那群人販子心裡有鬼，肯定會怕得直接跑路。book18.org
但是現在這個狀況，責怪洛淵也沒用。book18.org
她是下命令的人，明知洛淵不像溫玉和清安那麼聰明，她還是沒有把話說明白，這責任按理說就該各打五十大板。book18.org
「你能聞到他們是往哪邊跑的嗎？」楚潼熹幽幽嘆息，蹲下身子輕輕摸了摸洛淵的腦袋。book18.org
玄狐溫順地用腦袋拱了拱她的掌心，「他們有一個••••••汽車，就是人類坐在裡面就可以跑得很快的那種鐵盒子，但是那種鐵盒子跑得沒我快，我可以帶你去追他們。」book18.org
楚潼熹低頭思量片刻，又問：「帶著我跑，同時還要隱身，你的身體受得了嗎？」book18.org
「可以。」洛淵簡短回答，又跳出了房子。book18.org
他的身體驟然變大數倍，尾巴捲住楚潼熹的腰，將她放在自己背上。book18.org
玄狐回頭用鼻子輕輕頂她的手，「掌柜，抱緊一點，尾巴不能一直纏著你。」book18.org
動物奔跑的時候，尾巴好像會起到平衡的作用，所以洛淵不能用尾巴保護她。book18.org
楚潼熹瞭然點頭，埋在玄狐柔軟的背毛中，雙臂抱緊了他的脖子，「你跑吧，我儘量抓著你。」book18.org
「好。」洛淵鼻尖聳動，確定了一個方向之後，馱著楚潼熹疾馳而去。book18.org
楚潼熹不是第一次騎狐狸了。book18.org
之前下山的時候，她騎過溫玉。book18.org
但是呼嘯風聲在耳邊響起的時候，她還是緊張得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現在狐狸毛毛里，看不見前方的路，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拐彎或者停頓。book18.org
對前路的一切都沒有預期和準備，以至於楚潼熹沒多久又開始暈狐狸了。book18.org
等到洛淵把她放下來時，楚潼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扶著旁邊的樹開始乾嘔。book18.org
洛淵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突然開始嘔吐，茫然片刻，忽然福至心靈。book18.org
他輕聲問：「掌柜，你懷小狐狸了嗎？」book18.org
楚潼熹：••••••book18.org
「怎麼可能？」楚潼熹白了體型縮小的玄狐一眼，「你跑得太快，我有點暈。」book18.org
「哦••••••」洛淵低下頭。book18.org
想了想，又抬起身體，爪子勾住她的裙擺，「對不起。」book18.org
他還真是••••••坦蕩。book18.org
楚潼熹感覺或許比起生氣，自己更多的是無奈。book18.org
因為她自己也知道洛淵性子不壞，而且也在努力學了。book18.org
沒吃東西，楚潼熹吐了半天也只吐了點酸水出來，索性擦擦嘴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book18.org
這裡好像是個加油站，看看周邊的路況，應該是國道，那群人販子估計也不敢走高速。book18.org
洛淵在這裡停下，應該是那伙人販子停在這裡休息或者規劃路線。book18.org
空地上停著好幾輛車，但要是能裝六七個人的車，就只有不遠處一輛銀色的麵包車。book18.org
楚潼熹抱起地上的玄狐，偷偷摸摸往車邊走。book18.org
溫玉之前說過，探查客人的能力一樁生意只能用兩次，用多了她的身體會虛弱到暈厥過去。book18.org
她之前看見那個女人的一瞬間就覺得可能和客人有關，畢竟茶樓不會無緣無故把她送到一個和生意無關的人旁邊，用了能力以後果然發現那女人不對勁。book18.org
但是現在楚潼熹又不敢用了，萬一客人不是車裡那幾個被綁的小孩，在沒有找到溫玉和清安的情況下，她如果用錯了能力，可能後面找客人就更難了。book18.org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聽聽女人和她的團伙怎麼對話的，說不定能聽見點有用的消息。book18.org
她抱著玄狐鬼鬼祟祟蹲在麵包車旁，豎著耳朵聽裡邊的動靜。book18.org
裡邊傳來一個青年的聲音，話語帶著些許怯懦：「姐，咱們這麼做，太喪良心了••••••」book18.org
「喪良心？沒飯吃的時候你怎麼不知道喪良心？這買賣做一次，咱們家兩年的飯錢就有了。四個娃，要是買家中意，咱們坐地起價，指不定連你娶媳婦的錢都有了。」那個罵人的尖銳女聲再次響起。book18.org
「阿志，你姐這麼做也是為你好，要不是咱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誰樂意做這個買賣？你聽你姐的，做完這次，我和你姐就去做點小生意，再也不碰這個了。」book18.org
「••••••」book18.org
麵包車裡又沒了聲音，楚潼熹聽著，發覺這團伙就叄個人，應該是那個阿志和他的姐姐姐夫。book18.org
楚潼熹還想再聽聽，結果肚子提前一步發出了悲鳴。book18.org
「誰在外邊？」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楚潼熹抱起狐狸又開始跑。book18.org
跑了兩步，忽然發覺女人下車之後只是警惕地左右環顧，並沒有來追她，她才想起來自己和洛淵現在還是隱身的。book18.org
女人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很快又上了麵包車。book18.org
「快點開車，咱們連夜過去，免得被人發現了，跑都跑不了。」那女人催促著。book18.org
女人嘟囔間，楚潼熹聽見了一個地名，她默默記下，抱著洛淵慢慢遠離了車子。book18.org
只要知道地名，有洛淵的嗅覺在，她肯定不會跟丟的。book18.org
現在當務之急，是給自己找點吃的。book18.org
「掌柜，不追了嗎？」見她遠離了那輛車，洛淵不由輕聲問她。book18.org
楚潼熹仔細看著周圍，輕輕搖頭：「我快沒力氣了，看看周圍有沒有賣紙燭的，我先吃點東西再追。」book18.org
但是話說出口，楚潼熹自己也覺得難辦。book18.org
他們現在在國道的加油站里，別說加油站不可能賣香蠟紙燭，就算是往前往後走個幾公里，都不一定能遇見那種店。book18.org
也不知道餓一晚上會不會出問題，她也不會自己手搓蠟燭紙錢什麼的。book18.org
楚潼熹發愁之際，洛淵忽然不知道從哪兒叼出來一迭紙錢：「掌柜要這個嗎？」book18.org
「你從哪兒弄來的？」楚潼熹又驚又喜，連忙接過紙錢，又揉了揉洛淵的腦袋。book18.org
餓得都快迷茫的時候發現自己能有飯吃，她說不開心是假的。book18.org
洛淵抬頭看著她，黑眸中滿是真摯：「上次做生意的時候，你餓了就蹲在床邊燒紙，所以前幾天我去買了很多，怕你之後想吃的時候吃不到。」book18.org
其實也沒有很想吃紙錢，迫不得已才這麼乾的。book18.org
但是楚潼熹低頭靜默片刻，忽然淺淺笑了，「謝謝。」book18.org
洛淵或許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但他心裡有她，所以會把所有能想到的細節都做好。book18.org
蹲在路邊給自己燒了幾張紙，勉強有了些飽腹感之後，楚潼熹忽然又輕輕拍了一下洛淵的腦袋：「有了！」book18.org
「小狐狸嗎？」洛淵被拍得腦袋發懵，怔怔回問。book18.org
「沒懷孕。」楚潼熹被他氣笑，狠狠揉了一把狐狸腦袋，「你能讓人莫名其妙變困嗎？」book18.org
洛淵被她揉得眼睛都睜不開，但還是努力點頭給出回應：「能。」book18.org
「好。」楚潼熹從馬路邊跳起來，把還在狀況外的玄狐舉起來，「走，咱們追人去。」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