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我愛他book18.org
鍾熙離開酒店的時候大概一點鐘，和江恪之約好的電影是在三點半，她感覺自己似乎穿少了，一上午都有些冷，準備回家洗個澡再換套衣服。book18.org
停車的時候，她肚子就一陣絞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月經來了。book18.org
家裡的暖氣打得很足，鍾熙套好睡袍，到外面找吹風機，正巧遇上正在客廳沙發穿大衣的媽媽秦悅。book18.org
鍾熙回來的時候聽到她在打電話，好像和她的某位男友約好下午去泡溫泉。book18.org
鍾熙說：「你要出去了？外面有點冷，可以加條圍巾。」說完，繼續彎腰找吹風機。book18.org
秦悅將腰帶系好，往她跟前走了幾步，「寶貝，你臉色好像不太好，肚子疼？」book18.org
鍾熙沖她揮揮手，「沒什麼，就是痛經，我一會兒吃個止痛藥就好。」book18.org
秦悅點點頭，等鍾熙再回頭的時候，她人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鍾熙笑了笑，她其實一直覺得經期中的人很脆弱這種說法是一種自我暗示和放縱，這只是給自己的情緒不穩定找個藉口。book18.org
她的頭髮長，腰彎著吹頭皮的頭髮，大概兩分鐘以後，一隻溫熱的手在她背後拍了拍她。book18.org
鍾熙覺得這隻手的觸感和江恪之的很不一樣，要小很多，還要柔軟很多。book18.org
她透過面前的鏡子看到了媽媽，繼而轉頭，看到她端著一杯水，手裡還有一顆藥。book18.org
「等你自己去吃藥，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秦悅將藥遞給她。book18.org
鍾熙接過水，是正好可以喝的溫度。book18.org
她吃藥的間隙，媽媽拿起吹風機，在吹她後腦勺的頭髮，熱風吹在裸露在外的肌膚，有些痒痒的。book18.org
鍾熙的心裡感到些微彆扭，母女倆從小到大的交流並不算多，一年大概也只通幾次電話。鍾熙對眼前這個處境感到無所適從但又有點溫暖。book18.org
她手握著杯子，「你和人約好了，不要走嗎？」book18.org
秦悅說：「時間還沒到。」book18.org
頭髮吹到七分干以後，鍾熙在沙發上躺著，秦悅從儲藏室找來一個熱水袋。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應該不會用著爆炸吧。」book18.org
鍾熙聞言笑了，她接過熱水袋，媽媽也在沙發上坐著，看著手機，大概是在回人的信息，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book18.org
「人家在催你嗎？遲到不好。」鍾熙說。book18.org
秦悅很瀟洒：「男人嘛，等我是他的榮幸，不甘心等就換下一個唄。」book18.org
鍾熙沖她笑笑，「這個帥嗎？」book18.org
秦悅想了一下，「比你爸好像高點。」book18.org
鍾熙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剛發現媽媽出軌以後，為了證明自己是站在她這邊的，曾很稚氣地問她，這個男人對你好嗎等很傻的問題。book18.org
鍾熙不知道在想什麼，大約過了半分鐘，她抱著懷裡的熱水袋，小心翼翼地將頭挪到媽媽的大腿上，這樣的姿勢不是那麼舒服，但秦悅幾乎是下一秒，就將左手放在她的臉上。book18.org
鍾熙眨了眨眼睛，輕聲說：「媽媽，你不急著走的話，我這樣躺十分鐘好嗎？」book18.org
秦悅摸了摸女兒的臉，「當然了。」book18.org
鍾熙感覺到眼睛有些濕潤，她想，或許經期中的人有些脆弱的說法是真的。book18.org
「你今早走那麼急是去約會？」秦悅閒著無聊隨口問道。book18.org
鍾熙睜開眼睛，「今早的不是，」她頓了幾秒鐘，心裡想，「一會兒要見的是。」book18.org
鍾熙這樣想著，腦海里浮現起江恪之的臉，沉默的，微笑的。book18.org
送走媽媽以後，鍾熙迫切地想要和他分享此時此刻她的雀躍，別人或許理解不了她，甚至他可能也不能理解，但他只要在她身邊傾聽她說話，就很好了。book18.org
這樣想著，鍾熙第一次正視江恪之和其他所有人的不同。她和很多人談過戀愛，比如她高中時的初戀，當初她決定出國時，對方曾經抱著她流淚，他說一定每天按照法國時間叫他起床，鍾熙則受到感染，在他的懷裡承諾會每晚和他說晚安，那時鐘熙真的覺得自己愛他，事實上，一周後，鍾熙就對每日晚安環節感到膩味，一個月後她提出了分手。大約是骨子裡就很擅長遺忘，鍾熙後來很少想起他，她現在甚至記不清他的長相了。後來，鍾熙或長或短地「愛」過很多人，但她總是可以收放自如。媽媽對她的影響其實很深遠，她認為在感情中全情投入的女人有些蠢，好像沒了愛情就會死一樣，工作以後接觸到各行各業的男人，她更加覺得男人沒必要花費太多心思。book18.org
一直以來，鍾熙自我意識中自我控制的部分讓她時刻對愛情有所警覺和保留，但是江恪之……鍾熙承認自己一開始會答應和他在一起是抱著祛魅、膩了就分手的心態，但是，跟他共處時，她從未無聊過，只是被他注視著，她就會感到悸動。book18.org
這段時間，鍾熙心底的理智和放縱兩種情緒始終在不斷搏鬥著，到底是什麼讓他對自己那麼特別呢？她摸著自己越來越熱烈蓬勃的心跳聲，終於願意承認：我是愛他的。book18.org
等紅燈的時候，鍾熙給他打電話，是忙音，她有一瞬間的失落，但是沒關係，導航顯示她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book18.org
她要快點見到江恪之，然後撲進他的懷裡，鍾熙甜蜜地想著，今天這場電影，她不會像上次怕被人發現那樣全程和他隔著一段距離。如果江恪之想要牽她的手，這一次，她不會裝作不經意地收回來了。book18.org
（八十六）啃咬book18.org
和鍾熙設想的有些誤差，她因為等商場的停車位就花了接近半個小時，這一次她終於打通江恪之的電話，說可能會遲幾分鐘上去，江恪之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顯得很平靜。book18.org
「好。」他說。book18.org
等鍾熙坐著電梯上了四樓，老遠就看到背對著她站在檢票口的江恪之，她一下子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book18.org
兩人往VIP廳走去，鍾熙有一堆話想和江恪之說，本來想在這段路和他說幾句，但不知道是不是影院內光線太過昏暗，她覺得他的臉色也冷冷淡淡的，看著不太好接近，那種想要訴說的慾望瞬間被澆滅了一點。book18.org
還是等晚上吧，兩個人獨處的時候說好了。book18.org
進入影院後，江恪之買的是六排，再上階梯的時候，他鬆開了鍾熙挽著的手。book18.org
「小心台階。」他說。book18.org
鍾熙覺得哪裡有些怪，但一切又似乎很正常，於是「嗯」了一聲。book18.org
鍾熙生活里不算是很情緒化的人，她長這麼大幾乎沒有因為自己的事流淚過，但看小說或者電視劇，她很容易情緒上頭就流淚，鍾熙覺得自己那是鱷魚的眼淚。book18.org
可能是不久前才和媽媽呆了一會兒，她在看到電影里主角的母親受了很多苦的時候，不由地想起自己的媽媽，繼而流下了眼淚。book18.org
眼睛因為充盈著淚水，視線也變得模糊，她突然想起上次和江恪之看電影，中間她只是因為鼻子有些癢，吸了吸鼻子，他就遞來一張手帕，無措地看著她。book18.org
但今晚，他的手全程地擱在他的膝蓋上，視線也始終向前，沒有任何改變的意思。book18.org
過了半分鐘，鍾熙從包里拿出紙巾。book18.org
後半程，她不知道什麼原因，精神不太集中，一晃電影已經尾聲了。book18.org
兩人等到放映廳亮了燈，才站了起來。book18.org
江恪之盯著她看了很久，才移開視線問：「好看麼？」book18.org
鍾熙望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江恪之今晚怎麼了？book18.org
她想了一下說：「還可以。」book18.org
江恪之聞言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下電梯的時候，沒有人提起在商場吃飯的事，兩人就這樣走到了地下車庫。book18.org
下了車庫，鍾熙一開始跟在江恪之後面，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因為太想快點見到他，她也開了車來。book18.org
江恪之一直走到離她有五米遠時才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怎麼了？」book18.org
鍾熙說，「我也開車了。」book18.org
其實也可以把一個人的車留在這裡，第二天再取就好，也不是沒有過的，鍾熙正想這麼說，就看到江恪之點點頭，「你找得到你的車麼？」book18.org
鍾熙盯著他看，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指了一下身後，車庫好像有點冷。book18.org
兩人最後各自開自己的車回了江恪之的家。book18.org
鍾熙一路都在想事情，下車的時候看到江恪之背靠在車身站著，車庫的燈光幽暗，鍾熙走過去，江恪之不發一語地牽住她的手。book18.org
一直到了門口，江恪之也沒有鬆開她的手，只是低聲說：「你開門。」book18.org
那天知道他房子的密碼是股神的生日後，她為了方便記憶勸他改成了他自己的生日。book18.org
鍾熙在機器上輸入1101四個數字後，門被應聲打開。book18.org
進了門以後，鍾熙帶上門，轉過身看到江恪之就堵在她的眼前，周身縈繞著冷意，不知道是不是止痛藥漸漸失了效，她感覺小腹又開始抽痛。book18.org
她打算去燒點水，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恪之握著她的肩膀就把她推到門上，俯身堵住了她的嘴唇。book18.org
江恪之從沒這麼兇狠地吻過她，不能說是吻，這只能說是啃咬，她一點準備都沒有，江恪之閉上眼粗暴地用唇舌碾過她的，帶著掠奪的意味，鍾熙甚至嘗到了尼古丁的味道，她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嘴巴更痛還是肚子更痛。book18.org
她別過頭，一臉抗拒地用力推他，江恪之就像沒有知覺一般，他依舊死死地箍住她的身體，過了很久，這個吻終於停止。book18.org
鍾熙有氣無力地說：「江恪之，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啊？」book18.org
他在向她發泄怒火？鍾熙清楚地察覺到了，這一晚上她是哪裡惹到他了，如果不是身體不舒服，她甚至想甩他一個巴掌。book18.org
江恪之沒有說話，拉開她的外套，低下頭置若罔聞地隔著毛衣去吻她的乳尖。book18.org
放在從前鍾熙可能就配合了，但粗暴的性愛這種事，有時是情趣，但怎麼都不應該是現在啊。book18.org
她一把推開江恪之的頭，這一次，她輕而易舉地推開了。book18.org
身下的感覺不容忽視，她得去衛生間換個衛生巾，回來再找他算帳。鍾熙將包丟在鞋柜上，瞥了他一眼後，徑直去了洗手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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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熙在洗手間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自尊和驕傲讓她覺得自己應該轉身就走人，她實在無法忍受江恪之剛剛的行為，但思來想去，鍾熙還是覺得很是費解，最後還是打算給江恪之一個一個機會。book18.org
她自嘲地想，她好像變得沒那麼有原則了。book18.org
鍾熙深吸一口氣後，走了出來，就看到江恪之已經站在陽台處，而她的包就被放在他的身旁。book18.org
他聽到她的動靜，轉向了她。book18.org
接著，鍾熙看到他手上握著的是她的私人手機，螢幕亮著。book18.org
她雙手緊緊地攥著，再開口時語氣也變得有些尖銳。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江恪之臉上沒有一點被抓包的尷尬或是愧疚，愧疚，或許是有的。book18.org
他始終注視著她的眼睛，「抱歉，私自看了你的手機。」book18.org
他沉聲說。book18.org
（八十七）那就分手book18.org
鍾熙從沒想過江恪之有一天也會變成做這種事的人，她感覺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不只是因為生氣。book18.org
「為什麼要做這種無聊又低級的事？」她問。book18.org
江恪之因為她的話愣怔了一瞬，他面上極快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低級麼？」他垂眸想了想，「是有點。」book18.org
他再度望向鍾熙，他今天還做過更低級的事，但是怎麼辦？他沒有控制住自己，在看到照片中的那張面孔後，他才明白，原來，她昨晚說的室友是他，他怎麼會忘記呢？book18.org
鍾熙厭惡的眼神隔著幾米遠落到他身上，他看著她雙手緊握成拳的樣子，有些無言。book18.org
「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不行嗎？」她隱忍著怒火問道。book18.org
江恪之握著手機，語氣難得帶著一絲不確定。book18.org
「我本來想知道，你今天和他做了什麼。」book18.org
「本來？」鍾熙看著他，「所以現在你不想知道了，你是已經給我定罪了，覺得我出軌背叛了你？」book18.org
這一晚怎麼會這麼荒謬啊？鍾熙憤怒的同時，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傷，她真希望現在的一切是她的想像，她計劃中的周末不該是這樣的啊。book18.org
江恪之走過來，鍾熙對上他的目光，竟然有些想逃開。book18.org
兩人只有一步之遙，江恪之沒有錯過她眼底的躲閃。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睛的眼神有些迷離：「你根本就不懂我。」book18.org
鍾熙不知道自己現在心裡是什麼感覺，她因為他這句話感到委屈，忍不住大聲說：「可是你根本就沒給我懂你的機會吧。」book18.org
江恪之沒說什麼把她的手機放回她的手裡，又將頭貼上她的，低聲說：「以後再也不要見他，可以麼。」book18.org
鍾熙聞言後退了一步，她看著江恪之，他是認真的，她不懂，只不過是這樣一件事為什麼能讓他這麼在意？book18.org
「Carson只是我的朋友，我昨晚沒有和你解釋只是因為我覺得解釋起來很煩，因為我還得再回答你為什麼我的大學室友是個異性，今天是Carson，以後我難道要為了你的占有欲和你以外的所有男人都斷絕聯繫？我是人不是你的寵物，你想我答應也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啊。」鍾熙質問道。book18.org
江恪之低垂著視線，逃避她目光中的探尋，聲音有些疲憊：「他不一樣。」book18.org
鍾熙搖頭，「哪裡不一樣？是，我在法國是和他交往過一陣，可是分手以後我和他還是朋友啊。」book18.org
江恪之抿唇不再說話。book18.org
鍾熙看到他這個表情就生氣，他竟然就為這點事去看她的手機？還有，難不成今天在公司外看到的那個人真是他？book18.org
「為什麼不說話？我的前男友為什麼給你這麼大刺激？你以為我今天和他做了什麼？你覺得我和他睡了，重溫舊夢了？」book18.org
她盯著江恪之的眼睛，刺激著他，說到最後甚至有一種互相傷害的痛快。book18.org
江恪之神色沒有什麼變化，過了一會兒，他微弱地點了點頭，眼神也變得灰暗。book18.org
「不願意，就算了。」book18.org
鍾熙也執拗地不肯再說話。book18.org
沉默了許久，有個聲音就像蛇在江恪之的耳邊不斷吐露著信子，江恪之已經聽到這個聲音好幾天了，但今晚，這個聲音幾乎就要鑽進去他耳朵里。book18.org
他望著某個虛空的點，輕聲問：「所以、你想分手麼？」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以後，整個大廳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鍾熙一開始愣了一會兒，過了好一會兒她掩掉了一些情緒看向他。book18.org
原來給一個機會的結果是這樣，還好，沒有在今晚說出那句話，不然太諷刺了。book18.org
江恪之自始至終望著她，他以為她至少會質問一句，你是認真的嗎？但她沒有。book18.org
「你想了對嗎？」鍾熙揚著頭，將眼睛睜得很大，身體緊繃著，無所謂地說，「那就分手好了。」book18.org
她試圖從嘴裡再說出其他話，但都以失敗告終。book18.org
他在期待什麼？得到了回應以後，他竟然覺得這段時間的不安終於得到了解脫，這樣或許更好，至少他不會再對她做奇怪的事了，他看著她被他咬紅的嘴唇這樣想著，卻聽到心底某處的火熄滅的聲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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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恪之站在臥室外，鍾熙正在臥室里收拾衣服。book18.org
儘管在這裡住不到一個月，但她的東西收拾起來也很困難。book18.org
好在鍾熙搬家的經驗豐富，半小時後，她推出一個大的行李箱，鞋子進來就沒有換過，所以也不用再換了。book18.org
江恪之看到她出來，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後。book18.org
鍾熙感覺到煩躁，她掩飾住所有情緒，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book18.org
「可能還有一些雜物，你到時候收好，快遞寄給我到付就行。」她沒有看著他說。book18.org
說完，江恪之依舊沒有說話。book18.org
鍾熙準備開門，江恪之的手也放在了把手上。book18.org
鍾熙手握得很緊，她今天有一件事想錯了，和江恪之相處，她開始感到無聊了。book18.org
她低著頭，有些無奈：「你又想幹嘛啊？」book18.org
半晌，江恪之艱澀開口，「很晚了，我送你。」book18.org
鍾熙終於抬頭，露出了一個不算輕鬆的微笑，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忘了嗎？我今晚開車過來的啊。」book18.org
原來一切都有預兆。book18.org
江恪之停留在原地，就這樣看著鍾熙踏出了門，他看到她在原地停留了幾秒，又放下行李再度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江恪之一言不發地等待著她對他的審判，但鍾熙只是很平心靜氣地看著他。book18.org
「分開也挺好的，我就再不用糾結怎麼和我的員工解釋我和你的關係了，「她對他笑了一下，她的眼睛有點紅，江恪之知道那是她經常用的粉色眼影，「地下戀情其實有點麻煩，對吧。」book18.org
江恪之沒有說話，這一次，她並沒有去等江恪之的回應，就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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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恪之回到空無一人的客廳，他並不感到寂寞，這是他本該有的平靜的生活。book18.org
他坐了一會兒，耳邊的聲音一直不停，他才注意到，原來有一隻螃蟹爬了出來。book18.org
他認了一下，是之之，從前它沒那麼好動的。book18.org
江恪之將它放回玻璃缸里，靜靜地看著它很久很久。book18.org
你在找她麼？但是，她不會再回來了。book18.org
（八十八）江恪之的初吻book18.org
其實，江恪之已經很少，很少會去回憶在法國交換的那段時光……book18.org
在父母去世之後，江恪之絕大多數的時間在英國度過，初到法國交換，這裡從周四晚上就開始的soirée令他疲於應付。book18.org
起初，他出於尊重參加了兩次，但他實在是抗拒酒精已經學業外的社交，在來到法國第二周的周四，江恪之藉口要完成課業婉拒了晚上的活動。book18.org
那一次的soirée正好由江恪之同一棟的室友組織，大家晚上會直接來他們住的地方。住在附近的同學中有人聽說江恪之要學習，說可以把自己的房間或者客廳給他。book18.org
江恪之第一反應是拒絕，麻煩別人會讓他很有負擔，但最後，他沒能拒絕熱情的法國同學。book18.org
他想呆在自己的臥室應該會吵得睡不著覺，而且還會讓別人玩得束手束腳，最後只好接受別人的好意。book18.org
離開自己的住處前，江恪之將他前幾日在carrefour購買的食材放到一起，讓他們今晚隨便使用。book18.org
到了別人的寢室以後，江恪之一直坐在公共的客廳桌子上，謹慎地沒有去觸碰這裡的其他東西。book18.org
室內安靜，只偶爾能聽到隔壁的音響傳來的音樂，江恪之耳機就放在桌子上，但這個聲音並沒有影響到他。book18.org
他看了一會兒書後感到一絲睏倦，起身準備去外邊買一杯咖啡。book18.org
這時，門也被從外面推開。book18.org
江恪之下意識地望過去，昏黃的燈光下，一個女孩正倚在門框上。book18.org
江恪之沒有想過，那堂討論環境污染的課後，他會這麼快再遇到她。book18.org
事實上，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book18.org
只是一向喜歡開玩笑的同伴那幾天總是說，原來她是你的菜啊，江。book18.org
對於同伴的打趣，江恪之一開始還會辯駁，但意識到他的回應並不重要後，他學會無視。book18.org
他從不覺得自己對她一見鍾情，江恪之一直認為這種感覺極為廉價。book18.org
對於這場不在計劃中的碰面，江恪之認為，出於紳士風度，他也應該問聲好。book18.org
他面向她，打算打個招呼就出門，很快，他意識到她的眼神也落在他的臉上。book18.org
江恪之對上她的目光，才發現她這個晚上看起來和那天下午很不一樣，不只是著裝，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在看到他之後，她終於露出了笑容。book18.org
江恪之沒有想過她笑起來是這個樣子，整個人看起來很輕鬆，和那天始終帶著一股勁的感覺很不一樣。book18.org
不過這都和他無關。book18.org
就在江恪之猶豫用哪門語言和她打招呼的同時，她已經往他這個方向走過來。book18.org
她的步子走得有點亂，江恪之從來沒想到的是，下一秒，她笑著上前雙手摟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她倚在他的身上，眯著眼睛打量他，「你頭髮沒打理的樣子太帥了。」book18.org
她用了「so fucking」，江恪之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用英文和他說話，他甚至沒想明白眼前這個局面是怎麼發生的。book18.org
她靠近他的時候，江恪之終於聞到她身上的酒味，她喝了很多酒，醉了。book18.org
「你醉了。」他身體僵硬著，用英文說道，他猜想她可能從小在國外長大，並不會說中文。book18.org
鍾熙伸手要摸他的鼻樑，江恪之避開了她熾熱的目光，身體向後傾。book18.org
他抬手就要將她攬住他脖子的手給拿下來，但緊接著鍾熙整個人都像八爪魚一樣黏到他身上，江恪之被她抱得往後退了一步，背靠到了牆上，雙手也條件反射地箍住她的腰……book18.org
鍾熙在他的懷裡哼唧著，而江恪之的頭狼狽地向上仰著，不管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他都必須要放開她。book18.org
江恪之鬆開握著她腰的手，去推她的肩膀，鍾熙卻將頭靠在他頸窩聞了聞。book18.org
「你好香啊。」book18.org
她說著，一串吻落在江恪之的喉結上。book18.org
他徹底僵化在原地。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他抿唇，用中文問出聲，聲音僵硬極了。book18.org
還在他臉上不斷落下一個個吻的鐘熙聽到中文也有一瞬間的糊塗，但酒精將她的腦子已經搞迷糊了，她完全想不出哪裡不對勁。book18.org
只是他用中文，她也下意識地用中文回了。book18.org
「你忘了嗎？今天下午，你邀請我的呀。」她講中文時的語氣和她說英語時不太一樣。book18.org
她的身體好熱，江恪之一邊手足無措地用手擋住她不斷吻在他喉結上的嘴唇，一邊在想，他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事。book18.org
怎麼會有這麼混亂的事？他一臉正色地看向她，正打算和她解釋清楚，就看到她意亂情迷地盯著他的眼睛，接著是嘴巴。book18.org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恪之忘記了說話。book18.org
「你真的好好聞哦。」她攥著他早已被她搞皺的襯衣，盯著他的嘴巴，許久才閉上眼睛，虔誠地在那張薄唇上印下一個吻。book18.org
親完，她的笑容變得得狡黠俏皮，「親到啦。」book18.org
她依舊眯著眼睛，她一臉笑容地催促他，「我們去房間吧，Carson。」book18.org
就在這一刻，江恪之終於知道哪裡出了問題，飆升的體溫驟然降了下去，他沉默了幾秒鐘，再睜開眼看起來很平靜。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肩膀，這一次他輕易就讓她離開了他的身體。book18.org
「你認錯人了。」他已經完全忽略掉唇上的餘熱。book18.org
而鍾熙還是暈暈乎乎地想要靠回他的懷裡，就在這時，從隔壁房間出來一個裹著浴巾的男人。book18.org
江恪之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大概剛剛一直在浴室洗澡。book18.org
Carson沒想到出來會看到這幅畫面，不由得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book18.org
「抱歉，」他一下將靠著江恪之的鐘熙抱到自己懷裡，「嘿，親愛的，你搞錯了。」book18.org
Carson的爸爸是英國人，後來才到法國工作，所以Carson的英文流利，他和鍾熙法語溝通不便的時候就會用英文。book18.org
鍾熙完全狀況外，她剛剛在隔壁喝了不少兌了雪碧的威士忌，現在整個人大腦完全轉不過來，只是望著眼前又冒出來的男人，跟著重複。book18.org
「搞錯了？」她呆呆地指著面無表情的江恪之說。book18.org
Carson再度和江恪之道歉，希望他不要介意他朋友的失誤。book18.org
江恪之沒有再看鐘熙，只是低頭，過了幾秒才說，「沒有關係。」book18.org
離開客廳的時候，他聽到鍾熙帶著醉意的咯咯的笑聲。book18.org
十月的夜晚，風已經有一些涼，江恪之拿著剛從對面麵包店買來的咖啡，在外面站了很久，裡面沒有任何聲音。book18.org
今天制定的學習計劃還沒有結束，他的東西還在裡面。這種感覺很不好。book18.org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推開了門，坐回客廳。book18.org
剛一坐下，他就聽到女人的尖叫聲，不是那種恐懼受驚的尖叫，而是帶著興奮……和愉悅。book18.org
江恪之手握緊筆，試圖讓自己的視線集中，而裡面的人聲音越來越大，一道門無法將那個房間的激情完全隔絕，在發現自己將某一頁看了十分鐘後，江恪之戴上了降噪耳機。book18.org
整個世界像被瞬間按上了靜音鍵，江恪之終於將思緒集中，這個世界很安靜，除了他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兩點鐘的時候，江恪之摘掉耳機，靠在桌子上閉目養神，soirée似乎還沒有結束的意思。book18.org
他睡覺很輕，一有動靜就會立刻驚醒。book18.org
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音，江恪之沒有回頭看。book18.org
來人的腳步聲沒有什麼力氣，很懶散，江恪之很快聽到了冰箱門被打開的聲音。book18.org
他一直沒有回頭看，過了很久很久，身後的聲音消失，他終於忍不住回頭。book18.org
他看到沙發上堆著幾個已經吃完的哈根達斯盒子，而她穿著弔帶和短褲整個人縮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book18.org
江恪之隔著一段距離，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看了很久，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起來，走到她的面前。book18.org
他坐在她的對面，眼神漠然地盯著她。book18.org
這樣看，她和那天課堂上的那個人毫無相似點。book18.org
一直到她雙臂抱著，似乎有些冷，江恪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到她胸口的紅痕，收回了目光。book18.org
收拾好東西以後，江恪之回頭看了她一眼，她還是沒有醒，離開前，他將衣架上不知是誰的外套丟到她的身上後。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他罕見地做了一個夢，看著床單，他第一次對自己感到一陣噁心。book18.org
在這之後，同伴再度提起她的時候，他的反應變得極為冷漠。book18.org
因為不是一個年級，他後來很少再遇到她，等到江恪之快回英國前，他聽說她和Carson已經同居了。book18.org
而這些和他毫無關係，那時，江恪之是這樣想的。book18.org
（八十九）江恪之·為什麼愛她book18.org
江恪之從沒想過自己還會記得那個男人，在法國時，他和他只打過幾個照面，但在看到那張照片里只露出的一點側臉時，江恪之幾乎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叫Carson。book18.org
江恪之甚至清楚地記得鍾熙叫他名字時的聲音，很動聽。book18.org
看到照片的時候，江恪之正開著車，胡誠坐在副駕駛座整理資料，兩人剛剛和合作商見過面。book18.org
因為是周末，堵車嚴重，紅燈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是收到新郵件的聲音，最近江恪之對這個聲音已經感到厭煩，但他依舊沒能控制自己的手。book18.org
望著照片里的兩個人，江恪之驚覺自己的記憶力並沒有隨著年歲的增長而下降。book18.org
有昨晚的照片，還有今早的。book18.org
其實照片並沒有什麼特別，但是兩個人之間熟稔親密的感覺還是第一時間就被捕捉到。book18.org
他一言不發地放下手機，綠燈亮了，他將車駛出去，身邊不時有車按著喇叭超過去，江恪之終於忍不住地罵了一句。book18.org
「操。」book18.org
這是胡誠第一次聽到江恪之罵髒話，他用餘光看過去只覺得江恪之現在整個人看起來陰冷地能凍死人。book18.org
「現在沒素質愛超車的人真多，別和他們計較。」他在一旁說著，試圖讓老闆冷靜。book18.org
但江恪之在發泄完以後，看起來和平常又沒什麼不同了，只是很快，他將車靠邊停下，對胡誠說：「我有點事，不能送你了。」book18.org
是極度壓抑下的低沉聲音。book18.org
胡誠下車後，江恪之不知道是什麼驅使著他將車開到公司，胸口中各種紛雜的情緒壓得他喘不過去。book18.org
在公司門口，他下了車，冷空氣使血液流動的速度變慢。在看到鍾熙的車時，江恪之並沒有特別的感受。book18.org
只是，接下來，他做了讓自己極為不齒的事情，他跟在鍾熙的車後，身體好像已經不由自己操控，他在跟蹤她。book18.org
鍾熙和那個男人進到酒店的時候，是一天中最為溫暖的時刻了。book18.org
江恪之將車停在酒店附近的便利店門口，沒有下車的意思，他打開車窗，風依然很冷，夾帶著點點雪粒子湧起來，但他其實已經感覺不到。book18.org
在車裡坐了幾分鐘後，江恪之下車去便利店買了一包煙。book18.org
買好以後，他背靠在車門上，人生第一次嘗試了煙，他吸了一口，冰冷的氣息也瞬間侵入了五臟六腑，然而尼古丁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book18.org
他望向酒店大門，血液里某種危險的因子讓他開始期待，鍾熙這時候出來，發現了他，會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她那麼驕傲，一定會生氣，說不定會對他發很大一通火，江恪之想著，露出一個自嘲的笑，他發現自己並不排斥鍾熙和自己發火，他開始正視，自己似乎有些病態。book18.org
只可惜，鍾熙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在第三根煙被勉強抽完後，江恪之回到了車上。book18.org
車內的溫度並不能讓變熱，他沒有給她打電話，又點了一根煙，只是拿在手裡，並沒有抽。book18.org
在這個溫暖的車廂里，耳邊兩個聲音互相撕扯著，鍾熙答應過他的，他猜他們只是許久不見的老友一起在酒店吃午餐，但法國那個夜晚她快樂放縱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經過時間的隧道再次重歸他的腦海。book18.org
江恪之終於願意承認，憤怒和嫉妒令他想要發瘋，懷疑的劣根性讓他幾乎自虐地想像他們此時此刻在酒店的床上做著什麼？會和那個晚上一樣充滿激情嗎？book18.org
川流不息的車流從他周圍駛過，車裡照不進陽光，江恪之在這片陰影里始終緘默著。book18.org
但最後，他只是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其實這件事本就無關信任，他知道的。book18.org
就在第五根煙的煙頭已經燒到手的時候，江恪之遲鈍地感受著手指的痛感，驅車離開。book18.org
他漫無目的地將車開上高速，路上人跡罕至，因為地上有積雪的關係，高速限行。book18.org
江恪之第一次開始感到後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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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內重遇鍾熙的時候，江恪之比在法國更為冷漠地對待她，事實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book18.org
他為自己找到了無數的理由，他厭惡輕佻的人，他已經見過她最真實的面目，理由充分成立後，他努力地和她劃分界限。book18.org
如果不是島上，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動靠近，江恪之有信心，他永遠不會走近她，沉默地忍耐是他最為擅長的事。book18.org
他已經很努力地在抵抗她了，可是島上的那段只有兩個人的短暫時光像海水一樣淹沒掉他早已築起的高牆。book18.org
那段時間裡，他突然意識到原來接納是抵禦鍾熙唯一的方法。book18.org
他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東西只有鍾熙能夠給他，他試圖理智地分析，是雛鳥效應麼？她總是可以激發起他不冷靜的一面，這樣的人很危險，如果他足夠聰明，應該及時抽身的。book18.org
然而前所未有的渴望從心遊走到周身的血液。book18.org
江恪之第一次覺得原來血緣是很微妙的東西。book18.org
他在英國時，是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他總會聽到他的奶奶用一種帶著遺憾的口吻說，他和他爸爸真像。book18.org
江恪之從前還不覺得，甚至對這句話極度排斥，他一直覺得他的父親就是個懦夫。book18.org
江恪之是在八歲那年失去了父母，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母親因為飛機事故逝世，而他的父親在得知那個消息之後，是在從機場回來的路上主動撞上高架當場死亡。book18.org
江恪之一直覺得生命中什麼東西都是可以失去的，但有一個時刻，他想要抓住她。book18.org
可能是有些孤獨，他想要有個人陪伴他，而鍾熙總是很吵，很熱鬧。book18.org
沒有人告訴他正確答案，但江恪之這一次想試試看，他想知道愛是不是防禦鍾熙的唯一方式，雖然他至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愛她。book18.org
可是，光是在一起還是不夠。鍾熙總愛用那種看一個正人君子的目光看著他，但他知道，他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人。book18.org
對著她，他經常會產生一些極度陰暗的念頭，和她做愛的時候，他經常想要將精液射滿她的胴體，他想在她的身上留下無數印跡，就像一個沒經過文明馴化的野獸。book18.org
有時他在專注地注視她的時候，會覺得她很可惡，如果有光，為什麼不可以只照向他一個人。book18.org
他開始惡劣地想：如果鍾熙身邊，除了他，誰也沒有就好了，除了他，沒有任何人愛她，這樣就好了。book18.org
但跨年的那個晚上，她談起她媽媽時的樣子，讓他感到心有些鈍痛。book18.org
他想，鍾熙還是笑起來的樣子比較美，她失落的樣子並不好看。book18.org
如果問他唯一的遺憾是什麼，大概是跨年那個夜晚，他應該也和她說點什麼的。或許，那一晚，試著把他貧瘠過去中的一小塊拼圖分享給她，他們今天可能會不太一樣。book18.org
江恪之不知道自己在說分手的時候，期待的究竟是什麼答案，不過反正答案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試驗好像失敗了。book18.org
將這段時間當作一場抵抗鍾熙的試驗似乎可以讓他的失敗顯得不那麼慘澹。book18.org
望著鍾熙離去的背影，他承認自己還是會有追上去的衝動，但和從島上回來時會放縱自己去靠近她不同，這一次，他成功地克制住了。book18.org
江恪之想，分手真的很好，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天他就在擔心，現在，他終於不用再怕她會離開他了。book18.org
（九十）他一直在看我book18.org
這是和江恪之分手的第七天。book18.org
那天晚上，離開江恪之家以後，鍾熙開車的時候，手都在抖。book18.org
她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就分手，那個晚上她明明是想要和他好好度過的，她不知道為什麼最後會搞成這樣。book18.org
頭有些疼，但鍾熙不覺得自己是因為傷心，她只是沒做好準備罷了。book18.org
最後她將所有她不願接受的情緒轉化為對江恪之的憤怒。book18.org
她認為江恪之有病，雖然她從回國剛遇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一定有毛病，但此時此刻這種感覺凌駕了一切。她覺得沒有搞清楚一切就和他貿然在一起的自己也有病，現在好了，分手將所有隱而未發的問題都解決了。book18.org
在鍾熙過往的戀情中，被提出分手不是沒有過，記憶雖然模糊，她大概也能記得，自己當下是很平靜的，甚至有時會感激對方的識趣。book18.org
她不會允許自己為男人傷心，因為這很沒出息，事實上她此前也確實不曾傷心過，她想，這一次，她也不要例外。book18.org
影視劇里那些分了手就要死要活的劇情真的不講基本法，鍾熙的工作依舊順利，沒有受到絲毫影響。book18.org
第七天的時候，鍾熙帶著盧倩和投資商在外面吃飯。book18.org
在等待上菜的過程中，鍾熙正打算去洗手間洗個手，還沒起身，恍惚間看到往門口走的一個男人，她的心一顫，在有意識之前，已經抬腳追了過去。book18.org
鍾熙在男人開門前輕拍了一下他的背，心跳好快，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book18.org
等到那個人回頭，鍾熙在原地愣了愣，並不是他，這只是一個和江恪之穿衣風格很像的人。book18.org
追過去的時候，她甚至在想，她就知道，江恪之還是會來找她的。其實她都還沒想好她這樣追過來要和他說什麼。book18.org
還好不是，不然一定很丟臉，鍾熙這樣想，略帶期待的表情卻僵在了臉上。book18.org
對方見她追過來，以為她是來要微信號或者手機號，看她不說話了，正欣然要給，鍾熙突然覺得這一切沒趣極了。book18.org
「不好意思，打擾了……」book18.org
江恪之才不會是主動給聯繫方式的人。book18.org
回到座位的時候，她感到胸腔中一陣悵惘。book18.org
不過，她只是對投資商笑了笑，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她依舊有說有笑，看不出一點問題。但等到送走投資商回到車上後，她整個人無力地靠在了副駕上。book18.org
其實盧倩剛剛看到她追出去，就覺得有點怪，等到第二個紅燈後還是忍不住問道：「熙姐，你怎麼啦？」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被別人用這種有點同情的語氣關心時，鍾熙有那麼一刻有點恨江恪之。book18.org
其實沒有理由恨他的，雖然分手那一晚很不愉快，但在那天之前，他對她很好了，她其實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怪他。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望著窗外忙碌的人群，才說：「也沒怎麼，就是我好像，失戀了。」book18.org
「失戀」這個詞真新奇，鍾熙說出來的時候沒忍住笑了一下，笑完她體味到了這幾天以來她不願意正視的難過，只有一點點。book18.org
她以為盧倩會問她和誰戀愛了，但很快，她聽到盧倩小聲問：「熙姐，你和江總還是分手了呀？」book18.org
鍾熙轉頭望過去，她知道自己應該很驚訝的，但是她沒什麼力氣，她不知道分手症候群是不是現在才開始在她身上顯現。book18.org
盧倩看了一下她的表情，才繼續說，「其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但你沒提，我就覺得你不想提，也沒說……就大半個月前我們同事中有人看電影，說正好和你跟江總看了一場，就坐在你們後面兩排，她還講，你們坐得好像隔有點遠，可能不想給人發現人，但你稍微動一下，江總就會一直盯著你看，搞得她連整場電影放的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鍾熙因為她的話出了神，其實她和江恪之一共就看過兩次電影，盧倩說的應該是第一次了。book18.org
半晌，鍾熙忍不住輕聲問：「他一直看我啊。」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會因為別人話中的他而感到悸動，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這一周他們沒有再聯繫過，也沒再見過面，她留在他那裡的東西她沒有要，他也沒有給，這可能是他們最後的默契。book18.org
盧倩點點頭，「不過我也是聽說的嘛，而且熙姐你才是當事人，你不知道嗎？」book18.org
鍾熙將頭靠到車窗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低聲說：「我不知道，我看電影很認真的。」book18.org
一直到快到她家，鍾熙才問：「所以，其實好多人都知道我在和他談戀愛，對吧。」book18.org
盧倩「嗯」了一聲，本來因為鍾熙隱瞞自己還有點小不開心，但現在他們已經分了手，只好說：「我可能算比較後知道的了，我聽別人講，隔壁公司還有人說周末看到你從他們那裡出來，還是江總送你出來的，反正好多人都知道。」book18.org
「原來大家都知道啊，」鍾熙聞言點點頭，過了好一會兒，又低下頭，笑了笑，「早知道就不瞞著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原來和江恪之戀愛被大家發現，好像也沒有她想得那麼嚴重。book18.org
一開始她是覺得，他們作為兩家競爭公司的高層，戀愛會讓公司對他們不信任，再後來，好像也沒有後來了。book18.org
下車的時候天有些晚，冬日的天暗得好快，暗橙色的夕陽被積雪浸潤得有些潮濕，鍾熙在打開家門的時候，似乎被寒冬感染，她感到有些孤獨和迷茫。book18.org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在今天這個烏龍過後，她承認自己還沒有把江恪之這一頁輕鬆翻過去。book18.org
她將Victor摟在懷裡，和江恪之分手的第二天她就把它接回來了。book18.org
鍾熙想，可能就像有首歌唱的那樣，「春天分手秋天會習慣。」book18.org
鍾熙決定給一個季節的時間將江恪之淡忘。她安慰自己，承認自己也會不堅強，好像也是一種成長。book18.org
（九十一）重遇·你對我很特別book18.org
再次遇見江恪之，是在除夕的前一天。book18.org
其實也沒有很久不見，沒有一個季節那麼長，大概不到一個月，但鍾熙還是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種感覺，和之前再見到其他的前男友的心情都不一樣，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book18.org
這個晚上，鍾熙帶著Victor來洗澡，她辦卡的這家寵物店從明天開始休息。book18.org
她沒想到會撞見江恪之。book18.org
看到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從人潮中走出的時候，鍾熙拉著Victor繩子的手差點沒抓穩。book18.org
這段時間，她不是沒有想像過再遇見他時的樣子，她知道除非轉行，不然見面是在所難免的事。book18.org
從他家離開的那個晚上，她衝動而不冷靜地想，她過幾天就要挽著一個比他還帥的男人從他旁邊走過，不到一個月過去了，她早已沒有這個想法。book18.org
江恪之在看到她的時候，神情也有些錯愕，只是下一秒，神色恢復如常，只是望向她的眼神依舊複雜。book18.org
Victor的反應顯然比她要熱情，鍾熙沒想到它還記得他，明明在一起也沒多久。book18.org
抑制住心底的情緒後，鍾熙沒有移開視線，她率先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有段時間沒見了，最近還好嗎？」鍾熙不敢相信自己可以這麼自然地問出這句話，就好像他們是很久沒見的老友在寒暄，她知道她的心遠沒有那麼平靜，感到世事無常的同時，她抬頭看向江恪之，他的眼底有些血色，看起來也有些疲憊憔悴。book18.org
分開以後，他過得沒有那麼好，鍾熙以為這個發現會讓她好過，但神奇的是，並沒有。book18.org
而江恪之因為鍾熙的打招呼，本就深沉的表情變得更加捉摸不透。book18.org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像是想將她藏進深海里一般，隨後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還好，你呢？」book18.org
他的聲音聽起來得體沉穩。book18.org
在和鍾熙分開的這段時間裡，生活並沒有靜止，而是繼續著，江恪之又回到了從前沒有任何弱點的狀態，也不再畏懼失去任何人。book18.org
似乎一切都在按照他所期待的進行著，然而每當有人不經意提起她的時候，他看似無波無瀾的那顆心就又被擲下一顆石子。book18.org
前幾天，他聽到胡誠說起，她的助理說她又被父母催著相親了。book18.org
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他看似平靜，心裡恨不能立刻找到她，他要問她相親了麼？如果她去了的話，他真想把她關在只有他一個人的地方，但是這是法治社會，這件事永遠不會發生，他也不會再去找她，那只會讓他們再度陷入泥沼，重蹈覆轍。book18.org
江恪之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麼話可以說，他也知道他應該離開了，但他的腳步卻停滯著，等待鍾熙下一步的不痛不癢的寒暄。book18.org
鍾熙還在思索著怎麼回答，就看到江恪之剛剛出來的那家餐廳門口此時又出來幾個人。book18.org
鍾熙認得出其中的兩個，是江恪之公司的人，而他們的臉上都是那種你懂我懂的神情。book18.org
江恪之順著鍾熙的視線看過去，幾乎是在發現他們的瞬間，身體下意識地背了過去，和鍾熙拉開了一點距離。book18.org
鍾熙注意到他的動作，倏地想起那次偶遇外婆，她也是這樣讓他離遠點，還有後來很多次，她心中五味雜陳，看著他的背影，她心頭湧起一陣酸澀。book18.org
再面向那些人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氣，隨後故作輕鬆地說：「別看戲啦，你們不是知道的嘛。」book18.org
而江恪之聽到她的聲音，背影變得僵硬，他看著腳下的Victor，從見到他以後就乖乖站在他腳邊一動不動，就像之前他帶它散步，它累了以後也是這樣。book18.org
他專注地看著它，耳邊傳來鍾熙的聲音。book18.org
「我和你們江總確實談過戀愛。」book18.org
江恪之望過去，看到她洒脫地笑了笑，這時她也看向自己，眼底是他讀不懂的情緒，「不過我們已經和平分手了。」book18.org
江恪之不記得自己有沒有點頭了。book18.org
最後，大家也沒有為難他們，畢竟是分手的男女，江恪之全程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鍾熙。book18.org
等到人群走光後，江恪之問道：「為什麼？」book18.org
鍾熙不知道他在問哪個為什麼，只是有些悵然地望向天空，有一半的月亮被雲層遮擋。book18.org
「我又不是明星，幹嘛隱瞞戀情呢？你知道嗎？其實大家都知道我們的事，而且也沒有那麼在意。」她輕聲說著，帶著一絲對自己的不理解，還有對他的愧疚，「我好像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對吧。」book18.org
江恪之凝望著她的側臉，半晌才轉過頭，低聲說：「你很好。」book18.org
鍾熙笑了笑，我很好的話，為什麼你還會提分手呢？和我在一起不快樂嗎？book18.org
兩人不再說話，江恪之望著洶湧的人潮，許久才開口：「我一直沒為那晚的事和你道歉，對不起。」他說。book18.org
A市過年的氣氛早在幾天前就格外濃烈，鍾熙也看著，她知道他是在說他差點強迫她的事。book18.org
鍾熙點了點頭，感覺喉頭也有些酸酸的，「我接受。」book18.org
她想了想後說，「我一直以來都是很自我的人，太重視自己感受，所以容易忽略別人。」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刻對江恪之開口說這些，可能是發現同在A市，甚至公司離得那麼近，只要不刻意找，他們也可以很久不見面，她想以後她也不會和江恪之經常見到了，或許，坦誠才可以更快地放下。book18.org
江恪之站在她的身側靜靜地聽她說著，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因為他已經感覺到心在悶悶作痛。book18.org
「那天，我特別想見到你。」她的表情帶著一點困擾。book18.org
市中心的轉角，人群擁堵，鍾熙望著行人臉上的神采，大家看起來都很幸福。book18.org
「最開始，我也覺得我們不會長久。但我從小就是被期待才會更認真的類型，你讓我覺得我被你期待了，所以我就不想讓你失望。所以，雖然我沒有說過，但你對我來講很特別。但是那天，你主動提了分手。」 鍾熙露出一個有些脆弱的表情，雖然很短暫，但江恪之還是看出來了。book18.org
他的心隨之糾緊。book18.org
「我才意識到，其實好像也不是我自以為的那樣，我以為很多事談談就好了，但是我們其實是兩類完全不同的人，你並不能接受全部的我，所以，你對我也就不再特別了。」book18.org
江恪之默不作聲地看著她，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被踩爛了。book18.org
鍾熙說，「我說這些不是怪你，這段感情里，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沒有為你改變，讓你傷心的地方，我也要和你說對不起。」book18.org
江恪之看著她望向自己的樣子，滿眼的真誠，就好像很想為他們畫下一個美好的句點。book18.org
許久，兩人都不再說話，手機響了響，鍾熙知道是媽媽催促她回家吃飯了。book18.org
臨走前，她猶豫著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以後再見面的時候，可以打個招呼。」鍾熙努力對他笑了笑，她該為自己的表現而感到驕傲的。book18.org
低下頭，她才發現手一直露在外面，她竟然沒覺得冷。book18.org
今年真奇怪，還沒有過年，冬天是不是就要結束了。book18.org
江恪之看向天空，就在兩個月前，他和鍾熙才一起度過元旦，零點的時候，她說，下次新年她要和他一起過，包著糖紙的回憶仍舊黏在他的手心，許久，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可以。」book18.org
這個時候，江恪之想起鍾熙提到Carson時說的話，她說分手也可以做朋友，他想，不知道是不是從這一刻開始，他也進入了這個行列。book18.org
（九十二）新年快樂book18.org
在鍾熙打算說再見的時候，江恪之突然出聲，「今晚的月亮很圓。」book18.org
鍾熙沒想到他還會繼續說話，因為他的開口，她留在了原地，也仰起頭，跟他一起看著頭頂的月亮。book18.org
月亮已經脫離了稀薄的雲，整個顯露出來，她其實沒看出這輪月和以往的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是挺圓的，」她說著，又看了一眼江恪之，問，「你過年是回英國還是陪家人吃飯？」問完，她想，這個問題是可以問的吧。book18.org
江恪之依舊保持著抬頭的動作，他一半的思緒在思考鍾熙是不是已經在作為朋友來問這個略顯家常的問題。book18.org
他笑了笑，說：「他們都在國外，我現在坐船去，可能來不及。」book18.org
鍾熙也笑了，「你真幽默。」book18.org
江恪之頓了一秒，嘴角的笑淡淡的，他說：「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book18.org
笑完以後，兩人又不再說話了。book18.org
鍾熙不知道原來告別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她注意到江恪之向她投來目光，他沉默了一會兒，問道：book18.org
「你記不記得你問過我，為什麼不坐飛機？」江恪之的聲音很低沉。book18.org
鍾熙「嗯」了聲，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提起這件事，「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隱私。」book18.org
「我知道，」江恪之很快將視線移開，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慢慢地開口，「我媽在我八歲的時候因為墜機遇難，爸爸大概接受不了，所以去陪她了。」book18.org
他淡淡地說著，但鍾熙的內心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book18.org
她明明記得江恪之的父親應該還是好好的，她前兩年參加活動的時候有遠遠見過一面。book18.org
江恪之看了她一眼，解釋道：「在他們都離世以後，我被我的二叔收養，他和我的嬸嬸一直沒能有孩子，所以，我變成了他們的孩子。」book18.org
鍾熙恍然大悟，但她的表情還是很凝重。book18.org
「不過，兩年後，他們通過試管有了一個孩子，我就被送回英國了。」他的語氣很輕鬆，就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book18.org
「為什麼？」鍾熙關切地看著他，忍不住問道。book18.org
江恪之思索了一下，說：「可能因為弟弟的身體不好，一直住在醫院，他們需要陪著他。」book18.org
鍾熙的心情複雜極了。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我去英國的時候就坐不了飛機了，所以坐了船。」book18.org
江恪之那雙深邃的眼睛在這時看向她，「從船上看月亮，很圓很亮。」book18.org
鍾熙對上他的視線，不知為什麼，一瞬間，就好像看到了那輪海上的圓月，而那個小小的江恪之孤獨地坐在船上抬頭望向它。book18.org
她想到這裡，眼睛變得濕潤，心裡有些疼疼的感覺，有點難受。book18.org
「一個人坐船很孤獨吧，你不害怕嗎？」她轉過頭，抑制住喉頭的酸澀問道。book18.org
江恪之因為她的問題回憶里一下，「好像，已經忘了。」book18.org
鍾熙聽到他的回答，有那麼一刻，她很想衝進他懷裡給他一個擁抱，可能是給那個男孩，也可能是給早已變得成熟、此時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江恪之。book18.org
但是她就是硬生生地遏制住這股衝動，讓自己待在原地一動不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為難自己，她到底在堅持什麼呢？book18.org
只是，她是以什麼身份給他擁抱，前女友還是朋友？擁抱過後呢？book18.org
鍾熙痛苦地意識到，她給不了自己答案，而江恪之需不需要，還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她不知道江恪之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對她說出這些事，她從來都知道自己自私，就像剛剛和江恪之道歉，是真覺得自己做錯了嗎？還是只是為江恪之的受傷而內疚？她分不清。意識到錯誤意味著接下來會去改，可是她骨子裡的劣根性讓她沒有這個信心，她想，就算重來一次，她可能還是會無意地傷害他。而在得知他的過去後，這種擔憂變得更重了。book18.org
她糾結地注視著他，心為這段遲來的交談掙扎。book18.org
「你從前，從來沒有和我說這些。」她說。book18.org
江恪之沉默地凝視著她，很快又彎下腰去摸Victor的頭。book18.org
許久，他低聲說：「不是說做朋友麼。」book18.org
聞言，鍾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點了點頭，她低頭看向他，地上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長好長，她好像知道了江恪之這麼做的理由，可能和她一樣，想為他們短暫的戀情好好地做個收尾。book18.org
媽媽又打來電話，鍾熙不得不走了，最後的時候，江恪之問她：「要走麼？我送你。」book18.org
鍾熙搖了搖頭，努力擺出一個輕鬆的表情，對他晃了一下車鑰匙，「我開車來的。」book18.org
兩個人停車的地方在兩個方向，分開前，江恪之靜了幾秒後，沉聲說：「新年快樂。」book18.org
鍾熙沒有說後天才是新年，她知道那一天他們不會有聯繫，不是什麼朋友都會在新年發祝福。book18.org
「你也是。」她對他微笑。book18.org
江恪之想起兩月前的跨年，這樣的話，他還是第一個對鍾熙說新年快樂的人。至少之前說到的事，他還是要做到。book18.org
鍾熙牽著Victor往車庫走的時候，一直看著頭頂的月亮。book18.org
她遲鈍地覺得自己有些懂江恪之了，在他們分開以後。book18.org
（九十三）我和他之間有什麼事book18.org
除夕那晚，和往年沒什麼不同，鍾熙是和家人在一起吃了晚飯。book18.org
吃完飯以後，爸爸去了奶奶家打麻將，她和媽媽回家看春晚，到家的時候，晚會已經開始有一會兒了。book18.org
兩人坐在沙發上看節目，鍾熙不知道節目笑點在哪，但媽媽看得很投入，不時發出笑聲，而她看著電視大屏，不由想起了江恪之。book18.org
昨天遇見過他以後，她想起他的頻率有點高，有一瞬間，鍾熙有些惡意地揣測，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目的之一。book18.org
如果他沒有跟她說起那些事，她可能只會在煙花爆竹燃起的時候想到他跨年那晚驅車來找她，他在她的家門前吻她，他們在雪地里做愛，在煙花下，她許願明年的這一天也要和他在一起……這些回憶可能或多或少有些遺憾，但是還是很美好，但現在，她握著手機，忍不住去想：江恪之現在是在哪裡，和誰在過年呢？還是說，一個人嗎？心疼的感覺比遺憾對她來說要複雜得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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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當晚，江恪之推拒了幾個飯局，獨自一人坐在家中看《兩小無猜》。book18.org
第一次接觸這部電影是去法國前，幾個同學說為了提前適應法語找來看，江恪之看得認真，不過只看到一半，其他人就嫌惡地說男女主太過神經，又換成了其他的。book18.org
前段時間的一個晚上，鍾熙感嘆自己好久沒說法語有些生疏了，提議找部法語電影來看，江恪之提起了這部，換來了她的皺眉。book18.org
「我早就看過了，你想像不到這兩個人有多擰巴，相愛又不承認，禍害了多少人，最後雙雙殉情在混凝土裡了，我拒絕再浪費兩個小時。」book18.org
此時，江恪之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投屏，音質很好，就是回聲讓這個偌大的空間顯得更加靜謐和蕭索，時隔多年，他終於看到了故事的結尾。book18.org
相比起鍾熙不加掩飾的反感，他發現自己很喜歡這個故事。book18.org
放到結局的時候，他還在思考埋葬主角的是蘋果醬還是獼猴桃醬的時候，室外適時地響起鞭炮的聲響，他才意識到已經零點了。book18.org
又是一年了。book18.org
江恪之望著窗外，玻璃有些模糊，屋外的一切都朦朧極了。book18.org
手機被調成靜音，在電影放映的過程中，不知多少次亮起又暗下，江恪之一直沒有拿起。book18.org
他怕自己會管不住自己。book18.org
不過二十四個小時，他無數次想起她對他說，你對我很特別。book18.org
江恪之刻意忘記了一些他不想面對的話，閉上眼就是她說那句話時的樣子，看到她因為自己流露出脆弱的模樣，他竟然覺得內心深處的痛苦竟然得到了安撫，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在受折磨。book18.org
她說那些話時在想什麼呢？追究這些顯得毫無意義，因為她總有離開他的能力。book18.org
和鍾熙的這次見面再度證明，她是危險的。book18.org
可是，江恪之也不知道，到底怎樣才是安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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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很快過去，鍾熙除了和朋友出來看了兩場電影吃了飯，應付父親差事地和相親對象喝了杯咖啡。book18.org
期間，她完全沒有找話題的意思，但對方也不覺得反感，反而很積極。book18.org
他說：「我知道『熙』有光明的意思，未來跟你在一起的人一定很幸福。」book18.org
鍾熙一時間為他的這個抬舉感到肉麻，「為什麼？」book18.org
他說：「光明應該是照亮對方的意思嘛。」book18.org
鍾熙回憶起小時候媽媽對自己說的話，想了想，認真地說：「不是，我媽媽說，照亮別人很累，照亮我自己就可以了。」book18.org
這個話題過後，兩人變得尷尬，鍾熙對此並無意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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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過去以後，時間過得飛快。book18.org
風變得輕柔，馬路上的梧桐樹褪去枯黃，煥發出極具生命力的綠，鍾熙在鳥清脆的啼鳴聲中變得忙碌起來。book18.org
公司兩年前提出的開拓歐洲市場的項目有了初步進展，鍾熙和其她幾個有過海外工作經驗的高層被拉著開了幾次會，可能要從她們中選出一個空降歐洲部的Ceo，為期兩年。book18.org
因為歐洲部建在巴黎，大家都傳上面的人選大機率是鍾熙。book18.org
鍾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她問自己，想去嗎？兩年可能改變很多東西。她試圖去分析去與不去的優劣處，很快，她遲疑地想到一些人，比如媽媽，最近她們變得很親近，還有……她的內心變得更加困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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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鍾熙沒有吃飯，她早餐吃得完，下樓去咖啡店買咖啡。book18.org
還沒走近店門，就看到一個久違的人捧著一杯從店裡走出來。book18.org
距離兩人上次見面，又過去了一段時間，其實有幾次下班她曾經看到過江恪之的背影。book18.org
鍾熙竟然清楚地察覺到江恪之的頭髮短了一些，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更有距離感了。book18.org
看到她的時候，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鍾熙看著他走過來，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的脖子上還圍著一條圍巾，這樣的圍巾她家裡還有一條。book18.org
她不禁想，他確實奇怪，天冷的時候穿得不多，已經春天了，穿得又像一個怕冷的人。book18.org
江恪之注意到她身後有車就要擦過來，一下將她拉到他身後。book18.org
「小心車，」他皺眉看著她身後那輛車，說完後就鬆開了手。book18.org
鍾熙慌張地點頭，「沒注意到。」book18.org
兩人離得很近，鍾熙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狀態比上次好很多，眼底已經沒有什麼疲意。book18.org
「鍾熙。」江恪之對上她的視線，突然輕聲叫了她的名字。book18.org
鍾熙下意識地屏住呼吸。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江恪之看著她，很快笑了一下，指了指裡面。book18.org
「人很多，你大概要排很久的隊。」book18.org
鍾熙向後看過去，果然，她太討厭排隊了，臉已經開始皺起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手心裡傳來溫熱的觸感。book18.org
鍾熙回過頭，看到江恪之已經把手裡的東西送到了她的手上，兩人的手並沒有直接接觸。book18.org
「我沒喝過。」他望著她說。book18.org
鍾熙說，「沒事，我等等就好了。」book18.org
江恪之卻沒說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沉聲說：「我要走了，沒時間喝了。」book18.org
鍾熙也不想因為一杯咖啡在這裡和他客氣，一杯咖啡而已。book18.org
「那謝謝，」她猶豫了幾秒，說，「再見。」book18.org
江恪之看了她一眼，「再見。」book18.org
鍾熙目送他的背影漸漸離開自己的視線，又看向手裡的咖啡，笑了笑，不知道這樣多來幾次，是不是就能脫敏了。book18.org
她準備往公司的方向走，突然看到Carson從斜對面走過來，目光似乎也停留在江恪之離去的方向。book18.org
鍾熙的第一反應是，她沒想到Carson對江恪之還有印象，畢竟他們當時沒什麼接觸。但很快她又想起，江恪之過了幾年都能記得他，也就沒什麼奇怪了。book18.org
Carson像是早就看到她，幾個快步跑到她面前，不過，他的反應有點超出鍾熙的預期。book18.org
「難以想像，你們的關係看起來還不錯。」book18.org
鍾熙瞪了他一眼，心想，沒有你，說不定更不錯。book18.org
這段時間，因為工作的地方就在鍾熙公司樓下的關係，Carson幾次上來約她一起吃飯，但鍾熙一直藉口有事要忙推拒了。book18.org
她現在對待Carson有種很微妙的感覺，當初她和他談了不到半年的戀愛，戀愛後，他的一個室友因為轉學搬了出去，空出來一個房間，鍾熙就住了進去，同居加快了對對方的了解，很快，鍾熙因為他的幼稚提出了分手，但兩人還是很好的朋友。book18.org
事實上，鍾熙很清楚和江恪之的分開，根本原因並不在Carson，但是在面對他的時候，她又很難不去牽連他，畢竟把困擾她的事的責任推到別人身上，自己會好受很多……book18.org
鍾熙不知道今天江恪之怎麼這麼多存在感，正感嘆著就聽到Carson笑了一下，「可是，這怎麼可能呢？你和他？」book18.org
這句話落在鍾熙的耳朵里，瞬間引起她的注意。book18.org
Carson正準備低頭去喝她手裡的東西，鍾熙一下將咖啡舉遠，這是江恪之給她的，而且，眼下好像出現了更為重要的事，book18.org
「你這句話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可能是她最接近某個秘密的瞬間。book18.org
Carson有點被她的反應嚇到，神情有些猶豫，他不覺得鍾熙是在乎這種事的人。book18.org
「你為什麼會在意這個？」他問。book18.org
鍾熙把他拉到一邊：「你先告訴我為什麼會這麼講，難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book18.org
她的神色很嚴肅，還有些焦急。book18.org
Carson本來還想開玩笑，讓她陪他吃飯就告訴她，現在也不開玩笑了。book18.org
他摸了摸頭髮，有些苦惱：「事實上，親愛的，這件事我不知道怎麼說……不然我也不會一直沒有提起了。」book18.org
鍾熙手握著杯子的力變得有些重，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該怎麼說，就怎麼說，我要知道。」book18.org
（九十四）她竟然對江恪之做過這些book18.org
這一天的中午，鍾熙在馬路邊，聽到了一個她毫無印象卻是發生在她和江恪之之間的故事。book18.org
「……結果，等我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你貼在江的身上吻他，他正在推你……當然，我知道你搞錯了，雖然他沒說，我想他應該也知道的。這麼尷尬的事，我看你第二天酒醒什麼也不記得，怕你尷尬，我就沒有告訴你。」Carson在中國待了三個月，除了變胖了一些，中文也長進很多。book18.org
鍾熙聽著，全身遍布著羞恥的感覺。她試圖從腦海里搜刮那一夜的畫面，但無論她怎樣努力，都回憶不出來一點點。book18.org
她竟然對江恪之做過這種令人尷尬的事……book18.org
「還有嗎？」她問。book18.org
Carson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那就是，後來我們在房裡做的時候，他可能在外面聽了全部……老天，我朋友說江那天很晚才回去。幾年過去了，細節我已經快記不清了，我還以為他因為這件事對我們很反感，畢竟後面遇見的時候他總是有點冷。不過現在看起來，他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啊。」Carson一臉輕鬆地說。book18.org
但他的輕鬆並沒有感染到鍾熙，她有些出神地站在原地，半晌才說：「這樣啊。」book18.org
過去了幾分鐘，鍾熙依舊有種感覺腳趾摳地的不適感，各種情緒還有念頭像團漿糊似的攪亂著她的頭腦。為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Carson早就餓了，他說，「好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不重要了。我們去吃飯吧，等我過兩天回了法國就再也吃不到這些美食了。」他的語氣有些可憐。book18.org
鍾熙卻在這時搖了搖頭，她定定地望向不久前江恪之離開的方向，「Carson，我不能跟你去吃飯。」她說。book18.org
「為什麼？」Carson問，接著，他聽到鍾熙冷靜但又有些急切的聲音。book18.org
「我還有別的事要做。」她看向Carson，心底里有個聲音在催促著她，轉身的時候，她沒忘記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book18.org
鍾熙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現在，使她困惑了很久的一些問題好像有了答案。book18.org
為什麼回國以後再遇到江恪之，他會像躲妖魔鬼怪一樣躲她，她在不清醒的狀況下強吻了他，事後卻獨自忘記，沒有給他任何解釋。book18.org
他會把她想成什麼人？book18.org
這樣的事要是發生在她朋友身上，她大概會很無語，這種狗血的劇情連三流編劇都看不上，但作為故事中的女主角，她……book18.org
她要找到江恪之，見到他的衝動驅使著她跑了起來。book18.org
鍾熙穿過交錯的馬路，這裡是A市最為中心的地方，周圍是高聳的大樓，只要過完馬路，坐上電梯，她就可以見到江恪之。book18.org
就算過去那麼久，鍾熙想，她還是應該對那件事給他一個交代不是嗎？可能當時Carson替她道了歉，但都不算數的。book18.org
她迫切地希望紅燈快點過去，就在綠燈快要亮起的時候，一群小學生被老師組織著排排隊，過馬路，行人自動地為他們讓開一條道。book18.org
鍾熙焦急地等待著他們離開，等待的過程中，她望向對面的寫字樓。book18.org
儘管是白天，依然隱隱約約能看到樓里的燈光，有一盞屬於江恪之的辦公室。book18.org
她在找，究竟是哪一盞呢？book18.org
等到孩子們已經走開，鍾熙往馬路對面跑，身邊人來人往，她離那棟樓越來越近了。book18.org
她喘息著跑進大廈，遇到了幾個認識的人，她沒有顧上打招呼，就踏進電梯里。book18.org
電梯上方的數字越來越趨近江恪之的樓層，她的心也隨之忐忑起來。book18.org
站在江恪之公司的門口後，前台很快看到她，過來接待她。book18.org
鍾熙心跳飛快，等也不等地問：「你們江總在嗎？」她怕再過一秒，自己就會失去勇氣。book18.org
前台說：「是江恪之江總嗎？他好像還沒回來，請問您有預約嗎？有他號碼的話可以給他打個電話看看？」book18.org
鍾熙看著對方的嘴巴一開一合，半天沒有說出話，她在對方的視線里，捕捉到了自己的無措。book18.org
低下頭，她拿出手機，很快找到了江恪之的號碼，鍾熙盯著這串數字，她知道，只要她撥出去，很快就可以見到他，見到他以後，她可以告訴他，她都知道了，說什麼都可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都沒關係，她走到這裡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見到他嗎？book18.org
只要她邁出這一步。book18.org
但她的手指就是怎麼也按不出去，眼前這個小插曲似乎已經將她的一時衝動冷卻，知道江恪之不在，她失望的同時，更覺得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鍾熙想，現在見到江恪之，說什麼呢？為幾年前酒後認錯人親了他道歉？真荒謬。還是說，為過去曾經在他面前和別的男人做愛道歉？book18.org
但事實上，關於第二件事，鍾熙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那個時候，她還不認識他啊。book18.org
那麼她找到他就是為了說，她好像知道他為什麼那麼介意Carson了？book18.org
但在這一刻，有個聲音迴蕩在她的腦海里，鍾熙終於知道最困擾她讓她猶豫不定的事是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江恪之寧願和她分手也不肯提起這些。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三個月快過去了，他為什麼也從來都沒有主動找過她。book18.org
就在不久前，他們已經像是普通的朋友，在街轉角的咖啡店隨便聊聊，那個畫面讓她有些苦澀。book18.org
時間是不是已經改變了很多？鍾熙突然覺得，來找江恪之的這段路可能只是她的表演。book18.org
她真的打算找到他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不在來的路上主動給他打一個電話呢？book18.org
她再一次退縮了，她知道，在「分手」兩個字由他先提出以後，再讓她主動，很難。book18.org
上學的時候鍾熙有過一些很真心的朋友，每當和朋友出現矛盾時，她絕不會主動低頭，哪怕再想念對方。然而等對方一回頭找她，她會毫不掩飾自己的快樂跟對方和好，繼而補償心理地對對方更好。可是，不論如何，強烈的自尊心讓她絕不會主動踏出那一步。因為鍾熙覺得，有沒有那麼一點可能，對方冷淡自己是真的不想和她做朋友了呢？book18.org
雖然愛情和友情截然不同，但鍾熙認清了，她就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前台見她不說話，於是說：「你如果很急的話，可以坐在那邊的凳子等一下，江總半小時後有個會議，可能馬上就會回來準備了。」book18.org
鍾熙卻和前台揮了揮手，說：「算了，好像也沒什麼要說的，不打擾你工作了。」book18.org
離開的時候，江恪之雪夜開車來找她的畫面還浮現在她的眼前，一瞬間，鍾熙竟然為他感到一絲不值。就算她還愛他，好像只能為他做到這一步。book18.org
明知道她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要愛她呢？鍾熙不明白。book18.org
不過，大概江恪之終於看穿了她自私透頂的本性，才會想和她分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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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鍾熙情緒有些低，辦公室外幾個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什麼，表情看起來很愉快。book18.org
見鍾熙出現，她們一臉喜色地對她說：「鍾總，你有沒有看到那個房地產富二代的事，他今早被帶走調查了，好像是因為行賄，還上新聞了，鬧挺大。」book18.org
鍾熙本來沒有什麼興致，只覺得賤男人落得這個下場很好。book18.org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想起幾個月前，盧倩對她說起的事，她說江恪之打了朱啟發，那時鐘熙很篤定地說那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她發現自己有點相信了。book18.org
下午又有一個會議，鍾熙開完會一直一個人呆在辦公室里，一直到快下班前，她才將盧倩叫進了辦公室。book18.org
「公司最近在考核，準備選出一個人擔任歐洲部CEO的事，你知道的吧。」鍾熙說。book18.org
盧倩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她聽說已經定下來了。book18.org
「上面已經有了決定，」鍾熙看著她說，說「這個人選是我。」book18.org
「我會去巴黎。」book18.org
（九十五）我認輸book18.org
周五的下午，江恪之回了公司，他手裡正接著電話，前台看到他後說：「江總，剛剛有人找你，不過又走了。」book18.org
江恪之先是示意她噤聲，跟手機那邊的人說了句「稍等」才問：「有預約麼？」book18.org
前台搖頭，江恪之沒有放在心上，繼續打電話，他還有別的事要忙。book18.org
這天，他很晚才離開公司，處理掉一件讓他記掛很久的事，他緊繃的心才稍稍鬆弛。book18.org
他開著車在黑夜裡漫無目的地前行著，一直到回過神，他才發現自己竟然又開來了這裡。book18.org
有段時間沒有來了，門衛竟然還記得他，看到他的車牌，車還沒有掃牌，已經將他放行……book18.org
江恪之把車燈關掉，將車停在了鍾熙那棟樓的樓下，一個人坐在駕駛座里。book18.org
車窗打開後，春天夜晚的風有些涼，鍾熙小區的綠化很好，空氣中還能聞到清幽的花香。江恪之抬起頭，看到鍾熙臥室的燈亮著。book18.org
他靜靜地望著，過了一會兒，他看到窗簾上倒映出一個人影，人影走到了臥室的窗邊，很快又走開，不知道在做什麼。book18.org
江恪之神情溫柔地看著這一切，感覺到異常的安心……與蕭索。book18.org
今天，朱家的事終於有了結果，一直繞在鍾熙身邊的臭蟲也差不多銷聲匿跡。book18.org
江恪之最後看向窗邊那個影子，「鍾熙，」他對著空氣輕聲叫了一下她的名字，他想，不會再有人來打擾她了。book18.org
幾分鐘後，江恪之收回目光，肩頭不知什麼時候落進來一個白色小花，江恪之將它放在手心裡看了看，臨走前，還是將這個花瓣放回屬於它的泥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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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江恪之幾乎開了一天的會。book18.org
臨近下班，財務部的部長小劉拿著一堆文件在跟他彙報，胡誠替他買了杯咖啡送了進來。book18.org
要走的時候，胡誠的神色有些古怪，走到門口又欲言又止地望著他。book18.org
江恪之看了他一眼，問：「有事？」book18.org
小劉下意識地安靜。book18.org
胡誠糾結著說道，「我聽說了鍾總被選到巴黎當歐洲部CEO的事，她可能就要走了，」說完，他又補了一句，「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說。」book18.org
江恪之面無表情地聽著，在胡誠說完的時候，他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book18.org
胡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下一秒，江恪之低下頭，繼續看手上的文件。book18.org
辦公室安靜極了，胡誠和小劉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說完了？」江恪之平靜地問，聲音很低沉。book18.org
胡誠「嗯」了一聲。book18.org
「那出去吧。」江恪之說。book18.org
胡誠離開後，小劉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就聽到江恪之說：「繼續，說啊。」book18.org
小劉只好繼續剛才的報告。book18.org
而江恪之一動不動，始終坐在辦公桌上，頭也不抬地盯著桌面上的東西。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三分鐘，他突兀地起了身，抓起桌面上的車鑰匙放進大衣口袋。book18.org
小劉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遲疑著叫了一聲「江總」，而江恪之只對他說：「抱歉，你先下班。」book18.org
江恪之的眼底早已沒有往日的冷靜。book18.org
他匆忙地離開公司，跑到了另一邊的電梯跟前，鍾熙公司的寫字樓就在43層，只在他樓下十層，但是，他看過去。幾個電梯離他所在的樓層都是這麼遙遠。book18.org
江恪之抿唇，想也沒想地就轉身跑向樓梯間，三節台階地往下跑，大衣不時擦向扶手，發出布料拍打金屬的聲音。book18.org
這幾層台階，江恪之這幾個月里幾次走過，但他一次也走完他們，可是這個時候他知道他不可以再停下。book18.org
到鍾熙公司門口的時候，他因為跑得太快，頭髮有些凌亂。book18.org
前台幾個人看到他的時候很驚訝，江恪之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鎮定，問道：「鍾熙在麼？」book18.org
然而他的聲音暴露出他的不安。book18.org
「鍾總？」前台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江恪之因為她搖頭的動作，強裝出來的鎮定終於出現裂口。book18.org
他沒有再管別人的視線，步履匆匆地往鍾熙辦公室的方向走，之前在一起的時候他來給她送過一次鑰匙，他找得到的。book18.org
江恪之一路往前走，前台有人認識這是隔壁的江總，跟在他身後為難地說，「鍾總不在這裡的，江總，您沒有預約不能這麼進來……」book18.org
江恪之沉默地往裡走，終於走到鍾熙的辦公室門口，他推開門看過去，眼神里的最後一點光在看到那個人的時候變得黯淡。book18.org
只有她的助理站在桌子前，他不在。book18.org
「你找鍾總嗎？她中午吃了飯就去機場了。」盧倩看著他，想了想後說。book18.org
江恪之聞言，轉身離開，內心的恐懼和怒火幾乎在同一時間升起。book18.org
往車庫走的時候，他不忘拿出手機，開始撥號。book18.org
「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通……」冰冷的女聲從聽筒中傳來，江恪之看到螢幕上倒映出自己蒼白的臉。book18.org
坐到車上的時候，他已經打了快十個個電話，但都是無人接聽。book18.org
江恪之腳踩上油門，將車開了出去。book18.org
他一路飆車將車開出市區，導航上的終點是他從沒踏足過的A市機場。book18.org
紅燈亮起，江恪之泄氣地靠在椅背上，再一次打了一次電話。book18.org
依然是那個女聲，江恪之毫無溫度的手握著電話，閉上眼，低下頭叫著她的名字。book18.org
「鍾熙……」book18.org
他的眼裡滿是血絲，身體高度疲憊，但神經卻緊繃著。book18.org
他從沒有想過她會走，和她分手的這段時間，江恪之很少有過痛苦難忍的時候。可是這一刻他才意識到，那是因為，只要他想，只要他走完那些台階，他就可以看到她。book18.org
可以不在一起，甚至可以做朋友，但是要在他眼前，他觸手可及的地方。book18.org
她要離開他……book18.org
開上高速以後，江恪之陰沉著臉，把車開得飛快，直到目的地離他的視線越來越近，江恪之雙手握著雙向盤，他竟然在這時想起，鍾熙說他單手開車的樣子很好看……他猛地剎車，車胎摩擦柏油馬路的聲音刺耳，但江恪之已經聽不見了，他將車停在機場外，出來就往航站樓跑去。book18.org
這是對他全然陌生的地方，江恪之想起上一次來機場，還是很小的時候，他百感交集地看著大廳。book18.org
一樓大廳無數個身影，江恪之在人群中奔跑著，試圖在這些人中尋找出那個人。book18.org
「鍾熙。」他在心裡叫她。book18.org
他妥協了。book18.org
他在和自己鬥爭的戰役里認輸了，他不介意做那個輸家。book18.org
「出來吧。」book18.org
可是江恪之環顧四周，沒有一個人回應他，沒有一張面孔屬於她。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將幾層樓找完，還是沒有找到。book18.org
他放慢腳步，走到中間的機場服務中心停下。book18.org
江恪之緊握著手機，問道：「到巴黎的航班，今天還有麼？」book18.org
諮詢人員查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一班十分鐘剛剛起飛。離現在最近的一班在今晚十一點四十分，請問你需要嗎？」book18.org
江恪之聞言怔怔地看著對方，那顆焦躁不安的心也隨之沉入了海底，被冰冷的海水浸潤著。book18.org
只不過幾秒後，那雙疲憊不堪的眼睛卻透著篤定。book18.org
「我需要。」他說。book18.org
護照因為上次坐船用過被放在了家裡，他需要回去拿，江恪之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時間很充裕。book18.org
江恪之停下腳步，嘴唇因為奔跑早已失去了血色，他終於低下了頭，室外的夕陽透過機場的玻璃將點點餘暉照在他蒼白的皮膚上，他孤獨的影子就這樣落在大廳的地上。book18.org
身邊不時有人說著話從他身邊擦過，有一家三口幸福地暢想即將到來的五一旅遊，還有情侶在告別。book18.org
江恪之落寞地聽著，就在他準備抬頭離開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身後穿過機場大廳這些紛雜的人聲，最終傳進他的耳朵里。book18.org
「江恪之。」book18.org
（九十六）我愛你book18.org
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江恪之的眼神有些空洞，他面上閃過一剎那的難以置信，過了幾秒才轉過身體。book18.org
回過頭，一堆行人推著行李車來來往往地走過，遮擋住了他的視線，但他始終沉默地望著那個方向。book18.org
人群疏散後，他終於看到那個人就站在機場的落地窗前，她一半的身體嵌在光影里，江恪之望過去，鍾熙也在注視著他。book18.org
像是害怕打碎眼前的夢，有那麼一會兒，江恪之一動不動，只是無聲地望著她。book18.org
鍾熙神情複雜地看著他，她克制住內心激烈的情緒，往前走了一步，一直到她走出了那個虛浮的陰影，江恪之終於走向她。book18.org
鍾熙在離他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下，抬頭問他：「你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江恪之聽出了她的鼻音，她的鼻尖也有些紅，他說：「你感冒了。」book18.org
說完以後，江恪之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就像是那個感冒的人。book18.org
鍾熙點點頭，「一點點，已經要好了。」book18.org
江恪之又不說話了。book18.org
「你怎麼會來這裡？」鍾熙還是在問這個問題。book18.org
江恪之看到她身上只有一個小包，沒有行李箱，是已經託運了麼？book18.org
「鍾熙，」江恪之叫她的名字，他看著她的眼睛，再一次答非所問，「家裡的兩隻螃蟹最近一直不吃東西，可能就要死了。」他低聲說。book18.org
「真的？」鍾熙下意識地皺緊眉頭，但過了幾秒，她輕聲問，「所以你來，就是想和我說這個？」book18.org
「不是。」江恪之又往她走近了一步。book18.org
不遠處一對情侶在等待航班的間隙靠在一起，小聲公放著音樂，深情的女聲還在耳邊唱著：book18.org
「明知單戀驚險book18.org
但我還未脫險book18.org
如果初戀膚淺book18.org
怎麼我會興奮狂熱book18.org
什麼都想 什麼都怯。」book18.org
江恪之只是注視著鍾熙，他認輸，他不在乎自己是那個更在意的人。book18.org
「別走，別離開我，」他看著她說，「我愛你。」book18.org
鍾熙的呼吸因為這三個字瞬間變得急促，她的胸口有些發燙。book18.org
從看到江恪之出現在機場的時候，她的眼睛就一直熱熱的。book18.org
其實在他失魂落魄地跑到服務中心的時候，她就看到他了。book18.org
鍾熙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那張一貫冷靜自持的臉流露出慌亂還有脆弱。book18.org
他的失控全是因為她……book18.org
鍾熙睜大眼睛，努力抑制住眼眶裡的濕意。book18.org
「可是，我可能不能給你你想要的東西啊。」book18.org
「嗯，你比較驕傲。」江恪之對她笑了一下，眼睛有些紅。book18.org
他認命了嗎？鍾熙心酸地問，「那你呢？你不驕傲嗎？」book18.org
「驕傲，」江恪之無所謂地點點頭，他伸手撫上她的臉，在觸碰到她的臉頰時，他的指節有些顫抖，「不過都沒有你重要。」book18.org
鍾熙感受著臉上的熱度，對上他的視線，她仰起頭固執地追問：「我不懂，你忘了我和你說過，你對我不再特別了嗎？Carson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不是接受不了所以才要分手嗎？你剛剛是想幹嘛？要買機票去法國找我？你不是坐不了飛機？不然我們也不會被困在螃蟹島啊。」book18.org
她越說，聲音越難以自控地變大，周圍已經有幾個人在看她，鍾熙毫無察覺，只是問到最後，她突然垂下了眼睛，雙手攥住他已經有些皺的衣服，不確定地小聲問：「為我這樣，你不會累嗎？你不害怕自己會後悔？」book18.org
機場大廳，人潮來來往往，許多人都在看著他們，但江恪之對周圍人的目光置若罔聞，自始至終都只看著鍾熙的眼睛，他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半晌才低聲問道：「那天的電影很感人麼？」book18.org
鍾熙吸了吸鼻子，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是心依舊無法平靜，兩人離得太近，她能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也並不穩定，「什麼？」她問。book18.org
江恪之看向她的眼神無限愛憐，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那天，你走了之後，我總是會想起你哭的樣子。」book18.org
他神情溫柔，拇指輕撫過她眼下並不存在的眼淚，「明明你哭了，我應該為你擦眼淚的，我很後悔。」book18.org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只是反覆呢喃著，「鍾熙，不要走，留在這裡。」book18.org
鍾熙的眼睛因為他的話變得濕潤，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久，她才悶聲說：book18.org
「我沒有要走。」book18.org
她看向江恪之，注意到他眼底的不安並沒有她的這句話而消逝，只好繼續說：book18.org
「我要去巴黎的事，是我讓我的助理騙胡誠的。」book18.org
周五她將盧倩叫進辦公室，說完她要走的事後，盧倩問她真的還是假的，鍾熙說，假的。book18.org
「為什麼。」江恪之鬆開捧著她臉的手，他極力保持著平靜。book18.org
鍾熙看著他喃喃道：「因為我想知道，如果你知道我要走，會不會挽留我啊。」book18.org
江恪之沉默地聽著。book18.org
清潔工人在離他們不遠的邊上拖地，鍾熙繼續說：「看，我就是這樣一個不會低頭，談戀愛也會耍心眼，自尊勝過一切的人。」book18.org
江恪之低頭看了她許久，才低聲問：「你也會害怕，我會不理你麼。」book18.org
「會啊，為什麼不會？」鍾熙始終仰頭對上他的視線，不允許自己躲避這道目光，一字一頓地說，「因為我愛你。」book18.org
江恪之不說話了，他因為這句話徹底凝滯住。book18.org
鍾熙說，「那天看電影前，我就想對你說了。」book18.org
「我愛你，那些說什麼你不再特別的話，都不是真心的。」她對他說。book18.org
江恪之依舊沒有反應。book18.org
鍾熙看著他，像是受不了他炙熱的視線，又像是受不了自己說的話，目光閃爍著，過了幾秒忽然對他伸出雙手。book18.org
「你不抱我嗎？」她眨著眼睛問。book18.org
問完以後才想起自己感冒的事，神情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book18.org
「忘了我感冒了，不能傳染——」book18.org
江恪之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捏住她的下巴，他看向她的眼神無法偽裝平靜，低下頭將唇狠狠地壓了下去。book18.org
鍾熙幾乎一瞬間就被他的嘴唇燙傷了，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他吻上來的時候，湧上了嘴唇，久違的吻……鍾熙閉上眼，無視周圍所有人，雙手環繞著江恪之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book18.org
吻了好久好久，江恪之終於鬆開她的嘴唇，將她緊緊抱在懷裡，鍾熙將臉緊貼在他的懷裡，感受著對方並不平穩的心跳。book18.org
江恪之抱著她的力度好用力，她甚至都感覺到骨頭有些疼了，但她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安靜地忍耐著。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他在她耳邊低語，「不要害怕我會不理你，永遠不會有這一天。」他對她承諾。book18.org
鍾熙靠在他的懷裡，心裡很安寧，嘴上卻還是忍不住說：「那你都和我提分手了。」book18.org
「我沒有。」江恪之將頭埋在她的肩窩，低聲說。book18.org
他牢牢地摟著鍾熙，感受著鍾熙真實的溫度，她此時此刻就在他的懷裡，江恪之閉上眼，其他都不重要。book18.org
（九十七）車震book18.org
鍾熙聽到他不承認提了分手，不敢相信他這個時候竟然不認帳了，從他懷裡抬起頭想和他爭辯，但對上江恪之的視線她又有些不忍心了。book18.org
江恪之終於放開她，只是攥著她的一隻手，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聲說：「不走的話，我們回去。」book18.org
鍾熙對他點頭，他們是還有一些話要說，但她也不想在機場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談心，想到自己剛剛在這裡演了一出瓊瑤劇，她後知後覺地開始尷尬。book18.org
兩人回到了江恪之的車上，天已經黑透了，江恪之停車的地方連個出租都看不見。book18.org
「去哪裡？」他問。book18.org
鍾熙想也沒想，直接說：「你家，好久沒見熙熙和之之了。」她還記得剛剛江恪之說它們就要不行了的事。book18.org
離開了機場的人群後，在這個黑暗的車廂里，鍾熙突然有點不好意思面對他。book18.org
她說完，很快，兩人都想起，鍾熙上次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她所有的衣服。book18.org
車上沒有開燈，鍾熙正準備系安全帶，回過頭才發現江恪之一直在看她，他「嗯」了一聲，很快又沉默著將她撈進自己懷裡。book18.org
他剛剛的眼神就快把她的身體都看得發熱起來，鍾熙還感到一陣酸楚，剛剛在機場考慮到有人，兩人抱了一會兒就放開，現在在黑暗的保護下，車廂里這個肆意的擁抱很快就變了味，太久沒有這樣緊密相貼了，他抱得好用力，耳邊是江恪之越來越快的心跳聲，鍾熙幾乎是靠過去就感覺江恪之隆起的腿間，還有她自己……book18.org
不需要任何言語和思考，鍾熙有意識前已經雙腿分開跨坐到了江恪之的腿上。book18.org
「我想你了，你想我嗎？」她捧著他的臉，四目相對後，車廂內的呼吸聲也變得沉重。book18.org
江恪之無聲地撩開鍾熙寬鬆的風衣，還有襯衫，乳尖早已在兩人擁抱的時候就因為擠壓挺立起來，江恪之只是注視著那裡。book18.org
「想，可以麼？」他問，他的聲音好沙啞。book18.org
她沒想到他也會陪著自己發瘋，幾乎是在鍾熙剛應聲的時候，江恪之就低下頭，一改剛剛的溫和與平靜，不管不顧地含住那個乳珠，他瘋一般地含吮舔弄著，另一隻手大力地揉搓著另一個乳房。book18.org
鍾熙被他咬得身體癱軟，乳尖很快就被舔翹舔濕，鍾熙喘息著將背靠在方向盤上，江恪之抽了一個抱枕靠在她後背，鍾熙就這樣摟著他的脖頸，任由他口手並用近乎瘋狂地探索著她的乳房。book18.org
酥麻的癢意讓鍾熙雙眼迷離，雙腿間已經開始分泌汁液，鍾熙甚至感覺到已經流到了江恪之的腿上，因為江恪之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頭也不抬地從車的某一處掏出一個保險套，這是他們之前在車上做的時候剩下的。book18.org
根本來不及去思考這是哪裡，兩具太久沒有親密的身體需要緊密而激烈地重建一種默契，鍾熙伸出手幫著撕開套，她低下頭藉助純潔的月光，拉開江恪之褲子的拉鏈，她看到性器早已脹大到握都握不住的程度……book18.org
龜頭的馬眼在滲液，鍾熙將套幫他戴上後，臀也向上抬起，深吸一口氣，就讓將龜頭抵在自己濕潤的穴口處。book18.org
「你不會走。」江恪之看著她說，手放在她的頭頂，將陰莖一點一點頂入。book18.org
穴口濕潤，鍾熙試著扶著還沒進去的部分，大力坐了下去。book18.org
一瞬間，兩個人都重重地呼吸著，江恪之閉上眼毫無章法地親吻她的嘴唇，他含著她的舌頭，下體開始自下而上地大力往裡抽送，鍾熙被他頂得身體不斷向上鬆動著，座椅發出聲響。book18.org
「哈啊，對……」book18.org
她不會走，鍾熙張開口，呻吟聲充斥著整個車廂，她害怕隨時有出機場的人發現他們，已經極力壓抑著叫喊出來的慾望，可就是這被人撞破的可能性在刺激著鍾熙的感官，鍾熙感到緊張的同時，情慾更加熱烈。book18.org
他們幾個月沒有做了。book18.org
她的雙腿藤蔓一樣纏在江恪之的後背上，腳趾因為上下起伏的動作不時蹭到皮質座椅上，鍾熙聽著那個聲音，覺得座椅已經被指甲磨壞。book18.org
兩人用一樣的節奏上下起伏著，過了一會兒，江恪之開始變換著進入的角度，瘋狂地頂著鍾熙的G點，鍾熙呻吟的音調陡一下拔高，又像是意識到這是不能高聲呻吟的地方，只好閉上嘴，痛苦而愉悅地去找江恪之的嘴唇，江恪之看著她，開始去啃咬鍾熙的嘴，下半身不忘狠狠進出著，開拓著。book18.org
兩人在有限的空間裡狂熱地上下癲弄，江恪扶著她的腰不停地頂撞著她的穴肉，像是要把那幾瓣軟肉撞碎，鍾熙因為快感流出生理性的淚水。book18.org
車廂內只剩下抽插聲，肉體的拍打聲，還有四濺的水聲，什麼也沒有了，原始的欲和本能的愛操控了一切。book18.org
高潮的時候，鍾熙低下頭無措地啃咬江恪之的喉結，淫水順著腿縫流下，兩人的腿上全是透明的汁液，而江恪之像是感覺不到疼痛，繼續向著她高潮後的身體衝刺著，在鍾熙看不到的地方，他望向她的眼神帶著無限的愛和更複雜的情緒，她差點就要離開他……如果他沒有找來呢？她還會留下嗎？射精的時候，他把她壓在方向盤上，完全地將她包圍在他的身體下，而鍾熙痙攣著回抱住江恪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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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他們在車裡放肆地做了兩次，只歇息了幾分鐘，兩人又換到了車廂后座。鍾熙躺在后座上，背部彎著，頭靠在後面的玻璃車窗上，江恪之覆在她的身上，抬高鍾熙的右腿架在他的肩膀上，穴里還有上一場留下的水液，他扶著陰莖進入得很順利，江恪之抿唇直接壓了下去，鍾熙看著他向上挺著屁股。book18.org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瘋狂結合著，很快，鍾熙因為再度襲來的快感蜷縮起身體，她雙臂撐在座椅上，臉靠在車窗上想尋找一些涼意，車窗泛起了霧，江恪之卻不肯她離開自己的視線，扭過她的頭跟她熱吻，她的舌頭被他含住，下面也被他熱烈地進攻著，雙重快樂讓她的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江恪之粗喘著，陰莖又往裡深深戳弄，江恪之望著她，鍾熙也睜開眼睛看著他，兩人的眼角都有些發紅，他俯下身，兩條掛在他肩上的腿已經被壓了下來，他開始做最後的衝刺……book18.org
高潮的時候，鍾熙聽到江恪之在他耳邊低語。book18.org
「別離開我。」book18.org
鍾熙閉上眼睛，圈住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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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高潮後，過了幾分鐘，江恪之換了個姿勢，他讓鍾熙躺在他的身上，他抱著她，這一天的體力已經高負荷，他想要保持清醒，但抱著懷裡的人，沒一會兒就疲憊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很快，鍾熙感覺到身下的人呼吸漸漸平緩，江恪之像是睡著了，而鍾熙卻因為感冒，昨天睡了太久，現在怎麼也沒有睡意。book18.org
她將頭靠在江恪之的胸口，靜靜地傾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就好像他的愛，他睡著了，手依然緊箍在她的腰上。book18.org
她又想起剛剛他對她說的話，「我不會的。」閉上眼前，鍾熙對熟睡中的愛人輕聲說。book18.org
（九十八）尾聲book18.org
午夜，鍾熙拿著從便利店買回來的食物走回車邊的時候，後車廂的門被「啪」一下推開，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前。book18.org
鍾熙看到月光下的江恪之，將手裡的熱飲遞過去，「你醒了？渴不渴？」book18.org
光線昏暗，鍾熙看不真切江恪之的表情，過了幾秒，才聽到他很低很輕的聲音。book18.org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book18.org
鍾熙走到他身邊，夜風有點涼，她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於是蜷縮在他懷裡，「夢到什麼了？我走了嗎？」book18.org
她原本只是隨口胡說的，但江恪之的沉默卻驗證了。book18.org
鍾熙這時望向他，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受。book18.org
「我讓你很沒有安全感嗎？」她問。book18.org
江恪之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她，他對她說：「下次記得叫醒我。」book18.org
鍾熙說「好」，她拉住江恪之的手，兩人再度回到車廂。book18.org
有些話其實剛剛就應該講了，但第一次進行這樣的對話，鍾熙並不知道怎麼說才可以將自己表達清楚，她注視著江恪之許久，才慎重地開口。book18.org
「有關Carson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先不要難過，聽我說。」book18.org
江恪之看著她，突然笑了，「我沒有難過啊。」book18.org
鍾熙點頭，神情很認真：「那就好，但我還是要和你說，當時我剛到法國，他幫了我很多，分手以後，他還是我的朋友。這一次他來中國，我沒有和你說他是我的前男友，是因為我和他做普通室友的時間太久了，其實我真不覺得自己和他見面，幫他一點忙有什麼錯。」book18.org
江恪之沉默地聽著。book18.org
「但是，」鍾熙突然牽住他的手，摸著他掌心的紋路，「昨天他回法國，希望我可以送送他，我也覺得我作為他在中國唯一的朋友，應該要送他的，可是我沒有，因為我不想傷害你。」book18.org
江恪之始終無言地看著她，他其實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應該要說什麼。book18.org
「我不希望你因為他難受。」她看著他，眼神很真摯，「可是，你要告訴我。」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的神情變得有些不確定，「你明白嗎？如果再發生這樣的誤會，你什麼也不說，我也不知道的話，很可能，下一次，我們就真的——」book18.org
江恪之卻沒再讓她說出剩下的話，一下將她扯進了懷裡，他的呼吸有些沉重。book18.org
「我明白。以後，我都告訴你。」他對她說。book18.org
「什麼都告訴你，」他摸了摸鐘熙的頭髮，沉聲說：「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他低聲對她許諾。book18.org
「真的？」鍾熙問。book18.org
江恪之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我不說謊。」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說的是真的，雖然有一件事，他還是不打算告訴鍾熙。book18.org
其實，剛剛他不只是夢見她走了，現在的一切只是個假象。再往前的一個夢裡，他又一次回到了法國的那個夜晚，她明明還緊貼在他身邊的，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體溫，有那麼一刻，江恪只很想將她留下，或者帶走她，將她帶到沒有其他人的地方，但伴隨著一聲酒醉的「Carson」，江恪之眼睜睜地看著她在他的夢裡又一次被別人帶著離開他……book18.org
江恪之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永遠信任某個人，信任對他而言是很奢侈的東西，甚至在他意識到自己也會愛人的那一刻，他最先認識到的是，愛就是懷疑。book18.org
可是，今晚，鍾熙說了愛他。book18.org
「我愛你。」那三個字像是有無限的魔力，就像是一束光，讓他不再困囿於黑暗-book18.org
這一夜，兩人在車裡彼此依靠著，說了很久的話，凌晨三點的時候，江恪之看她喉嚨有點啞，說要開車回家。book18.org
「你這是疲勞駕駛。」鍾熙制止了他，她看得出他依然還是很累，眼底的血絲還是很明顯。book18.org
鍾熙沒給他反抗的餘地，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像哄小孩一樣，「乖，現在閉眼哦，天亮的時候，我會叫你，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回家，我可不想出車禍。」book18.org
江恪之緊握著她的手，他想說，她在他的車上，他是不會出車禍的，但是他只是安靜地靠著她。book18.org
鍾熙的肩膀有些窄，枕得並不算舒服，但江恪之已經感覺不到，他在腦海里反覆回味著「回家」兩個字。book18.org
他想要試試，既然抵抗不了，從這一刻，他會學會相信鍾熙-book18.org
鍾熙之前在便利店喝了一杯拿鐵，眼睛有些疲憊，精神卻很好。book18.org
江恪之在她的肩上睡著了。book18.org
手機早就沒有電了，鍾熙一直望向窗外，墨一般的藍色籠罩著大地，不知過了多久，層層迭迭的雲層上，慢慢地冒出了一個金黃色的點，周圍的雲像是被擠著飄蕩到另一邊。book18.org
這是就要日出了嗎？鍾熙的眼睛看得有些酸，但是始終盯著頭頂那個金色的點，她從沒有去看過哪裡的日出，她一直覺得這樣的行為是浪費時間，明明太陽每天都會照常升起，但此時此刻，鍾熙看向不斷升起的金色圓點，感受到它溫柔又逐漸奪目的光線，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升起一陣感動和敬畏。book18.org
當車窗的玻璃被染上淡淡的金色，鍾熙叫醒身邊的江恪之。book18.org
「江恪之，醒醒，跟我一起看日出。」book18.org
她輕聲呼喚著，江恪之幾乎在她剛出聲的時候，就醒了過來，兩個人的手在他的大衣下一直緊扣著，這麼長時間過來，手心已經出汗了，但沒有人要鬆開。book18.org
「累不累？」江恪之問。book18.org
清晨的氣溫有些低，車窗被打開，鍾熙看向身邊的那個人，春風吹著他凌亂的頭髮，還有發皺的衣領，他定定地注視著自己，鍾熙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了陽光的熾熱，她搖了搖頭。book18.org
他們沉默地注視著彼此，這一刻，兩個人這段時間互相給予的傷害和懷疑，愛與試探都好像在春日的陽光下得到了坦誠與理解。book18.org
航站樓門口陸陸續續停下一些車，有一對年輕的情侶手牽著手走進航站樓。book18.org
鍾熙隔著車窗注視著這些普普通通的情侶，他們帶著愛分開，再因為愛而相聚，她看著在這裡發生的一切，感到一種平淡的幸福。book18.org
冬天已經徹底地過去了。book18.org
直到此刻，鍾熙依舊沒有去燃燒自己照耀誰的偉大想法，但是，她突然覺得每天睜開眼，拉開窗簾，陽光下，江恪之就在她身旁的感覺會很好。book18.org
鍾熙緊握江恪之的手，她抬起頭，執著地注視著溫暖到有些刺目的日光。鍾熙感受著眼底的熱意，她想，她並不畏懼愛。春天，應該對自己誠實。book18.org
正文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