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平凡生活】(22-24)book18.org
作者:Mazakonbook18.org
2025年5月25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夫妻(下)book18.org
他們是相親結婚,在那之前,是大學的同班同學。book18.org
book18.org
現實不像小說,沒那麼多從始至終。她除了初戀,大學又和班上的同學談過一次戀愛,外語系男生本就少,那個男生和伊幸就是朋友。再然後,談了一年就分手了。大學畢業後她走家裡的關係當上了銀行櫃員,通過相親偶然遇到伊幸。她年紀也不小了,加之對伊幸還算了解,他性情人品極佳、模樣也周正,最後兩人就這樣結婚了。book18.org
book18.org
可她終究是不甘心的,她事業心強,不願意一輩子當個小櫃員。她對伊幸也有要求,希望他能考個公務員,又有面子又有里子。是以,當她問他是否愛自己的時候,儘管伊幸彼時的回答和現在如出一轍,她仍是不滿的。因為她瞧不起丈夫那副不求上進、不通人情世故的性子,覺得他總在奇怪的地方有著莫名的執拗。book18.org
book18.org
可如今,她信了。她想起滿心憧憬的所謂初戀,對方那貪婪的樣子最終讓她如夢初醒。其實,就算沒有今天的事情,她也打算分手了。book18.org
book18.org
重生以來,她藉助還算優渥的家境和姐姐的幫助,實現了「財富自由」。也正是在這過程中,見識到了曾經嚮往的所謂「精英」「企業家」們令人作嘔的一面。這些事情,伊幸都曾和她討論過,但她不那麼相信,她覺得他是人窮仇富,自己沒掙錢的本事罷了。book18.org
book18.org
可現在,看著男孩澄澈堅定的眼神,她說不出話來。是她錯了,一直以來都是她錯了。丈夫那水晶般的心,在如今物慾橫流,極端利己的社會裡是多麼的難得,曾經她以為廉價的東西,現在才認識到是多麼昂貴。book18.org
book18.org
重來一次,伊幸顯然沒有騙她的必要,再回首上一世的婚姻,她後悔了,她後悔沒有在有自主行為能力的時候就第一時間找到伊幸,但是,沒關係,他還是愛她的!book18.org
book18.org
女孩的臉由蒼白變得紅潤,神色振奮起來。她的眸中帶著期盼,「我信你,這次我信你!我們繼續在一起吧。我回去就和他分手,那個人貪得無厭,我早就受不了了。」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神色中的厭惡不似作偽,看來她的遺憾沒有得到彌補,反而是被噁心一番後幡然醒悟了。book18.org
book18.org
相反,伊幸的眼神卻化為遺憾,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柳依可的事情。book18.org
book18.org
男孩的眼神和沉默讓她感覺到了不對勁,她望向姐姐,卻發現姐姐心虛地避開了眼神,她的心中突然產生了某種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book18.org
她猛然站起身,身材嬌小,如瓷娃娃般可愛的臉上卻是女強人般的凌厲果決,「我現在就跟他說分手,老... ... 老,你等著我!」book18.org
book18.org
她到底是沒臉叫出「老公」二字,但沒事,只要她分了手,他們就能更一如從前了。不對,這一次,他們會更加幸福!想到之後的甜蜜生活,她不禁要笑出聲來,再也忍不住就要離開。book18.org
book18.org
「姐,你開車送我一程。」book18.org
book18.org
女孩亢奮無比,就如同再臨戰陣的巾幗女將,豪氣盡顯。伊幸內心暗嘆,開口止住了衛寒珊。book18.org
book18.org
「之後再去也不晚,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book18.org
book18.org
男孩臉上的愧疚和掙扎讓衛寒珊的心越來越沉,但是,她畢竟是個冷靜的人,笑盈盈地落回座椅上,只是在地上不停碾動的小皮靴暴露了她的不安。book18.org
book18.org
「你說,我都聽著。」book18.org
book18.org
看著那熟悉的笑容,伊幸只覺嘴裡發苦,衛知水心知他的為難,憐惜他的困窘,開口道:「我來... ...」book18.org
book18.org
伊幸把住知水姐的手腕,攔住了她。他的臉上,掙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歉疚以及... ...堅定。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的小腳碾動地更快了,她一瞬不瞬地望著男孩,希望能從他的嘴裡得到好消息。book18.org
book18.org
「我有女朋友了。」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如遭雷擊,笑容凝固在臉上。book18.org
book18.org
伊幸下意識逃開她那易碎的眼神,但下一刻還是鼓起勇氣盯住她,緩緩解釋道:「我的記憶是殘缺的,在今天之前我都沒想起來關於你的事情,要不然我早就去尋你了。」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相信他不會對自己說謊,轉而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她突然感到一陣絕望。洶湧的悔意如巨浪般淹沒了她的心。book18.org
book18.org
「她叫柳依可,人挺好的。」book18.org
book18.org
想起可可小白花般幼嫩嬌俏的模樣,伊幸不禁微笑。而這微笑,將衛寒珊刺得遍體鱗傷,她如墜冰窟,覺得眼前的男孩離她越來越遠。她可愛的臉蛋開始扭曲,她嫉妒死了那個叫柳依可的女孩,伊幸的愛本來是她的,是獨屬於她的啊!!!book18.org
book18.org
「你別怪知水姐,她不知道我的情況,大概以為我... ...嗯。」book18.org
book18.org
他不願說出「變心」一詞,這只會帶給衛寒珊更大的傷害,站在她的立場考慮,其實她並不算錯。他不說,衛寒珊卻能明白,臉色如患了重症的病人一樣蒼白。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越來越喜歡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妹夫... ...小弟弟了,她的確是以為伊幸變了心,今天是想要攤牌的,沒想到卻是一地雞毛。book18.org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我們回不去了嗎?」book18.org
book18.org
女孩明媚的大眼此刻卻如玻璃般易碎,其中濃重的哀求讓伊幸實在是無法正視,他吸了口氣,點點頭。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又現出光彩來,她仿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個柳依可,才跟你一樣大吧?」book18.org
book18.org
他不置可否。book18.org
book18.org
「那你們確認關係了嗎?」book18.org
book18.org
他搖頭。book18.org
book18.org
「那既然如此... ...」book18.org
book18.org
她的眸中是希冀。伊幸嘆了口氣,鬆開知水姐的腰,坐到衛寒珊身邊,抱住了她。衛知水憐憫地望著妹妹,她是如此自然、安逸地回到熟悉的懷抱,但觀察男孩日久的她知道,妹妹沒機會了。book18.org
book18.org
「珊珊... ...」book18.org
book18.org
他的手拂過女孩柔順的長髮,他曾經為她盤過發,畫過眉,只是這一次,不再有機會了。book18.org
book18.org
女孩的臉蛋撲在伊幸的懷裡,她在恐懼,她在發抖,她狠命摟住男孩的腰,似乎這樣就能將自己揉碎到他的體內,再也不分離。book18.org
book18.org
「你是了解我的。我不能辜負人家的感情。」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抬起頭,倔強地質問道:「那我呢?我怎麼辦?」book18.org
book18.org
他安慰似地輕撫女孩顫抖的嬌小脊背,毅然決然地回復道:「我們可以做朋友,雖然聽起來可能很虛偽,但是之後你有什麼需要的話,我會盡全力幫你... ...我欠你的。」book18.org
book18.org
「嗚哇——我不要,我只要你!嗚嗚嗚... ...你不欠我,怪我,都是我的錯。老公,你回來好不好,老公... ...」book18.org
book18.org
女孩杜鵑泣血般的哀嚎,化作千萬根針般扎在伊幸的心頭上,他卻只能撫摸著她,給不出任何承諾。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看著妹妹傷心欲絕的樣子,不禁動容,萬般不忍。但她深知,這不是她能插手的。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道哭了多久,女孩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也許是情緒波動過大,在熟悉的溫暖懷抱里,她睡著了,但即便如此,雙手仍舊牢牢抓住伊幸的衣襟,不願讓他離開。book18.org
book18.org
伊幸無奈又心酸地看著妻子愁緒滿容的睡顏,他心裡很迷茫,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命運弄人的無力感。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知道他下午肯定還有事情要做,這樣一直僵持著也不是辦法,因而主動開口道:「時間也不早了,珊珊我來照顧,你回家去吧。」book18.org
book18.org
少年搖搖頭,頹然詢問道:「知水姐,我是不是太狠心了。」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是個明事理的,她否認了伊幸的自我懷疑,「你沒做錯任何事,這一切都是珊珊咎由自取,唉——」book18.org
book18.org
話雖如此,她仍然很心疼妹妹,以一聲長嘆結尾。book18.org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book18.org
少年還待說些什麼,嘴唇卻被妻姐纖長的食指點住了,淡然的清香從柔弱無骨的素手往他的鼻子裡鑽,伊幸一時語塞。book18.org
book18.org
「『通往地獄的道路往往是由善良的願望鋪就的』,你太心軟了,這樣對你們不好。」book18.org
book18.org
伊幸熾熱的鼻息打在她的手上,痒痒的,衛知水佯裝淡定收回手指。book18.org
book18.org
他知道知水姐說得有理,可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對這個相伴許久的妻子,如何能鐵石心腸?book18.org
book18.org
「好了,珊珊睡沉了,應該暫時不會醒,你且回去吧。」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狠心把妹妹的手指掰開,將她抱在懷裡,伊幸頓時如釋重負。book18.org
book18.org
看到男孩起身卻躊躇不定的模樣,衛知水捋了捋鬢角的髮絲,美眸彎成兩道月牙兒,「有什麼事的話,我會聯繫你母親,或者... ...」book18.org
book18.org
她的笑意倏然消失,拇指和食指屈成圈,狠狠在這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少年額間彈了一記,「你的那個嫂子?小色狼。」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想起中午瞧到的那一幕心裡就不舒服,妖嬈的騷狐狸在自家門口就敢抱著男孩啃,也不怕被人看了去。book18.org
book18.org
伊幸心虛地抹了抹鼻頭,這個地兒他是一刻也不敢多待了,訕然道:「姐,那我先走了,有事務必聯繫我。」book18.org
book18.org
「嗯,去吧。」book18.org
book18.org
她擺擺手,目光隨著男孩的身影遠去,眼神閃爍,不知所思。book18.org
book18.org
... ...book18.org
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book18.org
瓷娃娃般精緻的女孩猛地從床上坐起,斜陽投進咖啡店二樓的房間,橙紅色的光芒讓衛寒珊以為地上鋪滿了血污。她極快地將房間的每一處角落掃視一遍,沒有... ...沒有... ...book18.org
book18.org
「咳,咳。嗚... ...嗚嗚——」book18.org
book18.org
令人窒息的絕望湧上心頭,淚腺控制不住地開閘,眼淚如雨幕般地落下。book18.org
book18.org
「篤篤——」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聽到了房間裡的響動,敲門得不到回應,便擰動把手推門而入。book18.org
book18.org
「嗚,誰,誰讓你進來的... ...吸!吸!」book18.org
book18.org
女孩將臉頰埋在曲起的膝蓋間,肩膀不斷顫動,顯然不想讓姐姐看到自己狼狽的慘象。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淡定地把燈打開,接了杯水放在床頭櫃,「別哭了,喝口水吧。」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聞言抬起頭,小臉已經哭成了小花貓。她接過姐姐遞來的紙巾,臉紅紅地擤了擤鼻涕。book18.org
book18.org
「他... ...他走了嗎?」book18.org
book18.org
「嗯,早就走了。」book18.org
book18.org
她狠心地掐滅了妹妹不切實際的期望。book18.org
book18.org
眼中的希冀消散,衛寒珊軟倒在床上,喃喃道:「他不要我了,他... ...不要我了。」book18.org
book18.org
妹妹那如同失去靈魂的空殼般的模樣讓她實在不忍心,衛知水勸慰道:「沒事的,不是還有肖家那個公子嗎?」book18.org
book18.org
「別跟我提他!」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面如寒霜,眼眸通紅,如一隻受傷的野獸,歇斯底里地嘶吼:「都怪他!都是他的錯!」book18.org
book18.org
妹妹精神失常的樣子嚇到了她,衛知水快步上前摟住妹妹,衛寒珊倦鳥歸林般倒在了姐姐的懷裡,閉上眼眸痛苦地小聲道:「都怪我,我是個賤女人,這一切都是報應。」book18.org
book18.org
過了許久,衛寒珊疲憊地睜開雙眼,情緒暫時穩定了。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如慈母般撫摸著她的小腦袋,詢問道:「好些了嗎?」book18.org
book18.org
見妹妹點頭,她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你之前說得都是真的嗎?要和肖劍分手。」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聞言一愣,旋即面露厭惡,曾經有多憧憬,如今就有多噁心。雖然她沒被占到半點便宜,但想起那個跟他教育局長老爹一樣虛偽的人,就欲作嘔。book18.org
book18.org
「你應該明白,這不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我們兩家利益捆綁不淺,要是分手的話... ...」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這話存了試探的心思,如果妹妹連這些利益都放不下的話,證明對那個小小妹夫其實也談不上什麼真愛。一時情緒激動下展露的懊悔有多麼輕易,她清楚得很。book18.org
book18.org
重生後生意這塊衛寒珊都交給姐姐在打理,她只負責出點子,找市場方向,還真不太清楚和肖家如今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book18.org
她下意識詢問道:「損失有多大?」book18.org
book18.org
「大概市裡產業的一半吧。雖然官面上咱們還有關係,但破財是免不了的。」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皺眉,輕咬指尖,「做好財產剝離呢?」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心下暗嘆,搖搖頭,「損失會小很多,但是時間會更長。」book18.org
book18.org
女孩舉棋不定,這些產業可謂是她和姐姐的心血,一下損失這麼多無疑是在她心口剜肉。book18.org
book18.org
沉思片刻,她還是給出了答案,「那就馬上開始剝離吧。伊幸會理解我的,畢竟他還是那麼愛我,只是稍微等等,珊珊馬上回到你身邊。」book18.org
book18.org
女孩自言自語的樣子顯然沒有多少信心,衛知水的眼中心疼和失望交織,她此刻若有所悟,自家妹妹配不上那個男孩,她沒機會了。book18.org
book18.org
一邊是兩小無猜,全心思掛在他身上的青梅竹馬,一邊是背叛了夫妻感情,割捨不下利益的「前妻」,孰輕孰重,是個人都能拎得清。book18.org
book18.org
「你還記得那個功成名就的富婆尋回初戀的故事嗎?」book18.org
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眯起雙眼,衛知水毫不畏懼地和她對視,「我的意思是,你就和那個故事裡的富婆一樣,精神空虛、虛偽又自作多情。」book18.org
book18.org
既然妹妹情緒穩定得很,也就不再需要她安慰了,衛知水替那個少年出了口惡氣,心頭舒暢不少。她放開妹妹,長身而起,「財產剝離我馬上讓人去做,至於伊幸那邊... ...」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扶住把手,停下腳步。book18.org
book18.org
「你還有學業和戀愛,這段時間就別見面了吧,我來負責聯絡。」book18.org
book18.org
衛寒珊心下大為不妙,她從姐姐身上感受到了威脅,失聲道:「你要做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衛知水回眸輕笑,一如既往地溫柔,「我不做什麼,只是覺得你配不上他罷了。」book18.org
book18.org
「咔噠」,門關上了。book18.org
book18.org
女孩失魂落魄地再度癱倒在床,「我,配不上他麼?」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神秘女孩book18.org
時間撥回到下午兩點。book18.org
離開隔間的伊幸強忍住回頭的慾望,腳步緩慢地來到門口。他的心情很沉重,紛亂的情感糾紛不是尚且年少的他能承受的。book18.org
方才的洒脫並不是他裝出來的,更多出於本性,一部分是來自記憶的影響。伊幸相信,即便再來一次,他還是會說出那些話,做出相同的決定,是以並不後悔。book18.org
不同的是,他做不到記憶中成熟的自己那樣豁達,當衛寒珊承認她和初戀好上後,胸中的怒火如地心熔岩般噴薄欲出。他明白,那是占有欲在作祟,理智告訴他,衛寒珊有那個自由,少年人衝動的情緒在不斷否認這一點。book18.org
眼下的結果說不上好壞,他和衛寒珊不同,她大概是小說中的「魂穿」,但是他,更多的像是接收了未來自己的記憶。(不存在所謂時間線的問題,不存在兩個相同的男女主,再問我就要拿「量子力學」搪塞你們了。)book18.org
因此,伊幸其實並不像衛寒珊那樣,有過一起生活的經歷和情感,感情沒有那麼深厚,放下自然也快,這也算是一大好處了吧?book18.org
推開玻璃門,男孩不禁伸了個懶腰,他現在只想抱著媽媽親親,什麼衛寒珊、衛暖珊的,一邊去。book18.org
想到此處,心頭鬱結盡去,他又恢復了少年本性,匆匆朝停車場跑去。book18.org
「嗯?我貓呢?」book18.org
妮可死活不願意跟自己進咖啡館,他只好叮囑她乖乖呆在車筐里,停車場有涼棚,倒不用擔心她曬壞了。book18.org
「妮可?妮可~~~喵~~~」book18.org
這下可給他急壞了,少年騎上自行車,繞著圈邊喊邊騎。找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找到,伊幸怕老媽擔心,找了個移動營業廳,花錢給母親去了個電話。book18.org
陳娜等得焦急,給蘇櫻打電話,聽說兒子早就離開了,她慌得心焦意亂,接到電話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通,聽到兒子稚嫩的嗓音後,眼淚都流了下來。book18.org
「你可真是嚇死我了!」book18.org
「對不起,媽。有點事情耽擱了,我沒事。就是妮可好像走丟了,我得去找找,您放心,天黑之前我一定回。」book18.org
得知兒子平安健康,慈母的憂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裡,她還待埋怨兩句,又聽到妮可丟了,連忙安慰兒子:book18.org
「好,媽媽曉得了。你別急哈,妮可那隻小母貓可聰明了,估計是肚子餓去附近找吃的去了。」book18.org
伊幸一怔,覺得母親的說法不無道理,他也是心急之下昏了頭。book18.org
「媽,你說得對,還真有這個可能。總之,我先去找她,就不和您多說了。愛你,老媽。」book18.org
「真是的。我給你蘇櫻姐回個電話,她現在估計也心急著呢,你自己注意安全哈。」book18.org
「嗯嗯。」book18.org
掛斷電話,心情平復下來的伊幸又把之前轉過的地方繞了一遍,這次看得仔細且認真。大概是感受到主人的接近,在一個老小區門口,伊幸聽到了熟悉的喵叫。他把車往路旁一停,朝聲源處跑去。book18.org
「喵~~喵喵~~~」book18.org
出現在視線里的一幕可給伊幸氣壞了,這隻貪吃的小母貓也是出息了,腦袋拱在盆里吃著貓糧,旁邊蹲著一位高中生模樣的女生。book18.org
「妮可!」book18.org
伊幸黑著臉,一把捏住她命運的後頸肉。妮可突遭襲擊,正欲炸毛,聽到主人的聲音後便蔫兒了,發出討好的喵叫。book18.org
「這是你的貓嗎?」book18.org
旁邊的女高中生站起身詢問道。book18.org
伊幸這才意識到妮可給人家添了麻煩,頓時笑著朝她道歉:「抱歉,我家貓給你添麻煩了。」book18.org
女孩粲然一笑,擺手道:「沒事的,我也挺喜歡貓的,她叫『妮可』?」book18.org
「對,小妮子的妮,可以的可。」book18.org
仰首交談間,他才發現這位女孩也是個大美女。她綁著清純可愛的雙麻花辮,如清水芙蓉,無需多餘雕飾。大大的雙眸明媚如春,讓伊幸不由聯想起衛寒珊。瓊鼻櫻唇,一派青春景象。而有些反差的是女孩的身材,傲挺的胸脯將鐫刻著「水市實驗中學」的校服撐起曼妙的弧度,事實證明,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book18.org
「姐姐,你是實驗中學的嗎?」book18.org
男孩的眼神掃過她高聳的胸前,下一瞬便挪開。book18.org
「是啊,我馬上要初三了,你呢?」book18.org
「我啊,我馬上就要成你的學弟了。對了,我叫伊幸,謝謝你照顧妮可。」book18.org
女孩明媚如春的眸子裡是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她神情複雜,「不用謝,伊... ...幸小弟弟。我叫伊,咳,韋漣漪。」book18.org
「衛憐衣?」book18.org
「不是,韋小寶的韋,清水漣漪的漣漪。」book18.org
不知為何,女孩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急聲解釋。book18.org
「哦哦,抱歉,是漣漪姐姐啊,哈哈。你的名字真好聽。」book18.org
伊幸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叫錯人家名字的確很不禮貌。好在女孩並不介意,反而十分羞澀,低聲道:「你,你可以不用叫我姐姐的。叫我漣漪就好。」book18.org
女孩的晶瑩剔透的秋眸中帶著他看不懂的期盼,伊幸尷尬地別過頭,「呃,漣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女孩如同溫馴的小貓被主人撓了下巴一般,笑意盎然地眯縫起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book18.org
「咳咳。你留個聯繫方式吧,我下次過來的時候請你吃飯。」book18.org
韋漣漪毫無戒備的表現讓他不由懷疑,她會不會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book18.org
「好噠~」book18.org
女孩輕皺瓊鼻,齒如編貝,無邪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說完,就跟變魔法似地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根原子筆,在伊幸胳膊上寫下了一串電話號碼。book18.org
「你騎自行車來的吧?寫你手上怕被汗水弄模糊了。你可別忘了哦。」book18.org
她的用心良苦和莫名可憐的神色令人心軟,伊幸像個大哥哥一樣踮起腳拍了拍她的腦袋,女孩再度露出享受的神情。book18.org
「不會的,嗯... ...下周末兒童節我要參加表演,下下周的周日吧,正好端午節。」book18.org
聽到兒童節的表演,韋漣漪眼中狡黠一閃而逝,伸出蔥白尾指,嬌俏道:「拉鉤!」book18.org
「行。」book18.org
男孩無奈一笑,這個大他兩三歲的姐姐就跟柳依可一樣幼稚。book18.org
「那就再見了,漣漪姐。」book18.org
女孩氣鼓鼓地瞪著他。book18.org
「呃,漣漪。」book18.org
「再見!伊... ...幸。」book18.org
雀躍的神情在伊幸心湖中投下石子,盪起陣陣漣漪。book18.org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離開了。」book18.org
女孩眺望男孩的背影,掏出口袋裡的身份證,上面赫然寫著「伊憐衫」!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日記&水城book18.org
天剛擦黑,門口傳來「呲——」的自行車剎車聲,陳娜緊皺的眉頭霎間舒展,小步迎了出去。book18.org
「壞孩子,擔心死媽媽了~」book18.org
梔子花香撲鼻,伊幸單腳敏捷地打下自行車腳撐,雙手大張攬住投懷的美婦。母親的氣息仿若有奇異的安神之效,初夏的暑氣都一掃而空。埋在媽媽碩大柔軟的胸懷間,少年傻傻嘿笑。book18.org
「傻了嗎?就知道笑。」book18.org
愛兒眷戀孺慕之色令她的心懷也和煦起來,狠狠地搓了兩下伊幸的腦袋,母愛十足地將他抱於懷間。book18.org
「陳娜姐,你們母子倆感情還真好,不像我家那小子... ...」book18.org
正值晚飯時間,村裡人閒來無事,喜歡端碗在大門口吃飯扯閒篇,一些婦人看到母子溫馨相擁的一幕,不免艷羨,調侃兩句。book18.org
他人不往歪處想,陳娜倒心虛,口頭應付婦人之餘,推了把在胸前亂拱的臭小子。book18.org
「這小子也是個不省心的,今天差點沒把我急死... ...」book18.org
陳娜本來只是敷衍幾句,卻漸漸被勾起了談興。被冷落的伊幸不滿地撇撇嘴,走到車邊,拍手張懷。無聊地直打哈欠的妮可頓時來了精神,玻璃球大眼珠撲閃撲閃,小貓嘴勾成可愛的W狀,貓須輕顫,小腿一蹬,就掛在了伊幸的T恤上。book18.org
「喵嗚~~~」book18.org
妮可溫馴纏人的模樣令他想起了下午那位女孩,也不知是貓從人,還是人肖貓了,伊幸會心一笑,妮可和韋漣漪應該會很合得來。book18.org
「我吃飯去了。」book18.org
跟談興正濃的老媽打了聲招呼,他就推車往裡屋進,陳娜瞥了一眼,發現妮可扒拉在T恤領口上,勤儉本性不改的她頓時心疼得不行,「別把衣服抓壞了。」book18.org
「喵!」book18.org
妮可知道是在說她,凶萌凶萌地朝陳娜齜牙——我跟主人親近,你個臭女人少多管閒事!book18.org
伊幸拿下巴在她額上敲了兩記,笑著安撫大母貓:「沒事的,妮可收著勁呢。」book18.org
小母貓滿眼委屈,宛若看負心漢一樣的眼神令伊幸不由失笑,假裝在她臉上「啵啵」兩聲,妮可立馬不叫屈了。妮可這分外通人性的表現他見怪不怪,這也是為什麼下午妮可不見的時候他那麼焦急的原因——她已經是這個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了。book18.org
這副人寵和諧、家宅安寧的風景又是讓旁邊的婦人一陣眼熱,熱情地向陳娜取起了育兒經。陳娜也不藏私,喜滋滋地謙虛道,「這孩子我也沒多管」、「他自己聽話」,巴拉巴拉。book18.org
伊幸瞅著母親因幸福和驕傲而容光煥發的美麗容顏,發誓要讓眼下美好的生活延續下去,誰也不許打破。book18.org
... ...book18.org
夜,二樓主臥,伊幸坐在床上疊衣服。book18.org
這些年他習慣了做家務。上一世他不懂事,窮生窮養但還是在學校教育下成了個小少爺。而今的他明白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家務勞動有多麼磨人,是以從小就成了媽媽的小幫手,現如今手頭不幹點事兒反倒不痛快。book18.org
「媽,我那件『妮可牌』薄毛衣你塞哪兒了?」book18.org
陳娜心疼兒子,家務活不讓他全做,至少把衣服歸類放好這件事是她作為管家主母的分內職責。book18.org
妮可聽到自己的名字,扔下毛線團,蹭到主人身邊故作摔翻,露出了柔軟的肚皮。這隻小母貓學得越來越精明了,不放過一切可能的獲寵時機。book18.org
男孩揉著貓貓的肚子,眼睛驀得亮了起來。book18.org
浴後美人是有依據的。沐浴後的母親皮膚簡直嫩得可以掐出水來,小姑娘瞧了都得羨慕。身心得到放鬆的她略顯慵懶地趿拉涼拖,只穿著弔帶睡衣就大方地靠在兒子身上。book18.org
「這都夏天了,找那件衣服幹啥?」book18.org
伊幸將手頭疊好的衣物擱到一旁,閃身把老媽撲倒在身下。book18.org
「這是兒子的小秘密,放哪兒了嘛,好媽媽~」book18.org
妮可氣憤地望著這個有媽媽沒貓貓的濫情且薄情的主人,迅捷跳下床。book18.org
兒子或輕或重的按摩讓她很是受用,陳娜美眸半闔,嬌嬌軟軟道:「在衣櫃最底下,你找的時候別給我弄亂了,不然你自己收拾。」book18.org
「妮可牌毛衣」是男孩的調侃,心靈手巧陳娜在他的攛掇下,打毛衣的時候把妮可玩毛線球的憨態織了上去。妮可見不得他穿這件衣服,每次都要撲上來抓,是以陳娜把它藏得深深的。book18.org
「對了」伊幸裝作突然想起,「前兩天我不小心把零花錢塞進床頭櫃的抽屜里了,媽,你把鑰匙放哪兒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聽到床頭櫃,陳娜突然警惕起來,那裡面可有不少重要的證件、存摺,她雖然相信兒子不會亂來,但還是囑咐道:「鑰匙在我那個褐色的皮包里,你可別把抽屜里的東西弄沒了,不然我饒不了你,知道不?」book18.org
「知道了,保證不會的。媽,您身上真香,嘿嘿。」book18.org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伊幸又開始在老媽身上拱來拱去。book18.org
陳娜的頭髮只到肩膀,可真要每天都洗,也是個麻煩事兒。從前她都是兩三天一洗,後來兒子總喜歡在她身上聞來聞去,儘管她並不認為會有異味,但還是養成了一天一洗的習慣,是以從髮根到發梢都洋溢著沁人心脾的香氣。反而惹得兒子更喜歡往她身上蹭了——雖然她並不討厭就是了。book18.org
類似習慣上的改變還有很多,她只要深想就會意識到,這不是一個母親該做的,反而... ...像是作為妻子的女人為了留住丈夫的心,而用諸多小心機編織的情網。book18.org
刻錄時間的鐘已過十二,陳娜拗不過兒子,被他的小舌頭送上幾度春潮,因而此間迷夢深沉,雙頰桃紅,鼻息綿長。book18.org
依偎在母親身邊的少年忽然睜開雙眼,悄聲探看片刻,推了推熟睡的老媽,發現沒什麼反應之後,鬼鬼祟祟下了床。book18.org
裸足落地,輕手輕腳地來到客廳,「喀拉喀拉」頓挫十足地將皮包的拉鏈拉開,找到鑰匙後緊握著返回了房間。他小心地把鑰匙插入,「咔」。book18.org
男孩心裡「咯噔」一聲,心臟緊縮。床頭櫃離得太近,他怕陳娜突然醒過來,好在老媽只是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又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呼~」book18.org
抹了把並不存在的虛汗,少年拉開抽屜,慢慢翻找,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後,躡手躡腳地原路返回客廳。book18.org
他不敢開燈,好在月色明麗,借著清冷的月光也能看清手中記事本上的字跡。book18.org
這是一本舊的發黃的小筆記本,和媽媽常用的家庭帳本一個型號。封面是樸實的黃白虛線硬殼紙,內頁白色的紙面邊緣泛黃皺巴,看上去有不少年頭了。book18.org
少年端來椅子,倚靠窗邊,乳白月光猶如匹練,和著暗影在他臉上交錯。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翻開記事本,映入眼帘的原子筆的淺藍筆跡說不上好看,筆跡的主人看得出來文化水平不高,伊幸不在乎這些,反而覺得它美麗、親切。book18.org
【1995年6月1日】book18.org
這是日記的開頭。book18.org
【深圳待了一年,好累。廠里的老闆天天說得好聽,工資沒見漲,真是個(馬×)片子。】book18.org
「騙」字比較複雜,小學畢業的母親早就忘了怎麼寫。book18.org
【有個工友說海南有活兒干,說不定有椰子和龍蝦吃哩,反正在哪兒都是干,要不去看看?】book18.org
少年的臉掩映在陰影中,唇間顫動。book18.org
母親在海南的餐廳打工,大龍蝦見過不少,沒吃過。椰汁倒是喝了。book18.org
【1995年8月4日】book18.org
母親並不常寫日記,時間跳躍幅度很大。book18.org
【餐廳的老闆人還不錯,就是來旅遊的客人很討厭,有點臭錢了不起麼?】book18.org
伊幸一笑,母親年輕時的倔強模樣仿佛躍然紙上。book18.org
【椰子汁很甜,方便麵很好吃。】book18.org
少年嘴角的笑意消失。book18.org
他捻開因原子筆滲出的污跡而略微粘連的頁面,翻了過去。book18.org
【12月15日】book18.org
年份省去了,想來是同一年。book18.org
【今天去照相了,沒想到我戴上眼鏡這麼像老師,哈哈。】book18.org
他記得那張相片,母親一襲白裙,面上帶著矜持的笑容,落落大方地站在「大展宏圖」的大框圖畫前。她並不近視,戴上眼鏡後有一股知性的美感,不說的話,沒人會相信這是個小學文憑的村婦。book18.org
這一頁只有短短一句話,母親想必非常開心。book18.org
【1996年1月3日】book18.org
【家裡來信了,他們催我回去結婚。我還不想結婚。】book18.org
少年輕拂紙面,仿若在隔著時空安慰那個在人生岔路口迷茫的年輕女人。book18.org
【4月5日】book18.org
【相親對象是個挺本分的老實人,雖然家境不好,但人還不錯。】book18.org
看來母親對父親很有眼緣,伊幸心酸又欣慰。book18.org
往後再翻,時間的跳躍更大了,看來母親結婚後沒時間也沒心情寫日記了。book18.org
【1997年3月2日】book18.org
【紀青這邊的親戚真不是個東西,不借就不借,我找娘家人借!】book18.org
少年心疼不已,母親性子剛強,和父親這頭的親戚關係很緊張,夫妻倆剛結婚,一窮二白,想借點錢都借不著。book18.org
【1997年11月24日】book18.org
【是個男孩!】book18.org
他出生了。book18.org
【有點丑】book18.org
他癟嘴。book18.org
【這是我的兒子,陳娜,你要努力,不能讓兒子也被人家瞧不起。】book18.org
少年牙齒打顫,修長的睫毛瘋狂眨動,終究還是鼻頭一酸,止不住淚如雨下。book18.org
豆大的淚珠不慎落在老舊紙張上,瞬間便渲染開。他連忙把本子拿開,擦了擦眼角。book18.org
再往後翻,卻是一片空白了。當然,後面的故事,都在他的心裡。book18.org
捏緊手裡的記事本,少年心間洶湧澎湃的情緒卻始終難以按捺。他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父母先是開了家滷菜店,賺不到錢,於是回到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以維持生計。再到父親進了鋼廠,生活才算有了點起色。book18.org
再後來呢,母親去村裡的紡織廠(說是廠,不過是十幾個人的小車間)謀了個活兒,一厘一厘地掙點辛苦錢。到他初中時,父親去了外地打工,母親換了個大點的紡織廠,一分一分地攢錢補貼家用。book18.org
她的手粗糙了,胃病經常犯,久坐甚至讓她一段時間腰疼得直不起來,為了治病,找了個中醫熬藥膏,又是一筆支出。book18.org
她的眼角開始長皺紋,年輕時烏黑秀亮的長髮也變得枯黃失去了光澤,每次洗頭都抱怨頭髮掉太多。book18.org
她的眼界也越來越狹窄,日日沉浸在雞毛蒜皮、家長里短中。她逐漸變得斤斤計較,愛占小便宜。book18.org
她開始念叨在江城讀大學的兒子,雖然通了高鐵,但兒子放假老是有事,不怎麼回來。她不知道,那時的兒子不是有事,而是忘了她。book18.org
... ...book18.org
少年將日記按在胸口,稚嫩的後背緊貼椅背。他仰面大口呼吸,仿佛空氣過於沉重令他窒息,愧疚和悔意瀰漫心間。book18.org
他之所以知道這本日記,源於一次打掃房間的偶然。那時候他看了,感觸不深。後來家裡幾經裝修,日記也就不見了,想來是在某個垃圾場的火堆里貢獻了餘熱。book18.org
客廳沉默,分針「咔噠咔噠」地划過錶盤。不知多久,少年總算挪動身子,將一切恢復原狀後,抱著馨香溫軟的媽媽進入了夢鄉。book18.org
... ...book18.org
5月31日,周六。book18.org
水城依九省通衢之首府江城而建,人口不及百萬,在資本集中程度不高的中部地區,居民平均消費水平卻不低。book18.org
因著大震災,市教育局以此為契機籌劃了「心連心」特別六•一文化匯演,由全市的小學遴選節目上報,在市體育館演出。於是,很遺憾的,伊幸和同學們排了接近一個月的武術表演節目被斃了,他的獨唱倒是被選中了。book18.org
由於學校經費有限,不可能負擔六年級所有學生的交通食宿,是以只有需要參加表演的學生及隨行家長一同前往。book18.org
劉壯得知此事後,作出生離死別的痛惜狀,表示對於不能現場觀看好兄弟的表演深感遺憾。但藏不住的竊笑暴露了他正因伊幸痛失假期而幸災樂禍。book18.org
早間九點,城鄉交通專用的大巴停在了學校門口,一道黑黑的小影子正在車門前徘徊,發現在逼仄的小路盡頭,一對母子略顯匆忙疾步前行的身影后,這道小小的人影立即停駐。book18.org
「伊幸哥~這裡——」book18.org
柳依可雙手呈喇叭狀,嬌憨地呼喊著,遠方的男孩聽到了聲音,貌似和旁邊的女人說了句什麼,獨自加速跑了過來。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女孩兒高興地原地蹦跳了一下,白嫩的手臂在空中揮舞,嬌俏可愛、充滿活力的姿態令額頭微微冒汗的伊幸不覺露出寵溺的笑容。book18.org
「我來也~」book18.org
男孩搞怪地忍者跑衝刺後,順勢轉體雙手撐開,擺了個自來也豪傑登場的姿勢。book18.org
「咯咯咯~伊幸哥。」book18.org
女孩配合地拍拍手,嬌笑不已。book18.org
靠窗而坐的紀瀾目睹這對小男女嬉鬧的景象,搖了搖頭,嘴角含笑。book18.org
「伊幸!」book18.org
母獅拍馬殺到,一招獅子吼將豪傑幸擊敗,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歉意地朝隔窗望來的教師們笑了笑,陳娜壓低嗓音,揪住蔫兒雞的耳朵,「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那樣跑步,太危險了!」book18.org
「媽——對不起嘛,下次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男孩討好地賠笑,雙手合十,嬉皮笑臉的模樣弄得陳娜不好再追究,放開兒子的小耳朵,轉身朝捂嘴偷笑的柳依可溫柔道:「可可怎麼不上車?外面太陽曬人哩。」book18.org
「我... ...我等等伊幸哥。」book18.org
少女情懷總是詩,她想早一點見到伊幸,僅此而已。book18.org
「那就一起上去吧。」book18.org
說完,又向兒子投去威懾的眼神,先一步登上了大巴的階梯。book18.org
「劉老師好,王老師好... ...」book18.org
一上車,這對金童玉女就禮貌地向車上的教師們問好,收穫了諸多善意的笑容和誇獎。book18.org
大巴車平穩地啟動,劈開晨風朝霞,駛向水城。book18.org
紀瀾母女倆在伊幸的前排,兩人安分了稍頃,就憋不住越過椅背講起了小話。和可可說話之際,伊幸用餘光瞟了眼旁邊的紀姨,卻發現她面色不太好看。book18.org
「紀老師,您暈車了嗎?」book18.org
男孩關心的眼神令她心間一暖,紀瀾微笑擺擺手,「不打緊。」book18.org
陳娜耳朵尖,熱情大方地勸道:「我很您換個座位吧,紀老師,您那邊車窗好像是鎖死的。」book18.org
她明白這些文化人的矜持,寧可自己吃點虧,也要保住體面,因而不待紀瀾推辭,便高聲沖司機道:「師傅,您慢點開,我和老師換個座位,她有點暈車。」book18.org
「好嘞。」book18.org
師傅看了眼後視鏡,緩緩降下車速。book18.org
幾位中年男老師後悔不迭,為錯失在美人心中留下好印象的機會而惋惜不已。book18.org
待二人換好座位,大巴漸漸開始提速。book18.org
「我幫您開窗戶。」book18.org
車窗很緊,拉開得費點力氣,伊幸便自告奮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紀姨一坐過來臉色就正常了,男孩不疑有他,側過身去拉窗戶。book18.org
由於中間隔著紀瀾,且他身子不高大,因而身體上的觸碰在所難免。這不,男孩幼小的胳膊就撞上了深埋在黑色西裝下的怒拱峰巒。book18.org
「嗯~」book18.org
紀瀾的面色仍舊如萬年寒冰,金絲眼鏡下的美眸閃了閃,發出只有男孩能聽到的低吟。伊幸眼觀鼻鼻觀心,奮力拉動窗戶,但不知是姿勢不好發力抑或是車窗設計實在失敗,拉了半天結果只開了個小縫兒。book18.org
「紀姨」book18.org
少年壓低聲音,「我這個姿勢不太好發力。」book18.org
從紀瀾的眸子裡察覺不出太多情緒,但伊幸和她相處多年,算是摸清了她的一些習慣,不置可否就是同意。book18.org
他試探性地收攏手臂,美婦香熟蜜軟的柔乳透過西裝壓在男孩的胳膊上,伊幸不禁心生搖曳。book18.org
「你不是要拉窗戶嗎?」book18.org
冷徹的聲音凍醒了少年,他急忙用力,一口氣把窗戶拉開了一半。book18.org
纖瘦有力的胳膊將冷艷美婦的碩圓雙乳擠成了餅狀。book18.org
「嗯哼~」book18.org
銷魂鼻哼依稀難辨,少年麻利地落回座位,正襟危坐。book18.org
嘗過葷腥的幼獸,再度聞到肉香尚且能把持住,人見都得贊一聲「正人君子」。book18.org
鄉鎮到水城市區不遠,約莫個把小時的車程,當大巴在酒店門口停下時,伊幸只覺過去了幾個世紀般漫長。book18.org
紀姨也不知道是不是暈車很嚴重,貌似精神不振,身子總是朝他壓過來,觸感誘人的乳球抵在他的肩上,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難受至極。可是一下車,紀姨那氣色紅潤的樣子,看不出半點暈車的跡象,真是怪哉。小小少年,百思不得其解。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