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女士夜生活指北（熟男熟女，1V1H）】(01-10)book18.org
作者: 脂粉葫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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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楠卿誘惑葉北莚從炮友到包養同居，以為可以遊刃有餘進退自如。卻發現他才是被釣的人。book18.org
社畜的白天屬於資本家，夜晚才屬於自己。夜生活包括且不限於泡吧、擺攤、兼職，還有約炮。白天PUA她的人，夜晚卻像尾蛇，進入她，纏繞她，撕咬她。頂到了，舒服麼？book18.org
濃稠的白濁射滿穴道，葉北莚模糊了夜與晝的界限。床下毒舌床上忠犬反差巨大釣系資本合伙人 X 耿直要強打怪精進職場小白女主：葉北莚（yán）男主：景楠卿book18.org
1、男女雙非C。二十幾歲的正常男女，彼此都有過前任，不要再問是不是C，尊重事實。文章里沒寫，提前這裡說一下。book18.org
2、全文沒有惡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請不要辱罵任何一個角色，要罵就來罵狠心的作者！book18.org
3、可能沒有太大矛盾衝突，情節較平，部分梗很俗套。初衷想寫一本傻屌歡樂文，睡前看完美美好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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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要怎麼賠我？book18.org
周五加班到八點鐘，來不及吃晚飯，葉北莚抓起帆布包跑到地鐵站。book18.org
她掏出手機看時間，心裡盤算，回家，換裝，再趕去夜店。book18.org
有點來不及。book18.org
眼尖看見個大媽下車，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和另一姑娘暗裡過招，腳一別身子一扭，坐在了還有大媽餘溫的座位上。book18.org
戴上耳機裝傻閉目養神。book18.org
苦情歌突然陡變。book18.org
你應該聽話，給我跪下！快，快叫我爸，……聽見鈴聲響，她一個激靈摘下耳機，接聽來電。book18.org
「王總，是……是是，那個…… 」book18.org
「葉北莚！」王總聲音透過話筒吼進她耳朵，「你的報告一團屎！今天翊翎資本那邊非、常、不滿意！周一我要見到updated版本，再得罪他們，你就滾蛋！」book18.org
「可是王總……」book18.org
「嘟嘟嘟……」對方果斷掛斷。book18.org
葉北莚癟嘴瞅了眼螢幕，露出虎牙面露兇狠。然後悻悻收起手機，耷拉下眼角。book18.org
周末要兼職賺錢，哪有時間無償加班。數據都是王總給的，出了事甩給她。真特麼的應了那句，鍋最多的地方不在廚房，而是職場。book18.org
踩上小藍飛速奔到老破小的出租房，樓下停好車奔上樓，一步跨兩級台階。book18.org
走廊里聲控燈很穩定，從一樓到五樓都是黑的。頂樓最左邊一室戶門口停下，葉北莚翻出鑰匙開門。鑰匙插不進，轉個方向再插，還是不對。book18.org
她急了，按亮手機電筒，確認鑰匙沒錯，再次捅進去鎖孔，進不去。book18.org
電筒刺眼白光上揚，501，沒走錯。book18.org
葉北莚頓反應過來什麼，咬著唇打給男朋友，不，準確說是前男友。book18.org
「簡川你什麼意思啊？」book18.org
「葉北莚我們分手了，我限你十天搬出去，已經延期三天了。」book18.org
葉北莚一腳揣上大鐵門，「你白月光小師妹就這麼著急搬進來用我睡過的床墊？」book18.org
「你不就是想省房租麼？同居這半年，房屋煤氣水電都是我拿錢，分手也沒跟你清算，我仁至義盡。你不走，我只能換鎖。」話筒里的男聲陰陽怪氣。book18.org
「我謝謝你仁至義盡，簡川你也配叫男人！」「行李放門口了，以後別來打擾我。」book18.org
手電往旁邊一照，葉北莚才看見自己的行李箱被扔在旁邊。她暗罵一聲之前真是眼瞎了，收起手機把帆布包挎肩上，收腹提氣，雙手拎起26寸行李箱。book18.org
箱子輪壓蹭水泥台階，咯噔咯噔從五樓被拖下來。最近是水逆還是本命年犯太歲？這也太寸了！前腳被老闆PUA，後面又被渣男噁心。book18.org
可是葉北莚很需要很需要這份工作，因為她極度需要錢。book18.org
心裡像是有個人拚命拉踩充氣筒，怨氣如同氣球不斷膨脹。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吐出，她壓下暗罵。book18.org
捨不得打車去夜店，她只好認命一路拉著箱子走到地鐵站，隨車廂晃悠半小時進了市中心。book18.org
周五的夜晚充斥著躁動不安，年輕人的荷爾蒙渾然漂浮無處安放。book18.org
梧桐區的X夜場舞池裡男男女女貼面扭臀，跟隨電音節奏肆意綻放身體。book18.org
葉北莚在衛生間急匆匆換了衣服。book18.org
氛圍組兼職群里經理一個勁艾特她，葉北莚又遲到！一周就來兩晚上，每晚還偷工減料。葉北莚坐在馬桶上捧著手機噠噠噠打字，賠笑臉賠不是：朱經理，我今晚賣力跳全場。book18.org
她脫下西褲襯衫塞進行李箱，翻出亮面PU抹胸露臍裝和暗黑系短裙套上，拿來黑色蕾絲大腿綁帶系在左側裸露的大腿上。book18.org
擰開衛生間隔板門，葉北莚踩著厚底山本風矮靴走到中間洗手池位置，對鏡子紮起齊耳短髮，戴上假髮。book18.org
空氣劉海黑長直挑染紫紅色，垂到腰間。book18.org
簡單梳理幾下，她打開深絳色唇釉點塗厚唇，末了側身左右看看鏡子裡的人。book18.org
右眼下那顆淚痣仍舊那麼明顯。book18.org
手掌微凹，感應了些洗手液，認真刷洗沖乾淨雙手，她打開美瞳盒。book18.org
粘在指尖剝開眼皮，正小心翼翼對著黑瞳貼上去。「咔嚓咔嚓」身後傳開門把手費力轉動的聲音。她笑，又是哪個傻瓜落入陷阱。book18.org
X夜場裝修風格虛虛實實，一如踏進這裡尋歡買醉的人。book18.org
入門之處有九宮格孔洞，左右鏡像相同的大門，要在九宮格里劃對孔洞順序，才能打開正確的門。book18.org
衛生間更有趣，不分男女，工業清冷風，中央島是化妝檯和洗手池，周圍兩側各五個金屬面隔斷。book18.org
十個門板後面，只有六個是真正的衛生間，其餘都是假的。從外面看一模一樣，但是無論怎麼扭動把手，就是把門踹飛了，也進不去。book18.org
昏暗燈光下，葉北莚從鏡子裡看去，男人很認真研究眼前那道門。book18.org
上班族打扮，中規中矩。手工羊毛西褲配B家襯衫，棕色皮鞋。男人回頭，和她在鏡子中相視。book18.org
是張引人多看幾眼的臉。單眼皮，高鼻樑，薄唇，寸頭，說話間單側臉一個酒窩，嚴肅中有點賤。book18.org
「這是衛生間吧？」book18.org
葉北莚放下美瞳，嘆口氣，轉身踢開男人旁邊另一扇門，「你擰的那扇門是假的。」book18.org
「門還有真假？」book18.org
葉北莚瞥他眼，戴上美瞳收拾東西，拎了行李箱走出去。book18.org
男人拐進隔間，葉北莚對他殘留的印象是，身材還不錯。一米八的個頭，寬肩窄腰，筆挺後背。book18.org
搖搖頭，想像不出這人在夜場要怎麼玩。book18.org
推開通往前場的門，熱浪喧囂煙霧一同襲來。黑暗裡燈光閃爍，跟隨節拍頻閃。book18.org
葉北莚提了提抹胸，投身舞池。book18.org
她生得嬌小，不過一米六，又是娃娃臉。二十四歲的臉上滿滿膠原蛋白，大眼厚唇，笑起來人畜無害。常有人把她認作高中生，她也並不糾正。book18.org
但這幼顏偏生配了對巨乳。平日裡走路跑步，兜在文胸里的乳肉都要抖三抖。book18.org
此時葉北莚高舉雙臂，在接踵摩肩的舞池裡，搖著一頭長髮隨節奏扭臀。兩團胸乳被勒在胸骨上，呼之欲出。book18.org
第一次跟同學來夜場時候，她就被經理盯上了，問她想不想免費玩。book18.org
她表示並不想玩，沒時間。經理說，那想不想一邊玩一邊掙錢。book18.org
於是她開始每周末固定時間來做兼職氛圍組。工作很簡單，就是費身體。往往蹦迪回去第二天一上午就報銷了。好在回饋還算豐厚。book18.org
跳了一會，音樂緩下來，舞池人群漸散。book18.org
她氣喘吁吁過去吧檯休息，掏出降噪耳機。準備下一趴就戴上，不然這一晚下來耳朵又要廢。book18.org
酒保認得她。葉北莚往那一靠，伸手打了指響，一杯純凈水就推到眼前。book18.org
她皺眉，「今天給我換成酒！」book18.org
小伙子有點懵。book18.org
葉北莚撩了長發甩在肩後，「來夜場喝水，你瞧不起誰呢！」book18.org
視線在吧檯上流連一圈，舔唇，她探了身子直接拿起一瓶酒倒進玻璃杯。book18.org
「嘿！小葉子，那可是Vodka！」book18.org
葉北莚很急喝了兩小口，從喉頭到胃一路火辣熾熱。她重重把杯子放吧檯上，「加冰！」book18.org
緊身裙里的手機震動，她起身使勁從口袋裡掏出手機。book18.org
看到來電，嘴唇抿成一條線，提杯把殘酒全部喝光。「姐。」book18.org
「莚莚，這個月媽媽的醫藥費和生活費你還沒給我。」book18.org
「前天發工資我剛給你轉了五千！」book18.org
「那哪夠啊。」葉北熙拿了塊抹布墊在手上，彎腰掀開砂鍋蓋子，中藥的苦味混著熱氣撲在她臉上。「醫生又給開了新藥方，你再轉來一萬。」book18.org
「姐，我不是ATM。」book18.org
「你還真不是。」葉北熙聽到電話背景里的嘈雜，冷嘲熱諷，「ATM機取錢從來沒你這麼多廢話。那是生你養你的親媽，你自己掂量著辦。還有，沒事別總出去鬼混，省點錢。」book18.org
掛了電話，葉北莚打開銀行app，看著殘存的餘額，咬咬牙，留下二百剩下全轉給了葉北熙。book18.org
付款留言是：最後八千三，剩下的我再想辦法。從來沒覺得夜場裡的音樂如此震天響，她痛苦撫上額角，側身問酒保調杯長島冰茶給她。book18.org
「小葉子……」小伙子欲言又止。book18.org
葉北莚雙手猛地拍在吧檯上，沖他喊，「氛圍組酒水免費，我在這乾了半年，一杯酒都沒喝。今天全補回來，才不便宜了萬惡資本家！」book18.org
雞尾酒酸酸甜甜，她咂摸咂摸，喝了一口又一口。飄飄然就飄去了舞池。book18.org
戴著耳機，其實聽不清音樂，世界都清凈了。但葉北莚越跳越瘋狂。book18.org
瘋狂中帶點淒涼。她看身邊群魔亂舞，光線妖嬈變化，忽明忽暗刺進瞳孔。book18.org
一切都是啞聲的。在這啞聲里，她心中的吶喊越加混亂。book18.org
憑什麼？熬夜加班趕出的報告被老闆客戶罵，認真經營的感情被男朋友棄如敝履，對原生家庭的愛與愧疚也會被親人利用，葉北莚的一生至今為止，看不到HE的可能。book18.org
她摘下耳機，音樂如洪水決堤湧入耳骨。book18.org
震得她腦內混沌一團。book18.org
她從混著香水煙味體位的人群中擠出，去吧檯又要了杯酒。book18.org
酒保拿出圓形紙墊，剛把一杯酒放上去。book18.org
葉北莚握住冰冷的玻璃杯，下肚一口辛辣的Brandy。book18.org
「小姐，你喝的是我的酒。」沉穩的男聲。葉北莚從額頭到眼眶開始發麻，眼前的人影也起了毛邊兒。book18.org
「……」book18.org
「你要怎麼賠我？」男聲追問。book18.org
葉北莚閉上眼睛又努力睜開，試圖看清他。===============================book18.org
2、被陌生男人上，興奮麼？（H）（衛生間後入）景楠卿認出了眼前人。book18.org
暗夜裡貓一樣晶亮的圓眸，帶了點狡黠，眼角一枚淚痣。全身暗黑系打扮，清瘦鎖骨下是不合時宜的巨乳，溝壑深陷。book18.org
她伏在化妝檯前對鏡戴美瞳時候，窄裙下翹臀頂出兩團渾圓，筆直白皙的長腿被性感的蕾絲綁帶中斷線條。book18.org
更惹人遐想。book18.org
他早就知道眼前的門是假的。book18.org
景楠卿在賭，他賭她不會無動於衷，會回頭幫他。舌尖在齒根滑過一圈，景楠卿看著眼前醉眼朦朧的女孩，眼神落在玻璃杯沿上的唇印。book18.org
絳紫色，不同於烈焰紅唇的個性。book18.org
此時此刻DJ打碟漸入高潮，背景音樂掀起狂浪，大家都起身擠去舞台。book18.org
吧檯沒什麼人。book18.org
葉北莚只見男人薄唇翕動，卻聽不清他講話。「什麼？」她大聲回問，身體靠過來。book18.org
景楠卿亦靠過去，從她手上抽出酒杯，嘴唇與玻璃杯上的唇印重迭，在她疑惑的注視下喝光了酒。book18.org
然後俯身在她耳邊說，「把你賠給我，怎麼樣？」刺耳的節奏又頂到浪尖，人群歡呼嘶吼，無比迷醉。葉北莚有一瞬間的恍惚。book18.org
被酒精腐蝕的神經變得遲鈍，她抬手掛在男人脖子上，拉近距離。book18.org
黑瞳輕轉，原來是他，在衛生間找不到門的那個人。她幾乎把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他胸前，豐滿的唇瓣輕啟，「我很貴重，你要不起。」book18.org
景楠卿露出酒窩，伸手環住小貓的腰身，有趣。和他一樣懂得欲擒故縱的把戲。book18.org
「那就試試看咯？」他拉下脖頸上的手，將她拽下高腳椅。book18.org
葉北莚腳步虛浮，跌跌撞撞跟在他後面。她聽到酒保小伙子在後面喊，「小葉子，這杯才是你的酒……」book18.org
重工業風金屬門被砰一聲帶上。book18.org
景楠卿將葉北莚翻身壓在門上。葉北莚臉貼上金屬材質，冷得一抖。book18.org
短裙的優勢展現出來了。book18.org
景楠卿手探進去，剝開丁字褲，手指在縫隙中上下滑動，染了一手水兒。book18.org
「騷不騷？」他按下她的腰，貼上她的脊背，撩開長發在她耳邊問。book18.org
「想到要被陌生男人上，興奮麼？」book18.org
葉北莚雙手撐在門上，身體近乎和地面平行，大腿和腰身形成九十度直角。book18.org
她側首掙脫，企圖甩掉耳邊囈語。book18.org
思緒已經不完整。各種扭曲糾纏的線頭和碎片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她只知道自己答應了一個陌生男人。她想要放縱，宣洩。book18.org
酒精是最好的加持。book18.org
她抬手拍拍頸側的臉，故意下了手勁，「干你的，別廢話。」book18.org
清雋的臉頰被拍得微疼，激起了景楠卿的獸性徵服。他把唇邊的手拉下攥緊在手心，空著的手解開腰帶。book18.org
葉北莚聽到身後衣物摩擦聲音，閉了眼睛苦笑。下一秒抹胸被推上，溫熱的手包裹了晃出乳波的奶。景楠卿沒料到實際比看起來的更豐滿，一手難以掌握。他想兩手齊齊擰上，卻有點捨不得放開她的手。book18.org
掌心的觸感綿柔細膩，奶尖頂在他指根的薄繭上，沒多久就硬了。book18.org
「嗯……」葉北莚輕溢出聲。book18.org
很輕很輕，但把景楠卿撩撥得渾身燥熱。book18.org
他肆意在乳肉上留下紅色指痕，毫不憐惜揉捏，指尖摳著奶頭，「舒服麼？」book18.org
葉北莚不回答。book18.org
她聽到鋁箔紙撕開的聲音，然後隔了橡膠薄套一根火熱杵在穴口。book18.org
景楠卿壓著她的腰挺進。book18.org
「唔……」book18.org
「嘶……」book18.org
兩人同時呻吟。book18.org
很久沒被造訪的甬道有些滯澀，葉北莚神志微醺，早先被景楠卿抱在懷裡，她不知為何濕了。縱然有愛液潤滑，景楠卿入得還是艱難。book18.org
他緩慢插入，稍微退後，又插進去更多，反覆幾次讓柱身從頭到尾沾染愛液，潤得晶亮才盡根沒入。book18.org
不經意的哼叫染了哭腔。book18.org
景楠卿緩下，小幅度抽插，問，「疼了？」她搖頭。book18.org
肉棒拔出，龜頭淺淺碾壓入口處靠近身體一側的凸起，「舒服麼？」book18.org
「……嗯。」book18.org
景楠卿確定她可以承受，伐撻漸快，「這樣呢？」「可……可以……」book18.org
她咬住唇角，指節蜷縮，情緒和肉體逐漸分離。為什麼一個陌生人尚且知道循序而進，而簡川每次就像是交作業，插入，抽動，沒了。book18.org
景楠卿沒有褪下她任何衣物，推上窄裙，扯開丁字褲幾乎拉成線條的布料，扶著肉棒肏進去。book18.org
俯身撈起垂盪的奶，他熱氣撲在她頸窩裡。下腹撞在屁股上，肉體拍打聲響亮。book18.org
葉北莚掀開眼皮，視線向下。便看到一雙水滴奶彼此乳肉相貼，落在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裡。book18.org
再往下，股間一根粉黑肉棒插入抽出，陰莖根部的囊袋也一次次打在陰部，帶出粘膩拉絲的愛液。book18.org
龜頭很大，雞巴也很粗，碾開了甬道里每一處褶皺。她食髓知味，鬼使神差將腿打開更大。book18.org
塌腰翹臀，頂著他的手把奶往他掌心送。book18.org
察覺到她細微的動作，景楠卿勾唇微笑，撤回手掌撫上她的柳腰。book18.org
後腰脊椎兩側，兩個針尖似的腰窩。book18.org
他往前肏，她就軟了身子接住，兩個小坑分外明顯。「再重點，好不好？」景楠卿揉上她耳垂。她沒回應，內里卻夾了一下。book18.org
景楠卿頃刻領悟，膝蓋微彎頂在她膕窩，抱住圓臀猛送衝刺。葉北莚被撞得花枝亂顫，哼哼唧唧，眼角溢出眼淚。book18.org
為什麼，她反覆問，簡川沒帶給她的溫柔，為什麼在另一個人身上感覺到了。book18.org
錯覺。book18.org
她告誡自己，葉北莚這是錯覺。book18.org
骨縫裡的酸麻都被碾壓出來，又被穴道里的雞巴解了癢。他肏到哪裡，哪裡就脹，水兒一股股往外流，把兩人陰毛都染得透濕。book18.org
葉北莚第一次感謝這怪異的衛生間。book18.org
他們身處的隔間兩側都是假的，永遠沒有人會走入隔壁。book18.org
但是此刻高跟鞋敲打水泥地面的聲音卻清晰而來。來人就停留在他們隔間前，好像在吐。book18.org
「有人。」葉北莚小聲說，「你等……等會……」「等不了。」景楠卿摸到她唇側，送上手指。葉北莚張嘴咬住。上面吞吐他拇指，下面吞吐雞巴，而他則擺得越來越快。book18.org
脊椎升起熟悉的快感，景楠卿抵在宮口，只進不出，恨不能把囊袋也塞進去。book18.org
手掌沿腿心往下撫摸，蕾絲綁帶與白嫩的大腿對比鮮明。book18.org
手指伸進蕾絲帶下摸著大腿，浸在水穴內的雞巴就又粗大了一圈。book18.org
葉北莚嗚咽著咬緊他，抽搐痙攣不約而至。「我……我……」她挺直上身，往下滑，撐不住身子。book18.org
身後的男人橫臂摟在她腋下，抱著她肏，舔著耳後嫩肉，「高了？」book18.org
外面的女人吐完了，打開水龍頭。book18.org
水聲嘩嘩遮掩，偷歡的男人女人終於大膽。兩枚野獸的喘息交雜在一起，像要彼此撕咬。book18.org
景楠卿探手向下揉著陰蒂，深深撞入穴中，隔了橡膠套射了滿腔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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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免費暖床丫鬟！book18.org
景楠卿從陰莖上摘下套，打結，剛想開口。葉北莚放下裙子和抹胸，推開隔間門衝出去。「你……」景楠卿慶幸外面沒人，不然遛鳥被看精光。book18.org
十二點是重要節點，每天這個時段包括掃地阿姨在內都要化身氛圍組。book18.org
葉北莚向酒保又要了杯酒，喝了幾口，甩甩長發回到舞池。book18.org
扭得瘋狂跳得淋漓。book18.org
不清醒，不真實，不理智。book18.org
如果她註定要迎接一團是非，就讓她深陷繁雜算了。唯有肉體歡愉可以治癒。book18.org
鐘聲敲響，長腿妖精和領舞小哥哥帶動人群狂歡。血管內的酒精供給葉北莚最後的精力，刺激她盡情放縱。book18.org
然後頹然倒地。book18.org
老小區樓下的小飯店在周末深夜還透著煙火氣。凌晨一點，最後一桌客人終於撤了，沙渺把桌椅搬進屋內，關掉燈箱。book18.org
紅底黑字的「沙沙小吃」四個大字暗下。book18.org
回身拉下捲簾門，剛到一半，路邊停下輛計程車。朱經理把葉北莚扔下來，又從後備箱拿出她行李推到捲簾門下。book18.org
沙渺從放下一半的捲簾門裡彎腰鑽出來，「這是？」大冬天朱經理累出一頭汗，擦著額頭說，「你是葉北莚緊急聯繫人吧？她喝多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book18.org
沙渺這才忙從牛仔褲兜里掏出手機，同樣的號碼五個未接來電。book18.org
「剛在忙。」book18.org
朱經理擺手打斷她，「我按照她之前給的備用地址把人給你送回來了。等葉北莚醒了你告訴她，明晚再遲到就別來乾了。」book18.org
朱經理矮身進車，甩上車門。計程車給沙渺留下一溜煙尾氣跑遠。book18.org
沙渺低頭看裹著大衣光著大腿不省人事的葉北莚，嘆口氣，費力把人攔腰抱起拖回屋裡。book18.org
「莚莚？」沙渺從廚房端來蜂蜜水，扶葉北莚坐起。葉北莚癱靠在沙發上，就著沙渺的手噸噸噸喝了幾大口。book18.org
「怎么喝這麼多？」沙渺拍上她脊背，往下順。葉北莚手一松，仰躺回去，有出氣沒進氣，眼前一片五顏六色虛幻縹緲。book18.org
「我……」剛開口一個字，葉北莚突然連滾帶爬滾下沙發，撞在門框上也沒停下，趔趄著往衛生間走。book18.org
「嘔！」book18.org
沙渺無奈，又拿了溫水跟著人一起跪在馬桶邊。葉北莚還沒摘假髮，頭髮都伸進馬桶里，雙手緊握馬桶邊緣，胃裡翻江倒海。book18.org
但已經什麼都吐不出來了，只有黃綠色苦膽。有隻大手狠狠擰她的胃。book18.org
嘔吐告一段落，她跌坐在瓷磚上，眼線暈染，口紅也花了。book18.org
抬頭看沙渺，「渺渺，我就是一個大寫加粗的盧瑟。」book18.org
沙渺柔聲細語說，「我認識的葉北莚可厲害了，憑一己之力養活全家，還甘願為男朋友洗手作羹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book18.org
「聽著這麼諷刺。」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說，這些都扯淡，沒用！」葉北莚滑坐在地磚上，靠著牆，眼神放空。book18.org
「兩周前和簡川分手了。同居這半年，我是個免費保姆，免費廚子，免費情緒垃圾桶。對，還是免費暖床丫鬟！他小師妹一回國，我狗屁不是。」book18.org
沙渺把空杯放在一旁，掀去葉北莚的假髮。她都不敢去看那發梢在馬桶里涮過一圈成什麼樣。book18.org
隨手扔垃圾桶里，她架起葉北莚往臥室走。「幸好你還能收留我，嗚嗚……」葉北莚一把鼻涕一把淚蹭沙渺肩膀上。book18.org
「還是閨蜜靠譜。」她哭到打嗝，又走不明白路，左腳踩右腳被沙渺拖到床上。book18.org
沙渺把她沾了煙味香水味的衣服扒下來，扔過去一床毛毯。book18.org
「快睡覺吧，莚莚。」book18.org
還在學校那會有一次中秋節，寢室四個姑娘都沒回家，買了啤酒坐學校小花園對月舉杯。book18.org
那是沙渺第一次見識喝醉的葉北莚。她還能正常聊天說話，就是邏輯越來越詭異，站起來踢倒腳下空瓶子，沿石板路就往湖裡走。邊走邊問，沙渺你看我是不是沒醉，我還能走直線。book18.org
下一腳就要踩水裡，沙渺好懸扯住了她。葉北莚嘴裡嘟嘟囔囔個沒完，然後撲在沙渺懷裡就哭了。book18.org
那晚，沙渺聽到了葉北莚講家裡的故事。身患風濕不良於行的母親，開火鍋店的父親，以及為了把讀書機會讓給她而主動選擇輟學的姐姐。book18.org
我好累啊，渺渺。葉北莚說。book18.org
饒是宿醉，該死的生物鐘還是在早上七點把葉北莚喚醒。book18.org
她茫然睜眼，詫異發現被子下的自己光了身子。尖叫到嘴邊，咽回去了。book18.org
五十平的開間，老破小翻新後布置溫馨。向南是客廳餐廳，中間是開放式廚房，她躺在北向的臥室里。book18.org
這是沙渺的家。book18.org
畢業後，沙渺自主創業，從路邊攤實體業干起，最近剛盤下一家店面，主攻小吃快餐。book18.org
她說是拚多多給了她靈感。book18.org
翻身擁著被子坐起，她拽來一旁的包包，從隔層拿出一板止痛藥。book18.org
從鋁箔紙里摳出膠囊，就了床頭冷掉的水吞下，葉北莚緩了好一會，才按著太陽穴起身。book18.org
宿醉頭疼罷了，無妨。book18.org
氛圍組就是年輕飯，她問了同行，姑娘們第二天回家都是先睡為敬，太陽下山才起來。book18.org
她睡不著，也不敢睡。book18.org
等著她去做的事情太多了。book18.org
掀開門口塑料簾進去時候，沙渺正在前台收款。葉北莚拐去後廚拿起圍裙熟練系在腰間，洗了手幫阿姨包小餛飩。book18.org
沙渺回頭，「你昨晚喝斷片了知道麼，要不是送我這來，扒光你衣服的就是別人了。」book18.org
細柔的嗓音故作嚴肅，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葉北莚心虛地笑，手下動作加快。捻了張微透明的餛飩皮，筷子頭挑了肉餡，指尖沾水團起餛飩。book18.org
「我就知道渺渺最好了。」book18.org
沙渺從外面收拾了碗筷進來，走過她身邊時低聲問，「分手了？」book18.org
「嗯，得在你這借宿幾天。」book18.org
「住多久都行。」book18.org
「我儘快。找了房子就搬走。」book18.org
沙渺一副真見外的眼神看她。book18.org
早餐高峰過去，店裡沒什麼人。book18.org
沙渺拿著手機傻笑。對著螢幕脈脈嬌羞。嘴唇抿著，努力壓制不受控制上揚的唇角，眼裡藏不住星星。book18.org
葉北莚好奇湊過去，「戀愛了？」book18.org
沙渺迅速把手機扣過去，「沒有沒有。」book18.org
偏頭那根血管突突地跳，葉北莚眼眶發酸。她揉著太陽穴閉了會眼睛，直到叮咚一聲信息把她拉回來。book18.org
按亮手機，朱經理給她轉帳：昨晚遲到，扣你一百，今晚記得準時。book18.org
幾乎同時，葉北莚就按了那個橙黃色對話框，馬上接收四百元。book18.org
想了想，打開和葉北熙聊天框，轉過去四百。對面沒有動靜。book18.org
葉北莚又跟上一句：還差一千三，我下周轉你。不能耽誤媽媽治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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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不戴眼鏡更美book18.org
只睡了三個小時，葉北莚就被鬧鐘吵醒。機械性地洗漱穿衣擠地鐵，去樓下711買了包子咖啡趕在電梯關門前最後一秒擠上去然後打卡走進辦公室。book18.org
坐到工位。book18.org
王總讓她周一務必提交最新版報告。還告誡她，因為之前那版客戶不滿意，今天的會議翊翎資本的合伙人親自來溝通。book18.org
她勾了下短髮，打開電腦做最後準備，嘆氣。這數據都是王總拍腦袋想出來的，她要怎麼寫。何況項目不是她一個人的，項目經理和合伙人在BD時候承諾了哪些不靠譜的東西她不得而知。book18.org
何苦反過來難為她這個底層小朋友。book18.org
剛喝一口咖啡，打開保鮮袋準備咬口奶黃包，項目經理李筠踩著小貓跟過來拍她肩膀，北莚，走咯，翊翎的人到了。book18.org
不是十點麼？她看眼手機，才九點半。book18.org
遲到不是美德，太早到也是種壓迫。這什麼甲方這麼傲慢。book18.org
葉北莚應了聲，抱著筆電跟經理身後往會議室走。長方形會議桌盡頭坐了三個人，為首的男人正在翻看材料。book18.org
逆光，葉北莚微眯起眼睛。book18.org
男人把材料合上，靠坐進轉椅里，雙手十指交叉落在桌沿，輕鬆和王總打招呼。book18.org
「早，王總！」book18.org
「您真早，景總。」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那個在X夜場衛生間肏她的男人。book18.org
葉北莚腳步頓滯，低頭找了與他相隔四五個椅子的座位坐下。book18.org
「北莚，坐來這裡。」李筠招呼她，「稍後你先向景總彙報更新版數據分析。」book18.org
她不情願起身，挪了兩個位置。book18.org
李筠和王總在隔在兩人中間。book18.org
站在男人面前，一向從容大方的葉北莚泄露一絲慌亂。她推了推鼻樑上鏡框，雷射筆指向第一頁圖表，娓娓道來。book18.org
第一個字出口，她覺得不妙。book18.org
找不到狀態。book18.org
後面的字句像是脫離了她掌控，只是隨心所欲脫口而出。book18.org
因為她用餘光發現他在看他。book18.org
不是注視螢幕上的片子，而是將視線落在她眉間。專注在看她的眼眸。book18.org
手心有點粘膩，握在手裡的雷射筆有些潮。她翻頁，螢幕卻一動不動。book18.org
葉北莚轉身將雷射筆對準電腦，對準螢幕，對準投影儀上下翻頁。book18.org
沒有任何改變。book18.org
她有點急，尷尬看手裡雷射筆，「壞了麼？」景楠卿輕咳聲，笑著指指她筆電，「你沒插接收頭。」book18.org
下面有人笑出聲，景楠卿轉身瞥過去一眼，再沒有聲音。book18.org
葉北莚手忙腳亂想從雷射筆尾部抽出USB接收頭，啪嗒，雷射筆掉在地毯上。book18.org
她臉漲得火熱，血從腳後跟往顱頂涌。她猜她現在從脖子到臉一定都紅透了。book18.org
景楠卿很耐心等她。book18.org
看她彎腰蹲下，黑色煙管褲將腿線完美勾勒出來。她無所適從抬起右手將本就很整齊的短髮梳到耳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和凹陷的鎖骨。book18.org
修長手指拾起地上的雷射筆，拿出轉接頭插在電腦上。book18.org
重新面對他，繼續彙報。book18.org
豐潤的唇塗了南瓜色唇釉。這是個很難駕馭的顏色，卻適合秋冬，沉悶中透著一點暖。book18.org
膚色瓷白，沒有一絲瑕疵，配了高光臥蠶和大地色眼影，很搭。book18.org
圓眸水潤，偶爾回憶數據，黑瞳向左下方微掃。聰明中透著狡黠。book18.org
她不知道，她所有的微表情都出賣了她。人可以偽裝外表，但難以偽裝心性。book18.org
第一趴彙報暫時告一段落，葉北莚放下雷射筆，禮貌安靜站著等待挑戰。book18.org
景楠卿捲起唇，長指敲在桌面上，沉吟片刻，說，「很精彩的分析，謝謝——」book18.org
他用詢問眼神對上她的目光。book18.org
坐在身邊的王總馬上客氣笑說，葉北莚，這姑娘是我們今年新招的應屆生，工作特別用心。book18.org
「謝謝葉北莚。」book18.org
景楠卿說，然後端坐身子，接道，「不過對於這個分析，我個人並不認可。」book18.org
！book18.org
包括王總在內的內部出席同事，都露出難堪神色。「翻到第三頁。」景楠卿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示意。book18.org
葉北莚後退一步，將雷射筆交到他手上。book18.org
還帶有她的溫度，他緊握在手。book18.org
光圈照在柱狀圖上，景楠卿單手插兜，看向她，問，「根據前期對市場的了解，A司的這部分業務實際表現要好於B司，但是B司未來的潛力是高於A司的。」book18.org
「考慮市場潛力的話，你從哪幾個維度入手，可以再細化一些麼？」book18.org
會議室光線很暗，只有螢幕上的光映在她身上。景楠卿離她很近，能聞到她身上的橙花前調。book18.org
葉北莚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圖標上，全程沒有看他，靠記憶回答了問題。book18.org
景楠卿握著雷射筆手抵在下巴上，思考了會，「還有麼？」book18.org
葉北莚語塞，不甘心卻沒辦法，搖搖頭。book18.org
王總在下面焦急道，「景總，這個是葉北莚沒有經驗了，不好意思。葉北莚，你回去再把B司的報告更新一版。」book18.org
「她分析得很全面。」景楠卿回到座位上，面對王總，斂了笑容，「原始數據可能有問題。我建議你們不要過於依賴二手數據，而是要增加一手資料。」book18.org
和翊翎的人虛與委蛇一上午，成功錯過早飯時間。散會時，已經快一點。book18.org
葉北莚頓時鬆了口氣，揉揉肚子，安慰空蕩蕩的胃袋，端了馬克杯去茶水間。book18.org
從冰箱裡取出玻璃便當盒，放進微波爐，擰好時間，啟動。book18.org
身後微波爐嗡嗡運作，她倚靠在一旁的邊台上，用手捂住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book18.org
「原來你叫葉北莚。」book18.org
打到一半的哈欠被迫中斷。葉北莚瞪大眼睛看向來人。book18.org
手還遮在嘴邊。book18.org
景楠卿回頭望了眼，同事們還在辦公區和乙方項目經理說事情。茶水間在圓形立柱後面，獨立於辦公區。book18.org
他側首看著她，笑，「表現不錯。」book18.org
「嗯……哦，謝謝景總。」葉北莚放下手，又不知道該往哪放。book18.org
兩隻手在身前打結，她垂頭看淺綠色襯衫。「我說的不是今天。」book18.org
她再次睜大眼睛抬頭，錯愕。book18.org
景楠卿笑容加深，靠上前微彎腰視線與她齊平，看著那對小蜜蜂耳釘乖巧落在白嫩耳垂上，說，「上周五，在X，表現不錯。」book18.org
葉北莚警惕回看他，不作解釋。book18.org
景楠卿抬手摘掉她的眼鏡。book18.org
「你幹什麼！」葉北莚被惹惱，伸手去搶眼鏡，景楠卿惡劣舉高又將手背在身後。book18.org
他也不生氣，溫潤地看著她，食指在自己右眼下點了點，「這裡。」book18.org
葉北莚頓時會意。book18.org
難道是這顆淚痣暴露了她麼？book18.org
「你不戴眼鏡更美。」景楠卿直了身子，拉開距離，說，「不過還是戴眼鏡的好，免得更多人發現你真實的美。」book18.org
葉北莚要反駁，氣勢洶洶想回罵。book18.org
身後有人喊景總。book18.org
景楠卿把眼鏡還給她。book18.org
戴上眼鏡，世界重回清晰。book18.org
「葉北莚。」book18.org
景楠卿走了幾步又轉身，敲敲手機螢幕，「記得通過。」book18.org
她看到那雙丹鳳眼線條上挑，半是戲謔半是認真，似笑非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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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來嘗嘗烤冷麵book18.org
夜幕降臨，沙沙小吃把矮桌矮椅擺出了店面，路邊一溜小攤給夜晚添了酸甜苦辣各種滋味。book18.org
沙渺很有生意頭腦，具葉北莚分析，這天賦八成遺傳自沙渺她親爸，連鎖餐飲巨鱷。沙渺不僅瞄準了小區里平價消費群體，小吃店主打麵食餛飩快手炒菜，而且還推出了烤冷麵煎餅果子這樣的小吃。book18.org
晚上推個攤兒出來在店門口，吸引下班社畜。獨家秘制醬料，誘人饞蟲，招攬了一眾回頭客。每周二三四，葉北莚不加班開會的夜晚，都來這邊幫沙渺出攤兒。烤冷麵是她拿手絕活。book18.org
用她的話說，因為她用葉氏底料為小吃注入了靈魂。雙手各持一個平鏟，把冷麵放鐵板上，煎熟，打上一個蛋，送進去一根狗腸，塗上兩種醬料。book18.org
包好，翻個個，再翻。book18.org
切成方塊，撒上蔥花香菜。book18.org
葉北莚將烤冷麵鏟進塑料盒，按上封蓋，塑料袋一兜，利落打包好遞給客戶。book18.org
長舒一口氣，往外看了看，終於消滅了看不到尾巴的蛇形隊列。book18.org
她用腳勾來個椅子，剛坐下，沙渺喊她，「歇一會，進來吃個晚飯。」book18.org
細柔溫暖的聲音，讓人沒辦法拒絕。葉北莚一身的疲勞都卸下，卻抵抗住這誘惑，回道，「不急，等收攤兒了一起吃。」book18.org
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按亮，她打開微信，看到那個紅色小圈，遲疑點進去。book18.org
從下午到現在，她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好友申請里，那個人的頭像是面朝大海的背影。顯示通過群聊發來申請。book18.org
我是景楠卿。book18.org
葉北莚拇指在綠色的「接受」鍵徘徊，無意義上下滑動列表，還是按了鎖屏。book18.org
暗下去的黑色玻璃螢幕映出了她神色複雜的表情。中午茶水間裡他最後離開時敲著手機螢幕的眼神，只要她閉上眼睛就能看到。book18.org
那種獵人勝券在握的鬆弛感。無餌垂釣，他賭她一定會上鉤。book18.org
只要她不承認，就可以將那晚的事情一筆勾銷。在夜晚發生的事情，還是控制在夜晚的範圍內，景楠卿屬於白天的生活。book18.org
「啊！」book18.org
葉北莚嚇了一跳，手機嗡嗡震動，陌生號碼湧進。她按下接聽鍵，剛問了一句哪位，迎面走來兩個漂亮小姐姐站在攤兒前。book18.org
耳機沒在手邊，葉北莚側首把電話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起身問，「二位吃點什麼？」book18.org
「我是景楠卿。」話筒里傳來穩重的聲音。「哇！終於找到了！就是這裡，沙沙小吃。吾幫儂港，同事推薦給我，他們家烤冷麵老好切！」book18.org
「真的假的，這麼嗲？那來兩份全家福。」兩個姑娘站在攤位前抬頭看菜單，然後對葉北莚說。「哦……啊？」葉北莚嚇得差點把手機掉鐵板上，她撕下冷麵餅兩面的油紙，換了個手拿電話，確認道，「景楠卿？」book18.org
景楠卿聽到電話那頭混亂的人聲，皺了眉頭，將眼前的ppt右上角叉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book18.org
「景總，您找我有何貴幹？」book18.org
景楠卿俯視腳下車水馬龍，紅色尾燈像是精靈成群結隊堵在高架上。book18.org
「我是你的甲方，隨時隨地找你，很詫異麼？」「切辣伐？」對面沒人回應他，不知在跟誰說話。略遙遠的地方又模模糊糊響起應答，不要辣。book18.org
「喂，葉北莚，你在聽我講話麼？」book18.org
「在在。景總，我就一幹活的小羅羅。您有事找王總，再不濟也是項目經理李筠。就今天上午開會，您見過的。」book18.org
「我對你交出的報告有疑問，直接與你溝通比較高效。」book18.org
「最終解釋權都在老闆們，我是幹活的。」葉北莚把兩份全家福遞給姑娘，對她們說，「掃這邊二維碼付款，謝謝！」book18.org
「葉北莚！」景楠卿耐心告罄，突然提高音量。手機里傳來破音，葉北莚嚇一跳，乾脆把手機扔桌子上，按了免提，「我在聽。」book18.org
姑娘們掃好碼，她笑說，「好吃再來啊！」「我在和你討論工作，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景總，我善意提醒您，現在是下班時間。」「你從來不加班的麼？」book18.org
「加班。但您不是我老闆。我只對給我發工資的人負責。」book18.org
景楠卿氣笑了，「沒有甲方，你們哪來的營收利潤，你哪來的工資？」book18.org
「抱歉，這是我老闆考慮的事情，不是我。」看來人吃軟不吃硬，景楠卿軟了語氣，「通過我的好友請求。」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景楠卿無語，仰望天花板輕嘆一口氣，像是撞在了塊豆腐上。book18.org
從來沒有人會反問他，為什麼。book18.org
「方便工作溝通。」book18.org
「請通過工作郵箱聯繫我。私人微信不談工作。」他聽到電話那邊又有人過來說，老闆，一份烤冷麵，兩個腸不加蛋。book18.org
脆生生的女聲說，好嘞。book18.org
「你先忙。」景楠卿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三十樓拐角落地窗辦公室里，椅子上的男人轉了不知多少圈，把手機揣進兜里，雙手枕在腦後深深仰進皮椅。book18.org
景楠卿微闔雙眸，長發纖腰的背影在身前扭動，套弄著性器喘息呻吟，逐漸又與襯衫西褲的人影重迭。她端莊站在會議室前講解數據分析和市場洞察。book18.org
唯一不變的，是右眼下的淚痣。book18.org
既可以平添妖嬈，又帶來禁慾。book18.org
怎麼會有人是如此矛盾的綜合體。book18.org
他睜開眼睛，抖抖滑鼠喚醒螢幕，將椅子滑向桌前。打開瀏覽器搜索，莎莎小吃，沒有結果。sha這個字很好猜。長指在鍵盤上跳動，滑鼠滑輪滾動輕點。book18.org
Google地圖實景顯示了一處老小區的小飯店，紅底黑字，沙沙小吃。book18.org
「兩碗紫菜蝦皮小混沌。」book18.org
「一共二十八元，號碼牌拿好，稍後我送過去。」沙渺放下吃一半的麻辣燙，撕下小票，拿起號碼牌遞給客戶。book18.org
葉北莚坐在一旁，放下手機起身，掀開肉餡盒上的保鮮膜，打開一包餛飩皮，「我來，渺渺你吃飯。」book18.org
老城區規劃得早，路窄車多，晚上小吃店都把座位擺到了人行道上。book18.org
於是機動車道兩旁行人和電動車混在一起，還要躲開停放的汽車。book18.org
景楠卿踩著剎車慢慢往前碾，遠遠就看到了醒目的燈箱。book18.org
他往裡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她。book18.org
葉北莚面向大門，圍了半身的圍裙，手腳麻利地包餛飩。book18.org
停車熄火，他的手剛搭上車門，又放回來了。景楠卿搖下車窗，靜靜看她。book18.org
她梳著和白天一樣的短髮，戴著眼鏡，和身邊的姑娘說了什麼，笑了。那個姑娘吃完了飯，乾濕垃圾分類包好，拎著往外走。book18.org
走到路邊垃圾桶旁，沙渺注意到了男人的視線。S級奔馳，這個小區可不多見。book18.org
景楠卿長腿伸出，下車，信步走向小吃店。「聽說你們家烤冷麵特別火，有什麼口味推薦？」葉北莚聽見有人來，走去烤冷麵攤前，楞住。「你……景總，您怎麼來了？」book18.org
景楠卿挑眉，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我來嘗嘗烤冷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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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無論長發還是短髮，你都很好看book18.org
他瞄到旁邊塑封的菜單，看了塑料膜上的油漬。伸出的手又縮回來了。book18.org
雙手插兜，他自言自語又貌似在詢問她，「吃哪個呢，就來個招牌口味吧。」book18.org
葉北莚不說話，熟練從架子上盒子裡拿出一片冷麵。「好歹你們公司是給翊翎做項目，我作為翊翎的合伙人，直接要求你修改報告，也合情合理。」book18.org
鐵板溫度上來，熱氣繚繞在兩人間，她低頭拿了個雞蛋，磕碎打在冷麵上。book18.org
「你的思路很清晰，所以我認為你可以把自己的洞察再多一些加進去。李筠的思維有些局限，我想看看你的想法。」book18.org
葉北莚又拿起一個蛋，捏碎蛋殼，橙紅的黃和透明的蛋清流上冷麵。book18.org
「免費贈你一個蛋，這是作為合伙人的特殊款待。」景楠卿頓住，只好說，「謝謝。」book18.org
「吃蛋吃雙，尤其是男人。」葉北莚用鏟子尖破開紅色腸衣，將一整根狗腸剝出落在雞蛋上。book18.org
「一根腸兩個蛋，正好。」book18.org
左右包好，把烤冷麵翻面，然後手起刀落，咔咔咔咔鏟開冷麵。book18.org
香腸被切成小段，和著打碎的蛋。book18.org
景楠卿不自覺下身一涼，換了個站姿。book18.org
「我需要聽話。」葉北莚關火，問，「帶走還是在這吃？」book18.org
「帶走。」book18.org
「這是畢業後第一份工作，還在試用期。太不聽話，可是會招來麻煩的。」她把餐盒給景楠卿，「他們讓我怎麼寫，我就怎麼寫。野生諮詢公司小朋友還要有什麼insights。」book18.org
景楠卿接過餐盒，細細琢磨她的話。book18.org
「那晚是你吧？」話鋒一轉，他問。book18.org
葉北莚擦拭鐵板的抹布微滯，又狀若無事繼續。「我忘了說，無論長發還是短髮，你都很好看。」他不需要她的回應，掃碼付款，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book18.org
「我去！這還是咱們有潔癖的景少爺麼？」景楠卿回車裡，揭開塑料盒，用竹籤子剛挑起一塊烤冷麵，冷不防車窗外粗狂一聲。book18.org
手一抖，冷麵掉到褲襠上。book18.org
他掀開眼皮嫌棄地看過去。book18.org
胡侃開著微型電動巡邏車，本已經擦肩而過，又倒了回去，降下車窗。book18.org
手搭在方向盤上伸出腦袋，「從來不吃路邊攤的景少爺，吃什麼呢這麼香？」book18.org
白底藍字的警務巡邏車閃著紅藍頂燈，胡警官圓圓的臉上充滿好奇打量他。book18.org
輕咳掩飾尷尬，景楠卿把塑料盒從車窗遞給他，「據說很好吃，嘗嘗？」book18.org
三塊粘一起，胡侃一口吃下，塞滿腮幫子。「晚飯沒吃，餓死了。對了，上周五抱歉放你鴿子，臨時開會，基層小警察就是苦逼。」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X夜場是不是特嗨？你一個人玩到幾點？」「你給我打電話說臨時不來了，我就走了。」「哪天我請客賠罪。」book18.org
「不去夜場了，太吵。」book18.org
「但我給你推薦的X絕對物超所值。怪我怪我，你能答應出來夜場玩千載難逢。下次補上。」book18.org
後面有車用遠光閃了幾下，胡侃知道自己堵了路了。他趕緊說，「烤冷麵挺好吃，全給我吧。」book18.org
景楠卿護犢子似的紮緊塑料袋放副駕，擺手催他，「快走，後面再約。」book18.org
這一路上，縱然空調通風外循環開到最大檔，他褲襠中間的醬料味也還是散不去。book18.org
叫不出名的香料炒出的薰香，還帶了點甜。奔馳在地庫停穩，他破天荒沒著急上樓，而是側身拿起烤冷麵。book18.org
舌尖微辣，醬香綿厚濃郁，令人慾罷不能。上癮。book18.org
一口接一口，直到一盒見底，景楠卿才緩過神。自從小時候貪吃路邊炸串烤腸染了胃腸炎拉了半個月，他就對小攤暗黑料理敬而遠之。book18.org
疲憊地揉捏眉心，景楠卿意識到，有些事情，並不是一成不變。book18.org
變化悄悄開始了。book18.org
熄了燈，手機螢幕在臉上映出一片瑩白。book18.org
葉北莚側躺，裹緊被子，手賤又去按通信錄上的小紅點。book18.org
心倏地一盪，景楠卿竟然在請求通過對話框里發來一句：確實很好吃。book18.org
眼不見心不煩，葉北莚迅速關掉微信，打開網頁瀏覽。book18.org
中介費太貴，二房東又有跑路風險，葉北莚從同城小組和本地生活網站上扒拉看租房帖子。book18.org
這樣的公告大多是房東直租，無套路風險小，沒有中介費。book18.org
原來和簡川住的房子雖然離公司有點距離，但勝在房齡新空間大，兩個人也在裡面有過一陣快樂的時光。book18.org
舊事重想就像挨巴掌，葉北莚壓下心中的噁心。公司在市中心，想要十全十美不現實。與陌生人合租不安全，新房價格高。她反覆對比盤算，決定瞄準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一室戶。book18.org
可這種地段的一室戶也是一房難求，平均價格都在五千上下。book18.org
她的預算只有三千。book18.org
退一步再退一步，沿著地鐵往郊區方向走，遠離公司三四站的地方， 上新了一個房源。book18.org
首次出租，圖片里看起來乾淨整潔，押一付一，兩千五。book18.org
一般租房都是押一付三。這樣的環境和價格，在海海的租房信息里鶴立雞群。book18.org
一眼抓住了她。book18.org
又翻了幾頁，葉北莚記下來幾個相中的房源，決定明天下班後去實地踩踩。她把兩千五的那個房源標星，高亮加粗。book18.org
看完了租房帖子，她又轉去橙色軟體，收藏了幾個電動輪椅。book18.org
熬到眼皮沉重，她才捨得睡去。book18.org
夢裡，是自家火鍋店。彼時還健康的媽媽，坐在爸爸和姐姐身邊，從火鍋里撈出兩片牛肉添進她碗里。book18.org
葉爸驕傲地說，這火鍋好吃全靠底料和蘸料。肉片在蘸料里翻滾一圈，葉北莚夾起，吹吹熱氣，放進口中。book18.org
幸福的味道融化在心底。book18.org
翌日一早，葉北莚端了咖啡打卡進門，坐上位置剛打開電腦。book18.org
小貓跟踩在地毯上，輕微的震動感朝她這邊移來。李筠抱著筆電站在葉北莚身邊，表情不若平日放鬆，「王總找你。」book18.org
「B公司報告我也發給你，抄送他了。」葉北莚說。「翊翎的反饋好像……」李筠撇了下嘴。book18.org
葉北莚想發作，報告框架和數據是你們定的，出了事不能把責任都推我這吧？她穩了情緒，跟李筠走去王總辦公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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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存了你的電話book18.org
「翊翎要的scenario你始終沒有給出來。他們要投資的領域畫好了五個標的，這五家公司的市場策略為什麼成功，為什麼失敗？」book18.org
王總坐直身子斜過來，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食指狠狠點在列印出來的ppt文件上。book18.org
葉北莚認出那是她昨晚提交的最新版。book18.org
「我認為有些東西本來就給不出來。」葉北莚盯著那張紙，反駁道，「策略的成功與否天時地利人和，而且有些屬於商業機密。我不能做違法的事情。」book18.org
王總騰地站起來，「違法？」book18.org
「李筠讓我偽裝獵頭身份假借招聘名義接觸這些公司市場部的人，去套話。我的職業操守做不到這些。」book18.org
李筠站在一旁，面露尷尬。book18.org
「葉北莚，我承認你是個很聰明的姑娘。」王總拿起文件摔在桌面上，指著她，「但也不要太自作聰明。」book18.org
「你才入行多久，就質疑這質疑那，我們使用了十幾年行之有效的方法，到你這就違法？」book18.org
王總說，「李筠在公司做了三年項目經理，難道還不如你個剛出茅廬的小丫頭？」book18.org
葉北莚偏過臉去，梗著脖子。book18.org
李筠全程未說一字，乖巧候在一側。book18.org
「你先出去。」王總點頭示意李筠。book18.org
她前腳剛走，王總坐回椅子上，緩下口氣，「葉北莚你也坐。」book18.org
冬日上午十點的陽光很暖，透過玻璃灑在寬大的黑胡桃辦公桌上，葉北莚和王總分坐兩側。book18.org
她穿了件乳白色半高領寬袖窄口羊絨衫，短髮在陽光下帶有微微的栗色。book18.org
中年男人梳了梳染霜的頭髮。book18.org
「你對李筠有意見？」王總開門見山。book18.org
詫異的眼光透過鏡片看向老闆。葉北莚沒想到他這麼直接，剛剛還當著李筠的面數落她，現在就來問她對李筠的看法。book18.org
「沒有。」葉北莚誠實說，「我只是覺得她某些理解和決策是錯誤的。」book18.org
「說說看。」王總鼓勵道。book18.org
「我不知道這個項目之前BD如何談的，但是最後兩次李筠帶我直接到翊翎溝通。他們要的不是現在我們呈現的內容，他們更關注我們對市場的潛力分析和行業洞察，而不糾結於細節是否正確。在我看來，他們或許需要一種quick and dirty的篩選彙報。」book18.org
「李筠總是搞不懂重點。」葉北莚說，「我只負責報告一部分，李筠才是項目經理，為什麼每次要把我推出來？」book18.org
「還有麼？」王總若有所思，雙手交迭放在桌上，安靜看她。book18.org
她搖頭，「總體來說我們合作還算愉快。」「我知道了。」王總把桌上的文件推給她，「有幾處需要調整。你按照你的思路來。」book18.org
葉北莚緊繃的神色有絲釋然鬆懈，她信心滿滿接過文件。book18.org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王總又強調一次，「這個項目對你來說至關重要。決定你是否可以順利轉正。」book18.org
從王總辦公室走出來，回到工位的路上經過李筠的位置。book18.org
她一邊看電腦一邊和身邊人小聲嘀咕，「那不也是大廟不收小廟看不上，才來我們這的。真有能力就去四大，在我這玩什麼懷才不遇。」book18.org
旁邊人餘光看到葉北莚走過來，咳嗽了聲。葉北莚狀若無事昂首挺胸走路帶風刮過李筠身邊。剛坐下，Skype閃爍，李筠給她發信息：莚莚，別生氣，王總就那樣的人。中午一起吃飯去，今天想吃什麼呀？book18.org
想著晚上還要去看房子，爭取不加班搞定工作。不想在午飯上耽誤太長時間，葉北莚說，樓下711，快。book18.org
李筠：好的呀，我正好有咖啡券，買一送一，請你喝。book18.org
多虧了李筠的那杯咖啡，葉北莚下午倍兒精神。重新分析了數據，構思了報告框架，將結果可視化呈現。book18.org
發給李筠。book18.org
忙好這些，已經快六點了。book18.org
她之前和星號房源的房東聯繫了，約了今晚七點看房。book18.org
房東是個老太太，聲音和藹，但聽起來有點不像本地人，說話帶點蘇北口音。葉北莚再三保證說，阿姨，我今晚肯定按時到，您千萬別先答應了別人。book18.org
然後打出一副苦情牌。book18.org
老太太說，聽你聲音年紀不大，我想到了我侄女也差不多這麼大，一個人在外不容易。姑娘，我等你，別著急。book18.org
六點一刻，葉北莚穿好外套，米色工裝風羽絨服，拉緊衣領扣上所有紐扣，拎起手袋。book18.org
叮咚，Skype彈出信息。book18.org
李筠：我批註了報告需要修改的地方，發給你了。葉北莚重重嘆氣，快速打字回復，什麼時候要？對方說，越快越好，翊翎等著。book18.org
抬頭看了眼掛鐘時間，葉北莚沒空悲春傷秋，迅速脫下外套坐回桌前，打開文件夾。book18.org
還好，不是大修。book18.org
她又花費了半小時做了更新，發給李筠。book18.org
七點整。book18.org
她還在辦公室。book18.org
葉北莚端起馬克杯去茶水間接熱水，背著同事，小聲給房東打電話。book18.org
「喂，姑娘，你到了麼？」book18.org
「阿姨，不好意思，我要晚一些，您等等我，我一定來。」book18.org
「那你，你要快點。」老太太有些吞吞吐吐。葉北莚聽出端倪，禮貌問怎麼了。book18.org
老太太無奈解釋，很誠懇，「我老公同事看好了我們的房子，直接就要定下。我好為難，剛還和老頭子吵了一架。他同事看都不來看的，就要付押金。我想這邊已經答應你了，哎呀，我真是……抱歉呀姑娘。」book18.org
「我很快就到。」葉北莚也急了，「今晚就確定，您再等下。」book18.org
這個地方，這樣的房源，兩千五，簡直是白菜價。葉北莚料到狼多肉少的局面，卻不想競爭這樣激烈。幾乎小跑回來，她再次收拾好東西。book18.org
李筠這次親自過來，拉了椅子坐在她旁邊，「翊翎反饋得很快，還有小瑕疵，我們一起改。」book18.org
「現在？」葉北莚咬了嘴唇死皮，挫敗問道。「對。」李筠打開筆記本放在她面前。book18.org
葉北莚內心哀嚎一聲，閉上眼又不得已睜開面對現實。book18.org
李筠摳得很細，連柱狀圖使用橫版還是豎版都要干涉。葉北莚提氣，想說話。轉念一想，隨她去，她是項目經理，對報告全權負責。而葉北莚只想快點下班。book18.org
終於又耗費了一個小時，不知道第幾次更新版發給了客戶。book18.org
葉北莚翻開扣在桌上靜音的手機，老太太連打了五個未接來電。book18.org
她已經不好意思回撥了，無法面對那真誠又愧疚的聲音。book18.org
給房東發了信息：半個小時，我打車來。book18.org
把電腦塞進手袋，抱著外套跑到電梯廳。book18.org
大部分人下班了，物業將燈光調暗。金屬色牆壁上，映出不明朗的影子。葉北莚摘下眼鏡，用手背揉揉乾澀的眼睛。book18.org
叮。book18.org
電梯門開。book18.org
與此同時，手機也響了。book18.org
「莚莚，再加一部分數據。」是李筠。book18.org
「我去找你，確認好數據我再做，不然又要改。」葉北莚駐足在電梯門口，眼睜睜看梯門在眼前緩緩關閉。她無奈提議。book18.org
「真不巧。」book18.org
葉北莚聽到轉向燈聲音，李筠說，「孩子爸爸今晚加班回不來，晚托班老師剛打了電話，我救急馬上接孩子去，先走了。辛苦你了。」book18.org
「翊翎的人到底不滿意哪裡？」葉北莚賭氣，聲音有些重。book18.org
她抱著東西按了指紋，又重新邁進窗明几淨頂天立地的玻璃門裡。book18.org
辦公區已經沒人了，只有王總的辦公室還亮著。一屁股坐下，把外套手袋隨手扔地毯上。book18.org
「他們那的市場總監說得也不算。據說是景總親自跟進這個項目。」book18.org
景總，又聽到這個人的名字！book18.org
葉北莚滅了氣勢，「知道了。」book18.org
臨掛電話前，李筠說，「我給你點了晚飯，外賣一會到。」book18.org
葉北莚沒有馬上著手修改報告，而是看著筆電螢幕呆滯了一會。book18.org
眼鏡放在鍵盤上，她雙手揉搓被空調烘得燥熱的臉頰。book18.org
手捧著臉，手肘撐在桌子上，她放慢了思路。不對，好好捋一捋。這邊改一版，對方否定一版。再改，再否。就跟打桌球似的，有來有往，但球總有落地的一刻。book18.org
乾脆就直接對戰大魔王，被狠狠按在地上摩擦她也認了。至少，死得明白，也看得到下班的希望。book18.org
拿起手機翻到昨天通話記錄，葉北莚抿著唇，怯生生按下。book18.org
幾乎沒有等待，馬上接通。book18.org
「景總，您好。」她醞著詞語，「我是」book18.org
「葉北莚。我知道是你。」景楠卿聽起來心情不錯，「我存了你的電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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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以什麼身份求我？book18.org
他先發制人，給葉北莚殺了個措手不及。book18.org
她也就不拐彎抹角。book18.org
「我們給您的報告，屢次被打回，我想直接和您溝通，確認您的需求。我想，這比較高效。」book18.org
「你終於意識到直接找我會高效了。」book18.org
「打開片子。」景楠卿也沒下班，就坐在電腦前，正在看報告。book18.org
景楠卿按開免提，讓她的聲音充斥整個房間。葉北莚戴上耳機，端坐在電腦前不時點頭，若有所思。book18.org
「要抓主要矛盾。你們太關注末節了。在我看來，通篇報告都是無意義的正確的廢話。」book18.org
「我想從外部內部兩個因素去分析，可以麼？」「展開說。」景楠卿滿意點頭，不過不會讓她知道。「政策和市場環境，內部的話，我訪談了當時銷售市場主要負責人。」book18.org
「BU head？」book18.org
「對。」book18.org
景楠卿打開郵件，邊說邊打字，「只問腦袋是不夠的，要多問問腳。屁股決定腦袋，你找這幾個公司負責目標產品的一線，詳細了解當時的內部情況。還有，歷年財務報表要重視，運用多種模型做基本面分析。」book18.org
「如果數據模擬和實際趨勢相反呢？」葉北莚問。「尊重客觀，你只需要呈現事實。」book18.org
景楠卿把要點全部寫在郵件上，掛了電話就發出給葉北莚。book18.org
既然她涇渭分明，那他尊重她的遊戲規則。光標閃爍，葉北莚在刪掉以往的結論時，不是沒有遲疑。book18.org
入職後，李筠最先教她的便是，客戶想要的不一定是他說的。book18.org
你以為諮詢公司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客戶的決策需要我們來左右？李筠訕笑，他們早就做好了決策，只不過需要有人推波助瀾，告訴他們，他們所想是對的。book18.org
李筠敲敲葉北莚桌子，順著客戶的潛台詞去做，事半功倍。book18.org
接到項目時，李筠同時了解到，翊翎準備在五個標的公司中投資A司。他們需要一個佐證。book18.org
所以無論報告如何修改，萬變不離其宗，她總是將方向引導到A司。book18.org
葉北莚心裡的問號終於被扯直。其實，翊翎真的需要一份客觀詳實的分析，他們還沒有最終投資決定。book18.org
分析完一項，就和景楠卿確認。他回郵件很快，反饋及時。book18.org
很多指導都令葉北莚醍醐灌頂。book18.org
她心中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外賣送來的時候，她看了眼螢幕右下角時間，已經九點多了。book18.org
猛然想起來，葉北莚來不及吃飯，先撥給房東。老太太明顯不情願，「算了，姑娘，你別來了。我今晚就答應老公的同事，也給人家做個順水人情。」book18.org
「是我食言，阿姨，對不起對不起。您看還有什麼迴旋餘地麼？」book18.org
「這房子我不租給你了。」book18.org
「別別。」葉北莚真急了，煮熟的鴨子跑了，哪有這道理。book18.org
「那這樣，我看你也蠻有誠心的。押一付一，你先把兩個月房租五千塊轉我支付寶，就這個手機號碼。」book18.org
葉北莚握著手機沒說話。book18.org
「那就算」book18.org
「我交！」她沒過大腦，急急地說，「房子我定下來了。可……阿姨，我身上沒這麼多錢。」book18.org
「個麼小姑娘也怪不容易的，那就三千，好吧，我也好給老頭子一個交代。哎，本來挺好一個事我又得罪人。」book18.org
銀行卡微信支付寶理財基金所有帳戶看了一遍，全身上下一千元現金。book18.org
她又打開聯繫人列表，從上往下翻，墜落深淵的無力感從腳襲向頭。book18.org
最後，她還是打開了置頂，問沙渺能不能借兩千應急，下個月發工資就還。book18.org
沙渺二話沒問，直接轉了三千過來。book18.org
葉北莚撥過去，聲音很吵，她好像在忙。也是，晚上正是小吃店和路邊攤最火的高峰期。book18.org
「莚莚，沒急事吧？」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就好，晚上回家說。」book18.org
橙色雙箭頭框了四個數字，3000，葉北莚覺得沉重。像有塊千斤大石壓在胸口，她很費力才抬起手指按了接受，拿了沙渺的錢轉給房東。book18.org
晚上十點，王總關燈走出來，看到葉北莚還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看著螢幕敲打鍵盤。book18.org
「還沒走？」book18.org
「王總。」葉北莚起立，「寫完就走。」book18.org
王總看看她，隨便閒聊，「覺得做乙方累麼？」她笑笑，「哪有不累的工作。」book18.org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剛做PM，客戶推翻了之前認可的報告。整整一百二十頁，我改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彙報。」book18.org
葉北莚不知道他說這話用意何在。book18.org
王總說你加油，扭頭拐出辦公室。book18.org
手機又響，雖然沒有存聯繫人，但看到那個尾號葉北莚已經知道來電是誰。book18.org
「還在公司？準備什麼時候下班？」book18.org
「謝謝景總關心，馬上走了，帶回家做。」景楠卿仰頭望著亮了燈的22層辦公室，靠在車門上，說，「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FINAL版。」book18.org
剛萌芽而出的感激頃刻消散殆盡。葉北莚咬牙切齒對資本家說，「好、的。」book18.org
晚上溫度很低，景楠卿圍了羊絨圍巾還是覺得風往脖子裡灌。但他沒升起車窗，坐在車裡一眨不眨盯著寫字樓大廳。book18.org
內里一片暖黃，旋轉門不時啟動，然而轉出來的身影一次又一次令他失望。book18.org
年底節日氣氛漸濃，廣場上立了顆巨大的聖誕樹，周身彩燈閃爍。book18.org
就在這樣淒寒又熱烈的夜，景楠卿中斷了工作，執意浪費時間去等待。book18.org
同事下屬都了解他工作習慣，沒到凌晨他不會休息，因此也就不吝嗇此時來打擾他。book18.org
景楠卿坐在車裡接了幾個電話，直到聖誕樹的燈光都熄滅，大廳里的暖黃也暗下一片，才看到她拎了手袋推開側門。book18.org
她縮了下肩膀，戴上外套後的帽子，一圈誇張柔軟的貉子毛，遮住了額頭眉眼。book18.org
人疾步趕向路邊，從奔馳車前掠過。book18.org
車門嘭一聲被甩上，葉北莚轉身，看到男人大步向她走來。book18.org
寬肩窄腰，灰色羊毛大衣，雙腿筆直修長。眉梢上挑，一個男性偏長了一張禍水臉。book18.org
「上車，我送你回家。」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book18.org
「路過。」book18.org
葉北莚摘下帽子，用手指了指身後，「我叫的車到了，不麻煩景總，再見。」book18.org
景楠卿眼睜睜看著他等了半個小時的人，拉開車門上了網約車。book18.org
她繫上安全帶，戴上耳機再沒看他一眼。book18.org
浴室內水聲嘩嘩，葉北莚坐在客廳餐桌上加班。桌上另一頭的手機震動不停。book18.org
咔噠，浴室門從里推開。沙渺穿了珊瑚絨睡衣，頭上包著毛巾，腳劃拉著找棉拖鞋。book18.org
「這都十二點了，誰這麼執著找你？」葉北莚問。沙渺小跑過來點開手機，含羞帶俏嘴角上揚。「男朋友？」葉北莚歪頭，逗她。book18.org
瞧這曖昧拉扯的幸福感，說沒情況誰信。book18.org
「還不是。」book18.org
葉北莚一下抓到了重點，「還？」book18.org
沙渺紅著臉說了句討厭。book18.org
葉北莚羨慕地笑了，拉住抱著手機要走回臥室的沙渺，「那三千，我下月」book18.org
沙渺打斷她，「說什麼還不還的。你是我的技術入股合伙人，我們說好的，沙沙小吃年底分紅有你一份。」book18.org
「親兄弟明算帳。」book18.org
「沒有你的葉氏秘制醬料，沙沙小吃可做不成馳名小區的名牌。」book18.org
「不行，渺渺，你聽我說。」book18.org
沙渺說，就這事？沒別的我可就睡去了。book18.org
看她人在面前心思都黏手機另一端去了，葉北莚也不爭論。雙眸認真看她，輕聲說，謝謝。book18.org
「神經。」沙渺打她一下，「跟我說謝。」葉北莚努力維持笑容，眼裡的星光逐漸迭滿。保存了最終版ppt，更新時間顯示一點半。葉北莚點擊發送按鈕，關閉outlook，合上筆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book18.org
老小區被圍在高層之間，視線所及被鋼鐵森林打斷。她向外望去，只有幾張窗戶還亮著，城市都已進入夜眠。book18.org
站在窗前，她端著見底的馬克杯，內心苦笑。安得廣廈千萬間，到底她可以擁有哪一間。轉身要去廚房倒水，手機又響了。book18.org
葉北莚趕緊接起躲進陽台，手捂在嘴邊，攏住聲音，以免吵到沙渺。book18.org
「收到了。」景楠卿的聲音沒有一絲疲憊，和白天狀態一樣神采奕奕。book18.org
葉北莚翻了白眼，果然變態。book18.org
「葉北莚。」他輕聲喊她名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辛苦了。」他停了下，「晚安。」book18.org
夜晚的寂靜最會蠱惑人心，隔開白日裡的紛雜，讓人心生異樣。book18.org
很久沒有一個男人，會特地對她說，晚安。簡川基本上回家就是打遊戲，她經常一個人睡到半夜驚醒，看到他還坐在電競椅上戴著耳機大呼小叫。book18.org
電流聲微弱，隔空傳遞在兩人話筒里。book18.org
葉北莚被夜晚下了蠱，開口央求，「景總，這個項目關乎我的去留。如果，我是說，如果可以，您能認可我們的交付結果並且給到積極的反饋麼？」book18.org
「你以什麼身份求我？」book18.org
「我是您的供應商小職員。除了這個，我還有其他身份麼？」book18.org
「你可以有。」book18.org
葉北莚啞然。虎牙輕咬頰邊粘膜，從夜的咒語裡掙脫。她怎麼會忘了，他的本真面目。book18.org
「晚安。」她說，晚安，景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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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上掉餡餅不是圈套就是陷阱book18.org
早上李筠過來跟她說謝謝時候，葉北莚笑得比她還假，多虧您指導有方，翊翎暫時放過我們。book18.org
李筠得意洋洋，放下杯咖啡在她桌上，那快忙別的項目去，年底了DDL很吃緊。book18.org
約了房東老太太六點看房。book18.org
下班時間一到，葉北莚果斷Skype下線，拔了電源，把電腦往手袋裡一塞就往地鐵站跑。book18.org
老太太又發來信息說，我在地鐵站2號口等你，白色大眾途觀。book18.org
沒吃晚飯，葉北莚有點胃疼。book18.org
車廂里空調開得足，烘著雜亂一團的味道。有人羽絨服上沾著火鍋味，還有煙味，中學生手裡握著開口的半包辣條，香辣竄鼻。book18.org
葉北莚捂著胸口，置身擁擠的人群，抬頭看報站。四站很快。刷卡出閘機。扶梯排隊人太多，她等不及，乾脆直接爬樓梯。book18.org
氣喘吁吁登上最後一個台階，放眼望去，一輛車都沒有。book18.org
她打給房東，「阿姨，我沒看到您。」book18.org
「是2號口。」老太太說，「我再確認一遍。哎呦，我這老眼昏花，3號，3號口。」book18.org
葉北莚兩眼冒星。3號口正好在2號口對角線位置，要橫穿兩條馬路。book18.org
都是主幹道，紅燈時間很長，葉北莚看人行道上的紅色燈線逐漸縮短，從來沒覺得時間過這麼慢。book18.org
燈線縮短到頭，轉為綠色，她一個箭步衝出去。「喂，阿姨，3號口也沒看到白色的大眾。」「小姑娘你太慢了。這邊都是黃線，我不好停車的。我只好右轉，現在8號口門前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葉北莚皺眉。book18.org
這個地鐵站是三條地鐵線交匯，8號口不是她乘坐的線路，已經要繞過面前的大樓到另一條馬路上了。book18.org
「你快點呀，我看這邊也有警察。我載了你就走。」葉北莚隨手將手機放進風衣口袋。她今天下午外出去政府部門做訪談，穿了高跟鞋煙管褲和風衣。腳趾擠在鞋尖一整天，已經酸痛難忍。book18.org
她握緊包包提手，咬牙邁開步子往后街走。因為著急，過馬路時還險些被一個逆行的外賣小哥撞到。book18.org
車輪子已經頂到褲腿了，小哥才捏住剎車，「沒事吧？我這邊要超時了。」book18.org
都是苦逼狗，誰不比誰容易。葉北莚彎腰捂著腿，「沒事，你走。」book18.org
然後一瘸一拐挪到了8號口。book18.org
地鐵口開在商業綜合體里，門口是一排咖啡店精品店，哪裡有途觀的影子。book18.org
隱約醒悟了什麼，葉北莚伸進風衣口袋，心下一涼，手機呢？book18.org
斜插兜很淺，她低頭看去，發現手機掉在了腳邊。再撥打老太太電話，只有關機的提示音。book18.org
葉北莚不服，一遍遍打，越按越快，但甜甜的女聲不斷給她兜頭一盆涼水。book18.org
她頹然跌坐在路邊花壇旁，想了想不甘心，打開支付寶。book18.org
找不到任何線索，只有那個轉帳記錄。book18.org
本地小組裡租房帖子早就刪掉了。book18.org
所謂的房東人間蒸發了！帶著她向沙渺借來的三千塊錢！book18.org
通往郊區的地鐵在晚尖峰時間總是不堪入目的。回家路上，葉北莚連沙丁魚都不如，就是一條死鹹魚，毫無生氣，雙目無神。book18.org
沒有拉扯扶手，就這麼被人群裹挾，隨列車左右搖晃。book18.org
四周一圈人肉靠墊，連剎車她都不會跌倒。她錘錘腦袋，想不通這一切怎麼發生的。反過來看這個局也太明顯了，她魘著了？著魔了？book18.org
還沒見面看房就要押金這種事情，放在別人身上她第一個衝出去喊別信騙子，怎麼輪到自己就雙手奉上所謂的定金。book18.org
蠢透了。book18.org
她罵自己，葉北莚，你為了省錢真的蠢透了。憋著眼淚不出聲，淚水往鼻子裡流變成了鼻涕，她扯下口罩用紙巾擤了幾把鼻涕。book18.org
鼻尖眼窩通紅。book18.org
廣播女聲甜美提醒到站信息，葉北莚悻悻走下地鐵，失神落魄一級一級踩上樓梯到地面。book18.org
小腳趾一定磨破了，感覺皮肉都粘在襪子上。她挪到公交車站，準備拿出手機刷卡上車。手機呢？！book18.org
葉北莚忙低頭去找，地上沒有。她把衣兜內襯都翻出來，兩個口袋空空。book18.org
冷靜，冷靜，冷靜。她告誡自己，迅速打開手提包，從裡到外翻個底朝天。book18.org
站在車來車往人頭攢動的街頭，葉北莚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剛被騙子捲走了三千塊錢的她，手機又丟了！book18.org
湊合到舊手機實在不能用才在兩個月前忍痛買的新手機，就這樣丟了！book18.org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book18.org
葉北莚坐在冰冷的金屬長椅上，額頭抵上扶手，心中委屈巨浪滔天，從眼眶奪目而出。book18.org
她摘了眼鏡，抬手去擦，卻看到手背上一團黑，是暈染的眼影。book18.org
一陣噁心感湧上心頭，渾身忽冷忽熱，頭痛欲裂。冬日裡華燈初上的街頭，人來人往，大家步履匆匆。女孩胸前抱著包包呆坐在公交車站哭，偶有人側目，也很快扭頭擦過。book18.org
冷風中坐了很久，葉北莚知道悲春傷秋無濟於事，但就是控制不了情緒的決堤。book18.org
「葉北莚！」book18.org
隱約聽到有人喊她。book18.org
抬頭張望，街對面停了量黑色奔馳S500，駕駛位搖下車窗，男人正看向她。book18.org
戴上眼鏡，她收回理智，哽咽著迎向他目光。是景楠卿。book18.org
景楠卿不知道為什麼，心血來潮想再來沙沙小吃。他提早下班，在膠著的晚高峰路況中艱難開到這片小區。book18.org
在路口流暢地調頭，車子停穩在葉北莚面前。景楠卿下車到她身邊，嚇了一跳。book18.org
葉北莚眼圈烏黑，活似孤兒怨。而此刻人也確實哀怨地看他。book18.org
他彎腰搭上她額頭，拂開薄劉海，還好，不燙。看著不太有精神。book18.org
葉北莚側額躲過他的手，本想開口罵兩句，話一到嘴邊染了哭腔。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景楠卿看她梨花帶雨，也不解釋，扣住她手腕拉進車裡。book18.org
把她按坐在副駕駛，她眼神呆滯不做聲。他傾身過去幫她繫上安全帶。book18.org
「葉北莚，你怎麼了？」book18.org
葉北莚抽噎，「人要走霉運喝涼水都塞牙，我真是蠢到家了！」book18.org
……book18.org
聽完姑娘在身邊斷斷續續打著哭嗝的吐槽抱怨解釋描述，景楠卿忍不住了。book18.org
「你腦子想什麼呢？那地方，三條地鐵交匯，CBD中心，兩千五的房租，你也能信？」book18.org
「我……」葉北莚癟癟嘴，忍住哭。book18.org
「新手機多少錢？」book18.org
「四千。」她又說，「京東白條還沒還完。這以後每個月還款都是揭傷疤，提醒自己在還一個不存在的手機。」book18.org
「真是敗給你了。」景楠卿瞥她眼，「你現在住哪，送你回去。」book18.org
她搖搖頭，「算了，先不回家。我小本子上還記了幾個房源信息，今晚索性看一看。」葉北莚小聲道，「也不能一直住沙渺那裡。」book18.org
「哪來的房源？」book18.org
「帖子上扒的。」book18.org
「吃一百個豆不嫌腥，被騙一次不夠，還信。」「萬一……」葉北莚嗆他。book18.org
「萬一有什麼好事也輪不到你。天上掉餡餅不是圈套就是陷阱。」景楠卿停穩車，解開安全帶，「下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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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是單身麼？（一更）book18.org
葉北莚這才注意到，車停在了一家綠牌連鎖地產中介店前。book18.org
她說，「我不去中介，中介費要五成租金，太貴了。」book18.org
「契約精神，懂？有些交易就是需要第三方。」景楠卿率先推開了玻璃門。中介小妹熱情洋溢圍上來，哥您買哪個地段房子？book18.org
他回頭看葉北莚，無聲詢問。book18.org
小妹望去，還挺般配的兩人，但好像在吵架。女人刻意拉開距離，站在男人身後。利落短髮，大框眼鏡。就是這妝花得有點厲害。book18.org
看到周身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葉北莚像被架在火上烤。book18.org
被頂到槓頭，只好訕訕地說，「租房，一室戶。」「姐，您考慮得真周到！情侶租房一室戶性價比最高，沒有浪費空間，又不打擾別人。」小妹快言快語，請她坐在電腦旁，把顯示器扭向她，「區域地靠三條地鐵，交通便利，這些都是新上的房源，房東誠心出租。」book18.org
價格從高到低排序，最低價都超出她預算。葉北莚心裡暗自咂舌，吶吶道，「我預算三千以內。」book18.org
小妹點滑鼠的手頓了下，略難為情抬頭看向景楠卿。看男人衣著打扮還有手上的腕錶，門口停的車，小妹困惑。book18.org
「聽她的。」景楠卿說。book18.org
「哥你們感情真好。」book18.org
「我們不是情「葉北莚趕緊擺手。book18.org
景楠卿打斷，「有合適房源麼？」book18.org
小妹勾選條件，按下回車，猶豫道，「有是有，就是……」book18.org
「帶我們現在看房去。」book18.org
小妹拿來鑰匙，帶他們在附近小區穿街走巷。這個地段，別說三千的一室戶難尋，就是有，也都是老破小的一層和頂樓。book18.org
中介小妹穿了運動鞋，爬樓梯飛快。book18.org
葉北莚本來走在最後面，景楠卿放慢了腳步，讓她走在中間。book18.org
她推脫，他說，「我看你高跟鞋走路搖搖晃晃的，待會摔下來我後面接你。」book18.org
小妹噗嗤一聲笑了，哥你真幽默，姐真有福氣。葉北莚咽下口水，走上前。book18.org
景楠卿看上面台階上的腰腿臀線，隱在大衣里搖曳生姿，露出的半截小腿曲線結實，交替向前。細跟套在她腳上，有說不出的風情。book18.org
「這個房子雖然裝修老了點，但是保養得很好，房東首次出租。」小妹打開一扇鐵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景楠卿跟著進去，屋子不大，轉個身就能看完。他探頭往衛生間瞅，馬桶黃褐色不知道什麼印跡，已經刷不出來。book18.org
葉北莚還在四處走，景楠卿雙手插兜走到牆角，貼上去仔細看。book18.org
「雨季漏水。」book18.org
小妹尷尬。book18.org
景楠卿指著牆角從天花板裂開的一道縫，旁邊有洇染乾涸的水跡。一層蓋過一層，應該不是一年積累下來的。book18.org
「這屋子看來好久沒住人了，梅雨季多半屋外大雨屋內小雨。屋子潮濕，老鼠蟑螂鼻涕蟲就都出來了，不行。」book18.org
葉北莚其實對租房沒什麼概念，剛還盤算著里外開荒大掃除後就能搬進來，聽到景楠卿的話，說，「看下一個吧。」book18.org
老工房一梯五戶。有家人正大敞著門，裡面一群老爺們抽煙打撲克，背景是兩排鐵架子高低床。book18.org
男人們好奇往外看了眼中介身後的兩人。book18.org
小妹推開隔壁的一室戶，「雖然比上個房源小了點，但勝在便宜，兩千八。附近一公里找不到這麼便宜的了。」book18.org
上個租戶留下來的家具還很新，葉北莚想說就這個了。book18.org
景楠卿說，「不行。隔壁群租房人員複雜，做鄰居不安全。」book18.org
最後一間房子在一層最裡面，家具保養得當，裝修也年輕。book18.org
坐北朝南，還帶有一個天井，幾乎挑不出毛病。景楠卿站天井裡抬頭看，「採光太差。這屋子怕是一年到頭都要開燈。」book18.org
「沒關係。」葉北莚說，「反正我白天也都在公司。」book18.org
他哼道，「小心住這裡得濕疹。」book18.org
中介小妹累了，噤聲。book18.org
長得一張好麵皮，嘴巴這麼毒，她要是老婆也跟他生氣。book18.org
回到店裡，小妹還是用紙杯接了溫水熱情地端過來。葉北莚想定下來，景楠卿水都沒喝，就把她拉走。小妹追問還有什麼需求，景楠卿說再看看，辛苦了。走到車前，葉北莚一把甩掉他的手，「是我住，又不是你住。」book18.org
「你的工資應該不算低。」景楠卿單刀直入，「每個月只肯用工資的五分之一租房，姑娘獨身在外也要對自己好點。」book18.org
「站著說話不腰疼。」葉北莚說，「夏蟲不可語冰，資本家無法共情社畜。」book18.org
景楠卿不怒反笑。book18.org
看到他笑，葉北莚更氣。book18.org
「我不但要養活自己，還要養家，媽媽常年生病，爸爸的火鍋店又賠得一塌糊塗。」葉北莚靠在車窗上，嘆氣，「如今被騙了，還丟了手機。要不是天太冷我真考慮睡橋洞了。」book18.org
趁著等紅燈，景楠卿抽出濕巾遞給她，「擦擦眼睛，眼線糊了。」book18.org
她摘下眼鏡閉上雙眸，把濕巾折迭再折迭，用一個角去擦拭睫毛根部。book18.org
他視線不肯從她身上移開。book18.org
「葉北莚。」景楠卿問，「你是單身麼？」【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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