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意其實是爽一晚就走 (26-29)作者:暮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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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死訊(下)book18.org

七月濃夏,樟木翠葉,蠕動的熱氣被盡數阻絕在明媚的窗外,帝國醫院恰到好處的溫度設置,卻讓游曦如墜冰淵。book18.org

游澤風的言辭若隕星般炸開,游曦瞠目結舌猛然看向了自己怒不可遏的母親,尚未完全消化這個重磅的消息,下意識開口否定。book18.org

「不……不可能……」book18.org

「怎麼不可能?」book18.org

游澤風在聽聞游曦再次甦醒的消息後,便火急火燎地處理完了手上的事情,將能推遲的事務全推了,快馬加鞭趕來,推門便看見了游曦自殘的駭人場面。book18.org

幸是她反應迅速,開槍打掉了游曦手中的槍枝,若是方才的交通再擁堵幾分,她都不敢想打開病房門後,等待她的會是什麼。book18.org

心有餘悸更帶怒火沖霄,在游曦昏迷這段時間,她們整日惶惶吊膽,寢不成寐,不知道祈禱了多少次願游曦好轉康復,頭髮都要愁光了,結果這鬼丫頭一睜眼竟然就開始傷害自己?!book18.org

「一個險些將你謀害致死的狠毒女人,你覺得還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嗎?」book18.org

游澤風盯著游曦愈發蒼白的臉,單手持槍步步靠近,口中忿忿的話語徑直衝向游曦,將游曦砸得節節敗退,最後當游澤風將錯亂的游曦逼到牆角時,游曦仍兀自喃喃著不可能。book18.org

「嘭!」book18.org

游澤風持槍的手一揮,熱氣未散的槍口惡狠狠砸向了游曦身側的牆壁,按響了醫院的呼叫鈴,橫受無妄之災的呼叫鈴也就此罹難夭折,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book18.org

「她倒是運氣好,逃跑途中被她背後的人直接滅口了,死得倒是痛快,她要是落到我手裡,剝皮抽骨都算是便宜她了。」book18.org

方才手槍炸裂時,碎片四飛,有一片鐵片貼著游曦俊美的臉龐斜擦而過,在臉側劃出了不淺的血口,此刻醒目的紅血貼著游曦的臉頰滴落,更襯游曦病容憔悴。book18.org

游曦恍惚垂頭盯著游澤風軍領前的空氣,游澤風卻死死盯著游曦灰白的臉,不斷深呼吸壓制胸口的怒意,單薄的唇瓣持續開合。book18.org

「之前將那個女人安排到你的身邊確實是我的失誤……能給你下一次藥的女人,自然也能給你下無數次藥,死了都還要往你身上潑一盆髒水,那幫人真是好手段啊……」book18.org

游澤風回憶起這段時間的事情便又是一陣咬牙切齒,游曦所在的病房是最高檔的vip病房,游澤風沒說幾句話便看見匆匆而來的醫生推門而入,皺眉又將話都塞回了肚子裡。book18.org

醫生進門,看見病房內鮮血四濺,碎片滿地的凌亂場景,著實嚇了一跳,走近發現游曦的手臂仍在汩汩淌著鮮血,更是驚猝尋來外科醫生,立馬為游曦處理傷口與包紮,連帶游曦身上被碎片炸出的不少劃口都一併消毒處理了。book18.org

游澤風藉口槍枝走火,將醫生簡單糊弄了一下,得到了醫生喋喋不休的安全囑咐,游澤風整理心情一一應下,承諾會賠償醫院相關的設備損失,並順便安撫了一下她受驚的下屬,拍拍士兵的肩膀讓她回去休整幾日。記住網站不丟失:quyus huwu.x y zbook18.org

醫生忙前忙後為游曦處理完傷口,又簡單檢查了一下游曦的身體狀況,確定再沒有其他異常,才陸續與清潔人員離去,耗費了不少時間,游曦也從起初的喃喃驚惶,變成了現在沉默呆坐的模樣。book18.org

游澤風看見游曦一副失神喪氣的樣子,長嘆一口,知道游曦必然是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看樣子也不相信林曉寒會害她。book18.org

林曉寒姿色上佳,前段時間的乖順演技將所有人都騙了過去,且與游曦的契合度還高得嚇人,契合度高的人本就容易相互吸引,游曦會被林曉寒騙心也不算很難理解。book18.org

「我本來是擔心你的身體,打算等你出院後再給你說這件事……但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今天就告訴你好了。」book18.org

經過方才的調整,游澤風的怒氣已經壓制了大半,看見病床上自己這蔫巴發愣的女兒,渾身上下都是包紮的紗布,瘦得跟骷髏架子似的,再如何也只得心疼嘆息,掏出了外套內袋中的照片,將全部事情和盤托出。book18.org

「近四個月前,三月二十七號的晚上,我收到了你光腦發來的危急警報,提示你生命垂危,傭人強行破門之後,發現你口吐白沫獨自倒在客廳,於是就迅速把你送往醫院搶救。book18.org

你的腺體被嚴重破壞,醫生還在搶救你時,我收到了帝都西部爆炸的速報,一輛承載著五十餘人的黑大巴爆炸,但是那幾日我都忙於處理你的傷勢,沒時間細查這事,後來你情況好轉,我才開始抽手調查。」book18.org

說罷,游澤風拿出了一張照片,放在游曦面前,照片是從游曦家的客廳監控中截下的圖片,照片的正中赫然躺著昏睡暈倒的游曦,而林曉寒背對攝像頭側坐在游曦的身旁,正將一個注射器樣式的儀器插入游曦的後頸。book18.org

「林曉寒將你下藥迷倒,隨後用這個不知名的儀器毀壞了你的腺體,謀害成功後便提著行李揚長而去,我們調查了一路上的監控,發現林曉寒打車前往了城邊的黑客運站。book18.org

黑客運站就大廳有一個老舊監控,監控確實顯示林曉寒向乘車處方向走去了,隨後這個人……」book18.org

一邊思緒清楚地陳述著,游澤風拿出了兩張人密如織的照片,照片上各有一個紅圈,其中一張紅圈內赫然便是倉皇出逃的林曉寒,而另一張圖片上圈著一位遮擋密實的黑包客,游澤風伸手點了點此人。book18.org

「這個人,在黑客運站的大廳徘徊了接近有半日,在看見林曉寒出現後迅速撥通了光腦,隨後不久就拿著這個黑包跟蹤林曉寒走了,她應該就是負責在任務完成後解決林曉寒的人,都城西部的大巴爆炸案就是她們搞出來的。」book18.org

游澤風又拿出了幾張大巴爆炸現場的照片,以及一些死者遺物,一個米色手提包的旁邊放有幾件令游曦眼熟不已的衣物。book18.org

「這個爆炸案主要是由警方負責,炸彈藏在客座中,大部分旅客當場灰飛煙滅,骨頭都沒找到半根,大巴頂部的部分行李在爆炸途中被炸飛了,落到了周遭的荒地中。book18.org

在警方發布的遺物認領中,我們確實發現了林曉寒帶走的行李,我讓你屋子裡的傭人也確認了一下,裡邊確實都是林曉寒的衣物,但林曉寒的屍骨沒有找到,估計已經成灰了。」book18.org

言至此處,游曦仍是沉默盯著身前的照片,不知道在思忖些什麼,游澤風隱晦地看了游曦一眼,又拿出了兩張照片,分別顯示著一塊光腦與一張行動軌跡示意圖,其中示意圖上的一處居民樓處被紅筆標記了出來。book18.org

「這是你給林曉寒的光腦,她在逃跑時將光腦遺棄在了客廳,我們調查發現,她在那日的中午有明顯的行徑反常,她在這處老舊居民樓處停留過久,且還有一筆十萬帝國幣的異常支出,我們推測她的作案工具與藥物應該都是在這裡得到的。book18.org

但是此處環境複雜,定位只能顯示個大概範圍,我們搜尋了兩三日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人士與場所。」book18.org

接著,游澤風從照片堆的底部抽出了幾張照片,照片上為一間破老的公寓,不大的公寓中安置了不少殘疾老弱的貓狗,但居所凌亂,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有打理了,最後一張照片是一隻縮在角落的截肢黑狗,正對著鏡頭掉著眼淚。book18.org

「同期,這個居民樓有人反應隔壁鄰居的貓狗瘋了,整日擾民,民警上門調查,發現滿屋貓狗皆是受餓多日,無人照顧的狀態,公寓的主人是位五十九歲的單身獨居女士,似乎已經失蹤多日。book18.org

我們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走訪後得知這位女士開了一家黑診所,我們在知情人的帶領下來到了這位失蹤女士開的黑診所,破門而入後發現內部一片混亂,有明顯打鬥痕跡,從其中倉庫的灰塵情況可以知道這個黑診所之前一定堆放了不少奇怪的大箱子,但都被提前轉移了。book18.org

我們推測她就是林曉寒的接頭人,是她將謀害器械與藥物給了林曉寒,林曉寒的轉帳記錄確實也指向了她,但這位女士至今依舊下落不明,估計也是在任務完成後就被滅口了。」book18.org

收好貓狗的照片,游澤風都說得有些口乾舌燥了,這一大堆的突發事件,她光是捋順都覺得糟心,況且她都還沒有說完呢,只得吞咽一口乾澀的唾沫,繼續開口。book18.org

「後來警方那邊對爆炸案的調查結果有進展了,說這是你手下軍部的特級炸彈,所有監控記錄都在把罪責往你身上推,但是我們都知道你不會幹這種事,有人在冒充你,後來你的副將出來擔責,說這都是她沒有好好保管好你的紋章造成的。book18.org

我不清楚你當初到底安排她乾了些什麼秘密調查,也不好貿然對她發落,所以只是將她暫時關在了獄中,打算等你醒了之後再做深究。book18.org

……至於你的職位,這是帝後的公開指令,我也沒法公然違逆,等你康復後我會將你安排到突擊分隊……」book18.org

之後的話,游澤風只是點到為止,未完全明說,但游曦也自然知曉自己母親的意圖。book18.org

將她安排到最易立功的突擊分隊,從頭開始向上爬,儘快掙夠功勳,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上。book18.org

當前白家對游家窺視已久,為了整垮游家,在諸多方面都有所準備,游家只靠一個游澤風是斷然不夠的,游家手裡還需要有其他更多的高位軍職。book18.org

在游澤風講述完所有的信息後,便始終皺眉關切著游曦的舉動,見病床上的人只是一味垂眸盯著游澤風手上的照片,空洞而木然,仿若只是在單純的發獃。book18.org

但游澤風知道,游曦必然已經將全部信息都聽進去了,但這般安靜的游曦更令她擔憂,這些事情並不是什麼不值一顧的小事,她寧可游曦生氣,置疑,也不願看到游曦這樣一副狀似無恙的樣子。book18.org

「母親,你可以先暫時留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嗎。」book18.org

病患輕聲開口,淺淡的詞句險些被呼氣聲吹走。book18.org

游澤風垂眸,眼下的青黑夾雜著幾分細紋,指尖在一旁的柜子上焦躁地敲了敲,最後還是轉身離去了,離開前好像說了些什麼,也似乎什麼都沒說,游曦不知道,她暫時也不想理會了。book18.org

有種飄然真空的感覺,所以林曉寒真的死了嗎?book18.org

簡單的語句拆解成一個個單字流入的神經海,徜徉一番之後又原封不動地跑了出來,明明每個字都理解,組合在一起卻成了世間最棘手的難題,讀不懂半點。book18.org

緩緩拿起身前的那一迭照片,一張張翻看起來,最後停在了她家客廳的監控截圖上,林曉寒將未知儀器刺入她的腺體,髮絲遮蓋住了林曉寒的全部臉龐。book18.org

你這時在想什麼呢。book18.org

游曦用帶有薄繭的手輕輕摩挲著照片上的身影,像是在撫摸一片柔嫩的花瓣,細緻而專注。book18.org

所以,所有的情愛與時光都只是一場騙局嗎。book18.org

所有精緻用心的飯食,歸家後欣喜悅然的笑眼,被褥中的悄悄靠近,擁抱時的垂首面紅——都只是技巧上佳的戲子精心編織的一場甜蜜陷阱。book18.org

左胸有些沉悶,緩緩而上的苦澀悄無聲息將她纏繞,若濕氣浸入每一條骨縫,不是猛然炸開的無邊恢弘,而是絲絲縷縷的抽離吸吮,讓你恬然死於這場良夜。book18.org

好想吐。book18.org

酸液倒灌,游曦撐住床沿,翻江倒海般將肚中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方才攝入的一點可憐食物攪和著青黃胃液一起噴涌而出,直到腸胃都空落了也難以停下,誓死要將肝脾胃腸全部嘔出,鼻腔中的酸液似乎還衝到了眼眶,連帶著世界一起模糊。book18.org

游曦趴在床沿,對著滿地的嘔吐物劇烈咳嗽喘息,眼中有豆大的液滴落入食糜,稀釋消失殆盡。book18.org

這都算什麼啊。book18.org

游曦對著視野中模糊的食糜愣神。book18.org

這是什麼心情?像是連續通宵三日的眩暈與不適,但其實談不上悲傷,游曦也說不上自己是什麼感受,也許只是房間有些悶熱,她久病初愈的身體還有點不適應。book18.org

喜歡嗎?也談不上喜歡,大概只是習慣,那麼一星半點的留意,就算是與一隻麻雀同居這麼久也會有些許留意,所以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她也從未對那個人正式說過喜歡。book18.org

只是在暗坑裡摔了一跟頭,沒人能保證自己一輩子永遠都不會犯錯,對吧。book18.org

況且母親已經處理得很好了,她只需照著母親規劃的路途前進即可,接下來她需要更多的關注暗處的敵人,亟待解決的事情還有很多,她面前的工作還有很多,也分不出更多的精力來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人。book18.org

只是一個路邊隨便的女人,還是一個陰毒的暗敵,稱不上優秀珍貴,談不上喜歡,更談不上悲傷。book18.org

對,談不上喜歡。book18.org

談不上悲傷。book18.org

一旁的床頭柜上備滿了基本的生活物資,游曦抽出幾張紙,慢慢擦去臉上的狼狽,用水漱走口中的酸意,深深闔目,而後睜眼,泛紅的眼眶中盛著的是一雙冷峻威壓的淺瞳。book18.org

深吸幾口氣,心情又回歸了往日靜無波瀾的時刻,這是最適合工作與戰爭的狀態,對,這才是她最熟悉的游曦。book18.org

房間的呼叫器壞了,叫不來工作人員處理衛生,正巧她目前也沒心思應付醫務人員,就任憑地上的食糜混合物隨意去吧。book18.org

從枕下掏出了一塊手錶樣的物品,赫然便是游澤風的光腦。book18.org

游曦知道她母親必然有什麼事情瞞著她。book18.org

每次母親在她面前心虛時,都會很快地側目瞟她一眼,而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說下去,從小到大無一例外,方才母親在談到林曉寒的事情的時候瞟了她好幾眼,估計還有一些消息母親尚未明言。book18.org

游澤風對游曦從不設防,且近日思慮過重,長夜不寐,連游曦何時順走了她的工作光腦都不知道,但估計用不了多少時間游澤風便會察覺到自己的光腦失蹤,而後返回尋找。book18.org

方才游澤風說了這麼多,但唯獨沒有聊到關於此次事件的幕後黑手,照游曦對自己母親的理解,那就只能說明在她昏睡的這段時間,母親並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重要線索……但游曦還是想親自看看相關文件。book18.org

不多浪費時間,游曦打開光腦便直衝其中的機密文件,密碼是媽媽的生日加上母親的生日再偏移加工一下,這麼多年竟從未改變,而後映入眼帘的便是所有的近期文件。book18.org

母親的文件取名極其隨心,通常都是文件自帶的一串代碼,或是母親隨手輸入的胡亂字符,連文件類型都看不出來,游曦只得一個個快速打開瀏覽,尋找母親隱瞞的消息。book18.org

其中的很多消息母親在方才都已經告訴她了,游曦目動如飛,瀏覽過大片文件,不一會竟翻到了一份輿論壓制工作報告。book18.org

估計是母親的下屬匯總上來的報告,裡邊對近期游家負面輿論的壓制工作進行了一系列總結彙報,還附有幾張討論度較高的帖子圖片,游曦定睛一看,便是當場愣住了。book18.org

【給我爆!!第34次重發!!你刪一次我發兩次!!疑點重重的游大上將妻子林小姐之死!游家草芥人命早該實錘!!】book18.org

【?時間線梳理book18.org

→三月二十七號下午:諸多民眾親眼目擊游大上將的妻子林小姐,在超市痛哭買菜,一位瘦弱的omega要獨自購買三大包食材歸家,無傭人陪伴幫助。(附照片)book18.org

→三月二十七號晚:大巴爆炸案發生。book18.org

→四月二號上午:警方公布死者大致名單(其中便有林小姐)。book18.org

→四月三號晚上:游家才正式發布林小姐訃告(附照片),稱林小姐是「一時興起出門旅遊,不幸遇見恐怖襲擊」。book18.org

→四月四號上午:有不願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透露,游大上將被帝後撤去軍職。book18.org

→四月七號下午:警方在全國輿論壓力下才被迫透露案件調查結果,稱炸彈乃「軍部失竊的特級炸彈」。】book18.org

【?疑點整理(迭甲,如果有沒素質的地方那就是單純博主嘴臭,今天就罵死這些道貌岸然的東西!)book18.org

1.帝國第一世家長女之妻,卻還要親自購買食材,三大包食物無人幫助,甚至在公共場合委屈痛哭,請問:嫁去你們游家的妻子,是不是都活該當牛馬?!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外姓人就活該受欺壓?book18.org

(我在此處都懶得提游大上將和林小姐的妻子的婚禮了,感興趣的人可以去直接看當日錄像,林小姐對鏡頭有明顯的「恐懼情緒」,身體被嚇得顫抖,還是要陪笑走完全套流程!book18.org

且有人蹲到當晚游大上將根本沒回家!!!一連好幾日都住在軍部,就算大上將是出門嫖的時候不小心失誤敗露了,弄個假結婚糊弄我們,也好歹認真一點ok?真當國民都是傻子嗎??)book18.org

2.林小姐下午還在哭著給大上將做飯,晚上就「一時興起出門旅遊」???還是坐的黑客運站的黑大巴??找藉口也不找點可信的,十有八九就是家裡虐待,活不下去了,逃命跑出去的,怕被游家抓回去所以不敢做正規交通工具,只能坐黑大巴。book18.org

3.大巴爆炸,人失蹤這麼多天,你們游家硬是一聲不吭啊?要警方喊話你們才發聲明,沒人問的話你們是不是還打算瞞一輩子啊?你們游家真的有一星半點關心過林小姐嗎??book18.org

4.已知軍部特級炸彈只有軍部高層才能接觸,噢?到底是誰剛好是軍部高層,家裡有威脅警方不公布案件調查結果的能力,爆炸大巴上恰好有辱她游家名聲的「賠錢貨」?哇塞,原來是我們大上將呀(驚訝)!又是誰在事發後暗戳戳被「帝後」親自下場撤職了?哇塞,原來還是我們大上將呀(驚訝)!大巴爆炸案的真兇欲蓋彌彰哈。book18.org

噢不,現在大上將已經被撤職了,應該叫游·殺生害命·罪惡滔天·做作噁心·曦 (*^-^*)以及直到現在,游某人都還在裝死不出來道歉哈】book18.org

【?氣昏頭了我先罵!!book18.org

笑嘻了,只能說你們游家是真的隻手遮天,連帝後的指令都能壓下去,看不慣的人想殺就殺,軍部武器想用就用,林小姐都這麼逃命了都還是被你們炸死了,順便還拉了一車的人陪葬,我請問呢,咱們國姓是不是其實姓游??book18.org

以及早就料到你們不會好好對待林小姐了,畢竟林小姐平民出生,哪有你們姓游的高貴?自然不會被你們當人看待,況且你們游家虐待外姓人也早不是第一次了!!!!book18.org

不會真以為國民都是沒記憶的吧?之前游大帥可是連【世族貴家的沉大小姐】都敢隨意虐待,八月懷胎被趕出家門撞死呢(到底是意外撞死還是游家故意安排的肇事車輛,依舊存疑呢嘻嘻o(︿▽︿)o),不會真以為把全線消息都刪完了就沒人記得了吧?book18.org

最噁心的是游大帥還立什麼深情人設,,,,游家還吹噓什麼家規森嚴,,,這種爛到骨子裡的世家到底什麼時候能倒台!!帝國又不是卻你們游家就活不了了!!】book18.org

光是這第一張帖子圖片便看得游曦觸目驚心,而這工工整整的輿論壓制工作報告更是足足有幾百頁,游曦都不敢想這段時間外邊的輿論亂成了什麼樣子。book18.org

自己重傷昏厥,母親不可能在自己生死未明的時候就將真實消息放出去,那樣只會給內憂滿滿的游家再徒增外界壓力,同時也只能將林曉寒的所作所為一併隱瞞,平常國民不了解真相,很容易就會被帶偏,被有心人當槍使。book18.org

但是……林曉寒三月二十七號被人看見在超市哭?她在難過些什麼?為什麼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傭人為什麼沒有跟她一起去?book18.org

心頭疑惑翻飛,游曦抿了抿毫無血色的唇,但為節約時間,依舊飛速瀏覽著光腦中的文件,沒劃幾下,便看見了自己家客廳當日的錄像。book18.org

錄像前半部分都和游曦知曉的差不多,自己在沙發上等待林曉寒,而後暈倒,隨後林曉寒用奇怪儀器損壞自己的腺體,但令游曦愣神的是,林曉寒在對她下手之後,卻哭得悲泗淋漓,痛不欲生,甚至在離開之前,都還是給了她一個告別吻。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在決然的傷害後會露出痛苦的神情?為什麼在不歸的別離前會留下纏綿的深吻?一些在前一刻才倉促建立起來的脆弱決然與堅定又開始搖搖欲墜,心底有不能被承認的情緒在悄然流淌。book18.org

游曦不敢細想,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向其他文件看去,餘下的一串文件似乎都是警方那邊發來的,有關爆炸案的各種調查進度與結果,一些殘骸現場與遺物收集的圖片,其中就有方才母親給她觀看的幾張衣物圖片,然而繼續向下翻閱,一張檢查報告卻驀然撞入了眼帘。book18.org

這是一張影像學的檢查報告,上方寬大的圖像區可依稀看出一個初見人形的胎兒,在黑白的圖像中蜷縮安睡。book18.org

檢查時間是三月二十七號的下午,檢查項目是腹部超聲,檢查結果是確證有孕,孕周約為8周。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握著光腦的手不停顫抖,游曦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這是一張沒有檢查者姓名的影像報告,但出現在此處,被檢者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book18.org

慌亂的記憶走馬燈般湧現,孕周八周,回溯時間恰好便是林曉寒發情期的那段時間,那時她們無休無止的擁抱,熱吻,將所有寒涼的空氣都滾得火熱,將所有零碎的嗚咽都饞食下腹……book18.org

所有與林曉寒有關的片段都開始凌雜環繞,悉數播放,無數聲音湧進腦子,密密麻麻塞滿了世界,游曦卻在其中清晰地辨認出了自己漠然的聲音。book18.org

「……總之若是懷上了,那就直接打掉,傷的是你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她明白了。book18.org

在一系列的倉惶否定,搖搖欲墜的自我欺騙之後,她終於補齊了最重要的一片碎片。book18.org

因為林曉寒懷上了她的寶寶。book18.org

為什麼林曉寒會突然一反常態,急於完成自己的任務,甚至願意將此前半年的全部遮掩與鋪墊都盡付東流,在此刻似乎都得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book18.org

因為林曉寒發現自己懷孕了,而出於保護孩子的天性,她興許想要留下這個孩子。book18.org

她去找她的上級交涉求情,最後得到的結果是要求她立馬完成謀殺任務,她確實也立即行動了,只是估計連她自己都沒有料到,她的組織其實根本沒打算讓她活著離開。book18.org

昔日僅僅只是一張照片,就能將林曉寒騙去獨赴虎穴,這樣簡單的人,她背後的組織想要操控她,簡直不要太容易。book18.org

但這個人真的簡單嗎?可能游曦所知曉的關於林曉寒的一切都是虛假的。book18.org

所有愛意,陪伴,隔著半個屋子的遙遙相望,都是虛假的,當林曉寒擁抱游曦時,幾分是赤裸真心,幾分是任務逼迫,游曦都不知道,游曦此刻甚至連「林曉寒」的真名都不敢肯定。book18.org

這個人就這樣突然出現,平白無故地走進自己的生活,看似懦弱畏縮,實則膽大包天,堂而皇之撬開自己的門房恣肆直入,留下一地絢爛的七彩泡泡之後便急遽離去,並且似乎再也回不來了。book18.org

是啊,回不來了。book18.org

就此所有關乎真情假意的說辯也都失去了意義。book18.org

母親與警方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撒謊,就算是在那起爆炸案中留有生機,這都四個月過去了,活著的人也該被找到了,找不回來的,也就回不來了。book18.org

視野逐漸昏花扭曲,盤繞成為光怪陸離的巨大漩渦,一切都不再可辨,熟悉的混沌再次降臨,將她拉回了最窒息的獸鳴圓場。book18.org

所以是她往昔刻薄的一段話,徹底逼走了林曉寒嗎?book18.org

如果她當時沒有說要打掉孩子,而是說會好好留下胎兒,那林曉寒是不是就不會惶恐聯繫幕後之人?也就不會匆忙行動而後出逃遇害?book18.org

如果她再多注意一下林曉寒的情況,如果她早一些發現林曉寒懷孕的真相,那結果會不會……有所轉機?book18.org

有四方鐵寒的牢籠再次從天而降,將游曦困於囹圄之中,她頭眼昏花,拚命掙扎,若凶獸一般咆哮廝殺,精疲力竭之際,痛苦低頭,卻發現自己面前躺著一隻翻腸破肚的死兔子。book18.org

大家都覺得她必定蔑視著林曉寒,全帝國的民眾用言辭彙成利刃,刺破她的胸膛,鉤出她的脈管與心肺,控訴著虛偽與欺凌,大家都說,她對林曉寒只有通篇的假意。book18.org

但事實當真如此嗎?book18.org

所有細水長流的愛意,早已決堤的江河,所有人都認為虛假虛偽的一場婚姻,揭開表面的朦朧烏紗,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真相其實是真。book18.org

在將所有的猜疑放下之後,她對林曉寒的所有關心,所有在意,所有包容,以及所有愛意,都是真的。book18.org

但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承認得太晚了,她總是習慣沉默,習慣謹慎,習慣準備萬全才敢於行動,習慣用違心的話語來鑄就盾牌。book18.org

太晚了,太晚了。book18.org

晚到人都走了,晚到寶寶也死了。book18.org

晚到除了悔恨再也說不其他話,她才終於知道自己好像做錯了。book18.org

「你很喜歡它嗎?」book18.org

有怪異的問詢撫上耳廓,游曦在赤黑混沌中愣住,被恐懼包裹著緩緩回頭,所見卻不再是往昔夢魘中懷抱兔子屍體的自己,而是被開腸破肚,皮開肉綻的林曉寒。book18.org

胃腸肝脾被盡數翻出,就連生殖腔也不得倖免,血肉淋漓的生殖腔被橫開一刀,剖個精光,而滿面血跡的林曉寒正抱著一個隱見人形的胎兒,沖她咧嘴輕笑。book18.org

心臟倏地被一隻無名的手狠狠掐住,喉頭腥味洶湧而上,游曦霍然噴涌嘔出大片駭目鮮血,盡數染紅了身上潔白的床單。book18.org

霹靂作響的電光直劈腦首,她其實早該知道——book18.org

那隻被困在籠子裡的怪物一直都是她自己。book18.org

一隻沉默的,違心的,漠然的……罪孽滿身的怪物。book18.org

用利爪將兔子的身軀刺透撕碎,將其鮮活的生命吮吸殆盡的,也一直都是她自己而已。book18.org

是她殺死了兔子。book18.org

是她殺死了林曉寒。book18.org

27.無名冢book18.org

陽光不會眷顧帝國監獄,這裡是惡怨哀嚎的最佳觀所。book18.org

來路不明的水滴聲潮濕散布每一片空氣,長久未得清洗的餿味纏綿著牆角陰魂不散的尿騷味,黑灰的耗子宣威耀武巡視著領地,為平凡昏黑的一天打響第一聲禮炮。book18.org

但事實證明今日的帝國監獄並不會若往日般平淡,晨露剛散,監獄的青寒鐵門便迎來了它的第一位客人。book18.org

「她在走廊盡頭的倒數第三間牢房。」book18.org

有獄卒的聲音傳來,緊跟著的是一陣清晰的腳步聲,鞋底與磚瓦碰撞出的有力噔噔聲在寂靜的獄中迴旋盤繞,引來不少暗籠中眸子的注目。book18.org

但是目標牢房中的待訪者卻始終沒有反應,寬大骨架下的皮肉瘦削不少,獄衣穿在身上有些許空偌,房中人此刻正盯著牢房中唯一的小窗發獃,連來者在她房門前站定都不知道。book18.org

「她來了之後一直都是這樣,對著牆發獃。」book18.org

這位嫌疑人遲滯的樣子似乎令獄卒有些許緊張,天可憐見,她們可完全沒有對這位嫌疑人動用過任何刑罰。book18.org

來人對獄卒點點頭,道了聲感謝便將戰戰兢兢的獄卒支走了,此人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軍裝,胸前一枚軍徽都沒有,卻能得獄卒如此矜慎對待,不禁引得相鄰房間中犯人的疑惑好奇。book18.org

又是一陣老舊牢門的吱嘎聲,來人走入昏黑的牢房並帶上了房門。book18.org

「洛伊。」book18.org

來者說話的聲音其實不大,但奈何這昏黑囚牢中實在是太過寂靜,平常的音量也如隕石般墜落。book18.org

只見房間中原本背對牢門,盤腿呆坐的身影突然愣住,緩緩回頭,許久未得修剪的劉海緊貼著額頭,黝黑的髮絲間隱約透出一雙赤紅的眸子,臉頰瘦削見骨,一身落魄潦倒的鬼氣。book18.org

「上將……?」book18.org

來者垂眸盯著淒涼窄床上的嫌疑犯,抬手取下了頭頂硬挺的軍帽,帽檐之下赫然便是昔日戰功赫赫的帝國上將,游曦。book18.org

「目前已經不是上將了,叫我游曦。」book18.org

游曦試圖扯了一下嘴角,但卻什麼表情都沒有做出來。book18.org

「上將……上將!!」book18.org

洛伊猛然撐起身來,邁開腳步想要走向游曦,卻因為盤坐太久而腿腳麻木,最後幸是游曦扶住了踉蹌的洛伊,洛伊才沒有跌倒在地。book18.org

「對不起……上將……對不起,這都怪我……」book18.org

游曦扶著洛伊的胳膊,好好觀察了一下洛伊,見面前人在獄中似乎只是瘦了些許,並未有什麼皮外傷,此刻垂頭站在自己面前,自責的聲量也鏗然有力,不像是吃了大苦頭的樣子,這才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我已經不是上將了,你這樣叫我有違軍規,叫我游曦就好了。」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游曦話音剛落,原本一直垂著頭的狼狽士兵便突然抬頭,就這短短的兩分鐘,臉上便已是淚雨滂沱,潦草劉海下發紅的眼睛隱隱閃著亮光,眉頭緊皺,腮幫子顫抖著咬了咬。book18.org

「曦姐……對不起,這件事都怨我,怪我輕信了何清……她!嗚嗚她根本就是個騙子……」book18.org

斷續的話語破碎流出,當提到「何清」二字的時候,洛伊的情緒驟然又激動了幾分,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這下徹底說不出話了。book18.org

情緒崩潰的洛伊看得游曦皺眉不已,洛伊是她從少校時便一手提拔上來的士兵,家世平凡卻貴在赤子熱誠,她見過洛伊路遇強敵時的冷靜專注,解救不公時的憤懣不平,軍勛頒獎時的悅然憨笑,卻從未見過洛伊這般難過潸然的模樣。book18.org

在口袋中尋索半晌,游曦僅僅摸出了一條軍用繃帶,遞給洛伊勉強擦拭眼淚,無聲安撫陪伴著洛伊,待洛伊情緒逐漸回緩,才慢慢開口。book18.org

「你先給我說明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何清她到底怎麼了?」book18.org

勉強忍住面上的淚水,洛伊的眼眶已是一片腫紅,哭腔未盡地開口。book18.org

「何清……何清她恐怕是敵特,或者是服務於其他的秘密恐怖組織,她靠近我是別有用心,目的就是找機會引發暴亂!想要抹黑曦姐你……book18.org

前段時間的爆炸案十有八九就是她做的!曦姐你把你的上將紋章交給我調查泰金公司,都怪我蠢,不該有意提攜她,讓她帶領第二分隊,她必是在暫時接手紋章的間期偽裝偷走了武器庫的炸彈!!」book18.org

「你為何如此確定?」book18.org

「因為那段時間,我只將紋章交給過她,只有她有作案的嫌疑……而且在爆炸案件之後她就消失了,我找遍了一切有可能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她的身影……」book18.org

游曦盯著言之戚戚的洛伊,雙眉緊蹙。book18.org

所有軍部入職人員都需要提供相關的個人信息,而何清的資料她早就調出來查看過,雙親盡喪的孤兒,是在社會福利的補助下才得以艱難生存與長大,後來成年後就直接考核入職了軍部,進了軍部之後也一直表現良好,乾淨漂亮的履歷,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之處。book18.org

洛伊此前都埋頭於事業,從未分神於情感之事,這次遇見何清,談妥之後便迅速開始樂樂陶陶地置辦婚禮所需的事物,因為何清沒有雙親,洛伊不願其在婚事上讓她有半分落寞的地方,更是近乎將全部身家拿出來,勢必讓何清體會到一個完美無缺的婚禮。book18.org

更別提洛伊平日對何清更是體貼入微,游曦常在清晨看見領著兩包早餐的洛伊風馳電騁趕來軍部,說是她覺得軍部食堂不好吃,想給何清換換口味,其他生活上的照料更是不必多言。book18.org

洛伊對何清一片拳拳真心,現下知道何清其實一直都在隱瞞身份欺騙她,心中必然不好受。book18.org

游曦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偏頭,什麼都沒說出來。book18.org

一樣的孤兒身份,一樣找不出問題的歷史信息,一樣在任務完成後人間蒸發。book18.org

密林的黝黯深處,有盤蛇窺視,細針般的豎瞳將她們的一舉一動全部收入眼帘,但她們卻連敵人的大致方位都茫無所知。book18.org

游曦覺得何清現在甚至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這般無家無世的孤兒,在任務完成後被滅口的情況屢見不鮮,身如浮萍的孤身客,就算死了都很難會有人替其收屍。book18.org

所以究竟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book18.org

眼底划過一絲狠厲,游曦的雙拳不自覺地緊握,牢房中的空氣沉寂半晌,才又聽見游曦開口。book18.org

「我會向上級證明你的清白,過兩天你就能出去,但你存留紋章不當,估計還是會受到相應的處罰。」book18.org

「那曦姐你呢?大巴爆炸一事根本就與你無關,是有人栽贓陷害,你是無辜的!」book18.org

「逝去死者的家屬一直都在討要說法,我們會公開部分信息,告訴她們這確實是恐怖組織引發的暴亂,但帝後之命不可收,我管理武器庫不當是不爭的事實,若不是我思慮不全,這次爆炸案也不會發生,更何況還搭上了這麼多人命,撤職……我也無話可說。」book18.org

「曦姐!」聞言,洛伊眼中的淚水又有奪眶之勢,「那我也主動申請降職!!曦姐你去哪我就去哪!」book18.org

「洛伊,你沒必要……」book18.org

「曦姐,我求你了,讓我跟著你吧……我一定會放聰明一點,跟著你好好乾……嗚嗚我在軍部不能沒有你啊……」book18.org

邋遢狼狽的囚犯再次語無倫次地低頭,胡亂擦拭著面上的眼淚與清涕,髮絲沾染淚水黏成一縷,雜亂貼在臉頰,毫無昔日身為副將時的驕傲風采,看得游曦無可奈何,只得繼續安慰洛伊,任憑她去了。book18.org

***book18.org

從監獄回來後不久,洛伊便被軍部釋放了,洛伊也確實若之前所言,主動降職來到了游曦所在的突擊分隊。book18.org

而游曦則是繼續進行著相關的康復治療,此前她前腳剛能自主行走,後腳便勉強前往監獄去撈洛伊,其實身體並未恢復到作戰所需身體素質,現在仍處於病假狀態。book18.org

警方已經將林曉寒的遺物盡數送回遊家,游曦對著一堆灰塵滿布的衣物呆滯良久,隨後便開始一件件地翻看。book18.org

游曦記得林曉寒最喜歡穿的便是其中的一件白色毛呢大衣,林曉寒膚白,穿這件衣服更是稱得人靈如雪,氣質上佳,但此刻這件白衣上沾滿了髒污,像被丟棄泥坑的委屈棄犬。book18.org

衣物已被放置四月有餘,此刻遍是爆炸焦土氣息,該有的清茶芳香早已蕩然無存。book18.org

游曦在大衣口袋中發現了一張歪歪扭扭的手寫購菜清單,與一隻青澀折迭的千紙鶴,原來出事前一日的晚上,林曉寒神神叨叨地在書房折騰這麼久,就是在迭這個。book18.org

明明仿若一周前都還在身旁依偎的人兒,怎麼會就這樣突然消失了呢?爆炸後灰飛煙滅,尋不到屍骨,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林曉寒已經逃脫了呢?book18.org

簡潔空曠的宅邸中,游曦盯著手中的千紙鶴,身旁全是往日攢動的虛影,第一次覺得家中原來還能如這般死寂。book18.org

她無數次親身前往黑大巴的爆炸現場,但可惜時隔四月,近乎所有的爆炸痕跡都已被雨水與烈日遮掩殆盡了,相關破損道路也都被修繕完畢,就連路旁被炸沒了半個山頭的小丘,也都抽出了綠油油的植被。book18.org

這般晃晃盛夏,最配這般蔥綠致死的草木,蚊蟲遍布的荒區,游曦將附近能行走的地方都搜尋了個遍,衣物被枝椏劃破不少口子,狼狽貼滿各類黏人植被,尚還虛弱的面上掛滿汗滴,卻也只是收穫了一叢又一叢的失望。book18.org

似乎有人提醒她不用再去了,昔日警方早已將能排查的地方都排查過了,若是還有線索早就該被發現了,但游曦還是置之不理,在親身搜查的同時還聯絡了周圍各區的軍部人員,將事發當日到往後幾日的周圍監控全都地毯式排查了一遍。book18.org

搜尋無果,她又將黑客運站所有車次所能抵達的地區都搜尋了個乾淨,康復訓練應付了事,整日往外跑,似乎有人說她瘋了,最後有忍無可忍的軍部職工來找游澤風隱晦訴苦,希望游澤風能管管游曦,昔人已逝,還是入土為安的好。book18.org

但其實此事並不是游澤風不想管,而是她根本就管不住游曦,上一秒還在醫院的人下一秒就翻牆跑了,晚上又蓬頭狼狽地回來,就算是她派人看著也沒用,你怎麼可能看得住一個鐵心要跑的前帝國上將?book18.org

不愧是她的女兒,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她這女兒這麼死倔,犟地像頭牛,八百根繩子都拉不回來。book18.org

游澤風真是百思莫解,這林曉寒可是險些奪去了游曦的性命,為何游曦還能這麼執著於找一個十之八九必死無疑的人呢?說是要將人尋回來復仇也不太像,誰會整日對著仇家的衣物在醫院發獃?book18.org

甚至游澤風說想要曝光林曉寒的罪行,回緩一下游家的輿論,游曦都不讓,說人都死了,沒必要再折騰這些。book18.org

嘴上說著什麼「人都死了」,但游曦這漫天遍野找林曉寒的舉動可不像什麼「人都死了」。book18.org

游澤風警告游曦之時,游曦便是一副低頭垂眸沉默寡言的模樣,病態蒼白的臉上掛著碩大的烏青眼圈,游澤風知道這人估計什麼都沒聽進去,但體驗過一次險些失去女兒的痛楚,又不再忍心用軍威來壓制游曦,知曉感情的事一向難說,只得任她去了。book18.org

後來又過了四五個月,等到虯枝都再次凝上了冰霜,游曦才似乎終於放棄了。book18.org

游曦收拾著林曉寒的遺物,想要在游家陵園為林曉寒立一座碑,但游澤風實是受不了一個險些害死女兒的兇手和游家的列祖列宗排在一塊,否定了此事,隨後游曦與游澤風對峙了三日,最終的結果是各退一步,游曦可在游家陵園為林曉寒立一座無名碑。book18.org

尋一順日,無人相伴,游曦選完石碑便在陵園的一處樹蔭下,立下了一座無名碑。book18.org

那日陰雨綿綿,寒風凌冽,游曦未告知任何人,獨自手持一捧百合,在雨霧中佇立良久,為林曉寒置辦了追悼會,到場的悼客有她,白花,與無盡棉雨。book18.org

無需工作的這段時日,游曦近乎避開了所有人,守陵人日日都能看見游曦對著一塊無字的墓碑沉默怔神。book18.org

石碑林立的游家墓園,每日都會增添三朵潔凈無瑕的百合花,兩朵放於游曦媽媽墓前,一朵放於一座無名碑前,直至游曦返回軍部前的最後一天。book18.org

她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突擊分隊的作戰場所在東部前線,她當年雖說是挑了東國的首都,但暫時撤退的東國軍隊仍在負隅頑抗,時不時便會在邊境製造一些恐襲,危害國民安危。book18.org

而明日游曦就要前往迢迢千里的遠方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回帝都。book18.org

帝國的凍雨依舊料峭如昔,這是游曦從小凝望了二十餘年的冬日,只是刮臉的寒風不再會帶來刺痛,有些東西也徹底被埋葬在了去年的深冬。book18.org

「我要走了。」book18.org

游曦垂眸,平淡無波的神情與語氣,對著墓前的空氣陳述著事實。book18.org

無人回應。book18.org

游曦放下了花束,轉身邁步離去,卻在陵園門口聽見了呼喚,但可惜並不是那個期待已久的聲音。book18.org

「小姐,小姐,你是要回家嗎?」book18.org

一位年邁的婆婆杵著拐杖緩慢步來,手中攜著一本相冊,這是她們游家陵園的守陵人,已經在此工作五十餘年了。book18.org

「你把這個相冊給你母親帶回去一下吧,她又把相冊忘在你媽媽墓前了。」book18.org

游曦接過相冊,沒有作聲,點頭示意守陵人她知曉了,最後又抬眼觀望了片刻陵園樹下的隱秘一角,便匆匆邁步不見了身影。book18.org

抵達游氏主宅,游澤風尚未歸家,游曦將相冊放在茶几上,本是想要直接離去,但卻陰差陽錯之間翻開了相冊。book18.org

這不是游澤風的相冊,這是游曦媽媽的相冊,蕙質蘭心的沉家獨女,亭亭卓然還擁有不少興趣愛好,攝影便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游曦媽媽擁有許多厚厚的相冊,游澤風的書房中整齊排列著一整列的相冊,而游曦手中的這本,似乎格外年代久遠,泛黃起膠的封皮滿是細密的磕痕,概是被人翻過無數次,游曦似乎在很小的時候看過一次,但基本沒什麼記憶了。book18.org

相冊的首頁貼著一張碩大的照片,但令游曦驚訝的是,這張照片並不是媽媽與母親的合照,而是一張五人合照。book18.org

似乎還是她們當年學生時期的照片,穿著帝國貴校百年未改的精緻校服,極其年輕的母親站在合照的正中,臉上沾染不少奶油,搭著身旁的兩人,正對著攝像頭假意生氣。book18.org

而母親的左邊,便是捧著半塊蛋糕的媽媽,臉上也糊著不少奶油,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book18.org

在母親的右邊,站著一個極其眼熟的身影,游曦定睛一看,發現這竟是年輕時的玫瑰伯爵,伯爵漂亮的臉上也是被奶油糊了半臉,正氣鼓鼓地扭頭盯著游澤風,罪魁禍首是誰不言而喻。book18.org

至於照片上另外的兩人,游曦凝眸看了半晌,才敢確定,這竟然是年輕時的帝後與帝母。book18.org

繼續向後翻閱,發現近乎百分之七八十的照片都是母親、媽媽與玫瑰伯爵的合照與生活記錄,例如母親翻牆結果被掛在牆上的照片,媽媽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如果游曦沒記錯的話,那面牆應該是帝國學校的東牆,所以母親此刻在翻牆逃學的可能性極大。book18.org

還有母親與玫瑰伯爵一起在班級門口扎馬步的照片,老師在一旁叉腰訓斥,母親卻是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看樣子應該是上課遲到的常客。book18.org

以及文藝匯演結束時的三人合照,睡美人與白雪皇后與人形青蛙的組合極其別出心裁,三排大牙晃目,就是游曦險些沒認出這個綠油油裝酷的東西是自己的母親。book18.org

這樣類似的照片還有許多,沉甸甸的一本相冊似乎滿載著三人的整個童年與青春,其中也有少量與帝後帝母的五人合照,可以看出在當時,這五人的關係應該都是不賴的。book18.org

尤其是母親、媽媽與玫瑰伯爵三人,似乎從小便一起打鬧長大,像是整日形影不離的令老師頭疼三人組。book18.org

恍惚合上相冊,游曦仍有些愣神。book18.org

這本相冊中一半的內容都可以說是帝國元帥的黑歷史,誰能想到現今叱吒威嚴的帝國元帥,能擁有一個如此頑皮的青春時期?book18.org

但令游曦些許在意的是,既然這五位長輩昔日關係這麼好,那為什麼現在……卻少見這幾位有什麼交談呢?尤其是帝後帝母與母親,除開公開場合的必要寒暄,私下更是毫無交集。book18.org

是發生過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游曦思忖半晌,捎上相冊回到了自己家,拿上了此前拍賣會上買到的玲瓏金扇,便踏著淡暮悄然出門了。book18.org

月輪挪移,漸近午夜,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道身影卻翻躍入了游氏陵園,死寂的陵園只有冷風過枝的呼嘯聲,這位不速之客腳步輕移,鬼魅一般游入,最終卻只停在了一座無名冢前。book18.org

漆黑中不見來者面目,但見此人俯身,在碑面上落下了虔心的一吻,口中似有話語流出,卻不幸被寒風吞噬。book18.org

又是久久的默然佇立,冬夜都已昏昏欲睡,未曾留心此人的離去,恍惚半白之時,才知早已是墓在人別。book18.org

嶄新的一天依舊來到,無人注目,無人悲喜。book18.org

彩蛋:出差book18.org

(時間線為林曉寒綁架被救,發情期後不久,倆人還算甜蜜的婚後)book18.org

林曉寒已經7天沒見到游曦了。book18.org

手上的黑筆無意識在白紙上塗畫著,最後得出了幾個看起來格外駭人的數字。book18.org

168小時,10080分鐘,604,800秒。book18.org

游曦已經出差整整7天了。book18.org

那晚她正縮在游曦的懷裡半寐,結果游曦的光腦幾聲鈴響,便將本處於下班時間的帝國上將給搶走了。book18.org

似乎是什麼地方突然收到了恐怖威脅,游曦捏捏她的臉蛋,讓她早點休息,待事情解決之後就立馬回來,隨後便頂著略顯凌亂的頭髮一揮外套出門了。book18.org

說好的馬上回來,但這都守著冷冰冰的床鋪枯等了七天,林曉寒也沒見到半點游曦快要回來的跡象。book18.org

房子也空空蕩蕩,心也是空空蕩蕩,沒了翹首以盼的好食客,林曉寒甚至連飯的心情都淡了,這幾日都是隨意糊弄糊弄便過去了。book18.org

撇著嘴拿起桌上的草稿紙,慢慢撕成粉碎,隨意把玩著,細碎不規則的小紙塊洋洋而落,像是白色翅膀的天使墜落凡地。book18.org

好想游曦。book18.org

好想好想。book18.org

這幾日的軍事頻道大多都是在說什麼東境摩擦,半點沒提恐怖威脅的事情,林曉寒守著軍事頻道從頭等到了尾,也沒見著半點游曦的影子。book18.org

游曦現在會在幹嘛呢?book18.org

閒得發慌地打開了光腦,手指熟門熟路地扭進了游曦的社交媒體個人主頁,這個帳號似乎是游曦的私人帳號,暱稱為「xi」,頭像是客廳的一盆白蝴蝶蘭。book18.org

主頁中統共就只有五條動態,一條是新開帳號時發的「大家好」,一條是軍部的互動活動分享,剩下叄條是不知從何處拍到的日落。book18.org

像老年人的社交帳號,就連最後一條動態的發布時間也都是叄年前了。book18.org

所以游曦真的還在使用這個帳號嗎?book18.org

但確實是游曦親手在她的光腦上添加了這個聯繫方式。book18.org

鬼使神差之間,林曉寒點擊了光腦右上角的「通話」按鈕,隨後便響起了一陣系統自帶的呼叫鈴聲,高亮的鈴聲驟然在安靜的書房中響起,把林曉寒嚇一激靈,險些一揮手將光腦整個丟出去。book18.org

媽呀!怎麼不小心點到通話按鈕了?趕緊取消!book18.org

手忙腳亂地朝光腦上的取消按鈕點去,但手指尚未碰到光腦屏,呼叫鈴聲就停了下來,隨後一張熟悉無比的面容便被投影在了光腦上空。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俊美立體的面龐與剔透寶石似的淺眸,投影中的面容微啟口唇,便有清潤若山泉般的聲音緩緩流出,撲進聽者心間,撓得人心痒痒。book18.org

光腦呼叫居然立即就被接通了。book18.org

「嗯……我有一道題不會做……」book18.org

頂著帝國上將認真的視線,林曉寒臉紅支吾半天,最後丟出了一個連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藉口。book18.org

「好的,我回家就幫你看看。」book18.org

全息投影在色彩呈現上會與肉眼所見有所出入,給人一種失真感,少了許多在面對游曦真人時的緊張與拘謹,林曉寒目不轉睛地盯著投影中的游曦,不願錯過游曦的每一個表情。book18.org

「還有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啊……烘乾機好像也出了點問題,噪聲很大……」book18.org

「好,等我回來再處理這件事,你先別叫人來維修,還有嗎?」book18.org

「嗯,那個……客廳的花最近也長得不是很好……」book18.org

「好的,我記下了,還有嗎?」book18.org

「呃……廚房感覺還缺了一個平底鍋……」book18.org

「……」book18.org

「嗯……其他應該沒有了,就是我一個人似乎有點無聊……」book18.org

林曉寒捨不得掛斷通話,疙疙瘩瘩說出了一大堆本該由傭人來處理的雞毛小事,但游曦都耐心應下了,最後林曉寒實在想不出來東西了,才垂頭喪氣地給游曦說了再見。book18.org

全息投影結束,寬大的房舍又回歸了它本有的靜謐,靜得人心底空蕩蕩。book18.org

明明都已經和游曦通話一次了,但喉頭苦澀的滋味卻沒有絲毫減退,反而越發叫人心酸,林曉寒又對著游曦的個人主頁呆坐良久,直到牆上的時鐘報出了整點的滴滴聲,才終於回過神來,起身前往浴室沐浴,打算做點什麼來分散當下的注意力。book18.org

花灑中細密的熱水撲面而下,盪起滿室的氤氳霧氣,熱騰騰的水流淋在四肢軀幹上,舒適又放鬆,林曉寒的心情好了許多,但卻始終有一縷空洞卡在心間,左右不得消散。book18.org

沐浴完畢,林曉寒在打算拿起浴巾擦拭身上的水滴時,卻一眼看見了自己白色浴巾旁的另一個淺灰浴巾——這是游曦的浴巾。book18.org

游曦走了七日,屋子裡春梨花香的信息素氣息都淡了不少,不知這張浴巾上還留有多少游曦的信息素。book18.org

這是貼身擦拭的浴巾,估計信息素味道應該蠻濃郁的吧?book18.org

這般想著躊躇了半晌,林曉寒最終還是伸手拿起了那條淺灰色的浴巾,心中頗有些做賊的膽顫心虛,隨後緩緩便將浴巾湊到了自己的鼻子跟前。book18.org

果然!浴巾上的四月梨香還是非常馥郁的!book18.org

林曉寒簡直都想摟著浴巾轉叄個歡騰的圈了,熟悉的信息素蜿蜒入鼻,若羽毛般一路下行,撓得小腹發癢。book18.org

一周未與游曦親近,此刻驟然聞到如此濃郁的信息素味道,林曉寒果不其然的有點想念了。book18.org

浴室暖氣很足,未著寸縷也還是感覺溫暖如春,林曉寒盯著浴巾緩緩舔了舔嘴唇。book18.org

要不就先在這裡解決一下?省的過會兒又要回來洗澡。book18.org

打定主意,林曉寒也就不再過多矜持,屈膝坐在浴缸的缸沿上,一手拿著浴巾蓋住口鼻,若貓咪吸貓薄荷般仔細品味著這股沁鼻的梨花香,另一手則伸向了自己雙腿間的隱晦處。book18.org

……book18.org

【看簡介】book18.org

……book18.org

恍惚欲登時,餘光卻突然從鏡子中發現了什麼模糊的異樣,凝神一看,卻發現門口竟站著那個令林曉寒朝思暮想的身影,奏凱而歸的帝國上將此刻正瞠目而視,咋舌盯著鏡中的林曉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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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狡猾的敵對恐怖集團周旋一周,游曦的耐心都險些被這群老奸巨滑的罪犯給磨盡,派人各處蹲守良久,才終於在一個下水道中將最後的這名罪犯繩之以法。book18.org

更為令人失語的是,身處這般昏暗的下水道中,這名罪犯都還不忘稍上一盞檯燈,在下水道中閱讀一些令人不齒的色情讀物。book18.org

進行現場物品勘察時,游曦不得已拿起了那幾本色情讀物進行記錄,封面上皆是一堆勾人想入非非的淫句,像是什麼:book18.org

「烘乾機故障,我叫來了上門器械維修工,不料她竟強行脫下了我的單薄的衣物……」book18.org

「老婆出差,美艷少婦寂寞難耐,竟悄悄做出這種事情……」book18.org

「出差七日歸家,卻發現本該只有妻子一人的房間內,傳出了異樣的喘息……」book18.org

真真是有辱風化。book18.org

將這個案子完美結尾,游曦便匆匆趕上軍車,急速向家中駛去,約莫四五個小時的路程,游曦還在歸家途中意外地接到了林曉寒的通話申請。book18.org

光腦投影中林曉寒的面容令人心情愉悅不少,游曦微乎其微地勾起嘴角,卻在聽見林曉寒說家中烘乾機壞掉時僵住了。book18.org

家裡的烘乾機還真壞了?book18.org

腦海中不自覺回憶起方才在色情讀物封面上看見的東西,游曦給林曉寒吩咐說別叫維修工,待她回去後再進行維修。book18.org

接著林曉寒又絮絮叨叨了一堆有的沒的,半天找不到重點的話語落於耳廓,竟有些別樣的可愛,游曦一一應下,最後便聽見林曉寒說她有些無聊。book18.org

所以林曉寒還真有些寂寞了?book18.org

揮之不去的色情文字在腦中環繞,游曦對著黑屏的光腦皺眉半晌,隨後便立即讓司機加快碼率,她要趕緊歸家。book18.org

軍部的職業司機將油門踩死,多次在超速的邊緣徘徊,最後才一個漂移,抵達了游曦的房舍。book18.org

後備箱的行李都來不及提,游曦抓起自己的外套便匆匆進屋,打開房門後並沒有見到那雙期待多日的明眸,廚房與客廳中都不見人影,疑惑上樓,最後路過半掩的浴室門時,竟然聽見裡邊傳出了異樣的喘息。book18.org

記憶不斷回溯,最終定格在了今早的色情讀物上,封面上昭著的幾排大字,不斷在腦內盤旋。book18.org

「出差七日歸家,卻發現本該只有妻子一人的房間內,傳出了異樣的喘息……」book18.org

游曦的額頭不禁冒出了幾分薄汗,心跳也逐漸震耳欲聾,稍帶顫抖的手指握住門把手,深呼吸幾口氣之後,最終在用力吞咽唾沫的瞬間推開了浴室門。book18.org

白霧環繞若仙境的浴室中,騰騰的熱氣與妖精似的嬌吟一同撲面而來,濃郁的清茶香霍然突入鼻腔,視線穿過數以萬計的水汽,游曦從對牆的碩大鏡子中看見了那個挂念多日的小人。book18.org

膚白若雪,婀娜百媚,暖氣染上面頰,熏得浴室中的美人更是桃紅欲滴,這般仙姿佚貌的佳人,此刻卻是拿著她的浴巾,雙腿大開,嬌喘吟吟。book18.org

好消息是,浴室中只有林曉寒一人。book18.org

壞消息是,她似乎不慎撞破了林曉寒獨自撫慰的場景。book18.org

林曉寒竟在浴室里……!!!!book18.org

腦袋尚在消化眼前的場景,身體便先動起來了,胳膊扯著門把手迅速後拉,如同躲避什麼洪水猛獸般光速逃離,帝國上將惹人讚嘆的力道,可憐的浴室門與門框碰撞發出震天巨響,隨後生出了好幾條裂縫。book18.org

帝國上將被嚇得退卻,浴室里的林曉寒則更是被駭到心臟驟停,當場痿掉。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游曦怎麼回來了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林曉寒此刻的內心全是一片驚天的神嚎鬼哭,怎麼能讓游曦撞到她干這麼不知羞的事情啊!!book18.org

並且還嚇跑了自己的心上人……林曉寒頓覺一陣頭腦昏花,四肢發軟,可能下一秒就要長辭人世了。book18.org

崩潰中思索了一下現況,林曉寒覺得自己還是先穿上衣服比較好,然而站起身來時,腳下鬆浮迭加瓷磚濕潤,尚未走到自己衣物跟前便驀地腳下一滑,身體傾倒,與浴室的地面親密接觸出了「嘭!」的一聲巨響。book18.org

「啊!」book18.org

幸是手上抱著游曦的浴巾,在跌倒時墊了一下,所以林曉寒並未有什麼嚴重的傷勢,但輕微的淤青估計還是有的,林曉寒此時渾身赤裸地跌落地面,天旋地轉之間只覺得哪哪都疼,倒在地上一時沒能爬起來。book18.org

這般巨大的動靜與尖叫,自然驚動了門口的游曦,游曦面上紅意未散,又是憂急推門,一眼便看見了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林曉寒,嚇得瞳孔一縮,拋下手上的外套,趕緊走近將林曉寒給抱了起來。book18.org

……book18.org

【看簡介】book18.org

……book18.org

此刻倆人的手指都被泡得有些發皺了,游曦趕緊收拾好彼此,將換好睡衣的林曉寒抱到了床上。book18.org

林曉寒依偎在游曦懷中,過度的體力勞動讓她睏倦不已,恍惚入夢間似乎聽見耳邊人輕聲說了一句:book18.org

「你下次再做這事,記得把門給關緊……」book18.org

但困頓的小人已經沒有心力再去回應了,溫暖的床鋪與令人心安的懷抱,恍惚送她飄入梨香馥郁的甜夢一場。book18.org

又是一夜好眠。book18.org

28.飯館book18.org

春秋六載,流雲而逝。book18.org

不濃不淡的時長,沒有短到眨眼消散,沒有長到湮滅記憶,熠熠閃耀的流沙連綿落下,最終被吞沒於深不見底的沙漏正中。book18.org

帝國的近年很不太平,先是東國殘敵以賣國為籌碼,搏得了鄰國的幫助,大舉向帝國宣戰,烽鼓不息,連綿十月,帝國元帥游澤風親自率兵坐鎮東線,與狡猾無比的敵軍相周旋。book18.org

近幾年在前線一以當千,戰功赫赫的游氏長女游曦,也早於叄年前恢復了帝國上將的軍職,但上將一心圓滿帝國疆域,希望儘早收回百年前帝國失去的領土,不願返回中央軍部就職,故而其後仍在帝國東部前線被甲執銳。book18.org

「軍事速報,今日凌晨2:33分,敵軍向羅城發動空襲,轟炸我軍諸多臨時駐紮地,我軍前線部隊迅速反應並轉移至地下遮蔽所,叄分鐘內開啟防空系統,但仍有叄十餘人受傷,五人死亡……」book18.org

新聞記者標準的播音腔響起,從帝國東線一路穿透光腦螢幕,迢迢飄至帝國各處。book18.org

帝都西境的疆界旁,烈日炙烤黃沙,熱浪翻騰遠景,來往的走商隊正轟鳴著沙地摩托車與越野車,揚起土礫一片。book18.org

沙路主道的不遠處,零星樹立著幾座灰土的房舍,概為走商隊中途休息補給的場所,本該是杳無人跡的草漠土道旁,卻有一家生意火爆非常的飯館。book18.org

裝修簡單的狹窄飯館塞滿了滿滿當當的食客,前廳的桌椅都已排到了門外,食客們你一言我一語似雀喧鳩聚,遠遠看去如一鍋熱騰開花的沸水。book18.org

飢腸轆轆的食客還在前堂燥候,煙霧半漫的後廚中,廚藝精湛的廚子圍著稍有褪色的圍裙,手握巨大的鍋鏟,卻正對著光腦螢幕愣怔發獃。book18.org

「媽媽,鍋里的水沸了……」book18.org

晃神間有一道稚嫩的嗓音傳來,廚子渾身一抖,低頭看見了腳邊的一道小巧身影。book18.org

廚子腳邊的小女孩穿著簡約整潔的衣物,約莫有五六歲的樣子,烏黑的頭髮向後分為兩簇,紮成兩縷略低的羊角辮搭在肩後,淺棕色的靚麗明眸綴在肉嘟嫩滑的臉蛋上,根根分明的纖長睫毛向上翹起,此刻正微抿桃粉小嘴,直直盯著心不在焉的廚子。book18.org

「啊!寶貝……噢!!我的混沌!!」book18.org

回神的廚子順著小女孩的提醒看向了鍋中,只見諸多混沌在泛白的滾水中翻騰掙扎,一副命不久矣的悽慘樣子,便趕緊拿上勺子將混沌一個個搶救上岸,熟練分放於數個碗中。book18.org

「謝謝寶貝的提醒,你可以幫忙把著幾碗混沌抬去給客人嗎?辛苦寶貝了。」book18.org

廚子低頭親了小女孩一下,便又去製作其他菜品了,小女孩乖順應下廚子的話,瞟了一眼餐檯上的光腦,小心翼翼地抬起足足有她整張臉大的瓷碗,慢慢朝外廳的客人們走去。book18.org

媽媽又在看軍事頻道了。book18.org

小女孩嘀咕著,準確無誤地將食物送到了客人的餐桌上,並露出了一個清甜的微笑,祝客人用餐愉快。book18.org

這一年來,東部戰事嚴重,許多走商隊都轉向西部進行發展了,運上帝國內部先進精緻的器械物品,前去較為滯後貧窮的西部進行售賣,來謀取日常生計。book18.org

而坐落於行商主道旁的「明明小飯館」,也就成了諸多疲累走商人半途休息進食、交換信息的絕佳場所,近年來,明明小飯館以其親民的價格,可口的餐食聲譽鵲起,慕名前來就餐的客人也是越來越多。book18.org

但這也太多了吧……book18.org

小女孩舉著滿溢的餐碗,艱難地在狹窄的過道中穿行,往返數次,當抬著最後一碗混沌前行時,卻突兀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前路,小女孩向左,面前人也向左,小女孩朝右,面前人也朝右,最後疑惑的小女孩只得皺眉抬頭看向此人。book18.org

只見壞心眼堵住小女孩前路的是一位小麥膚色的年輕女士,高直的馬尾搭配著酷帥實用的工裝服,碩大背包上的風塵黃土味還尚未散去,此刻正盯著小女孩笑得眉眼彎彎。book18.org

「樂樂阿姨!!」book18.org

「誒——姨的明明寶貝~」book18.org

只見這位被稱為樂樂阿姨的女士,似是被小女孩甜甜的嗓音叫得心花怒放,伸手抬過小女孩手中的瓷碗,放在了一旁客人的餐桌上,一把抱起嬌小的小女孩便向後廚走去,沿途還順手掏出了背包側邊的小零食。book18.org

「猜猜這是什麼?」book18.org

「是糖葫蘆!!」book18.org

「答對咯~拿去吃吧。」book18.org

麥芽包裹著個個滾圓的紅果,女士懷中的小女孩笑得合不攏嘴,接過糖葫蘆便開始美滋滋品味,女士的背包有些礙事,必須得一路小心才能不碰著一旁就餐的客人。book18.org

「你媽媽呢?」book18.org

「馬馬崽後處做發呢。」(媽媽在後廚做飯呢。)book18.org

小女孩嘴小,卻一口咬下了一整顆山楂,此刻只能含糊回答女士的問題,聽得女士又是一陣笑意。book18.org

終於擠到了後廚門口,女士低頭整理了半晌自己的服飾,對著門旁的鏡子拾掇拾掇半晌,確定儀態端莊了,才終於深吸幾口氣,抱著小女孩推門走進了後廚。book18.org

「林姐姐,我回來了。」book18.org

後廚的採光優異,此刻日光正好,斜斜映入房內,照得餐檯亮白一片,耀光中的廚子聞聲扭頭,鬢角有晶瑩的汗珠順流而下,對著門口的人莞然而笑,眉眼如畫,顧盼生輝,簡陋沾污的廚衣也未能使其蒙塵分毫,恍惚間整個世界都成了此人身後模糊光耀的點綴。book18.org

「樂衍,你來了。」book18.org

廚房內忙碌的身影,赫然便是從帝都出逃已久的林曉寒。book18.org

樂衍盯著林曉寒的臉一時忘卻了說話,面堂發熱,只是呆愣看著林曉寒步步走近,用手指敲了敲她懷中小女孩的額頭,略帶苦惱地說:book18.org

「方景明,媽媽是不是說過你現在正在換牙,不能吃太甜的東西?」book18.org

當媽媽叫你大名全稱的時候,就說明你現在該有麻煩了,就連年僅六歲的方景明小朋友都知曉這一點。book18.org

不敢跟媽媽對著干,可憐的方景明小朋友只得癟著嘴又將糖葫蘆塞回了樂衍的手裡,這才使面紅過耳的樂衍回了神,樂衍低頭看了看懷中委屈巴巴的小朋友,調笑著接話。book18.org

「我們明明寶貝平日也沒有吃很多糖果啊,再說這糖葫蘆可是水果,也沒有多甜呀,小朋友當然能吃。」book18.org

努力為小朋友爭取吃糖葫蘆權益的樂衍阿姨英姿颯爽,偉岸的身姿在廚房中若魔法棒般熠熠生輝,顯然獲得了明明小朋友的絕頂崇拜,方景明雙眸耀耀,咧嘴抱著樂衍阿姨甜笑,看得林曉寒一陣搖頭無奈。book18.org

「你就慣著她吧——青姐呢,怎麼沒和你一起來?」book18.org

「嘿嘿,小朋友就該吃點甜的嘛,不然以後長成了小苦瓜怎麼辦?哈哈,青姐她先回幫里做帳務收尾了,事情有點多,估計晚上才能過來。」book18.org

林曉寒聞言點點頭,將大鍋中的菜品大火收汁,誘人的香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廚房,熟練地將鍋鏟左右翻動了幾下,鍋中的食物便都悉數入了盤子,油光菜綠的一碟肉菜,看的人食慾滿滿。book18.org

青姐便是當初帶林曉寒離開帝都的人。book18.org

那日林曉寒悲痛欲絕,拖著不適的身子來到黑客運站,交錢登車之後都還在不止哭泣,結果因為哭得太過,胃液翻騰,最後只來得及捎上背包便直奔廁所。book18.org

在公共廁所抱著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之後,林曉寒又蹲在馬桶旁向隅而泣了良久,公共廁所人來人往,沒過多久,便有人看不過去了,走近拍了拍林曉寒的肩膀,遞出了紙巾與飲用水。book18.org

擦拭淚涕,漱口完畢之後,林曉寒還未來得及道聲感謝,便聽見面前人遲疑著喚出了她的名字。book18.org

「你是……曉寒?」book18.org

林曉寒疑惑抬頭,最終在模糊的視線中認出了眼前人。book18.org

這人竟是昔日在夜店認識的姐姐!這位姐姐當初因為家中橫禍困窘被迫來夜店工作過一段時間,酷愛給林曉寒講童話故事,只是甜甜的童話最後都會被其自由發揮成鬼故事。book18.org

後來這位姐姐找到其他工作,便離開了夜店,在離開夜店的前一天,還摸摸林曉寒的頭,牽著林曉寒去地攤買了幾本真正的童話書,當做這段時間鬼故事折磨的補償。book18.org

這也是林曉寒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書籍,薄薄的幾本圖畫書是她最珍稀的寶藏,甚至直到她離開夜店的前一刻,這幾本童話書都還和她的私房錢一起安安靜靜地躺在床板下邊。book18.org

如果林曉寒沒記錯的話,這位姐姐應該是叫楊與青。book18.org

楊與青在認出林曉寒之後,頓感欣喜非常,她當初在夜店時就很喜歡這個小女孩,相貌漂亮又乖巧,雖然不怎麼愛說話,但老是喜歡在角落偷偷看自己,小孩子藏不住喜歡,楊與青自然知道這個小朋友應該也很喜歡自己。book18.org

但可惜楊與青當時亦是顛連窮困,險些連自己都養不活,不然還真想把這個被雙親遺棄的可憐小姑娘給拐走自養。book18.org

楊與青蹲在林曉寒的身前,詢問林曉寒發生了什麼事,為何躲在這裡哭,但過去了好一會兒,林曉寒都只是低頭捏著手指,支吾半天都沒說出些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出來。book18.org

見林曉寒又是吐又是哭,最後還捂著肚子什麼都不說,楊與青就猜到了大致的緣由,畢竟當時在她們夜店裡,因為被人欺騙或是強迫,最後意外懷孕的人還少嗎?並且林曉寒此刻躲在這黑客運站,十有八九是惹上了什麼大人物,只得逃走。book18.org

林曉寒一字未發,楊與青便已在腦中構想了一整部有關可憐少女被紈絝貴姐強迫,在意外懷孕後被貴姐妻子當小叄趕盡殺絕的悽慘故事,聞者見愁,這壓不住的暴脾氣頓時便是衝冠怒發。book18.org

在詢問了解到林曉寒接下來毫無去處,只得隨緣逐流之後,楊與青立即義憤填膺地牽起了林曉寒的手,匆匆將林曉寒帶回了自己的走商車隊。book18.org

她當初在離開了夜店之後,便加入了一個西部的走商幫,獨自混跡努力這麼多年,早已是今非昔比,積攢了不少的家底,常規照顧一個知根知底的小姑娘還是不成問題的。book18.org

林曉寒連原本大巴中的手提包都尚未來得及回去拿,便被楊與青一腳油門帶走,沿路顛簸來到了楊與青在西境常住的幫派總部。book18.org

抵達黃沙遍嶺的幫派總部,楊與青在知曉林曉寒想將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立即表示安撫與理解,囑咐林曉寒安心養胎即可,其他什麼事情都不用管。book18.org

儘管林曉寒起初因為完全陌生的環境而感到害怕,但幸是楊與青在幫派中的地位不低,對幫派成員解釋說林曉寒其實是她失散多年的表妹,林曉寒的妻子在前線戰死了,生活無依便只能來投靠她,成員們思忖這個新來的漂亮女孩還挺可憐的,英年守寡還揣娃,平日也都對她格外關照。book18.org

剛入幫時,林曉寒也擔憂過會不會被人給認出來,畢竟她昔日因著游家的事情上過不少新聞,但後來才發現是她多慮了。book18.org

西境天遠地偏,近幾十年來都不歸游家管轄,帝都中心的各類風波都吹不到此處,西境的大多居民也都只是聽說過游家的名聲,比起去八卦帝國上將的現任妻子姓啥名甚,她們還是更加關注今晚沙區的風暴以及明日的菜價。book18.org

居民們都東奔西走各忙各事,林曉寒甚至覺得即便她主動坦白自己上將妻子的身份,大家也都只會覺得她癔症突發,這只是面容相似的巧合罷了,揮揮手又是兀自忙活去了。book18.org

不過這樣也好,倒也降低了她遮掩身份的難度。book18.org

幫派內有常駐的公用投影播放器,林曉寒點開最新要聞,才知道原來當日她登上的那倆大巴竟意外發生了爆炸,但幸好她被楊與青提前牽走了,不然估計現在也是屍骨無存。book18.org

不過看樣子游家似乎相信了她的意外死亡,連她的死亡訃告都已發出,新聞中沒有半個字提到有關於游曦的情況與想法,不過倒也沒看見有關游曦身體不適的新聞,想來游曦的身體應該沒有什麼大礙。book18.org

所以游曦真的相信她已經死了嗎?book18.org

胸口有些莫名的空洞,所以游曦會將她所有的生活痕跡都丟出門外,甚至在不久後迎娶下一任妻子嗎?book18.org

帝國上將從來不缺貌美富有的仰慕者,游家必然不會讓游曦一輩子單身……估計在不久後自己就能在新聞上看見游曦的下一任新娘吧。book18.org

一個問心無愧,堂堂正正的新娘……book18.org

枯坐半日,亂麻般的思緒若黑雲般環繞,最終被林曉寒搖頭拋出了腦海——當下的情況已經比她預想中的好太多了,她還有許多其他事情亟待解決,也分不出額外的心力去糾結這些不相干的東西了。book18.org

污水溝里的癩蛤蟆不該去妄想天空中展翅翱翔的天鵝,她和游曦,和整個游家,都再不會有半分瓜葛。book18.org

通過楊與青在邊境這麼多年的小道與人脈,林曉寒成功再辦了身份證明,獲得了「林沐菡」這個新身份。book18.org

「林曉寒」雖然意外離世,但「林沐菡」卻是悄悄穢土重生了。book18.org

黑診所醫生提供的穩胎方法確實有效,林曉寒在夜間用過幾次提取器中游曦的信息素後,肚子中的不適感果然緩和不少,孕期的不良反應也都削減了許多,胎兒就這樣在林曉寒的腹中茁壯成長直至足月。book18.org

最後在楊與青的幫助下,林曉寒於附近的一家診所中順利誕下了一個健康漂亮的嬰兒,小寶寶的頭髮和臉蛋與她相似,而淺眸大眼和鼻子卻是與游曦同出一轍。book18.org

林曉寒不敢給寶寶冠以「游」姓,畢竟在這個帝國里的姓游的人可不多,每每提到游姓都會念想到那個遠在帝都的恢宏世家,所以林曉寒從「游」里挑了個組分出來,給寶寶冠「方」姓,名「景明」。book18.org

至於為什麼會叫景明,這是因為曾經一次游曦為她講解文學時,拿起基礎課本緩聲念道:「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沉吟悅耳的嗓音從耳廓吻過,吹入林曉寒的腦中綻出一片繁華盛景。book18.org

真漂亮啊。book18.org

林曉寒在書桌旁撐著腦袋想著,桌下的雙腿搖個不停,盯著游曦的側臉悄悄走神。book18.org

平湖明鏡,春風盈景,九烏躍金,水天一碧。book18.org

景明景明,似乎永遠都是一幅暖意盎然,明媚朗朗的盛景。book18.org

好幸福,要是這是我的名字就好了。book18.org

事情的最後,雖然林曉寒未能如願更名叫景明,但她將這個和煦如風的名字送給了她最愛的寶寶。book18.org

楊與青所處的走商幫名為「飛葉幫」,林曉寒多受成員們的幫扶,心下感激,加上反正整日也是閒暇無事,便主動申請承擔起了幫派中掌廚烹飪的工作。book18.org

新廚子就此兢兢業業上崗,誰知在第一天便獲得了幫派成員們的嘖嘖稱讚,半米鐵鍋都被人舔乾淨了,大呼林曉寒是降臨救她們於牛食草料中的仙女,她們再也不想吃幫主的黑暗料理了某某。book18.org

短短一個月,整個幫派成員的平均體重都齊齊上漲了八斤有餘,最後楊與青低頭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圈,環顧瞅了瞅自己圓成煤氣罐的幫派成員們,一拍桌子,決定給林曉寒眾籌投資一家小飯館。book18.org

小飯館的相關事宜很快便提上了日程,悽慘的啟動資金撐不起什麼華麗的裝潢,於是大家便都把重點放在了一些不費錢的東西上——比如說飯店的名字。book18.org

幫內眾籌的小飯館,就連門口叄歲的狗子都貢獻了珍貴的叄塊壓歲錢,自然是人人都有發言權。book18.org

那幾日的幫派會議室,可謂是龍騰虎鬥,哀鴻遍野,目光所至之處皆是一片生靈塗炭,經過連續一周臉紅脖子粗的激烈纏鬥,最終飯館的名字將由幫內投票決定,勝出的店名會在積灰已久的幫內展板上光榮公示一周。book18.org

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最終由林曉寒女士提名的店名——「明明小飯館」一超多強,戰勝如「007乾飯基地」、「舌尖上的ICU」、「飯醉團伙」、「隔壁小孩都饞哭了!」等諸多實力強勁的對手,勇奪桂冠,被確定為了飯館的最終店名。book18.org

飯館落成當日,楊與青美名其曰要給新店鎮場子,拉上幫派成員各處呼朋喚友,將方圓十里能呼吸的活物全抓來了,密密匝匝的人頭、雞頭、和狗頭擠滿了店前的空地。book18.org

林曉寒在一片雞飛狗跳的迷茫中抱著小景明,被樂嘻嘻的楊與青拉扯著完成了新店剪彩儀式,貧窮的新店買不起紅禮帶,最後林曉寒剪的是一根長條仙人掌。book18.org

甚至還有不明來由的攝像師記錄下了這一珍貴的時刻,林曉寒對著鏡頭扯出了落荒而逃前的最後一個笑容,身後幾大排的人頭狗頭都對著鏡頭露出了白花齊整的板牙。book18.org

直到今日,儘管已經被歲月沖刷泛黃,難識人面,這張猶如蝗蟲齊聚的剪彩照片依舊還被掛在店內的牆面上,供來客觀賞。book18.org

而樂衍是幾乎和林曉寒同一時間進入幫內的成員,為西境赤沙鎮本地人,剛成年便來到了飛葉幫做走商賺錢,是林曉寒眼中的一位熱心開朗妹妹,當年經常幫她帶孩子,現在也時常會到她的店裡幫忙。book18.org

比如現在,樂衍前腳才結束一段漫長的走商旅途,後腳便匆匆趕到了林曉寒店中來探望林曉寒。book18.org

「小衍,現在店裡忙,你能先幫忙上一下菜嗎?」book18.org

「收到!特工1號與特工2號——保證完成任務!」book18.org

樂衍抓起小景明的右手,做了一個敬禮的姿勢,便帶著特工小朋友便去前廳幫忙了,看得林曉寒忍俊不禁,但廳堂的客人還在餓肚子,林曉寒也是迅速調整回了烹飪狀態。book18.org

午時漸過,店內的客人也終於漸漸散去了,繼續接下來的行程,而即便是有糖葫蘆墊肚子的景明小朋友,現在也是被餓得眉頭緊皺,肚子咕咕了。book18.org

「菜來了菜來了,都餓壞了吧。」book18.org

將客人的餐食全部烹飪完成,林曉寒才有時間製作她們自己的食物,忙碌半日的廚子端著香氣撲鼻的菜品走出了後廚,解下沾有油污的圍裙,同飢腸轆轆的二人一同進餐。book18.org

今日的客人額外多,看起來大家確實都餓壞了,林曉寒看著面前的一大一小狼吞虎咽,極餓如仇的樣子,不禁綻出幾分笑意,擔心倆人噎著,起身前往店門口打算給倆人倒兩杯水。book18.org

現在店內只餘下了一個落單的客人,林曉寒從這位客人身旁走過時,卻猝然被此人抓住了胳膊。book18.org

「這位女士的廚藝實在了得,方便認識一下嗎?」book18.org

林曉寒低頭,才發現此人的飯食其實早就吃完了,但一直賴著不走,乾裂的厚嘴唇勾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只餘一條縫的眼中閃著狡黠的光。book18.org

「嗯……這位客人,不好意思……不方便的……」book18.org

客人的表情有些駭到林曉寒,她知道自己的相貌容易引來麻煩,所以平日出門都會帶面紗遮面,但此時因為仍在自己的店內,還是人不多的時候,所以才放鬆了警惕,沒想到還是有麻煩自己找上了門。book18.org

此人狀似瘦弱,力氣卻不小,黑黃的手指死死扣著林曉寒的胳膊,林曉寒推囊數下都未得自由,沒一會兒便引來了樂衍的注意。book18.org

「嘿!!那邊的!你在幹嘛?!」book18.org

一支能夠遠貿千里的標準走商隊通常會由幾十人組成,其中的內部分職包括:領隊、嚮導、護衛、平商、帳房與後勤等,楊與青通常都擔任著領隊的重要職責,而樂衍在其中則是負責警備與防衛。book18.org

林曉寒自六年前剛至西境時便被閒雜群眾評為了西境四大美人之一,雖然她本人並不認同,但樂衍卻是極其贊同,今天這般的騷擾在過去的時間內並不罕見,樂衍現在替林曉寒解決騷擾事件都可謂是輕車熟路了。book18.org

樂衍一聲怒斥,便推開桌子疾步向林曉寒走去,掐著登徒子的手腕拉扯了幾下,登徒子都仍沒有放手的意思,樂衍當即心下一怒,抄起桌上的瓷碗便朝登徒子的腦門敲了下去。book18.org

霎時,碎璃四散,敲聲震雲,登徒子的腦瓜也是被徹底開了瓢,汩汩的鮮血從額頭的破口處湧出,登徒子吃痛鬆開了林曉寒,捂著傷口嗞哇胡叫,大聲辱罵著樂衍,林曉寒也趕緊回溜,將方景明往後廚帶。book18.org

「死賤人,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book18.org

「你是誰我不知道,但我一定是你未曾蒙面的姑奶奶!!」book18.org

樂衍被此人罵得窩火,繼續拿起碗具,佯裝還要進行毆打,嚇得此人連忙逃竄,逃離間還不忘繼續回頭,辱罵宣戰,道晚上一定會叫上她的大姐大前來復仇。book18.org

外廳的聲響逐漸消失,林曉寒安頓好方景明,才慢慢從後廚探出了半個頭,眉眼與嘴角皆是苦瓜樣的向下耷拉,滿面愁容。book18.org

「對不起……樂衍,我又給你添麻煩了……」book18.org

「沒有的姐姐!這根本不是你的錯,這是那個混蛋的錯!!」book18.org

樂衍見林曉寒自責,連忙綻開笑容來安慰林曉寒,拿起掃帚,同林曉寒一起收拾店內的狼狽。book18.org

「可是她方才好像說什麼,晚上會帶人來報仇……」book18.org

樂衍比林曉寒高半個頭,此刻鏟上碎瓷從林曉寒的身旁貼過,恰好可以看見林曉寒愁目垂眸時如扇的長睫與不點自紅的檀唇,抿了抿唇,不自覺挪開了眼。book18.org

「姐姐你不用擔心,晚上我會去幫里叫幾個朋友來坐一陣,保准剛才那個混蛋有來無回!!」book18.org

「嗯……謝謝你們了,那我晚上多給你們做準備幾桌夜宵……」book18.org

「嘿嘿好,我最喜歡姐姐做的夜宵了,我這次走商出門,老想姐姐做的夜宵了……」book18.org

拾掇好店內的凌亂,樂衍進屋去將小景明抱了出來,喚來林曉寒繼續方才未完成的進食大業,期間一直熱騰生動地給林曉寒和小景明講述著本次走商途中的奇聞軼事,才終於又將林曉寒的笑意給勾了出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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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漸褪,暮夜輕啼,明明小飯館下午的最後一波客人也都吃飽喝足離去了。book18.org

林曉寒抬出提前準備好的豐盛夜宵,給前廳中唯一的一桌人送去,剛一走出後廚,便聽見了滿屋紛起的問候聲。book18.org

其間的樂衍站起身來,接過了林曉寒手中的菜品,拍摟著身旁人的肩膀,示意大家可以隨心開吃了。book18.org

這一桌都是樂衍喚來的飛葉幫的友人,全都與林曉寒相熟,午後樂衍僅僅只是在光腦群里說了一句缺人撐場子,晚上便齊刷刷來了八九個人,其實這都算人數較少的情況,若不是最近出商的成員有些太多了,一句話叫來二叄十個人都不成問題。book18.org

林曉寒一一與成員們打完招呼,便繼續回後廚烹飪了,今晚的衝突是因她而起,她最好還是躲在後廚里,免得到時候激化矛盾。book18.org

漠區的夜總如黑洞般沉謐,但星子則是亮得驚人,明暗不一的白星隨意點綴在漆黑天幕,演繹著偉大天體間的精密運行。book18.org

風起沙動,土黃色的沙礫在千百年的磨礪中化為針尖般細小,有偷雞賊般的風滾草一躍而過,最後又遙遙消失在了淡暮的遠端。book18.org

夜幕中的明明小飯館掛著醒目的黃光,在距離小飯館不遠處的無人沙丘上,卻突兀出現了兩個騎馬步來的身影。book18.org

倆人皆是漆黑工裝的裝扮,頸面圍著厚厚的防風面罩,戰術背心與腿上都塞滿了不少物資,其中行在前方的女子用一塊黑色面具遮去了眉眼,齊眉的劉海被全黑的漁夫帽與護目鏡罩住,與黑亮的駿馬行於深夜,同暮夜完美融為一體。book18.org

「姐,我們去找點飯吃吧。」book18.org

其後的女子戴著漆黑的半肩斗篷,將恰到耳下的齊整黑髮遮蓋,頂著風沙艱難發言,眼中參雜不少血絲與倦意,看樣子已是持續奔波了良久。book18.org

「可以喝營養液。」book18.org

面具女子一面勘察著地形,一面冰冷回答,雙目望向黃沙的盡頭,絲毫沒有止步的意思。book18.org

「其實,營養液已經被我全扔了。」book18.org

齊發女子出人意料的一句話,才終於引得面具女子一拉馬繩,扭頭直直盯著齊發女子,默然專注的凝視,似乎是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book18.org

齊發女子也是停下了疲倦的棕馬,低頭嘆了一口氣,破罐破摔般的大喊開口。book18.org

「姐!你的身體感覺不到痛覺,難道就意味著沒有問題嗎?!請問這半個月,你有好好吃過哪怕一頓飯嗎?你一定要折騰到嘔血,動都動不了了,你才知道自己該好好吃飯了嗎?!」book18.org

頗帶怒意的一段話,但字字尖銳,面具女子沒有反駁,又沉默著看了齊發女子幾眼,才終於一抬手臂,指了指不遠處明亮的一處房舍。book18.org

「那家店應該是飯館,我們現在過去應該能趕上夜宵。」說罷,馬蹄踏動,便朝飯館徑直而去了。book18.org

29.挑事book18.org

西境的旦暮,朝為熔爐,夕為寒窟,溫差最大時可達30℃。book18.org

此刻當下,黃風削骨,料峭滲人,這般漆黑如墨的荒夜之中,獨自燦亮的「明明小飯館」內卻是鬧熱一片。book18.org

「還是咱沐菡做的這辣燒鯰魚入味啊,吃過一次就天天惦記。」book18.org

「我之前不是走商路過帝都那邊嗎,還專門下血本帶老婆去嘗了一下那邊的什麼知名飯店,說實話,還不如讓沐菡閉著眼睛在後廚轉一圈來得香。」book18.org

「大菜有公式,小菜才是真本事!你看這盤燴酸菜,嘖嘖嘖,酸菜都能做這麼香!」book18.org

「……」book18.org

狹小的店內,兩桌一拼,環桌而坐,一圈下來恰好可以坐下飛葉幫的這十個人,幫內成員們常年一起走南闖北,出一趟商便是大半月的朝夕相伴,彼此皆是熟稔無比,此刻邊吃邊聊,調笑吆喝,十個人更是堪堪聊出了叄十個人的氣勢。book18.org

「欸!吃魚怎麼能不配酒呢,咱弄點小酒來喝吧!」book18.org

坐在樂衍旁邊的中年女子顯然是聊上了頭,拍了拍樂衍的肩膀,便起身想要拿幾瓶小酒過來助助興,但剛離開座椅,卻被樂衍整個拉了回來,直愣愣坐回了椅子。book18.org

「哎哎哎?喝什么喝!真以為今天是來玩的啊?我可是叫你們來幫忙的,又不是叫你們來白吃白喝!就你這個酒量,要真讓你喝酒,那怕是砸場子的人還沒到,你就先倒了!」book18.org

樂衍身旁提出喝酒的女子訕笑著撓了撓頭,笑道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便又招呼著大家繼續吃菜,吃飽了會更有力氣,像這般的調侃根本算不上什麼插曲,大家下一刻便又喧嚷閒扯了起來。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光腦的消息聲驀地傳來,樂衍吸溜一口熱騰的茄蒸粉絲,頓時被燙得搖頭晃腦,一邊用舌頭翻炒著嘴裡的粉條,一手掏出了光腦查看消息。book18.org

【青姐:誰敢動我乖女?!我這就來!(憤怒)(憤怒)】book18.org

看樣子應該是楊與青剛結束幫派那邊的工作,掏出光腦便看見了樂衍的喚人消息,一瞅來龍去脈,發現竟是有人要來飯館砸場子,當即便忙不迭地要趕過來。book18.org

樂衍笑吟吟回復著楊與青的消息,道楊與青若是來得早一些還能吃到點夜宵的尾巴,他們今晚人多,應付幾個外地混子應該不成問題。book18.org

消息將才發出,一陣由遠及近的噠噠腳步聲便從飯館門外逐漸傳入,並隨著門外人的靠近愈加清晰。book18.org

漠區地廣人荒,晚上更是寒涼且危險,不是徘徊撿漏的歹人便是夜間覓食的蛇獸,除開部分實在著急趕路的走商人,其餘百姓皆是入夜即歸家,能這個點還在外邊閒逛的人著實不多。book18.org

原本喧鬧的飯桌驟然便靜了下來,幫派成員們各自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十對眼目直勾勾地盯著飯館門外的空地黃沙,專注得像潛伏狩獵的巨獅。book18.org

「人不多,頂多叄四個人。」book18.org

桌間有人做出了推論,樂衍點點頭,下垂的右手悄悄握緊了腳邊的鐵棒,安靜聆聽著門外的動靜。book18.org

兩聲高處而下的落地撲通聲接上繩索衣料的摩擦聲,一位通體漆黑的面具人終於走入了樂衍眼帘。book18.org

高挑挺拔的身姿,身上的漆黑衣物間摻雜著不少風沙,帽檐上的沙塵抖一抖都可以推沙畫,兩手空空而來,沒發現什麼攜帶巨大刀棒的跡象,似乎是長途跋涉而來的過路人。book18.org

面具女子與屋內人對視了幾秒,便扯下了自己嘴上的防風面罩,露出了瘦削的臉頰與略顯蒼白的嘴唇,左側下頜處還有一道陳舊向上的疤痕。book18.org

「我和朋友是遠地來的旅人,請問貴店現在能否就餐?」book18.org

面具女子對著屋內凝視的餐客沉著開口,言語和著風嘯聲流入店內,樂衍扭頭和朋友們對視交流了幾個眼神,便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book18.org

「現在還有一些夜宵能吃,你們隨便坐。」book18.org

面具女子點點頭,待一位齊發女子靠近後便與其一同邁步走入了店內,挑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安靜脫下滿是風沙的外衣帽子便入座了。book18.org

「這是菜單,最後兩頁的菜應該都還有,你倆自己挑吧。」book18.org

見兩人入座後並沒有其他多餘的舉動,幫派成員們又悄無聲息地鬆開了手下握緊的武器,繼續拿筷吃飯。book18.org

樂衍從鄰桌取來了一本菜單,揮手便向面具女子拋去,拋擲的力度不小,菜單猶如暗器般飛馳,中途卻被齊發女子一個旋手截了胡。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齊發女子取下面罩,沖樂衍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笑容,明媚的面龐赫然便是帝國上將的得力副將——洛伊。book18.org

洛伊接過菜單,展開後擺在了桌側面具女子的面前,隨後還起身去飲水處接了一杯熱水,小心地放在了面具女子的桌上。book18.org

能整日與洛伊形影不離,還得洛伊這般恭敬對待的人可不多,這位神秘莫測的面具女子的身份便是本該在東線奮戰的帝國上將,游曦。book18.org

百姓都只知東線戰急,戰火綿延,卻少有人知近段時間的帝國西線也是暗潮洶湧,風譎雲詭。book18.org

帝國主要的叄大軍區,中部與東南軍區都是由游家全權掌控,如近段時間的東線戰爭便主要由游家出力陷陣,但位屬西北的西北軍區卻主要受第二軍事世家——白家所操控。book18.org

白家主事人白羽中將紅顏白髮,年近六十仍不願退居二線,獨攬西北軍事大權,游澤風早年擔心白家獨自在西北作威作福,所以悄然在背地裡安排了幾個西北暗線。book18.org

但近段時間,這幾個暗線不是莫名失聯便是彙報呆滯,似被人監控牽制,游澤風多次派遣人員暗查西北也都是石沉大海,所有調查人員皆是音信杳無。book18.org

游澤風一面要統帥東線的戰事,一面還要愁心西線的內情,可謂是殫精竭慮,游曦皆看在眼裡,東線主戰區有多位游家子女壓陣對付敵軍,總體而言問題不大,游曦下午在元帥桌上留了一張告別紙條,晚上便拉上洛伊向西北遙遙而去了,全然不知游澤風在看見紙條後的火冒叄丈。book18.org

軍部的車輛皆有定位與編號,游曦為了防止行蹤暴露,只是牽上了兩匹手養的好馬作為交通工具。book18.org

鐵人似的日夜兼程,餓了就喝營養液,累了就在馬背上坐寐片刻,要不是洛伊的自我認知還是一個純正的活體人類,需要正常進食與休息,強行拖累了游曦的進程,游曦估計還能走得更快些。book18.org

在這大半個月里,二人生生從帝國東線沿途小路趕到了帝國西線,饒是英勇的洛伊副將出發時再龍精虎猛,半月後也都是一副命若懸絲的模樣了,此刻終於能找家正常的飯店休息一下,心下感激更是感嘆。book18.org

不愧是游家精選的馬匹,不愧是游家嚴選的瘋子,自己這都快累死了,馬和上司都還是一副安然無事的模樣,難道這大半個月里,只有她才是正常的活物嗎……book18.org

「謝謝,你看著你想吃的點吧,我都可以。」book18.org

「啊?噢,好的好的。」book18.org

洛伊尚在心底悄悄蛐蛐自己的上司,突然被游曦搭話,當即嚇一激靈,連忙低頭翻閱菜單來掩飾心虛,草草看好幾個菜,便出聲開始呼喚服務員。book18.org

她平日一直都是幫游曦解決一些秘密任務與幕後文件,相關信息也都是被軍部機密保存,極少數出鏡的情況也會遮掩面容,所以帝國人民幾乎都不認識她,正因如此,她此刻可以卸去面罩,大方地說話。book18.org

「您好,請問你們想點些什麼菜呢?」book18.org

洛伊喚完服務員之後便繼續低頭瀏覽其他菜品了,突兀聽見一聲稚嫩的回應,抬頭巡視一圈不得出處,低頭一看才發現桌板對面遮掩著一個靈氣逼人的小女孩。book18.org

淺眸亮瞳,小鼻挺巧,漆黑的烏髮更是襯得人唇紅齒白,真真是一粉妝玉琢的俊女胚子。book18.org

但這凝眸一看,卻是讓洛伊傻眼了,只見在戰場上處變不驚的副將此刻突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端詳著眼前的女孩,同時還不斷偷瞟著身旁的面具女子。book18.org

終於,在洛伊第叄次偷偷瞟向游曦的時候,游曦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回視上了洛伊的眼神。book18.org

「你是眼睛不舒服嗎?」book18.org

「嗯……是有點,可能是進沙子了——小妹妹,我們點這幾個菜……」book18.org

頂著游曦狐疑的目光,洛伊感覺渾身都在冒著奇怪的熱氣,連忙將菜單上的幾個菜指給桌對面的小女孩看了看,將任務完成的小女孩打發回了後廚。book18.org

直到小女孩徹底消失在視野,洛伊都還仍在回憶小女孩的長相。book18.org

乖乖啊,這小女孩怎麼感覺……長得這麼像自己的上司呢?是自己最近這一陣被游曦折磨慘了,所以看誰都像游曦嗎?……book18.org

要不是她這幾年整日整夜的和游曦在前線工作戰鬥,而游曦又完全進化成了一個不要命的鐵血工作狂,滿臉寫著「十步以內,格殺勿論!」,一個眼神就能嚇跑半個連的人,她都要懷疑這小女孩是不是游曦的私生女了。book18.org

但看著游曦此刻依舊巋然穩坐,毫無半點疑慮波動的模樣……莫非還真是自己餓昏頭了?也許只是單純的巧合吧。book18.org

洛伊副將的這點小小困惑很快便被美食的噴香給完全擊潰了,色香味俱全的幾盤宵夜很快便被小女孩抬上了桌。book18.org

洛伊早就被餓得有點頭暈目眩,她咽了咽滿溢的唾沫,眼珠子都險些掉餐盤裡了,都尚未聽見游曦開始進食的指令,心急如焚地抬頭,卻發現游曦正一雙眼睛定神看著飯館門外,右手貼腰按槍,儼然一副警惕戒備的狀態。book18.org

洛伊的心中霎時警鈴大作,扭頭一看,才發現店門口的那一桌人也皆是專注盯著門外,腳下藏匿著諸多鋼筋鐵棍,這般異樣的氛圍,方才她被餓得有些低血糖,竟是完全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十幾位餐客的飯館中,此刻靜得只能聽見門外呼嘯的風聲,屏息凝神,才能隱約從哭號肆虐的風嘯中捕捉到幾聲發動機的轟鳴聲。book18.org

機車震響的聲音愈發清晰可聞,幾陣狂沙翻過,飯館前的空地上便霍然出現了四輛高大的越野車,將飯館的大門死死圍住,伴隨幾陣咔嚓的開門聲,數十道身影從車上接連躍下。book18.org

洛伊看見方才給她們遞來菜單的馬尾女子扭頭對同桌的夥伴們比了個口型,洛伊經受過軍部的特殊培訓,當即便認出了此人說的是:十五人,先打領頭。book18.org

看來這個飯館今晚是惹上麻煩事了。book18.org

「現在給奶奶我跪著磕叄個響頭,然後讓小廚娘乖乖出來陪我老大吃頓飯,我們就留你們一條狗命!」book18.org

一位頭面被紗布包裹著的精瘦女子突然站出來,囂張地衝著館內大喊,而在她的身後側,人群的正中,正立著一位雙手插兜的壯碩女子,頸部的青黲紋身蔓延至其左臉,面戴方正墨鏡,還在輕鬆閒散地嚼著泡泡糖,應該便是她口中的「老大」了。book18.org

只見長桌正中的馬尾女子沖那位猖狂叫嚷的女子緩緩豎起了一根中指,滿臉的挑釁不屑,咧嘴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白牙。book18.org

「喲?你這死耗子居然還活著呢?也是,下水道的臭耗子就是會苟命,正好,你祖宗我最近手癢得緊!今天就把送你到天上,好好給你老祖磕頭懺悔去!!」book18.org

樂衍嘴上笑眯眯丟著狠話,握著鐵棒的手卻已滿是汗液,她沒料到一個初來乍到的外地人竟能一下午召來這麼多人,確實是她失算了,但此刻箭在弦上,氣勢是萬萬不能丟的。book18.org

狠話剛落地,樂衍手中的鐵棒便是飛了出去,直直砸向了下午館內的那位登徒子,登徒子沒料到樂衍會這麼迅速地出手,眼睛一眨,鐵棒便已到了眼前。book18.org

驚恐中登徒子突然被人給猛踹了一腳,人仰馬翻在沙地里滾了叄四圈才停下,回頭一看才發現她的老大迅速移開了一個身位,而方才樂衍的鐵棍已結實砸中了她們的越野車,鐵板硬實的車身硬是被砸出一個飯盆大的凹陷。book18.org

方才樂衍是瞄著登徒子與她老大之間的縫隙砸去的,叄尺的鐵棒突然橫向旋去,樂衍的預想是至少也能砸中其中的一個人,沒想到卻被登徒子老大一腳踹開了登徒子,老大本人也借著踹人的反作用力迅速躲開了。book18.org

這老大似乎極為不悅地扭頭端詳了一下她的越野車,低頭撿起樂衍的鐵棒,撇著嘴沖樂衍拋出了疑問。book18.org

「你確定要和我們對著干?」book18.org

樂衍死盯著面前的墨鏡老大,沒有回話。book18.org

「我建議你們先看看這個再做決定……畢竟事關你們的性命,建議你們還是慎重一些。」book18.org

墨鏡老大繼續言說著,將手中的鐵棒深深插入了面前幾步的泥沙中,懶散退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隨即抬手打響了一個響指。book18.org

只聞響指剛落,不知何處而起的幾聲槍響便馳騁而來,伴隨如雷槍聲遠去的是原本被插在地上的鐵棍,以及樂衍徹底涼了半截的心。book18.org

這群人有槍。book18.org

洛伊驟然扭頭看向游曦,面色凝重。book18.org

帝國為保國民安全,實行著嚴格的禁槍法,基本只有特警部隊與軍隊組織才有權合法持槍,平頭老百姓基本沒有能接觸槍枝的渠道,難怪這群人能這麼揚威耀武氣勢囂張,原來是因為他們手裡有槍,而一般的居民必然會畏忌低頭。book18.org

涉及到槍枝走私,那她倆就不得不管了。book18.org

「現在呢?你們的回答呢?」book18.org

墨鏡老大狀似調皮地扭頭,滿意地欣賞著樂衍忽青忽白的面色,好似在觀賞著什麼有趣的藝術品,咧出一個扭曲的大笑,擠出了滿臉的駭人紋路。book18.org

樂衍死死抿住發涼的嘴唇,吞咽幾口乾澀的唾沫,尚未吐出什麼成字的音調,便聽見身後飯館內傳出了一道稍沉的嗓音。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倆只是來這吃飯的普通食客,請問可以離開嗎?」book18.org

樂衍回頭,只見方才店內的那名面具女子此刻正將雙手抬於耳側,掌心向前,儼然一副乖順投降的模樣,面具女子話音剛落,她身後的齊發女子也迅速反應過來,亦是舉手投降。book18.org

「你倆只是路過的?」book18.org

墨鏡老大收回笑容,撇了游曦與洛伊一眼,見這倆人的穿戴確實是一副長途跋涉的風塵樣,全黑斗篷與外套空偌遮掩,似乎也不像是壯碩強壯的樣子。book18.org

「身上有錢嗎?把錢交了就能走……出去膽敢多嘴一句,我讓你們腦袋開花。」book18.org

「有的有的,這就給您!您放心,我倆嘴巴可嚴了!」book18.org

洛伊回答著墨鏡老大的話,轉身從椅子上的隨身包里掏出了一個錢包,背對著所有人,與游曦交換了一個眼神。book18.org

洛伊與游曦一前一後地向店外走去,洛伊手裡拿著錢包,館外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洛伊身上,而當游曦走到門口的最後一張方桌旁時,卻是猝然身軀一動,眾人尚未看清游曦的影子,便驟聞一聲飛踢巨響,方桌猛然朝墨鏡老大飛去。book18.org

始料未及的攻擊,待墨鏡老大回神時,方桌已抵達了身前半米,閃躲早已來不及,墨鏡老大隻得握拳蓄力,狠狠拳擊方桌的桌心,飯店的桌子本就質量一般,並且還有了一定的年頭,墨鏡老大的這全力一擊,自然是令木桌陡然從拳擊處崩裂,碎為了無數大小不一的木塊。book18.org

木桌的碎片不斷由拳心向四周散開,碎裂崩解的塊木伴隨著木製斷裂聲與拳頭碰撞聲飛濺,逐漸散開的木桌碎裂中心,卻突然出現了一道飛雲掣電的身影。book18.org

面具女子竟然趁她被方桌遮蔽視線時突然靠近偷襲!!book18.org

視線雖然已經捕捉到了面具女子,但仍在出拳中的軀體卻完全反應不過來,墨鏡老大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具女子的拳頭向自己衝來,隨後便是耳鳴目眩的一擊重拳,天旋地轉間,墨鏡老大的頸項便已被面具女子捁在了肘間,太陽穴處還被陌生冰涼的金屬物件給用力抵住了。book18.org

面具女子與墨鏡老大的動作與反應都十分迅速,墨鏡老大的手下人只是恍惚看見了幾道殘影,幾聲巨響碎裂而開,回過神來時,自己的老大便已經被面具女子束縛了,老大的太陽穴處正抵著一把白光流轉的銀色手槍。book18.org

墨鏡老大嗆咳好幾聲,吐出了幾口鮮血與兩顆碎牙,深呼吸數十下才慢慢緩了過來。book18.org

「你竟敢!!!……你怎麼會有槍!?這不可能!!」book18.org

墨鏡老大看起來比游曦壯碩許多,但此刻被游曦禁錮喉頸,竟是不能掙脫分毫。book18.org

「那你要不要試試這是真槍還是假槍?」book18.org

游曦的語氣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平淡,衝著墨鏡老大的耳根說出,聽得墨鏡老大頭皮發麻,自己脆弱的喉頸與太陽穴現今都在這人手裡,她並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賭這個真偽。book18.org

周遭的人皆是不敢輕舉妄動,就連飯館內的樂衍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數嚇呆了眼,墨鏡老大咽了一口唾沫,只能大腦飛速運轉,盡力尋找破局的法子。book18.org

「嗯……這位女士,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我們無意打擾你們用餐,只是這個飯館裡有人在上午時把我們的人給欺負了,我們也不能白白被人欺負了是吧,所以才會再來和她們交談一下……」book18.org

樂衍聽聞這墨鏡老大此刻的滿嘴胡言,頓時便是火了,張口便怒懟回去:book18.org

「還我們欺負你們??開什麼玩笑,你的手下是狗屁登徒子,色膽包天敢騷擾我們的飛葉幫的人,難道我還不能教訓一下了?」book18.org

游曦聞言,眸中寒光一閃,挪槍便朝著墨鏡老大的右腳一扣扳機。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真槍實彈的震響與傷口,墨鏡老大的腳頓時便旋裂綻開,徹底穿透,這下沒人敢質疑游曦槍枝的真偽了,墨鏡老大還被游曦死死束縛住,動彈不得,只得抬著傷腳仰天慘叫,劇烈的痛意撕扯著神經,折磨著理智的弦。book18.org

「你真的敢開槍??我給你說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你開槍打死我,我妹也開槍了結你!我們一命換一……啊!!」book18.org

墨鏡老大斷續嘶吼著,但話未說完,便聽見了一聲物體砸落的聲音,面上旋即又被狠狠揍了一拳頭,連續挨了兩拳,墨鏡老大的臉上早已是鼻青臉腫,此刻留著鼻血狼狽睜眼,恍惚看清了被砸到地上的人影。book18.org

「誰要跟你同歸於盡?這個小丫頭就是你妹嗎?你打架是不是從來不教導一下你妹啊?連兩拳都扛不住。」book18.org

洛伊拿著一把黑灰步槍,戳了戳地上被她反捆雙手的瘦弱身影,她方才趁著游曦正面吸引眾人視線,溜到車後去將持槍手給截獲了,此刻趴在地上的女孩扭頭,露出一張約莫十六十七歲的臉,臉頰上全是在地上沾染的黃沙,盯著墨鏡老大艱難開口。book18.org

「姐……是雪狼K95……投降吧……」book18.org

聽見地上的小姑娘僅憑一眼便精準說出了自己手上的槍型,游曦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眉頭,多看了此人一眼。book18.org

「啊啊啊好姐姐們!!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嗚嗚嗚……饒我們一條小命吧啊啊啊……」book18.org

墨鏡老大在聽清她妹妹的話後,瞬時態度大變,開始哭娘喊母地大哭和道歉,聽得洛伊腦瓜疼,反手塞了把沙子堵住了此人的嘴,游曦也從口袋中抽出了一根麻繩,反手捆住了墨鏡老大。book18.org

「你們老大,狙擊手,和那個最先挑事的人留下,其餘的人馬上離開。」book18.org

面具女子的聲音不大,卻有著不容令人拒絕的威勢,詞句剛陷入沙土,周遭的其他混混便都立即揚塵跑馬,屁滾尿流地爬上越野車,一轟油門逃離了,留下自己的老大徒然對著空氣咬牙。book18.org

為防止餘下的叄人逃跑,洛伊分別將其捆綁固定在店外的柱子上,事盡之後的洛伊已是被餓得頭冒金光了,想同檢查完小姑娘手中步槍的游曦一起返店吃飯,轉身便看見店門口站著十個糾結且躊躇的人頭。book18.org

私自持槍的事情可不小,方才的一番舉動,游曦與洛伊兩人可比對面的混混還要駭人數倍,畢竟誰會一聲不吭地就朝著活人開槍啊?book18.org

雖說這兩人幫她們解決了上門挑事的混混,但若是這倆人也有什麼歪心思,樂衍等人也知曉自己必然毫無勝算。book18.org

所以這兩人是敵還是友?book18.org

看著面前馬尾女子猶豫的眼神,洛伊知道,一場胡編亂造是避免不了的了。book18.org

飢餓的帝國副將側頭,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上司,帝國上將卻緩緩扭頭,仔細觀賞起了遠處的風景,儘管這般黑夜,她的凝視註定只能一無所獲,但在有些時候,黑暗本身便是一種獨到的藝術。book18.org

飢餓的帝國副將默默收回了無望的視線,知道自己的上司又將此等重任無言託付給了自己,可憐的大腦同咕咕叫的腸胃一般空空如也。book18.org

塵兮遼遼,又一渺小黃沙粉碎於天際的瞬息,洛伊突然釋然了,這世間的一切,有關銀河,有關風月,有關出生那年傾盆的雨,夾雜潮濕泥土氣息的桂香與長久凝望的雪。book18.org

人生啊,無非便是一場又一場的瞎編罷了。book18.org

洛伊深情握住了面前馬尾女子的手,在對方抽搐的嘴角中落下了一滴清淚,情至意切地緩緩開口。book18.org

「其實我們之前一直在為一家僱傭兵公司上班,但是……黑心老闆吃喝嫖賭,欠下巨款,最後竟然帶著她的小姨子逃之夭夭了!欠了我倆五年工錢沒發……我倆身無長物,只得偷了公司幾把槍悄悄出走,打算另尋出路。book18.org

我倆聽說西境這邊做生意可以好歹養活一下自己,於是打算來試試運氣,不然……我們真的連吃飯都吃不起了……」book18.org

說罷,洛伊還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臉上奔騰的熱淚。book18.org

她抽噎,她落淚,無色的液滴落入塵寰隨即盡數裂散,並不是因為她有多感動於自己的瞎掰,而是她終於被餓哭了,她其實真的不抗餓。book18.org

這般說辭,游曦抿唇,洛伊扶額,就連門口被綁著的小姑娘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但樂衍相信了。book18.org

「天哪!!你們的老闆怎麼這麼過分?!這可是五年的工資啊!好多好多錢的啊!」book18.org

樂衍反手捏住洛伊的手,一邊哀嘆一邊將游洛二人往店內請,其餘的幫內成員雖說覺得有些離奇,但畢竟這兩人方才幫了她們大忙,也還是勉強相信著與二人一同入店了。book18.org

「你們剛剛幫忙趕走了那群該死的混混登徒子,幫了我們的大忙!我叫樂衍,你們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給我說,我能幫的一定都會幫!」book18.org

「天哪!樂衍女士。」洛伊深情地握住了樂衍的手,「我叫洛爾,能得你這番話,我真是死而無憾了——所以這家店是你們幫里的店嗎?請問你可以多給我們上兩盤菜嗎?非常感謝。」book18.org

樂衍聞言,立馬應下來,大跨步入後廚又拿了幾盤熱菜出來,看得洛伊淚眼汪汪,怒舉筷子,一群人就這樣看著洛伊奮力地埋頭苦吃,眼眸中似有慈母般的關懷閃動,隨後又將仁愛的目光投向了游曦,似乎在期待著什麼。book18.org

游曦受不了這些一言難盡的奇妙視線,木僵了霎那,也緩緩開口了。book18.org

「你們好,我叫方北……」book18.org

似是村裡的孤僻小孩終於邁出了交友的第一步,樂衍欣欣慰點點頭,也看出了「洛爾」的性情較為直接外向,而「方北」則是更為內斂沉默,但都是被黑心資本家壓榨的可憐人,樂衍亦是熱心地給游曦遞來了筷子。book18.org

游曦接過筷子,垂首夾了一筷子菜品放入口中,原本平淡的面容卻是突然驚住了,又是不可置信地夾起了另一盤菜中的些許食物放入口中,細細咀嚼,雙眼圓睜之下,手中的筷子也是頓時滑落。book18.org

「我想見一下你們的廚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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