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續合歡 (1) 作者:xuehuilazy(學會懶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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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續合歡】(1)book18.org

作者:xuehuilazy(學會懶惰)book18.org

2025年6月4日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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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寒毒噬心,墜淵奇緣book18.org

  寧晨踉蹌奔逃,破舊的僕役短衫被荊棘撕裂,露出蒼白的皮膚,他的呼吸急促,但不敢停下來。book18.org

  「無恥淫賊!站住!」身後,一道清冷而憤怒的女聲傳來,伴隨著凌厲的劍氣,撕裂夜幕,一道青色劍光划過,擦著寧晨的肩頭,將身旁一棵古樹斬出深痕,木屑飛濺。book18.org

  寧晨咬緊牙關,不敢回頭,他認得那聲音,那個被他玷污清白的女子,她從早上開始便緊追不捨,接近他的每一劍都直指要害。book18.org

  「蘇姑娘……我……」寧晨喉頭一哽,想解釋,卻知百口莫辯,昨夜的罪行,讓他無地自容,他只能埋頭狂奔。book18.org

  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清輝,照亮他狼狽的身影,那清冷皎潔的月光,讓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另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記憶如潮水湧來,將他拉回半月前的那場宴會……book18.org

  ……book18.org

  夜幕降臨,天元王朝司家大宅燈火通明,數百盞華燈照亮庭院迴廊,絲竹之聲迴蕩,賓客們觥籌交錯,卻各懷心思,臉上堆著客套笑容,眼底卻是各有各的主意。book18.org

  司家曾是天元王朝八大頂尖勢力之一,門庭若市,高手如雲,一言一行皆能引動王朝風雲,如今人才凋零,靈礦枯竭,加之勢力打壓,已然衰敗,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起碼當前仍是頂級勢力之一,擁有自己家族的私兵,靈脈等底蘊,更是憑藉數百年來,和不同家族的聯姻,保證了司家不至於衰敗的太快。book18.org

  家主司承天,憑藉耀月七級頂峰的修為,苦撐著家族搖搖欲墜的門楣,雖然與頂尖勢力的真正武力仍有差距,但已經是天元大陸的翹楚了,修行界分為兩個階段,倉星和耀月,各自分為九階;倉星級乃凡人極限,修行者多屬此類,而耀月級,可以真氣外放,能力遠超凡人,可施展玄妙能力,雖然壽元幾乎沒有增長,已然在這片大陸上擁有自保之力。book18.org

  只可惜這司承天,是個純愛戰神,獨愛一位妻子,導致他們嫡系血脈逐漸凋零,到如今,這位天元大陸的頂級高手之一僅僅只有兩個女兒,引來了司家旁系的覬覦,內憂加上外患,讓這位司家家主近幾年白髮增添不少,畢竟這一階段的修行並不能延長壽命,似乎只有脫離耀月,才能擁有更多的壽元,不過都是道聽途說罷了,因為天元大陸上至今還沒有聽說過誰突破了耀月等級。book18.org

  今夜,是司家嫡長女司輕塵與天元王朝四皇子戰天陽的訂婚宴,表面歌舞昇平,實則暗流洶湧,各路世家宗主,禮單敷衍,天材地寶也不是頂級,旨在掂量司家殘存底蘊。book18.org

  宴廳角落,陰影濃重,寧晨蜷縮著身體,手中緊攥一隻青瓷小酒壺,壺中是僕役房特供的劣質燒酒,酒液渾濁辛辣,入口如刀割,甚至進入胃袋後,亦會留下灼痛,好處是可以麻痹身體,忘記煩惱。book18.org

  他身著僕役粗布短衫,顏色灰藍,因常年漿洗而泛白磨損,這身衣衫,是他二十三年人生的寫照,卑微、殘破,卻又有著野草般的頑強。book18.org

  他抿一口劣酒,辛辣酒液入喉,體內蟄伏的寒氣瞬間爆發,剎那間,寧晨只覺萬千冰錐在血肉經脈中穿刺,劇痛蝕骨,令他發出壓抑悶哼,這自他有記憶起便日夜糾纏的寒毒,吞噬著他的生機與壽元,名醫束手無策,斷言他活不過二十。book18.org

  但他活了下來,如今已是二十有三,這多出的三年,是他每日灌下司家特調的烈性藥湯換來的,那藥湯漆黑腥臭,入腹如吞滾燙鐵水,雖能暫時壓制寒毒,卻治標不治本,寒毒根源未除,隨時可能爆發,令他五臟,乃至靈魂,都感到被凍結碾碎。book18.org

  可是他的臉上仍然有著笑容,似乎身上的苦難沒有打敗他,好死不如賴活著,已經多活了三年,賺回本了;只是笑容里依舊帶些遺憾,他的視線卻總穿過喧囂人群,落在宴廳中央那道清冷的身影,司輕塵身上。book18.org

  司輕塵,司家唯一的嫡女,年僅十八,就有耀月三級修為,乃天元王朝年輕一代的天才之一,她身著月白流雲錦裙,烏髮僅以翠玉簪子挽起,略施粉黛,清雅出塵。book18.org

  不過在寧晨看來,她的美清冷孤傲,高不可攀,他不過倉星八級,與她之間隔著天塹般的身份與修為,他只能在在陰暗角落,將她的身影刻在心底,作為冰冷世界中唯一的慰藉。book18.org

  「瞧,那就是寧晨。」不遠處,兩個僕役低聲議論,語氣刻薄:「就是那個打娘胎裡帶病的病秧子?聽說活不過二十。命大,靠司家藥材吊著命。」「可不是嘛!」另一人附和,「他當年走了狗屎運,七歲時幫了大小姐,才被司家收留。我看他這條賤命,遲早得還回去!」寧晨握著酒壺的手一緊,指節蒼白,寒意隨惡毒言語翻湧,身體微顫,他臉上沒有表情,早已對這些冷言冷語麻木。book18.org

  他自小孤苦無依,流浪街頭,身上唯一的印記,是後背肩胛骨處,三顆排列成等邊三角形的暗紅色小痣和衣服角落上寫的名字,七歲那年,司家嫡女司輕塵被綁,寧晨誤打誤撞助司家解救,才被司家收留為仆,得以識文斷字,接觸修行,司家耗費資源為他調配藥湯,延續性命,然而,僕役身份如同無形烙印,時刻提醒著他卑微的社會地位僕役身份。book18.org

  艱難的活法,讓他過早通透世事人心,他學會苦中作樂,用自嘲化解痛苦屈辱,更重要的是,他錘鍊出野草般頑強的意志,他渴望解開身世之謎,擺脫寒毒,更渴望……有資格,光明正大地站到她身邊。book18.org

  「哼,寧晨這病,天生絕症!」尖嘴猴腮的僕役又道,「能活到二十三歲,已是奇蹟。每日喝的藥湯,腥臭毒烈,真不知他怎麼灌下去的。這命賤的,就是硬!」book18.org

  「我看啊,司家自身難保,靈脈枯竭,高手凋零,哪還有閒工夫管他?」另一人冷笑,「今夜訂婚宴,司家還不是看上了六皇子戰天陽掌控的那條品相上佳的靈脈!這是司家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只可惜啊,大小姐那樣的天仙……」寧晨將壺中最後一口劣酒一飲而盡,辛辣酒液灼過喉嚨,掩蓋不住心頭苦澀悲涼,他清楚,司家風光不再,靈脈枯竭對修仙家族是致命打擊,家主司承天獨木難支,難以挽回家族頹勢,司家對他有恩,可是他也沒有辦法回報。book18.org

  今日訂婚,更像一場無奈妥協的交易,皇室六皇子戰天陽掌控極品火屬性靈脈,對司家極具吸引力,戰天陽年僅二十一歲便耀月五級,天賦驚人,被譽為天元王朝百年奇才,甚至有人也說他會是下一任天元皇帝的有力競爭者。book18.org

  然而,寧晨從傳聞中得知,六皇子戰天陽心胸狹隘,陰險狡詐,睚眥必報,性情暴戾,好色貪財,私生活糜爛,絕非良配,想起司輕塵清冷如月、孤傲如蓮,卻將落入這等豺狼之手,心中便湧起刺痛與不甘。book18.org

  宴廳中央,司輕塵款款遊走於賓客之間,她清冷脫俗,應對各方恭維試探,言辭簡潔卻一針見血,不露少女羞澀慌亂之態。book18.org

  肥胖的王家家主湊到司輕塵身旁,諂媚笑道:「輕塵侄女,恭喜恭喜!六皇子殿下人中龍鳳,你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日後必當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呀!」司輕塵指尖輕叩茶盞,泠泠清音中,混著她含霜帶露的輕笑:「王伯伯這嘴倒比南疆的變色蜥還靈巧,前日才給殿下當完引路藤,今日又忙著給他臉上貼金?book18.org

  只是您這嫁接手藝著實精妙,自家錢莊都枯成曬乾的菟絲子了,倒有閒心給旁人修整門面。」book18.org

  周遭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司輕塵慢條斯理捻起塊杏仁酥,對著陽光端詳裂紋:「要我說呀,您與其操心這些,不如擔心下自己的產業,以免被人賣了還不自知。」book18.org

  王家家主笑容僵住,臉龐漲成豬肝色,訕訕無言,尷尬至極,灰溜溜退開。book18.org

  未幾,粉裙孫家小姐扭動腰肢上前,眼中閃爍羨慕嫉妒,聲音嬌柔:「司妹妹,您真是好福氣!傾城容貌,高絕修為,如今又嫁六皇子殿下,往後定是榮華富貴!」book18.org

  司輕塵眼底玩味更濃,瞥了一眼孫小姐,語氣清冷淡漠,字字帶刺:「哎呀,這『福氣』二字從姐姐嘴裡說出來,倒像極了你十四歲那年扔出去的定親玉佩。」她頓了頓,聲音更加諷刺,「如今那位被姐姐退婚的寒門子弟早已擺脫『廢物』的稱號飛黃騰達了吧?還是得擦亮眼睛,畢竟姐姐挑夫婿的眼光,還不如街頭算命的先生呢,哎呀,也不能這麼說,畢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姐姐未來還是有希望找到一個對年紀沒要求的夫婿的。」孫小姐被噎得俏臉青白,張口結舌,最終白著臉訕笑著匆匆退開,司輕塵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對於這些虛情假意的阿諛奉承與居心叵測的試探拉攏,她向來不屑,她那洞察力,早已看透所謂上流社會賓客們面具下隱藏的虛偽、貪婪與醜陋。book18.org

  寧晨的目光,始終黏在她身上,她的每一句反擊,眉宇間清冷孤傲,偶爾流露的狡黠,都如皎潔的月光,深深地照進他心底,勾起悸動與憐惜,他清楚,自己與她之間,隔著雲泥之別。book18.org

  他無奈低頭,發出幾不可聞的苦笑,再次握緊冰冷酒壺,就在此時,寒毒毫無徵兆再次猛烈發作,冰冷刺骨,如無數毒蛇從四肢蔓延,似乎血液凝固,經脈僵直,刺得他喉頭一甜,腥味上涌。book18.org

  這時候,一道高大桀驁的身影,邁著沉穩步伐,緩緩走向司輕塵,他的出現,打破了她周身清冷氛圍,來人正是天元王朝六皇子戰天陽,他身著深紫色錦袍,袍上金線繡著異獸,面容英俊朗逸,可惜眉宇間縈繞著輕浮戾氣,眼神深處流露貪婪與占有欲。book18.org

  他徑直走到司輕塵面前,臉上帶著自以為是的得意笑容,目光放肆地在她曲線上逡巡。隨即,他當眾伸出戴玉扳指的大手,一把抓住司輕塵皓腕,指尖力道不容抗拒,幾乎掐進她嬌嫩肌膚,同時用充滿暗示與壓迫的語氣,低聲笑道:book18.org

  「呵呵,輕塵妹妹,你我既已定下婚約,不日便成夫妻。如今親近些,理所應當,天經地義,不是嗎?」語氣霸道,眼眸中掠過赤裸占有欲,似乎恨不得立刻在她身上打下烙印。book18.org

  他得寸進尺,身體又湊近幾分,幾乎貼在司輕塵身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壓低聲音,語氣露骨挑逗:「而且,塵兒你看,今夜月色明媚動人,良辰美景,豈能辜負?不若稍後宴席散了,你便隨我到後花園,尋一處僻靜之所,共賞良辰美景,如何?」book18.org

  司輕塵眼裡露出怒火,戰天陽的親近似乎讓她身體感到不適:「殿下,您這如狼似虎的力氣確實不小,為何會在上個月前和三殿下的比試中落敗?與其在我這弱女子身上下功夫,還不如考慮一下怎麼把輸掉的補回來。」「輕塵妹妹多慮了,眼下有絕色陪我,其他都可以拋擲腦後。」司輕塵試圖用力抽回手腕,戰天陽卻力道不增反增,握得更緊,她手腕已現紅痕。book18.org

  司輕塵看透戰天陽卑劣心思,礙於家族困境與賓客顏面,不便當眾發作,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無奈悲哀,畢竟此刻家族有求於人,而自己也不是那個什麼都不管的小丫頭了,家族的壓力讓她逐漸成熟。book18.org

  這一切,都被角落裡的寧晨看在眼裡,內心想要幫忙,他清楚,以自己卑微身份微末修為,貿然衝上前去,不僅傷不了戰天陽,反而會給司輕塵招來更大麻煩,甚至連累司家。book18.org

  可是,當他看到司輕塵眼眸中罕見流露出無助、窘迫與屈辱時,心中壓抑多年的守護衝動,再也無法抑制,他無法眼睜睜看著她受辱,哪怕只是為她爭取片刻喘息,他亦心甘情願。book18.org

  一念及此,寧晨深吸一口氣,放下空空如也的酒壺,他迅速從矮几上端起一盤精緻點心,低垂著頭,裝作盡忠職守的僕役,緩步走向宴廳中央的兩人。book18.org

  他的腳步,在旁人看來平穩恭敬,然而,他深藏陰影下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與平日溫順截然不同的狡黠。book18.org

  「尊貴的客人,小人……小人來為您二位添些點心。」聲音因刻意壓制而沙啞顫抖,頭垂得更低,不敢直視。book18.org

  當他行至戰天陽身側,距離兩人僅兩三步時,他看似不經意地腳下微崴,身體向前猛地一傾,手中盛滿糕點的木盤驟然傾斜,嘩啦啦一陣亂響,精緻點心散落一地,好幾塊精準地沾染在戰天陽名貴錦袍之上,留下顯眼的污漬。book18.org

  「哎喲!」寧晨發出恰到好處的驚呼,語氣帶醉意與慌亂,眼神深處卻隱藏計劃得逞的算計與快意,「殿下,大……大小姐,萬望恕罪!小人失手,該死!」他語無倫次告罪,一邊「慌不擇路」試圖穩住身形,卻又「不慎」用肩膀狠狠撞向戰天陽腰側,這一撞力道拿捏巧妙,既不傷人,又足以讓猝不及防的戰天陽身形一晃,下意識鬆開了緊攥司輕塵手腕的大手。book18.org

  戰天陽沉浸於調戲司輕塵的快感,未料到身旁變故,腰間傳來突如其來的力道,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穩住身形,低頭一看,戰天陽那身錦袍,狼狽不堪,原本英俊的臉龐,瞬間陰沉如墨。book18.org

  「放肆!!」戰天陽勃然大怒,猛地將寧晨推開,發出憤怒的低吼,「你這個狗膽包天的賤仆!瞎了你的狗眼不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他怒火攻心,殺意畢露,抬手便要一巴掌扇向寧晨。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司輕塵眼眸中飛快閃過一絲深思與探究,她迅速上前一步,擋在寧晨與盛怒的戰天陽之間,語氣清冷,卻帶不容置疑的威嚴:「殿下,還請息怒,不過區區下人一時失手,殿下心胸寬廣,想必也定有容人之量,今日畢竟你我兩家喜宴,賓客雲集,因此污了諸位貴客耳目,豈非有失體統?」寥寥數語,看似輕描淡寫,卻如無形屏障,巧妙止住了戰天陽揚起的巴掌,讓他臉色青一陣紫一陣。book18.org

  她趁機將那隻被捏得通紅的手腕從戰天陽控制中徹底抽回,藏於袖後,輕輕揉著刺目的紅痕,隨即,她轉頭,目光如冰冷利劍射向彎腰鞠躬、看似瑟瑟發抖的寧晨,眼底深處卻隱隱閃過一絲玩味與審視,聲音冷冽如霜:「還愣著做什麼?book18.org

  快下去!往後做事,仔細著你的手腳!順便把你身上好好清洗乾淨,別讓那股子『貴客』四處留下的味道壞了司家的門風!」book18.org

  語氣簡短嚴厲,帶著司家大小姐慣有的鋒芒,聽似斥責,卻又暗藏著對戰天陽的諷刺以及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與維護。book18.org

  寧晨聽到司輕塵暗諷戰天陽,強忍著笑意,連忙深深躬身,連聲稱罪,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低頭退去,他心中清楚,自己今日一撞,巧妙為司輕塵解圍,但也得罪了心胸狹隘的六皇子,不過他爛命一條,倒也無所畏懼。book18.org

  而看到司輕塵竟也是絲毫不給未婚夫的臉面,客人們也是連連嘆氣,既嘆司輕塵的傲氣,也嘆戰天陽的臉面,心中自然清楚,這位司家大小姐明顯對六皇子殿下不太滿意,而戰天陽臉上也是愈發陰沉,不過很快又恢復到了虛偽的笑容,再次湊近司輕塵,不過此時的司輕塵刻意保持了距離,沒讓他再次上手。book18.org

  一旁的寧晨踉蹌回到宴會廳熟悉陰暗角落,剛一坐下,體內被強壓的寒毒,便再次爆發,極致冰冷與劇痛,從四肢百骸深處瘋狂湧起,瞬間席捲全部感知,他只覺喉頭一甜,腥銹味直衝鼻腔,再也無法抑制,猛地低下頭,用袖子捂住嘴,發出一連串劇烈壓抑的咳嗽。攤開手掌,掌心幾點刺目殷紅血跡,在昏暗光線下,格外觸目驚心。book18.org

  他低頭凝視掌心血跡,感受生命力如沙漏般流逝,眼中卻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倔強不甘的火焰,自知時日無多,但今天幫助了心中的女神,那一刻,他不再是只能躲在暗處卑微仰望的懦夫,他真真切切地為她,為那個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做了點微不足道的事情,哪怕,僅僅是讓她從片刻的窘迫與屈辱中解脫,他也覺得值了!book18.org

  「好一個忠心護主又為主解圍的好僕人。只是,你這般莽撞,可要小心了,我那位六哥的『大度』,怕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樣哦?」一道清亮悅耳,卻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英氣的女聲自身後不遠處傳來。book18.org

  寧晨心中一凜,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合體銀白色女士軟甲,腰束寬邊革帶,足蹬雲紋戰靴的年輕女子俏然而立,她一頭烏黑長發高高束成利落的馬尾,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更顯颯爽,女子容貌明艷照人,一雙鳳目神采奕奕,眉宇間與戰天陽有三分相似,卻少了那份陰狠,多了幾分磊落與飛揚。book18.org

  寧晨認得她,正是天元王朝聲名在外的九公主,戰星璃,戰天陽同母的妹妹,但據說與這位親哥哥也就是六皇兄素來不睦,此刻,她正用一種帶著探究與幾分戲謔的目光打量著自己。book18.org

  寧晨不敢多看,連忙躬身行禮:「在下見過九公主殿下,謝九公主關心,六皇子殿下身份尊貴,想來……想來不會與我這等下人一般見識。在下還有事情未完,先行告退。」他此刻只想儘快遠離這是非之地,更不想與任何戰家之人有所牽扯。book18.org

  「是麼?」戰星璃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她看著寧晨那恨不得立刻遁地而走的倉惶背影,清脆的笑聲卻帶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銳利,「本公主倒覺得,我那六哥的心眼,有時候比針尖還小呢。你可莫要大意了。」她饒有興致地目送寧晨匆匆離去,隨即目光轉向宴廳中央,那裡,戰天陽依舊如同蒼蠅般糾纏著神色清冷的司輕塵,戰星璃輕輕一嘆,低聲道:「這司家,當真是可惜了這一池好水,偏要被這等人物攪渾。」恰在此時,宴廳右側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更為熱烈的寒暄與騷動,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只見司家家主司承天,身著墨青色錦袍,雖兩鬢已染上些許風霜,但身形依舊挺拔,龍行虎步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book18.org

  他身旁,儀態萬方地伴著一位容貌秀雅、氣質溫婉的成熟美婦,正是司家主母,柳氏,柳夫人荊釵布裙,一頭青絲綁成一束麻花辮,從後擺到胸前,眉眼間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柔和與從容,一顰一笑皆是大家風範,那份獨特的成熟韻味,如同一壇陳年佳釀,無需刻意彰顯,便已醉人心脾。book18.org

  在柳夫人身側,還牽著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娃,約莫四歲光景,梳著兩個小巧可愛的丫髻,上面各綴著一顆圓潤的珍珠,她身著一襲嫩黃色的小襖裙,更襯得肌膚粉嫩,這便是司家二小姐,司輕雪,小輕雪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喧鬧的賓客,小臉蛋上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紅暈,偶爾被柳夫人逗弄一句,便會咯咯一笑,露出兩排小米粒似的整齊牙齒,那份純真爛漫的可愛模樣,瞬間便能融化人心。book18.org

  司承天攜妻女一登場,便立刻有相熟的賓客上前問候,他與柳夫人皆是應對得體,笑容可掬,不時與賓客們說笑幾句,場面倒也顯得其樂融融。book18.org

  而一直試圖在司輕塵面前展現「親和力」的六皇子戰天陽,在司承天一家出現時,臉上的輕浮笑意雖未立即斂去,但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不著痕跡地在柳夫人那成熟豐腴,風韻猶存的身體曲線上放肆地巡視了一圈。book18.org

  他的眼神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著貪婪與覬覦的幽光,他表面上依舊與周圍人寒暄,甚至還向司承天夫婦投去一個「得體」的問候笑容,但那笑容之下,卻隱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盤算。book18.org

  「不愧是當初艷冠群芳,還號稱天下第一美人,司承天這老傢伙唯一的夫人,」戰天陽心中冷哼一聲,暗自評價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身段,這眉眼,依舊是那麼勾人魂魄,風韻不減當年,嘖嘖……比起她那未經人事、青澀如蘋果的女兒,更多了幾分熟透了的滋味。若是能將這對母女……」他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下,臉上重新堆起虛偽的笑容,仿佛剛才那瞬間的陰暗念頭從未出現過,他深知,今日的目標是司輕塵和其背後的司家,至於其他的「添頭」,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慢慢品嘗,他工於心計,絕不會因一時的色心而打亂全盤計劃。book18.org

  宴會依舊在那種表面熱烈、實則各懷鬼胎的虛偽氣氛中進行著,司輕塵在短暫的情緒波動後,已然重新調整過來,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表情,仿佛一朵雪山之巔的冰蓮,言辭應對之間,鋒芒暗藏,卻又總能恰到好處地點到即止,不給任何人留下把柄。book18.org

  寧晨依舊遠遠凝望著她的身影,任由刺骨寒毒在體內肆虐,心頭卻仿佛有一團不滅烈焰熊熊燃燒,他想起七歲那年,他無意間找到綁架司輕塵的賊子,幫助司家人馬圍住他們,司輕塵被父親司承天抱在懷中準備離開時,她似乎不經意回頭,遠遠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隔著遙遠距離,隔著生與死的界限,她的眼神依舊清冷,如高懸九天寒月,不帶凡俗溫度,然而,在那極致清冷之中,寧晨卻分明捕捉到一絲莫名的柔和與悲憫。book18.org

  那一眼,如同火星,落入他荒蕪冰冷心田,從此生根發芽,成為他這些年在痛苦絕望中,咬牙活下去的唯一執念,他知道自己不配,他與她之間,隔著雲泥之別,可那份深植於靈魂的感情,如同跗骨寒毒,早已深入骨髓,與他的生命融為一體,再也無法拔除割捨。book18.org

  夜漸深,宴會廳燈火一盞盞熄滅,喧囂一晚的賓客帶著各自心思,三三兩兩告辭離去。寧晨拖著被寒毒侵蝕得虛弱不堪的身子,回到了司家大宅最偏僻簡陋的下人房。book18.org

  他躺在幾塊硬木板拼接、鋪著薄薄稻草的「床」上,難以入眠,寒毒如無數冰冷毒蛇,在他體內瘋狂遊走撕咬,他強撐著坐起身,摸索著拿起粗瓷藥碗,顫抖著從藥罐里倒出那碗漆黑如墨、腥臭濃烈的藥湯。book18.org

  他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那碗足以毒死壯牛的烈性藥湯,一口氣灌入喉中,滾燙辛辣的藥液,灼燒著食道與胃壁,帶來短暫劇烈的暖意,然而,這片刻暖意之後,卻是更狂暴的寒毒反噬,他死死咬住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身體因極致痛苦而劇烈痙攣。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最猛烈的痛苦才漸漸退去,寧晨虛脫般靠在冰冷牆壁上,低聲自嘲:「呵呵……寧晨啊寧晨,你這條賤命,還在瞎想什麼呢?能多活一日,便是上天多賺給你的了。其他的……不該想,也不能想啊……」司家外,戰天陽剛剛換好衣服,一旁的侍衛上前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戰天陽露出冷笑:「哼!破落的司家,還真以為我會拿出靈脈換取一個小小的司輕塵,這裝模做樣的婊子,遲早要讓她在我身下承歡,現在連個小小的僕人都敢得罪我。」想到這裡,他揮揮手,一個侍衛來到他的身邊,戰天陽吩咐了幾句,便帶著冷笑離開。book18.org

  ……book18.org

  時間無聲無息地流逝,轉眼便是數日之後,那些宴會上的暗流洶湧,仿佛都已沉澱在記憶的角落。book18.org

  這一日清晨,司家大宅那兩扇威嚴的硃紅色大門之前,一列由十數輛裝飾華麗、車壁上雕刻著繁複雲紋的馬車組成的隊伍,正整齊地排列在青石鋪就的街道之上。book18.org

  每一輛馬車的車身上,都清晰地鐫刻著戰家那象徵著赫赫武功的火焰戰矛圖騰,一面面繡著斗大「戰」字的家族旗幟,在清晨微涼的晨風中迎風招展,發出細微卻沉穩的獵獵聲響,無聲地彰顯著天元王朝皇室如日中天的聲威與霸氣。book18.org

  隊伍的最前方,六皇子戰天陽身著一套裁剪合體的名貴深色勁裝,更襯得他身姿挺拔,他腰間懸掛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鞘上鑲嵌著細碎的寶石,背上則負著一張造型精美的強弓,整個人看上去倒是英武不凡,頗有幾分皇室子弟的威儀。book18.org

  他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令人熟悉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與天生優越感的淺笑,只是那笑容深處,似乎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book18.org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製作精美、邊緣燙著細密金邊的請柬,緩步走到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司家家主司承天面前,語氣溫和有禮,聽不出絲毫壓迫之意,卻又自然而然地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從容:「司伯父,近日天陽聽聞,在中央山脈外圍區域,有數股魔獸潮湧動的蹤跡,雖不成氣候,卻也滋擾地方,有損我天元王朝的清寧。book18.org

  父皇對此頗為關切,有意讓我等年輕一輩前往歷練一番,一來清剿這些魔獸餘孽,為地方百姓除害,也算是為王朝分憂;二來嘛,中央山脈靈氣充裕,亦是年輕修士磨礪修為、尋求突破的好去處。天陽想著,司家年輕一代亦是俊傑輩出,何不趁此機會,一同前往,既能為國效力,也可藉此增進你我兩家小輩之間的情誼。」他這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既有為國為民的大義,又有提攜後輩的關懷,仿佛真的是一位心懷天下、深謀遠慮的賢明皇子,其真實的意圖,除了藉機與司輕塵「增進感情」,進一步展現自己的「魅力」與「實力」,那日宴會上不識抬舉的司家下人,若是在這「為民除害」的「歷練」途中,不幸遭遇什麼「意外」,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薄,怨不得旁人了。book18.org

  司承天聞言,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上,神色不由微微一凝,他何嘗不明白,戰天陽此舉,恐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名為歷練與增進感情,實則恐怕是想藉機進一步試探司家如今的底細,甚至可能在「歷練」途中,暗中製造些「意外」,以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book18.org

  面對戰家以「清剿魔獸」、「為國效力」為名發出的邀請,他根本無法拒絕,也沒有那個底氣去拒絕,他強壓下心中的憂慮,沉吟片刻,目光在戰天陽那張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上停留了數息,最終也只能在心中暗嘆一聲,無奈地點頭應下,並依戰天陽之意,命司輕塵帶隊,率領十餘名司家年輕子弟一同前往。book18.org

  司輕塵站在父親身後,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心中自然也是警鈴大作,不悅之情溢於言表,只是被她很好地掩飾在了那副清冷的面容之下,以她的聰慧又豈會看不穿戰天陽那點藏在冠冕堂皇說辭下的齷齪心思?book18.org

  只是,當她看到父親那布滿愁容的鬢角,感受到整個家族那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沉甸甸的壓力時,她也只能將所有的不滿與反抗硬生生地壓在心底最深處。book18.org

  她默默地領命,隨即轉身,在一眾司家子弟複雜的目光中,登上了戰家早已為她準備好的那輛最為華麗寬敞、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移動行宮的馬車。book18.org

  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寧晨作為一名普通的隨行僕役,自然是被「合理」地安排在了整個隊伍的最末尾,負責推著一輛堆滿了各種鍋碗瓢盆、帳篷被褥等輜重物資,沉重得幾乎能把他壓扁的獨輪板車,好在他也有倉星八級的實力,倒也不是過於吃力。book18.org

  車隊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行進了數日,逐漸深入到了中央山脈的腹地,此處的地勢,也變得愈發險峻和複雜起來,道路兩側,是如同被上古巨人用巨斧硬生生劈開一般的萬仞峭壁,其頂端常年被濃密的白色霧氣所籠罩,根本看不到盡頭,仿佛連接著另一個未知的世界。book18.org

  峽谷幽深而狹窄,陽光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難以完全照入,空氣中終年瀰漫著一股潮濕、陰冷,還夾雜著腐爛草木與野獸特有的腥臊的難聞氣味,各種不知名的凶禽異獸那悽厲刺耳的鳴叫聲,不時從幽暗的密林深處傳來。book18.org

  寧晨推著那輛吱呀作響的板車,艱難地行走在隊伍的最後方。book18.org

  「小心戒備!有情況!」就在此時,隊伍的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驚呼與警告聲。緊接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狂風,如同平地捲起的龍捲一般,猛地從峽谷兩側的密林中撲面而來。book18.org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數頭體型異常龐大,渾身散發著滔天凶戾之氣的嗜血魔猿,從陡峭的峭壁之上縱身躍下,轟然落在了隊伍的中央。book18.org

  隊伍瞬間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亂之中,司家與戰家隨行的護衛們,雖然也算得上是經驗豐富,訓練有素,但在如此突如其來的近距離猛獸襲擊之下,也不免有些手忙腳亂。book18.org

  他們紛紛怒吼著拔出腰間的兵刃,體內真氣瘋狂運轉,爆發出陣陣刺耳的鳴嘯之聲,與那些狂暴的魔猿瞬間廝殺在了一起。book18.org

  一時間,狹窄的峽谷之內,刀光劍影縱橫交錯,寧晨那點微末的倉星八級實力,在這樣的戰鬥中,本可以發揮一些力量,但此時寒毒又偏偏發作,他甚至不敢靠近戰圈中心,只能在邊緣給那些侍衛做一點精神上的加油,不知不覺中,靠近了懸崖。book18.org

  就在此時,一道如同鬼魅般陰鷙的身影,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魔猿吸引之際,悄無聲息地滑到了他的身後,那護衛的眼中,閃爍著殺意,他顯然是早已得到了戰天陽的授意,一直在等待這個最佳的下手時機。book18.org

  他看到了寧晨無意中來到了懸崖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猛地抬起右腳,狠狠地踹向了寧晨。book18.org

  寧晨只覺得自己背後猛地傳來一陣劇痛,他的身體,如同風中一片無助的落葉,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出,徑直朝著身旁那深不見底,瀰漫著濃濃黑色霧氣的萬丈深淵,筆直地墜落下去。book18.org

  「戰……天!陽!」寧晨的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划過了這個名字,他瞬間明白了,這是來自戰天陽的卑鄙報復。book18.org

  凜冽的山風,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子,瘋狂地割裂著他身上那本就破舊的衣衫,也割裂著他的肌膚。book18.org

  寧晨的身體,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急速下墜,就在他即將墜入谷底的瞬間,異變陡生,一股充滿了妖異的旋風,毫無徵兆地從那深淵的底部猛地向上颳起,竟然硬生生地托住了他那急速下墜的身軀,並且巧妙地改變了他下墜的軌跡,否則寧晨百分之百會摔成一灘爛泥。book18.org

  「嘭!」一聲沉悶的巨響,寧晨的身體重重地摔落在了深淵底部一處幽暗而隱蔽的山洞入口處,堅硬而粗糙的岩石,撞擊得他全身骨骼都仿佛要散架一般,劇烈的疼痛讓他險些昏厥過去。book18.org

  他的喉嚨不斷湧上帶著鐵鏽味的腥甜液體,意識也如同風中殘燭般,在無邊黑暗的邊緣搖曳不定,一陣極致的虛弱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幾乎就要放棄所有的掙扎,任由自己沉入那永恆的、冰冷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妖媚與古老蒼涼氣息的女性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間的夢囈,卻又清晰無比地在他周圍響了起來。book18.org

  「咦……居然有活物能掉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真是稀客啊。」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在仔細分辨著什麼,帶著一絲玩味的輕吟:「這小娃娃身上的氣息……嗯?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嘖嘖,有意思,真有意思。」片刻後,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誘惑:「小傢伙,算你祖墳冒青煙,能摸到本座的地盤。本座瞧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也怪可憐的。這樣吧,本座心情好,可以幫你壓制一下你身上那要命的寒毒,順便再送你一段天大的機緣,想不想要呀?」book18.org

  壓制寒毒?她怎麼會知道?這裡不是萬丈懸崖底下嗎?她又是誰?無數個疑問如同雨後春筍般在寧晨混亂的腦海中冒了出來,他本想張口一一問個清楚,可這時,那道聲音卻帶著一絲不耐煩再次響起:「行了行了,小娃娃家家的,問題怎麼這麼多?看你這副德行,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先別胡思亂想了,乖乖聽話,按照本座的指示去做,保你小命無憂,說不定還能鹹魚翻身呢。」此言倒是不假,寧晨此刻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該死的寒毒,正趁著他墜崖後身體極度虛弱的當口,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體內瘋狂亂竄,他艱難地躺在那冰冷而潮濕的地面上,身下滲出的血跡還在不斷地向四周擴散蔓延。book18.org

  那道神秘的聲音,無論他來自何方,是善意還是惡意,在此時此刻,都已然成為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他已經一無所有,輸無可輸,根本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和選擇的資格。book18.org

  「看到前面那個破石碑了嗎?對,就是那個長得跟塊搓衣板似的玩意兒。現在,按照本座說的……」book18.org

  他幾乎是用盡了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憑藉著那股活下去的強烈渴望,艱難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朝著那聲音所指引的方向,艱難地爬去。book18.org

  他忍受著劇痛,以及那寒毒的折磨,將自己傷口中帶著餘溫的鮮血,按照那道聲音的指示,用指尖一滴一滴地塗抹在那石刻之上那些早已模糊不清如同鬼畫符般的詭異符文之上。book18.org

  每當一滴鮮血融入符文,那古老的石刻便會閃過一道妖異而短暫的紅光,而寧晨便會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又流逝了一分,身體也變得更加虛弱一分,仿佛生命力正被這石刻貪婪地吸食。book18.org

  然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原本即將熄滅的意識,卻在逐漸變得越來越清明,越來越堅定,仿佛黑暗中亮起的一豆燭光。book18.org

  他死死地咬住牙關,任由混合著血水與冷汗的液體浸濕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粗布衣衫,眼中只剩下對活下去的渴望。book18.org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或許是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又或許僅僅是短暫的一瞬,當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幾乎快要流干,意識也即將再次陷入沉淪之際,他終於將最後一滴凝聚著他所有生機的鮮血滴落在了那石刻中央一個形如詭異豎瞳的符文之上。book18.org

  「嗡——!」book18.org

  剎那間,整個幽深而死寂的山洞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一道耀眼血紅色光柱,猛地從那古老的石刻祭壇中央沖天而起,瞬間驅散了山洞中的黑暗與陰霾,將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個甲子的神秘之地,照耀得一片通明。book18.org

  在祭壇的正中央,一柄造型古樸奇特,劍身通體血紅,其上流轉著一層黯淡幽光的古老長劍,正靜靜地插在那裡,劍身之上,銘刻著無數繁複的神秘花紋,仿佛蘊含著天地間無盡的奧秘。book18.org

  那沖天而起的血紅色光柱,正是從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紅色長劍劍身之中發出,在持續了數息之後,那光柱猛地一顫,而後如同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般,驟然收縮,化作一道約莫拇指粗細的血色流光,瞬息之間便狠狠地射入了命懸一線的寧晨體內。book18.org

  寧晨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染成了血紅色,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席捲了他的全部意識,他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昏迷了過去。book18.org

  在他意識沉入無邊黑暗的剎那,一段模糊的畫面,在他腦海深處一閃而過:book18.org

  那是一片血色的天空,破碎的大地,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一名身著暴露而妖異的血紅色戰甲,身姿曼妙卻散發著無盡殺戮氣息的女子,赤著雙足,懸浮於半空之中。book18.org

  她有著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的赤色長髮,隨風狂舞,精緻絕倫的容顏上帶著一抹嗜血而妖媚的笑容,她手中緊握著一柄與祭壇上一般無二的血色長劍,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漫天血雨與悽厲的慘嚎。book18.org

  她的敵人,是鋪天蓋地的、身著各色甲冑的修士,他們如同潮水般向她湧來,卻又在她那血色長劍之下,紛紛化為齏粉……那畫面充滿了極致的血腥與妖異的美感,女子的身影,如同從地獄深淵中走出的修羅魔神,強大、冷酷,卻又帶著致命的誘惑……book18.org

  畫面一閃即逝,寧晨的意識徹底沉入黑暗。book18.org

  而在那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之上,慘烈的廝殺依舊在如火如荼地繼續著。book18.org

  司輕塵手腕翻飛,一道凌厲無匹的青色劍氣一閃而過,精準無比地斬下了一頭正欲張開血盆大口撲向一名司家子弟的嗜血魔猿的頭顱,她那耀月三級的強橫真氣,將周圍數頭魔猿震懾得連連逃竄,不敢越雷池一步。book18.org

  她看似專心致志於眼前的戰鬥,但那雙清冷鳳眸的餘光,卻關注著寧晨方才墜落的那片懸崖,她的柳眉皺了起來,心中暗忖:「那個蠢貨,該不會真的就這麼摔成一灘肉泥了吧?哼,若是真死了,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煩。」然而,在她那清冷淡漠的自言自語之下,卻又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一名神色精悍的心腹護衛吩咐道:「稍後戰事平息,你暗中派幾名身手機靈的人手,帶上繩索,到那懸崖下方仔細搜尋一番,看看……方才墜崖的那幾個倒霉蛋,務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book18.org

  很快,在司家子弟與戰家護衛的合力攻擊之下,那群原本氣焰囂張的嗜血魔猿已是大半授首,殘餘的也如鳥獸散,這股肆虐周邊城鎮數月之久的魔猿,就此元氣大傷。book18.org

  就在此時,六皇子戰天陽,輕描淡寫地出手,僅僅幾招便擊殺了那頭擁有耀月三級實力,堪稱魔猿部落首領的魔猿王,雖然當時那魔猿王已然重傷,只是最後一擊被他拿下,但這亦算是一份功勞,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收割讚譽的方式。book18.org

  「不愧是六皇子殿下,輕易就做到了我等做不到的事!」「實在是讓人熱血沸騰,為之嘆服!」book18.org

  氣氛組及時出現,一陣拍馬屁的讚嘆響起,站天陽的嘴角微微勾起,故作關切地對司輕塵說道:「呵呵,輕塵妹妹,不必為區區一個下人的生死而憂心。此等萬丈深淵,下方瘴氣瀰漫,毒蟲遍布,更有不知名的兇險。那賤仆不過倉星境的微末實力,從這等高度跌落下去,斷無半點生還的可能。依本皇子看,許是他平日裡偷懶耍滑,腳下不穩,一時失足,才會釀成此等令人惋惜的悲劇。唉,真是可惜了,司家又少了一個能幹活的下人。」book18.org

  他故意加重了「失足」和「可惜」二字的語氣,話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與炫耀之意,仿佛在說「你看,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book18.org

  司輕塵聞言,只是冷冷地轉過頭,清澈的鳳眸中不起絲毫波瀾,聲音更是比這山谷中的寒風還要冷上三分:「殿下多慮了。我司家的人,即便是下人,也輪不到外人來評判其生死。至於可惜……呵,殿下還是多可惜一下自己吧,莫要哪天也『失足』了才好。」book18.org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鐵青難看的戰天陽,轉身繼續指揮司家護衛清剿戰場,處理善後事宜。book18.org

  「哼,不識抬舉的臭婊子,還敢給本皇子甩臉色!等著吧,很快,你就要在本皇子身下婉轉承歡,苦苦求饒了!」book18.org

  戰天陽表面上依舊保持著皇子的風度,沒有當場發作,但其內心深處,卻早已將司輕塵的「不敬」默默記下,並開始盤算著更加陰毒的後續計劃。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究竟在黑暗中沉淪了多久,或許僅僅是一瞬,又或許永恆。book18.org

  當寧晨再次從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悠悠醒轉過來的時候,他驚奇地發現,自己體內那糾纏了他整整二十餘年,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寒毒,竟然奇蹟般地被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奇異力量壓制了下去。book18.org

  雖然他能感覺到那寒毒的根源並未徹底根除,依舊如同盤踞在他體內深處,但那種冰冷與劇痛,卻已然減輕了十之八九,讓他產生了一種久違的輕鬆感。book18.org

  他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依舊是那個幽暗而神秘的山洞,身上的無數傷口,似乎也已經停止了流血,結上了一層薄薄的血痂,雖然稍微一動依舊疼痛難忍,但比起之前那種五臟六腑都被碾碎、意識隨時可能潰散的瀕死感覺,卻已然好了太多太多,簡直就像是從地獄爬回了人間。book18.org

  更為奇特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精純而陌生的、帶著一絲絲邪異氣息的真氣,正沿著一條他從未感知過的嶄新經脈路線,在他體內緩緩地運行流淌著。book18.org

  這股真氣所過之處,帶來了一絲絲酥酥麻麻的奇異感覺,就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小手,在他身體的每一處穴位上,輕輕地撫弄著,讓他產生一種既陌生又有些……嗯,舒服的古怪感覺。book18.org

  「哼,你這螻蟻,可算是醒過來了,足足三天了,再不醒,本座都要以為你直接睡死過去了呢。」就在此時,那道充滿了妖媚與古老氣息的聲音,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那聲音不再是從洞穴深處的某個方向傳來,而是直接清晰地在他的腦海之內直接響起,而且,那聲音中似乎還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甘與惱怒,以及一絲絲……被坑了的憋屈?book18.org

  寧晨心頭猛地一驚,也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強撐著從冰冷的地上坐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山洞之內空空如也,除了他自己這個半死不活的倒霉蛋之外,再無旁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集中精神,內視己身,立刻便感應到了盤踞在自己丹田氣海之中的那一道如同活物般緩緩遊動的血色流光,它仿佛已經與自己的血肉經脈徹底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他嘗試著集中精神,觀想那道詭異的血色流光,剎那間,一柄造型古樸、劍身流轉著淡淡血色微光的古老長劍虛影,便清晰無比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book18.org

  「前……前輩……您……您究竟是何方神聖?莫非是……鬼魂?」寧晨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昏迷與失血而顯得異常沙啞乾澀。book18.org

  「鬼魂?咯咯咯……」那道古老而妖媚的聲音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只是那笑聲中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森然與戲謔,「小傢伙,你的想像力倒是不錯。book18.org

  不過,本座可不是那種低級的妖物。本座嘛……似乎是叫什麼血…嗯,血月?血屠?算了,以前的名字聽著也俗氣。嗯……你就叫本座『關倌』好了,這個名字聽著順耳,本座喜歡。」book18.org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隨即帶著一絲無奈和幾分掩飾不住的興奮,繼續說道:「本座,便是你剛才用你的童子血喂飽了的,那柄插在祭壇之上的破銅爛鐵……哦不,是神兵利器的劍靈。」book18.org

  寧晨下意識地看向洞穴深處那依舊倒插在祭壇上的血色長劍,心中湧起一股荒誕不經的感覺,他本想走近一些,仔細觀瞧,他剛一邁步,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周圍傳來,將他狠狠彈飛出去。book18.org

  「嗯?這劍拿不出來嗎?」book18.org

  「咯咯咯……別白費力氣了,小傢伙。」關倌的笑聲中充滿了嘲弄,「這破地方的封印,可不是你這種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傢伙能打開的,等以後再說吧。哎呀,自我有那麼點模模糊糊的獨立意識以來啊,本座就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天天數石頭玩兒,眼睛都快數瞎了。等了幾百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你這麼一個喘著氣的活物掉下來,再往前的事情嘛……本座也記不太清了,估計是睡太久,腦子有點不好使了。」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充滿了懊惱與不甘:「本來呢,本座是打算趁著你小子身受重傷,神志不清,奄奄一息之際,施展本座壓箱底的秘法,將你煉化成本座的劍奴,從而掌控你的身體,借你的殼子出去透透氣。誰曾想啊,千算萬算,沒算到你這隻小螻蟻體內,那股子又冷又硬的破寒毒,竟然在本座的秘法刺激之下,陰差陽錯地跟本座的力量發生了劇烈碰撞,不僅破壞了本座精心準備的儀式,反而還讓本座不得不反過來耗費力氣去救你,真是倒霉。」說到此處,那名為關倌的劍靈語氣中充滿了懊惱和憋屈:「為了避免你這好不容易才送上門的肉身徹底死翹翹,導致本座的脫困大計徹底泡湯,在最後那千鈞一髮之際,本座也只能被迫打碎了牙往肚裡咽,忍痛耗費了最後一絲絲本源之力,強行與你這小螻蟻的靈魂進行了初步的融合,形成了如今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離不開誰的共生之態。」book18.org

  「真是晦氣他媽給晦氣開門,晦氣到家了!如今你我神魂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本座就算想掐死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會不會跟著一同陪葬。你說,本座是不是虧大了?」book18.org

  寧晨聞言,心中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時間又是震驚,又是後怕,還有那麼一絲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強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追問道:「那……那我體內運行的這股……這股與眾不同的真氣,又是何種功法?」「哼,算你這小王八羔子走了幾輩子修都修不來的狗屎運!」關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語氣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與隱約的敬畏,「此乃《焚月血典》,乃是本座前一任主人,一位驚才絕艷、風華絕代、殺得九天十地為之顫慄的絕世女修所獨創的無上功法。想當年,本座隨她征戰天下,所到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咳咳,扯遠了。」book18.org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輕咳兩聲,掩飾道:「只可惜啊,你這小身板,底子太差,再加上體內那該死的寒毒作祟,讓這套本應霸道絕倫的功法,在你身上也只能發揮出個三四成的威力,目前嘛,也就將將能幫你壓制一下那寒毒,不讓你當場凍死罷了。要想徹底解決問題,還需要其他的……嗯,『輔助手段』。」book18.org

  寧晨聞言,心中不由微微一沉,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又被澆滅了大半。book18.org

  關倌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失落與猶豫,話鋒猛地一轉,語氣中再次帶上了那種充滿了陰邪與極致誘惑的腔調,如同在耳邊吹著熱氣的妖女:「不過嘛……小傢伙,你這螻蟻身中寒毒早已深入骨髓,與那些個凡夫俗子截然不同,根本無法按照循規蹈矩的方式修煉這《焚月血典》。」book18.org

  「若你強行修煉,寒毒必與功法陰柔真氣劇烈衝突,輕則經脈寸斷,修為盡廢,重則丹田爆裂,粉身碎骨,屍骨無存」book18.org

  「然而……」關倌故意拉長了語調,如同在講述一個充滿了禁忌誘惑的睡前故事,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繼續說道,「天無絕人之路嘛,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book18.org

  吾那位驚才絕艷的前主人,在創造這《焚月血典》之時,自然也曾考慮到過一些……嗯,比較特殊的情況。」book18.org

  「因此,她老人家還特意留下了另一條可以另闢蹊徑的速成之法。那便是……通過男歡女愛、陰陽雙修、采陰補陽……咳咳,是採補之道,吸取別人的元陰或者元陽真氣,以此來調和你體內那股寒毒,同時還能借著這陰陽交泰、水乳交融之力,提升你的修為。」book18.org

  「怎麼樣,小傢伙,這條路聽起來是不是很刺激,很誘人啊?你若想活下去,想變得比所有人都強大,想把你那些曾經瞧不起你、欺負過你的傢伙都踩在腳底下,這,便是你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快的出路!沒有之一!」她頓了頓,聲音愈發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魔力,如同在寧晨耳邊低語的魔鬼:book18.org

  「想想看,享盡人間極樂,遍嘗世間美色,又能保住小命,增長功力,一飛沖天,成為人上之人……嘖嘖嘖,小子,如此兩全其美、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還在猶豫什麼呢?再說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對不對?」寧晨的腦海中,瞬間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充滿了禁忌與香艷的、令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的畫面,他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血直衝頭頂,臉頰也不由自主地變得滾燙無比。book18.org

  他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在他看來無比污穢的念頭甩出腦海,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依舊努力保持著堅定,抗拒道:「不!我寧晨好歹也是……也是正人君子,就算是受盡這寒毒的無盡折磨,也絕不會去做那等卑鄙無恥,殘害女子的行徑!我……我做不到!」他的聲音在最後帶著一絲猶豫和底氣不足。book18.org

  「哦?是嗎?小傢伙,口氣倒是不小嘛。」關倌發出一聲充滿了不屑與極致嘲諷的嗤笑,「死,有何難?閉上眼睛,脖子一橫,也就那麼回事兒了。可你如今,連你心尖尖上那位冰清玉潔的大小姐一個真心的笑容都未曾得到過,甚至連她那纖纖玉指都未曾斗膽碰觸過一下,便甘心就這樣窩窩囊囊、憋憋屈屈地赴死?book18.org

  你,當真甘心?」她似乎是故意要刺激寧晨一般。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我們融合之際,會看到對方意識里最清晰的記憶,你內心深處可不是那麼豁達哦?」book18.org

  聽到關倌的諷刺,他的臉上瞬間充滿了羞恥、憤怒、迷茫與抗拒的複雜神情,然而,他卻無法否認,在關倌那充滿誘惑的言語,他那顆原本還算堅定的決心,以及他對自身道德底線的堅守,已經開始不可抑制地……動搖了。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幽暗山洞的洞口處,透進來的那一絲微弱而朦朧的天光,眼中閃爍著無比複雜、掙扎與渴望交織的光芒。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

  【新書,什麼類型呢?嗯,目前寫了三章,暫時規劃是,NTL,後宮,純愛?(PS。只要不帶入苦主,就是純愛無綠!)不過這本小說主角偏正派吧,不寫黃毛反派了,被噴慘了。這次就寫正派搶反派的吧,只是NTL程度就沒那麼刺激了,當然,也不一定會寫完,只寫了三章,要是大夥看完反響一般,就及時切了。這三章,就當練習一下,古風玄幻的風格了,而且這本我打算寫的稍微幽默,詼諧一點,會有些奇怪的梗加入,大家能看出來嗎?至於出不出戲,大傢伙就當一樂吧。這次出場人比較多,我也沒信心能寫好,明天第二章大肉,謝謝支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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