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女士夜生活指北（熟男熟女，1V1H）】(61-70)book18.org
作者: 脂粉葫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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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獎金book18.org
此次投資額度超過五千萬，是䴉因不小的一個項目。book18.org
景楠卿打開郵箱，點開報告，翻看幾頁，問小老頭，「經過幾個月的時間，你們給出的結果是，投熊總，對麼？」book18.org
小老頭說是。book18.org
全團隊的統一決策麼？book18.org
小老頭說，我們本來就是team work，又不是民主投票。景總您是在問葉北莚的意見麼，她其實一直到最後都還在堅持投魚總。book18.org
景楠卿從桌上抓來煙盒，遞給小老頭一根，自己點上，問，「沒參考她的想法？」book18.org
「魚總公司從各個角度來說，都不夠成熟和有潛力。數據呈現了最客觀的結果。」book18.org
他抖了抖煙灰，「葉北莚上交的第一版報告，發給我。」book18.org
叮。book18.org
手機響起簡訊提示音。book18.org
葉北莚正洗手。她趕緊甩乾了手上的水，抽來紙巾擦拭。然後從褲兜里拿出手機。book18.org
銀行餘額異動提示。book18.org
她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天哪。book18.org
生怕自己看錯，右手食指指甲摳在那一串數字上，從後往前數，個十百千萬，十萬……book18.org
三十萬季度獎金！book18.org
抬頭看向鏡中人，姑娘雙眼撲稜稜一片星光，熠熠生輝。眼角和嘴角都彎起，整個人朝氣明媚。book18.org
葉北莚喜滋滋把手機放回去，雀躍地走回工位。book18.org
安奈不住心中喜悅，但又不方便和同事分享。book18.org
就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巨大的驚喜和歡愉在心底發酵，讓她整個人都有種不真實感。book18.org
電腦上的文檔一下子沒了吸引力。book18.org
她完全控制不住上翹的嘴角。拿起橙花護手霜，慢悠悠塗在手背，又捻了白桃味唇膏。book18.org
塗在豐唇上，抿了又抿，試圖把太過誇張的笑容抿走。book18.org
從來沒有拿過這麼多獎金！book18.org
「啊……投行還是不如券商。」book18.org
「那是，券商畢竟半個體制內。」book18.org
「之前都是百萬獎金，百萬年薪。現在也只有這麼點錢了。」book18.org
「多少？」book18.org
對面那姑娘正和別人聊天，也不藏著掖著，看著手機說，「三十四萬。還不夠買個包。」她把手機扔桌上，「找我男朋友去，讓他給我買。他還在券商。我真後悔當初跳槽。」book18.org
葉北莚呆住。所以三十多萬……不值得開心？book18.org
哎，也確實不值得開心，畢竟還欠了王總四十萬。book18.org
她披上風衣，跑去消防梯樓道口，打給王總。book18.org
「對對，好久沒聯繫您……您現在方便？」book18.org
葉北莚腳尖踢在樓梯邊緣，假笑著寒暄。又說，「欠公司的錢，我先還一半。」book18.org
「什麼？不用還了？」book18.org
王總正登機，把安全帶扣在五個月的肚子上，說，「對啊。你不知道？景總以私人名義幫你還清了。」book18.org
旁邊空姐一遍遍催他趕緊關機，他急沖沖對話筒說，「我要起飛了。錢的事情不用再提。以後景總有什麼好項目，你幫忙多介紹介紹。」book18.org
「哪個景總？」王總說，「還有哪個，景楠卿。」book18.org
葉北莚蹲在消防通道里，一時難以消化。book18.org
高興？憤怒？book18.org
因為無債一身輕的高興，還是因為他又用錢幫她出頭而傷到自尊的憤怒？book18.org
債務不會消失，只不過轉移到了景楠卿身上。葉北莚痛苦地閉眼，靠在冰冷的牆上。book18.org
欠景楠卿的更多了。book18.org
當初沒跟他開口借錢，就是不知道該用什麼去還。book18.org
明明已經踏出了一步，她又縮了回來。book18.org
景楠卿和她之間，就是隔著一扇門，她沒有勇氣跨過。而如今，她覺得這扇門消失了，他們之間是一堵牆。book18.org
他永遠試圖用錢解決一切問題，而她最大的問題就在於，雖然缺錢，卻該死的扯著自尊，不肯放棄最後一塊遮羞布。book18.org
如果真的是包養，就好了。book18.org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book18.org
葉北莚騰地站起，踩著高跟鞋噠噠往辦公室走，每一步都像要將大理石踩出窟窿。book18.org
辦公室玻璃大門自動打開，她走到景楠卿辦公室前，抬手叩門，沒等裡面人說請進，就闖入。book18.org
景楠卿正在打電話，看到是她，示意她先坐。book18.org
男人操著流利的英文，邊說邊打開電腦看資料。book18.org
葉北莚坐在窗邊，抬頭望去。book18.org
時序入秋，槭樹已經變紅。紅色黃色和半黃半綠的葉子掛了滿樹，迎風微晃。book18.org
她記得在䴉因第一次見到這棵樹，還是春天。一晃，又要落葉滿地。book18.org
時間很奇怪，總是趁人不注意，便寫滿了光怪陸離的東西。又撕碎，散在記憶角落。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闖入腦海，某種微妙又清楚的細節觸動神經，讓人心翻滾著疼和忐忑。book18.org
啪嗒，她手背上砸下一滴水。book18.org
兩滴，三滴。book18.org
葉北莚很討厭現在的自己，扭扭捏捏的小女生情緒，像極了戀愛中鬧脾氣的女人。book18.org
她的電話也響起，她望了景楠卿一眼，悄聲出門接電話。book18.org
「姐。上個月的家用我轉你卡里了。」book18.org
「你快回來，媽又住院了。今天醫生下了病危。」book18.org
「病危！？」葉北莚剛從一個情緒的坎坷中爬出，又遇到另一個過山車。book18.org
一時失語。book18.org
心砰砰地跳，她深呼吸幾口氣，手腳冰涼，命令自己別慌張。book18.org
「別急，等我，姐。」book18.org
葉北熙比她想得要淡定，她說，莚莚，盡人事聽天命。你懂我這話的意思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book18.org
葉北莚到底沒憋住，眼淚糊了滿眼。book18.org
姐姐，我不懂，我不懂！我現在有錢了，我們給媽媽用最好的藥。book18.org
媽媽，你一定要等我！book18.org
景楠卿拉開辦公室門，左右找，看到葉北莚靠在牆上收起手機。book18.org
剛他就瞥到姑娘默默掉眼淚。book18.org
他走過去，捧起她臉頰，拇指蹭過淚滴，「怎麼了？」book18.org
走廊上人來人往，葉北莚側身躲過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book18.org
她耷拉著眼角，「景總，我要回家。請一周年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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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走吧（葉母離世，不喜可跳過）book18.org
葉北莚走進ICU病房時，葉冰和葉北熙正從醫生辦公室出來。book18.org
「那我們這就去拔管子了。」醫生說。book18.org
葉北熙平靜點頭，謝謝。book18.org
葉北莚一把拉住她的手，姐，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她跟在他們後面跑，看見護士和醫生正圍著梅笑舒病床，一一去除她身上的插管。book18.org
媽媽頭上還圍著白色紗網。book18.org
葉北莚瞬間懂了，她隔著玻璃聲嘶力竭地吼，不要！！媽——媽！book18.org
葉冰和葉北熙一人抓住她一隻胳膊，試圖制止她。葉北莚掙脫著往裡闖，不要，醫生，我們不能放棄治療。book18.org
女醫生關上門走出來，責怪地看著葉北熙，「大吵大鬧影響其他患者休息，請你們出去等候。」book18.org
她瞥了葉北莚一眼，「患者家屬？」book18.org
葉北莚拽下纏在小臂上的手掌，上前央求地看醫生，「我絕不放棄我媽。」book18.org
「患者本就有嚴重的自身免疫性風濕病，這次腦幹出血後雖然及時手術保住了命，但後續是否能清醒還是未知數。加之合併肺內感染，我們已經盡力了。」book18.org
醫生向葉北莚身後的人點頭，「你姐和你爸已經簽字。」book18.org
葉北熙把陷入絕望和無序狀態的妹妹拉出來ICU。book18.org
北方的深秋寒意漸濃，走廊上冷冷清清。book18.org
葉北莚垂首站在姐姐面前，扭頭不去看她。book18.org
「你知道現在對媽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葉北熙站在離葉北莚五六步遠的地方，側額睨她，「讓她有尊嚴，舒服地走完最後一程。我也是媽的女兒，我不想再讓媽受苦了。」book18.org
葉北熙突然哽咽，蹭了下眼角，抬眼望向窗外。book18.org
雲層深厚，層迭交錯，洶湧壓來。太陽艱難地露出一丁點慘澹的白光。book18.org
「如果媽還能說話，她一定也不想像現在這樣，靠一堆機器維持生命。」book18.org
收回目光，她說，「莚莚，該盡的孝道，我們都做了。即使走到這一步，也問心無愧。」book18.org
「是錢麼？」葉北莚吸吸鼻子，艱澀地抬頭，看向姐姐。book18.org
「我手裡有一筆錢，可以讓媽維持在」book18.org
「啪！」book18.org
倏地一巴掌落在葉北莚臉上。她偏過頭捂上臉頰，難以置信回望姐姐。book18.org
葉北熙手還沒縮回來，她喝道，「葉北莚，錢不是萬能的。比起用錢延長媽媽毫無質量的生命，你是給自己買個心安理得吧？」book18.org
葉北莚呆呆站著，關閉周身所有感覺。聽覺，觸覺，嗅覺，她什麼都感受不到了。book18.org
葉北熙嘴唇翕張，怒目看她，她並不想聽她在說什麼。book18.org
錢不是萬能的……book18.org
她剛用這句話暗諷景楠卿，曾幾何時，她也變成了這樣的人。book18.org
身邊的高牆越起越厚，她被拋在荒蕪人眼的角落。不止與景楠卿，與家人，她也親手築起了隔閡。她想試著去表達，去愛，卻只收穫傷害。book18.org
她沒辦法去判斷對錯，只能被生活推著，背負一個又一個本不該背負的債。book18.org
到了後半夜，梅笑舒的喘息逐漸變成了潮式呼吸。book18.org
呼氣越來越長，而吸氣變得清淺，偶爾還有長時間間斷。book18.org
葉冰帶著白事師傅進來了。小城市，辦事都是熟人。一條龍師傅也是老鄰居，人稱鍾師傅。book18.org
小時候葉北莚還開玩笑問，你真的姓鍾麼？是不是要給人家送終，所以編了個假名字。book18.org
鍾師傅拉上病床四周的帘子，看安靜躺在那裡雙眼緊閉的人，回頭跟葉北熙說，老大，打盆熱水來，給你媽擦擦身子。又蹲下從床底下把早準備好的壽衣拿出來，對葉北莚道，老二，給你媽換衣服。book18.org
葉北莚抬起梅笑舒已經變形的手，握在掌心，感受還溫熱的體溫。book18.org
眼淚撲簌著滾下來。book18.org
鍾師傅趕緊制止，老二，不能哭，啊，聽話。眼淚落在你媽身上，你媽走得不安心。book18.org
不說還好，越說葉北莚哭得越凶。book18.org
葉北熙拎著暖瓶進來，嘆了口氣，默聲上前拉開妹妹。book18.org
壽衣里外七層，外面是梅笑舒最喜愛的一件紅色兔毛風衣。她穿著風衣抱著葉北莚在人民公園湖邊的那張照片，葉北莚一直珍藏在卡夾里。book18.org
葉北熙跟著鍾師傅念念有詞，用溫毛巾一一幫媽媽擦臉擦手，又小心溫柔的翻身擦背。book18.org
葉北莚坐在一邊，淚水止不住，和鼻涕一起往下流。她抽了紙巾墊在眼瞼下，很快一張紙就濕透了。book18.org
「媽還沒走。再等等。」葉北莚不忍心看。book18.org
鍾師傅說，人硬了，就不好穿衣裳了。估摸也就是天亮之前的事了。book18.org
多冰冷的話啊……明明人還喘著氣躺在這，身邊人已經在說她的身後事了。book18.org
控制了下情緒，葉北莚仰頭，把淚水吞回去。起身說，我來吧。book18.org
她和姐姐兩人幫梅笑舒系好內衣，問道，爸呢？book18.org
「安排後面的事了，老葉熬了好幾天，也有得忙了。」book18.org
鍾師傅突然起身，用手探了探梅笑舒的口鼻，看了眼手錶，念到，凌晨兩點十三分。熙熙，叫醫生過來。book18.org
葉北莚頓然就懂了。book18.org
她多希望自己永遠聽不懂這句話。book18.org
梅笑舒變形的關節一下子都舒展開了。整個人柔柔地躺在女兒懷裡，睡著了一樣，安詳平靜，身上還搭著穿了一半的衣服。book18.org
葉北莚忍不住，喉頭髮緊。鍾師傅趕緊安撫她，又說，你媽也心疼你們姐倆，關節都打開了，讓你們幫著穿衣服都省心。book18.org
他嘆口氣，以老友的口氣對床上的人說，享福去吧，別牽掛。book18.org
出殯那天早上，葉北熙一反常態，哭得呼天搶地。book18.org
鍾師傅教她在靈車前摔盆，喊媽媽上路。book18.org
一向自製的葉北熙突然失控，泥盆掉在地上摔了兩瓣，她整個人跟著也癱軟在地上。跪在靈車前瞬間崩潰，不住地哭，我沒有媽媽了，我沒有媽媽了。book18.org
守靈這三天，葉北莚不哭不鬧，只是整個人抽了魂似的，跟姐姐身後招待親戚好友。葉北熙表現得禮貌得體，按著習俗招待不同輩分的人，冷靜得讓葉北莚都懷疑她的真實感情。book18.org
只是鍾師傅讓她喊這一句，擊穿了葉北熙隱藏已久的情緒。book18.org
深秋的凌晨極冷，樹葉草叢都上了霜。book18.org
葉北莚站在隊伍前面，抱著梅笑舒遺像打著靈幡，手指凍得無法蜷縮。book18.org
葉北熙在地上打滾，眼看人要哭昏過去。葉冰上前抱住大女兒，連忙按人中，熙熙，你堅持，堅持住，後面還要靠你。book18.org
在葉家和梅家，葉北熙都是大姐。幾個唐表妹妹拿羽絨服過來，扶起葉北熙，往她身上套衣服。book18.org
說姐姐，怪冷的，你要照顧好自己。book18.org
邊安慰邊把人拉起扶著上車。book18.org
全程沒有人回頭看一眼葉家二女兒。book18.org
比失去母親更深的悲傷湧上心頭。book18.org
葉北莚咽下眼淚，挪著凍麻了的腳，雙眼無神往靈車走。book18.org
冷風割在臉上刀子似的疼。風衣完全抵擋不了刺骨的嚴寒。太陽沒出來，整個天地都暗沉陰冷。book18.org
大家擁著葉北熙走在前面，葉北莚收緊了手臂，把媽媽遺像往懷裡緊靠。book18.org
驀地，一件棉外套搭在肩上。book18.org
葉北莚抬頭，景楠卿攬著她肩膀，「走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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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我是莚莚的男朋友book18.org
是她在冬天常穿的那件工裝棉服。book18.org
景楠卿又拿出她的手套，幫她戴上。陪著她上車。book18.org
接下來一系列流程，葉北莚和葉北熙都按部就班跟著鍾師傅指導去做。誰都沒再情緒崩潰。book18.org
葉北莚明白，好多親朋好友看著，現在正是最忙的關頭。book18.org
她要懂事，像以往那樣，不給爸爸和姐姐添麻煩。book18.org
開光室里，葉北熙跟在師傅身後，邊說邊為梅笑舒開光。book18.org
「開眼光，眼觀六路看八方，開鼻光，一生坎坷聞味香……開腳光腳踩蓮花去西方……」book18.org
告別儀式後，所有親友一一和葉家三人握手撫慰，再抓一把糖，前門進，後門出。book18.org
景楠卿最後一個，跟葉冰和葉北熙握了手，最後攥住葉北莚冰涼的小手。book18.org
她甚至感受到他掌心乾燥清晰的紋路。book18.org
他低沉聲音緩緩道，「節哀。」然後眷戀地鬆開。book18.org
葉冰轉了頭，不露聲色看兩人舉動。book18.org
火化是最後的高潮。當煙囪里冒出一縷青煙，整個儀式就走到了尾聲。book18.org
雖然太陽升起，但是雲層仍厚，天不透亮，沉悶壓抑。book18.org
親戚們坐在等候室，圍在葉北熙身邊噓寒問暖。book18.org
姑姑暖著侄女一雙手，邊抹眼淚邊說，咱們熙熙這幾年太苦了，你媽享福去了，你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book18.org
有弟弟妹妹問葉北熙，姐，你這回時間空了，是不是可以帶我們出去玩了。book18.org
葉北莚裹著棉衣，萎靡坐在最後排金屬長椅上，眼神泛空。book18.org
景楠卿混在一群爺們中，在室外抽煙。人個子高，穿得又得體，言行舉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book18.org
老少爺們竊竊怎怎在背後討論，不時飄去好奇的眼神。book18.org
景楠卿碾滅煙頭，主動走過去葉冰身邊。葉冰打量著他，「你——」book18.org
「我是莚莚的男朋友。」book18.org
葉冰有些意外。book18.org
「抱歉，在這樣的場合介紹自己。」景楠卿歉意地看著四周，垂頭向葉冰說著節哀之類的話。book18.org
葉冰吐出口煙圈，斜眼上下看景楠卿，恍然大悟般念叨，「怪不得她說現在不缺錢了。敢情找了一個」book18.org
景楠卿皺眉，打斷葉冰，「叔叔，莚莚工作努力，她即使現在收入還不錯，但賺得也是辛苦錢。」book18.org
吃了豆腐宴，送走賓客，一家人回到火鍋店。book18.org
葉北莚本想直接上二樓，收拾媽媽遺物，路過一樓竟然發現火鍋店還開門。book18.org
一個長發中年婦女坐在收銀台忙活。book18.org
她回頭看見葉北熙進來了，熟門熟路接過她脫下的外衣，熙熙今天累不累，起這麼早。我把換洗衣服準備好了，你快去房間洗個熱水澡。book18.org
葉北熙也不跟她客氣，赧熟地交代事情。那人又拿濕毛巾給葉冰擦手，主動幫葉冰脫了外套掛在牆上。葉冰貼在她耳邊說了什麼，中年婦女笑得眼角紋都皺了。book18.org
葉北莚踏上樓梯的腳收回了，徑直走向店裡。book18.org
「你和你爸先歇著，店裡有我。你姑說一會也來幫忙，別擔心了。」book18.org
「苗姨，過了年，你就把和我爸的事辦了。我爸不好意思，我來說。」book18.org
中年婦女紅著臉催葉北熙洗澡去，再說再說。book18.org
「你為我家的事操勞這麼久，我爸心裡有數。」葉北熙說完，正準備回房間，轉身看到立在門口的妹妹。book18.org
葉北莚梗著脖子，硬生生扯著笑，無限悲傷看著姐姐，「姑姑知道，你也知道。這個人是誰？」book18.org
「媽屍骨未寒，爸就……」book18.org
兩姐妹又在店裡吵得雞飛狗跳。苗姨把葉冰叫下來，然後解開圍裙，趕緊從後門走了。book18.org
葉北莚搶過葉冰手機，非要翻看聊天記錄。她瘋扯著葉冰攥著手機的手。book18.org
葉冰說，莚莚，你誤會了，我只愛你媽一個人，一直都是。book18.org
葉北莚說，你們都盼著我媽死是吧，一個個都在這等著。好啊，現在你自由了，葉北熙也自由了。你們早就等這一天！我媽就是被你們害死的！book18.org
葉北熙聽到妹妹口不擇言，又要揚起巴掌。book18.org
景楠卿抗住她落下的手，半摟著葉北莚，「你冷靜點，我們先上去，先上去。」book18.org
葉北莚拌著景楠卿的腳不肯走，回身跳著去搶葉冰手機，你要是不心虛你就給我看。爸，我對你太失望了。你早就跟那個女人搞到一起了。book18.org
隔著景楠卿，葉北熙膽子也大了，她掐腰說，這是人之常情。我早就告訴你久病床前無孝子。爸也是個正常男人。book18.org
一句話把葉北莚惹到徹底炸毛，她抓起手邊桌上的筷子杯子就往葉冰和葉北熙身上砸。book18.org
景楠卿抱著人往外走，寶，你幹什麼呢！阿姨才下葬，別讓她擔心。book18.org
葉北熙冷哼著看兩人，陰陽怪氣，「怪不得腰杆硬了。果然財大氣粗。」book18.org
回到樓上，推開門，葉北莚頹然癱坐在地。book18.org
從回家到現在不過三天，卻像是過完了一輩子。book18.org
事情多到無法負荷，沉重得壓得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牆角放著梅笑舒的拖鞋，床邊立著她的輪椅。她常坐的那個躺椅正放在陽光最好的地方。深秋慘澹的光朦朧罩在上面。book18.org
掛鉤上吊著媽媽的毛巾，還散發著熟悉的皂香。book18.org
一切都如平常一樣，好像一轉身，就能看到媽媽走進門。book18.org
就因為一切如往常，而媽媽再也回不來。突然意識到這一點，葉北莚才有了終於失去母親的真實感。book18.org
積攢了許久的眼淚噴射而出。book18.org
她撲在梅笑舒的被褥上，發出小獸般扭曲高昂的吼叫。book18.org
原來前幾日的平靜，並不是麻木。book18.org
這一刻，她真切明白，有什麼從生命中被剜走了。book18.org
她心裡柔軟又疼痛的一塊，永恆地缺失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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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將心比心（重要劇情）book18.org
景楠卿眼角微垂，清廓的掌搭在她肩頭，無聲勸慰地揉捏，坐在她身邊緘默地陪伴。book18.org
眼淚似開閘泄洪，和鼻水一起流出，葉北莚整個人昏昏沉沉。book18.org
哭到眼皮發腫睜不開眼睛。她打著哭嗝，稍微整理情緒，坐起來，肩上的外套也滑落。book18.org
她握著濕成一團的紙巾，不住擦拭眼睫，眼神落在腳邊熟悉的男式外套上，抬頭問，「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我問了沙渺，她告訴我你母親的事情，還有你家地址。」book18.org
景楠卿也紅了眼睛，心疼地伸手拂去她眼前碎發。book18.org
葉北莚打下他的手，「我不需要你鱷魚的眼淚。」book18.org
他的掌懸在空中，人困惑地頓滯。book18.org
葉北莚雙手捂住眼睛，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悲傷到極致的窘迫。book18.org
她問，「為什麼瞞著我替我還了四十萬？」book18.org
景楠卿語塞。book18.org
莚莚，我和你為何要劃分如此清楚。我只是想幫你。book18.org
他不敢說。book18.org
此時的葉北莚脆弱敏感得如同一隻刺蝟，一碰就蜷縮起來，把一身硬刺留給對方。book18.org
「你瞞了我多少事？」book18.org
「……」景楠卿不忍看她固執又絕望的表情，想去抱她。book18.org
「沒有。」他說，「我沒有再瞞你的事了。」book18.org
葉北莚躲開他的擁抱，所有混亂的情緒都在一瞬間爆發。book18.org
她起身沖他喊，「欠你的錢一分不少我都還給你。四十萬，還有這一年來的房租。回去我就搬走。」book18.org
他急了，握住她的手，寶，你這是要幹什麼。book18.org
她斜過身子，側過臉盯著地板，不去看他。book18.org
「我不需要你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從今以後，我也沒有牽掛了。我爸我姐瞞我，你也瞞我。」book18.org
她仰起頭問，「信任呢？枉我一直把你們當做最親密的人，可是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book18.org
最親密的人，這句話一出，景楠卿心裡被重擊。book18.org
他不顧葉北莚的掙扎，把人扣在胸前，莚莚，你不能這麼對我。你要怎樣都可以，分手這種事我絕對不同意。book18.org
葉北莚冷笑，少自作多情了，從沒在一起過，何談分手。book18.org
「那這一年算什麼？」景楠卿搖著她肩膀，你理智一些。book18.org
葉北莚大喊，「你不是包養我麼？我們不就是錢貨兩訖麼？」book18.org
「我現在不需要錢了。」葉北莚諷刺地自言自語，「突然我就不需要錢了。我媽沒了，這個家也不要我了，那些錢真就變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book18.org
「我姐說得對。」她說，「錢真的不是萬能的。」book18.org
葉北莚哭得昏頭轉向，陷入母親去世巨大的悲傷和被景楠卿用錢擺平煩躁的失落中，她哭著喊叫，滿嘴都是失望和再沒有人愛。景楠卿試圖控制她胡亂揮舞的雙手，卻無能為力。book18.org
「葉北莚！」景楠卿連名帶姓叫她，也失了冷靜，「你和你姐的事，以及你和我的事，別混為一談。走的人走了，活著的人還要活下去！」book18.org
「我一見到你，就無時無刻不被提醒我的軟弱無能，貧窮寒酸！」她說，「你不就是有兩臭錢麼？替我還錢特英雄救美？我用得著你幫麼！」book18.org
葉北熙門都沒敲，直接進來，看兩人激烈地爭執。book18.org
「我包養你，替你還錢天經地義！」景楠卿被她帶跑偏，亂了邏輯，口不擇言。book18.org
葉北莚愣住。從未想過，原來景楠卿心中，她和他真的就是這層關係。book18.org
往日的卿卿我我，都是佇立在金錢基礎上的交易。book18.org
她眼中噙淚，難以置信望著男人。book18.org
景楠卿反問，「你總說我瞞著你。將心比心，你是不是也有瞞著我的事？」book18.org
「沒有。」葉北莚坦蕩。book18.org
「旅行香氛套裝是蕭緒允送你的，你為什麼騙我。」book18.org
葉北莚緩緩瞪大眼睛。book18.org
景楠卿自嘲地苦笑，已經從她表情里讀懂了所有。book18.org
「寶，你口口聲聲說受傷。那我呢？」他說，「我有人愛麼？我的期望和付出又得到什麼？是不是只有錢，才能把你綁在我身邊。」book18.org
在她付出那麼多之後，他仍舊問他得到了什麼。葉北莚突然笑了，邊笑邊哭。像個瘋子一般說對啊，景楠卿，我們之間就只是錢。我葉北莚就認錢，誰給得多我就跟誰睡。book18.org
況且你給得也不多，我半買半送，就當讓你白嫖了。book18.org
葉北熙實在不想聽下去，她已經在門邊站了半餉了。用指節使勁叩響門板，打斷兩人。book18.org
「晚上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火鍋。」她看著景楠卿。book18.org
葉北莚開始收拾行李，乒桌球乓，摔摔打打。她用腳踢開行李箱，一股腦把行李塞進去，又從衣櫃里找出幾件梅笑舒的衣服，邊迭邊哭，眼淚把衣物都浸濕了。book18.org
她把媽媽的遺物放進行李箱，唰啦一聲拉上拉鏈，扣好密碼鎖。起身穿好外套往門外走。book18.org
肩膀撞開葉北熙，頭也不回跑下樓。book18.org
葉北熙嗤笑，雙肘抱在胸前，睨著景楠卿，「我妹妹臭脾氣上來就像瘋狗，逮誰咬誰。和她在一起，有你受的。」book18.org
景楠卿護犢子地反駁葉北熙，「莚莚才不是瘋狗。」book18.org
葉北熙也不接話，自顧自說，「但是你記著，只能我罵她，輪不到你。」她凜冽的目光揚起看向景楠卿，「媽沒了，她還有娘家人。」book18.org
景楠卿覺得可笑，「你們做了這麼多令她傷心的事，用不著假惺惺，賊喊捉賊。」book18.org
「一碼歸一碼。」葉北熙說，「媽生病這麼多年，她都不在家伺候，很多事情不理解。我也不需要她理解。」她問景楠卿，「你做的事情她全理解麼？」book18.org
景楠卿忽然覺得這姐妹倆真像。一點不饒人，都能把人問得啞口無言。倔強又彆扭，心裡明明惦記對方，卻不說出口。book18.org
葉北熙跨進梅笑舒房間，定定站著，放眼環視。每一件物什都無比熟悉。她深嘆口氣，摸著掛鉤上的毛巾。book18.org
慢慢摘下。book18.org
景楠卿看到葉北熙的背影不住抽噎抖動，也不好再說什麼。默然轉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葉北熙抬起埋在毛巾里的眼睛，轉身說，「你真的包養她了？」book18.org
「沒有。」景楠卿回答得篤定。book18.org
「別再讓她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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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我留下的床墊你倆滾得舒服麼（簡川攪局，覺得噁心跳過）book18.org
景楠卿藉口找下屬談事情，去開放辦公區溜了一圈。book18.org
沒見著葉北莚。book18.org
他去找小老頭直接了當地問，葉北莚呢？book18.org
小老頭說，請假了。book18.org
景楠卿狠皺眉頭。周末帶她回來後，她就是情緒低落，不愛說話，早上出門沒見著她有什麼異樣。book18.org
「她的年假到上周五就截止了。」book18.org
「是。但今天臨時請了事假。」book18.org
刺啦。book18.org
寬膠帶劃出刺耳聲音。葉北莚封好最後一個紙板箱，搬到客廳中央。book18.org
垂著手臂看向周圍。book18.org
有些人就像空氣，你以為可有可無，但已經慢慢滲透到生活每個角落。沒了他，就無法呼吸。book18.org
那些熟悉的角落，處處留著兩人纏綿的身影。book18.org
那時覺得真像戀愛啊，一起上下班，一起追劇吐槽，偶有爭執，又滾到床上一炮泯恩仇。他寵著她，讓著她，纏著她，沒羞沒臊的話信手拈來。book18.org
除了能讓她安心的那句話。book18.org
可是終究是幻影。假的就是假的。book18.org
葉北莚把景楠卿年月節日送的禮物都規整到一個小盒子裡，放在玄關上。大都是首飾，一開始她還認得牌子，後來幾款滿別致，她不認識。無意間得知他請要好的設計師定製的。book18.org
她不懂行情，雖知價格不菲，但也不知道到底值多少錢。這些就算了。book18.org
那些能算得清的，不能欠。book18.org
䴉因確實累，把女人當驢用，但也確實大方。葉北莚查看卡里餘額，工資連著獎金，正好夠還景楠卿的房租加上那四十萬。她轉給他帳戶，又在微信留言。book18.org
然後打給貨拉拉師傅，「對，都收拾好了，您跟保安打聲招呼，車停小區門口。」book18.org
行李不多，幾個紙箱，就是這幾年全部家當。book18.org
葉北莚回望頂層公寓的落地窗，攏了攏長發，轉身拉開小麵包副駕駛車門。book18.org
貨拉拉師傅也上車，正準備發動車子。book18.org
有人從後面走來，喊她。book18.org
葉北莚眯起眼睛，厭惡地看眼前人。book18.org
他停在葉北莚面前，上下打量留了長發的姑娘，痞笑一聲，「真的是你，葉北莚。」book18.org
簡川舌頭頂著腮邊，歪著嘴角笑，斜睨葉北莚，「我在這附近遇到你好幾次。呦，攀上高枝了？」他雙手插兜，佝僂著背，抖著腿回頭掃了眼地腳黃金的公寓，「和你整天出雙入對那個男人呢？」book18.org
「你跟蹤我？」book18.org
「呵。」簡川說，「別說那麼難聽。我這是關心你。」book18.org
葉北莚說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我要走了。簡川上前擋住她的路，玩味地咧開嘴，皮笑肉不笑，「被甩了？」book18.org
她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繞過他往前走。book18.org
簡川伸手捉住她小臂，「我一直沒忘記你。我們復合吧。」book18.org
葉北莚像是被塞了一口大便一樣噁心，他碰她一根毫毛她都嫌棄。這句話更是令她反感至極。book18.org
她反手甩了簡川一巴掌，「做夢！」book18.org
簡川腦袋一歪，讓巴掌順頰邊飛過。book18.org
「過去我就是讓狐狸精迷昏了頭，現在想來還是你靠譜。」book18.org
「你小師妹呢？」book18.org
「又回土澳了。」book18.org
「我留下的床墊你倆滾得舒服麼？」葉北莚說，「我之前怎麼看上你了，我真眼瞎。」book18.org
葉北莚說滾，噁心。book18.org
簡川不是什麼善茬，他拉住葉北莚就往車尾走。葉北莚比不過男人的力氣，雙手被扯著，屈膝向後坐，大聲呼救。book18.org
男人騰出一隻手捂住她口鼻，罵罵咧咧拖著她。她眼疾手快蹲下，抓住後輪轂，翻身在地掙脫桎梏。book18.org
簡川揚手扇在她臉上，「媽的，還敢騎在我臉上撒野。敬酒不吃吃罰酒。」book18.org
「簡川！你不是男人！你就是畜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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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絕不和解（景楠卿VS簡川）book18.org
「那你還讓畜生睡！」簡川捏起她下巴，惡狠狠，「跟野男人玩幾天得了。哥不嫌棄你。」book18.org
長發散亂貼在頰邊，葉北莚跌在地上，舉起手肘撞向他的臉。book18.org
簡川收了手勁捏她嘴，「怎麼，雞巴大玩得花你離不開人家了？」book18.org
葉北莚的下頜關節幾乎要被捏脫位，疼得說不出話。眼睛猩紅，憎恨地回瞪簡川。book18.org
貨拉拉師傅一開始有點懵，等了會不見姑娘身影。book18.org
從後視鏡卻看到她和一個男人拉扯著倒在地上。男人精瘦，眼神透著邪性，對她一會笑一會哭。book18.org
師傅嚇壞了，忙解開安全帶繞到車後拉架。book18.org
葉北莚抱頭蜷縮在地，他撕扯葉北莚頭髮，逼她抬頭。葉北莚嘴唇流著血，啐了口水吐在簡川臉上，抬腳踹向他褲襠。book18.org
簡川雙腿扭稱麻花，捂住褲襠。book18.org
師傅插不上手，又怕惹上事。book18.org
焦急地站在路邊掏出手機，「喂，110麼，有人街頭打架。地址……」book18.org
到了派出所，簡川馬上換上另一幅嘴臉。book18.org
老婆長老婆短地叫。book18.org
「對對，就是家務事。警察叔叔您教育的是……是是是，我這就回家跪搓衣板，跪榴槤，跪遙控器承認錯誤。」簡川恬不知恥。book18.org
他對警察說，我打她是我不對。可我太愛她了，太怕失去她。book18.org
胡侃頭疼。book18.org
接警後看到是葉北莚，他心中警鈴大作。book18.org
胡侃讓簡川閉嘴，用筆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貨拉拉師傅，「你是報案人？」book18.org
「對。姑娘從網上約車找我幫忙搬家。我還沒等開車，就看到這個男人把她打了。」book18.org
「搬家？」簡川跳起來，「我錯了，老婆。有話好好說，你不能離家出走。」book18.org
葉北莚撐著疼到極點的頜關節，咬不准字，但句句透著痛苦，「簡川你是不是精神不正常？」book18.org
「我想你想得瘋了。」book18.org
「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book18.org
「停！」胡侃砰砰拍桌子，當菜市場呢，還吵！再吵就上拷。book18.org
貨拉拉師傅覺得自己特倒霉。中年微胖黝黑一男的，穿著橘白相間馬甲，蔫坐在椅子上，警察同志，我見義勇為好心報案，沒事我就要拉貨賺錢去了。book18.org
「你認識他們麼？」胡侃問。book18.org
「不認識。」book18.org
「這男人和女人什麼關係？」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你這單是從哪到哪？」book18.org
師傅報了出發地。胡侃手頓了下。阿景，你家後院著火了知道麼？book18.org
他又看向簡川，厲聲道，「你認識這女的麼？」book18.org
簡川積極主動，「我老婆。」book18.org
胡侃瞅了瞅葉北莚，「你認識他麼？」book18.org
「不認識。」葉北莚將頭扭向一邊。book18.org
「你說的每句話都記在筆錄里。」胡侃強調後，又問了一遍。book18.org
葉北莚垂著頭，發梢掉在頰邊，還沾著灰塵。嘴唇翕動，眼中醞著霧氣，重新說，「前男友。」book18.org
胡侃看到葉北莚的狼狽，斜過身子對正在敲鍵盤的女同事交代了幾句。女警官帶葉北莚單獨出去了。book18.org
縱然空調開得很足，會議室還是很冷。book18.org
葉北莚裹緊外套，一五一十把事情對女警官說了一遍。女警官試探幾句，確定不是家暴，又問要不要驗傷。葉北莚抬說，就是皮外擦傷，不用了。book18.org
女警官說，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如果是輕微傷，他拘留五天到十天不等。如果是輕傷，他有可能被判刑。具體要看。還是等你律師來？book18.org
葉北莚摸摸嘴角已經乾涸的血跡，搖搖頭。book18.org
女警官帶葉北莚回到前面審問室，胡侃已經處理完了簡川那邊的事。book18.org
他再一次向葉北莚確認，達成和解協議，你確定？book18.org
簡川坐在長椅上，絲毫不詫異葉北莚的決定。他和她在一起一年，太了解這姑娘。心軟是她死穴，是優點也是缺點。他就是利用她的心軟，試圖求一個復合。book18.org
小麵包拉著葉北莚的全部家當，停在派出所前面。book18.org
師傅問姑娘你準備怎麼著？葉北莚說，麻煩您先去我給您的地址，行李卸在大堂門衛。book18.org
她提前在外面找好了住處，中規中矩，白領單身公寓，不算寒酸，也不奢侈。book18.org
胡侃跑出來說，「葉北莚，你還不能走。」回身看了簡川，你也不能走。book18.org
葉北莚問為什麼。book18.org
胡侃說，啊，為什麼，就，你這傷真不要緊？在這觀察觀察。book18.org
簡川覺得這警察故意拖延時間，沒事找事，不滿道，「觀察也要去醫院，在派出所能看出毛線。」book18.org
「警察叔叔，你也太偏袒她了。」簡川恍然大悟，看兩人往來的眼神，「你倆是不是認識？」book18.org
「行啊葉北莚，你勾搭得挺全面。」book18.org
一束刺眼的近光晃過，葉北莚側過臉，避開燈光。book18.org
熄火下車，景楠卿跑過來，站在葉北莚身邊，心疼地拉著她。book18.org
大手拂過碎發別在耳後，捧起她臉頰左右仔細打量。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景楠卿小心翼翼湊近去看，拇指按上她受傷的嘴角。book18.org
「疼。」葉北莚嘶了一聲。book18.org
「這？」他撫摸血跡。book18.org
葉北莚疼得說不出話，指指耳旁的頜關節。book18.org
凌厲的目光射向簡川，景楠卿攥著葉北莚的手，問胡侃，「怎麼解決的？」book18.org
胡侃聳聳肩，實話實說，「當事人達成和解協議，不予處罰。」book18.org
「不和解。」景楠卿鷹隼般的眼睛看著簡川，「絕不和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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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你晾了我好幾天book18.org
坐在派出所走廊上，看簡川從盡頭走過來，葉北莚恍若隔世。book18.org
他是她的初戀。book18.org
明知他非良人，當時她還是不願放棄。幾次拉扯，分分合合後，簡川又痛哭流涕保證對她好，再也不三心二意。但葉北莚知道，他有一個上了鎖的小鐵盒，裡面都是曾經和小師妹的書信往來。book18.org
多可笑，又多感動。book18.org
在這個告白和分手只需要一條信息的年代，簡川把浪漫和耐心都留給了南半球的人。小師妹出國後，他一顆心也跟著漂洋過海。葉北莚傻傻問，我算什麼。然後又被男人一通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book18.org
有人說，每個戀人的影子，都是初戀的分身。這句話在葉北莚身上絕對不成立。而她要說，簡川奪走了她愛人的勇氣和信心。初戀是一塊玻璃，碎成萬片，每一片都扎在她心上。book18.org
讓她不敢再接受和付出。book18.org
女警官問她是否需要驗傷。她腦海的記憶如浪潮鋪天蓋地襲來。book18.org
剛畢業時，和簡川蝸居在一居室老公房，苦過，也笑過。簡川偶爾對她的好，就像苦海中的一絲甜，吊著她，給她希望。那是她在初入職場的苦悶和無助的縫隙中，退回生活里唯一抓住的救生圈。book18.org
於是她說，不用，和解吧。book18.org
和簡川和解，也和過去的自己告別。book18.org
一整個下午，景楠卿都在開會，等到最後一個會議結束，他才抽空看了眼私人信息。book18.org
銀行卡餘額異動簡訊。book18.org
眉骨微攏，什麼錢，大幾十萬？book18.org
微信里，葉北莚說：一年的房租還有四十萬都還給你。我們兩清了，再見。book18.org
景楠卿看不懂她在說什麼，寶，別鬧了。book18.org
咻。book18.org
發出的信息旁邊有個紅色感嘆號。灰色小字提示：您還不是對方好友。book18.org
他馬上撥給她，卻一直提示關機。book18.org
叮。book18.org
景楠卿正鬧心，突然聽到信息提示。忙解鎖劃開。book18.org
卻是胡侃。book18.org
胡侃拍了個背影給他，三個人，兩男一女。角度明顯是偷拍。book18.org
葉北莚有麻煩了，快過來。book18.org
助理正在安排下一個會議，景楠卿說，「後面的事情全部推掉。」book18.org
「景總，晚上約了新能源行業的專家一起吃飯。提前一周定的時間。」book18.org
「推掉。」book18.org
景楠卿果斷回答，順起椅背上的外衣，大步走向電梯廳。book18.org
站在派出所停車場看到葉北莚第一眼，他就蹙緊了眉頭。book18.org
他的姑娘蜷著肩膀，耷拉著腦袋。早上出門梳得一絲不苟的馬尾散開了，頭髮雜亂貼在腦後。而捧起她的臉，當看到眼尾淚痕和book18.org
唇角的血漬時，他徹底爆炸崩潰。book18.org
如若不是胡侃就在身邊，他立刻就想拎著那個猥瑣男人的脖領子把他甩牆上。book18.org
他用手背輕碰了她紅腫的額頭，心抽著疼。book18.org
當看到她半隱在發叢中的臉上的巴掌印，怒火瞬間衝到頂點。book18.org
胡侃看到景楠卿握在身側的拳頭硬得發狠，上面的血管和筋絡凸晰。book18.org
他輕咳一聲，提示道，「這是派出所，不能打人。」book18.org
這一晚，景楠卿都沒讓簡川睡覺。book18.org
他說完不和解，馬上打了幾個電話，帶著人去了指定的醫院。book18.org
簡川在派出所走廊里凍得哆哆嗦嗦，被胡侃叫進去，聽了驗傷結果，更是哆嗦得像個篩子。他捅了馬蜂窩了，沒想到惹上了厲害角色。book18.org
景楠卿拿著胡侃開給他的證明，又托關係找到熟悉醫生。輕微傷還是輕傷，一字之差，足以讓簡川吃不了兜著走。平時需要幾天才走完的流程，壓縮到幾個小時。book18.org
醫生戴上手套托起葉北莚的下巴時，景楠卿抱著她的外套站在人身後，她皺一下眉，他都要急得上前去看。book18.org
左醫生摘掉手套，踩開黃色垃圾桶蓋子，扔進去。book18.org
「不至於那麼嚴重，阿景。她沒有脫臼，別那麼緊張。」book18.org
景楠卿看到鑑定結果，眼中閃過陰鶩，還能更重麼？book18.org
左斯年低聲道，別讓我犯錯誤。這個鑑定，夠讓他吃牢飯了。book18.org
景楠卿賣了情面，讓律師朋友大晚上加班處理葉北莚的案子，又讓胡侃疏通了公安那邊的關係。book18.org
得知簡川在準備考公，他更加不留餘地，對胡侃說，一個小爬蟲，給我捏死。book18.org
不僅要讓他留案底，更讓他出來也沒臉做人。book18.org
後面的事情，景楠卿沒讓葉北莚知道太多。book18.org
從醫院出來，半夜了。book18.org
下了雨，絲絲地涼。風一吹，寒氣透了衣服往骨縫裡鑽。book18.org
一場秋雨一場寒。book18.org
景楠卿習慣地帶葉北莚往停車場走。姑娘卻站在路邊不動彈。book18.org
他捏捏她耳垂，彎腰俯身，輕柔地說，「說好吵架不過夜的。你這都晾了我好幾天了。」book18.org
「錢收到了麼？」葉北莚和他保持一米距離，冷冰冰問。book18.org
景楠卿意識到她來真的。緩緩直了身子，喉結滾了滾。book18.org
「一分不少都還你了。包養關係結束。」葉北莚說完，轉身往反方向走。book18.org
景楠卿追上去，抱住人肩膀，「不是。寶，不是包養。」book18.org
「我那天慌了，才這麼說。」book18.org
葉北莚停下，貪戀了一會溫暖的懷抱，抬手掙脫。book18.org
「你能說出口，就證明你這樣想過。」book18.org
「外面太冷。」景楠卿手罩在她發梢，擋住雨絲，「我們回家說，任你怎麼罵我，先回家，別凍著。」book18.org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book18.org
葉北莚壓下哽咽，低頭跑開。book18.org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跑，也不知逃離了什麼。更不知這是否是正確的選擇。book18.org
雨夜的街道像半透明的黃色玻璃，燈光煙熅在水霧中，人與人之間都升起了隔閡。book18.org
景楠卿楞在原地，看葉北莚漸行漸遠。book18.org
路燈光線暗弱，照不到腳下。book18.org
汽車呼嘯而過，景楠卿只覺得時間靜止了。他的姑娘像是受驚的鹿，逃回密林。book18.org
葉北莚越跑越快，迎著冷雨哭得越來越凶。book18.org
一夜之間，失去了母親，也沒有了愛情。或許，她從來沒有過。book18.org
被風雨裹挾，她闖進難以自洽的情緒泥沼。book18.org
多失敗啊。她捂住嘴巴，然而嗚咽還是從指縫溢出。她的人生果然徹頭徹尾是場鬧劇，她就是劇中的大盧瑟。book18.org
她寧願還是之前那個姑娘，加班，做烤冷麵，追劇八卦，跳夜場。book18.org
很苦，但快樂。錢不夠花，但母親仍在。book18.org
突然多出來的錢，無時無刻不提醒她，媽媽不在了，不用承擔無盡的醫藥費，也不用給姐姐家用錢了。book18.org
終於被亮起的紅燈攔住。她雙手扶膝，微彎腰大口喘氣。book18.org
一陣風吹來，梧桐葉上的雨滴撲簌著掉進發梢，她打了個冷戰。book18.org
思緒拉回現實。book18.org
紅燈倒計時，一秒一秒跳動。book18.org
不遠處的紅白相間的圓柱形燈箱悠悠轉動。book18.org
綠燈。book18.org
葉北莚走向馬路對面的髮型沙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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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玩夠了，就放過我book18.org
回到家，看見清冷的客廳，空曠的臥室。book18.org
景楠卿瘋了。book18.org
一向以隱忍自製為傲的他，慌亂又緊張地打開衣櫃，鞋櫃，衛生間，試圖尋找一絲葉北莚的痕跡。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她全部帶走，乾乾淨淨。book18.org
唯有留在玄關桌上的首飾盒，裡面留著他送給她的禮物。那是她唯一來過的證據。book18.org
景楠卿在偌大的屋子裡轉了好幾圈，還是無法接受她就這麼搬走的現實。book18.org
她來過他的世界，真真切切。沒道理她往湖裡扔下石子，然後等石沉水底，就當做什麼沒發生，瀟洒離去。book18.org
景楠卿抓起車鑰匙，跌跌撞撞推門而出。book18.org
一路上，他不斷給她打電話，只聽到機械女聲一遍又一遍告訴他對方已關機。他明白了，她將他拉黑了。book18.org
葉北莚，你以為你消失在我的夜裡，也能消失在我的白晝麼？book18.org
不顧已經深更半夜，景楠卿出格地打給下屬。book18.org
小老頭加班成癮，剛和愛妻膩歪完，坐在桌前看行研報告，冷不防被手機震動嚇一跳。book18.org
「景總。」book18.org
「你能聯繫到葉北莚麼？」book18.org
小老頭皺了下眉。book18.org
「她竟然關機。項目上的事情，需要找她。」景楠卿欲蓋彌彰又解釋一句，「不時要敲打敲打她，老闆的電話都不接，還想不想乾了。」book18.org
「景總。」小老頭一副過來人的口吻，「現在夜裡十二點，我不認為葉北莚有必要接工作電話。」book18.org
景楠卿一拳打在豆腐上，癟了癟嘴，「我就是著急。」book18.org
小老頭說我會給Yann發信息提醒她明天一早回您的電話，您也早點休息吧。book18.org
又聽到轉向燈聲音，小老頭多嘴一句，還沒回家？book18.org
景楠卿說，我去公司。我要第一時間見到葉北莚。book18.org
在休息室窄床上湊合了一夜，景楠卿六點就醒了。book18.org
外面雨下很大，雨滴砸在玻璃上，粉身碎骨。水滴沿著窗欞滑下，在窗上劃出聚集又分散的河流。book18.org
景楠卿和衣而睡，起身時，襯衫領子都皺了。他呆望著雨滴，雙手摩挲了一把臉。book18.org
眼睛布滿血絲，下巴也出了青茬。book18.org
他想，莚莚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他不在身邊，她今天一定又是湊合。book18.org
姑娘家獨身一人，說走就走，她住的地方安全麼，離這裡遠麼。book18.org
接了兩個電話，是左斯年和胡侃。book18.org
也就他們這種職業，不分晝夜。以至於你都不知道這個時間，他們是起得早要去上班，還是昨晚值班根本還沒睡。book18.org
想到簡川那個垃圾，景楠卿更心疼葉北莚。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和這種渣男扯上了關係。book18.org
其實他有點理解葉北莚在梅笑舒的葬禮後和他發脾氣。book18.org
當時他只覺得自己無辜，她情緒不穩，隨便狙人。book18.org
現在想來，就算當了她的撒氣桶又如何。兩個人在一起，不是考試，沒有正確答案。只要她需要，他就會給予和接受。只是，知易行難。book18.org
他的寶，有這樣的原生家庭，又有這樣的前男友，還要在職場裡奮力向前，絕對不妥協。他又給了她什麼。她一直是自我懷疑和沒有安全感的，他用自己的方式對她好，殊不知，這並不是她想要的。book18.org
外面人聲漸熱鬧起來，景楠卿從辦公室走出去。book18.org
開放辦公區一片朝氣忙碌。book18.org
姑娘小伙子們衣著光鮮，掛著工牌，疾步穿梭在過道。接茶水，列印文件，坐在一起討論問題。book18.org
天陰沉沉的，室內光線充足。book18.org
亮白光影明晃晃跟在他身後。book18.org
一路上不斷有人和他問候早安，他簡短回應，腳步未歇。book18.org
小老頭說，早，景總。我今早給Yann發信息，請她給您回電。book18.org
「嗯。」book18.org
景楠卿掠過他，走向葉北莚。book18.org
她穿著淡黃色蝙蝠毛衣和湖藍色半身裙，站在工位旁端著咖啡和同事講話。book18.org
清廓的直角肩撐起衣服，端正挺直，修長的大腿和翹臀包在裙下，腳蹬栗色踝靴。book18.org
只不過一晚沒有相見，他卻感覺兩人已經別離一世之久。book18.org
目光從背影挪到側身，景楠卿站定。book18.org
「你剪了短髮真有氣質，幹練又可愛。」女同事夸道。book18.org
葉北莚抿唇一笑，「來䴉因之前，我一直是短髮。短髮清爽。」book18.org
「葉北莚。」景楠卿沉聲喊出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生疏又禮貌得體轉身，乖巧道一聲景總您早。book18.org
明亮的雙瞳充滿生機，嘴唇豐滿紅潤。book18.org
視線滑過她眼角和唇邊，景楠卿憔悴又溫柔說，「到我辦公室。」book18.org
話畢，逕自走回辦公室。book18.org
葉北莚閉了眼睛，深吸一口氣，抱著筆電跟在他身後。book18.org
該來的躲不掉。book18.org
門關上的剎那，景楠卿將葉北莚抵在牆上，摟抱在懷裡。book18.org
雙手橫過肩胛骨，抱緊雙臂。他箍她在胸前，熱氣撲在她臉頰，仔細查看。book18.org
薄唇輕點耳邊，他問，「還疼麼？」book18.org
從頭到尾葉北莚都沒有回應的動作。站在那裡，生硬道，「謝謝。」book18.org
「謝謝你昨天來派出所接我。簡川的事情，也謝謝你。」book18.org
景楠卿聽到這陌生的口氣，眼裡積了水霧，「寶，你別走。我沒同意分手。」book18.org
勾起一側嘴角，她眼睛斜向右下方，緩緩道，「你也看到了。我竟然喜歡過簡川那種爛人。我當時是有多上頭，才會對他動心。還有我的家庭，姐姐爸爸都把我媽當累贅，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容易，話說得漂亮極了。我被道德捆綁，跟他們胡攪蠻纏了十年。」book18.org
「我普通，沒錢，胸無大志。不是什麼學霸，也沒走好運進大廠。只是千萬個普通女生中的一個。」book18.org
葉北莚終於肯看向景楠卿，仍舊笑著。book18.org
只是笑不見底。book18.org
「我配不上你，景總。你玩夠了，就放過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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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把我調教成你的男人（H）（辦公室壁咚PLAY）book18.org
「不放。」book18.org
景楠卿手指爬上她手腕，握緊，猛然側首貼上她唇珠。book18.org
葉北莚嗚咽著敲打他肩膀，手裡的筆電砸在腳邊。book18.org
景楠卿五指扣住她小臂，固定在耳邊，舌頭擠進檀口，吸吮裹弄小舌。book18.org
熟悉的荷爾蒙氣息瀰漫口鼻，葉北莚嚶嚀一聲，心中一角轟然崩塌。book18.org
攻勢由猛烈轉為輕柔，他一下下啄吻唇瓣，邊親邊說，「沒可能的。莚莚，我不會放手。你也別放開我，好不好。」book18.org
聲線走低，一字一字喂進嘴裡。book18.org
葉北莚沒有回應。book18.org
景楠卿越吻越輕，最後薄唇若有若無貼著她的脖頸遊走，在她耳邊低語哀求。book18.org
她靠在牆上，抬起脖頸，任他為所欲為，沒有動作。book18.org
男人的手掀開毛衣下擺，珍惜又眷戀撫摸她腰身，向上蜿蜒到頂峰。指尖輕擰，乳頭在手裡就硬了。book18.org
「寶，拒絕我。你這時候說不要，我不會逼你。」book18.org
急促的愛撫，連同男人滾燙的呼吸，一起落在身上。葉北莚沒有想法，眼神放空，心死如灰。book18.org
他彎腰拱在她頸窩，一遍遍誘哄，拒絕我，寶，你推開我。book18.org
你推開我，我就死心了。book18.org
手挑開裙腰，從上探入底褲，沾了滿指濕滑。book18.org
景楠卿黑眸微沉，靜水深流。book18.org
難抑的喘息終於忍到極點。他鎖骨起伏，一把抱起葉北莚撐在牆上，一手托著她屁股，一手伸進縫隙。book18.org
長指迎著濕潤上下滑動，越插越深，直至一整根毫無障礙滑進。book18.org
久違的穴道稚嫩幼滑，小嘴般蠕動吸吮手指。book18.org
他屏氣小心抽拉幾下，推出更多淫水兒。姑娘閉了雙眼，鎖了眉頭雙手搭在他肩上，隨動作款擺腰肢。book18.org
男人貼在她耳邊喘，每一聲都帶來酥酥的麻。book18.org
用手指把人送上一波小高峰，看姑娘跌在他懷裡緩氣，他心中緊繃的弦頃刻斷裂。book18.org
無需理智的拉扯，也沒有現實的桎梏。book18.org
她不是他的下屬，沒有金錢往來，她只是他的愛人。和他並肩站在職場，和他繾綣滾在床上，和他牽手迎向複雜又無解的生活。book18.org
景楠卿像個沒嘗過葷腥的毛頭小子，手忙腳亂扯開褲子，釋放慾望，頂在洞口。book18.org
抬手扯開她的絲襪，將內褲布料剝向一旁，雞巴就著淫水順利插到深處。book18.org
「啊！」呻吟溢出。book18.org
兩人衣衫整齊，她的裙子甚至都還套在腰間。book18.org
而身下卻含著一根紫紅充血的肉棒，難以自已地絞咬吸吮。book18.org
景楠卿聳動健臀，捏著她腰間軟肉，呼吸濁重，積壓許久的慾望和思念統統喂給她。生怕喂得不夠，喂得不深。book18.org
他摘掉葉北莚眼鏡，揉著她耳垂，「短髮也好看。」book18.org
「你已經為我留過長發了。」他伸舌舔上淚痣，「謝謝。謝謝你接受我。我也不完美，我不是個合格的男朋友。你願意教我麼？」book18.org
「把我調教成你的男人。」book18.org
緊閉的羽睫輕顫，一串淚珠滾落頰邊。book18.org
很熱，心裡的火熊熊燃起，燒到了骨子裡，他撫摸她，又輕又緩，她卻覺得他在四處點火。book18.org
龜頭頂著敏感點碾壓，直把她釘在牆上肏。book18.org
軟鈍的前端推開媚肉，肏出咕嘰咕嘰的水聲。她臀後墊著一隻寬厚的大手，揉捏著臀肉，卻也將她逼口往雞巴上按。book18.org
她張腿納入肉棒，胸乳隨抽插的動作彈跳。book18.org
景楠卿盯著她的面龐，不捨得眨眼，抱著小屁股死命地肏干，沒有技巧，全憑燃起的火焰將他拉扯進情慾的深淵。book18.org
肉棒太粗太大，把入口處撐得薄薄一層，淫水兒糊滿了兩人交纏處，景楠卿掀開裙擺，貪婪看著性器如何撕咬結合。book18.org
他的胯前布料都被泅濕。book18.org
他滿足地笑，看黑絲下，嫣紅的穴口夾著不住鑿乾的雞巴，慾望又上一層。book18.org
傾身上前舔上她嘴角，撬開齒關，龍捲風般肆狂。book18.org
穴肉被肏軟了，葉北莚也融化在他懷裡，嗚咽著含糊不清說輕點。book18.org
他怎麼能輕。舌頭舔刷著貝齒，直把人吻得喘不過氣。book18.org
葉北莚唇角留下口水，髮絲淌濕在頰邊，小獸一樣壓抑又饑渴地喘。什麼話都不說，瑟縮著穴肉，憑本能求歡。book18.org
她不說，就換他。book18.org
肉棒闖入禁地，享受嫩肉水波般地包裹。他挺腰插入，狗一樣舔著她的臉，「寶，以後白天我們也在一起吧。正大光明，在一起。」book18.org
「你再咬咬我。」男人不知廉恥求道，「我想被你夾射。」book18.org
葉北莚打定主意不讓他得逞，但是那麼長一根插在逼里實在太舒服。肉體違背意志，聽到他淫詞浪語就止不住顫抖，圍著雞巴縮動痙攣。book18.org
噗嗤噗嗤，雞巴陷入穴里，只進不出，頂著人往裡撞。book18.org
景楠卿加快節奏，眸色漸深，喉結滾了滾，雞巴彈跳著往穴里鑽，摸到宮頸，在邊緣徘徊抽插，把姑娘肏得上下一起流水兒。book18.org
逼里愛液濕滑，眼角沁出淚滴。book18.org
「又哭了。」他曲起指節蹭掉眼淚，低聲問，是太舒服了麼？book18.org
葉北莚搖頭。book18.org
情慾正濃，兩人都即將攀到極樂。book18.org
景楠卿聽到門口響起腳步聲。book18.org
他熟悉，是助理。book18.org
助理掰了下門把，擰不動。又轉了轉，上了鎖。book18.org
葉北莚聽到聲音，終於睜開眼。book18.org
略慌張看向門口。book18.org
心下一凜，穴道也緊張。book18.org
助理敲門，景總，您在麼？王總來了，在外面等您。book18.org
「嘶哈……」被她這麼一夾，景楠卿爽得魂都要飛了。book18.org
他扇打著翹臀，葉北莚要叫出聲，但又不敢。book18.org
她抬起小臂，張嘴咬上。book18.org
景楠卿撬開她齒關，換上自己的手指。book18.org
就這麼讓她咬著指節，把人肏泄了。book18.org
「稍等。」他高聲回應。book18.org
皮鞋敲打地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book18.org
葉北莚掙脫，要從他懷裡下來。雞巴還插在囁嚅的甬道里，沒道理就放過。景楠卿抱著姑娘不計次數地肏入，瀕臨極致時，他問，「為什麼不拒絕我？」book18.org
「還喜歡我？」book18.org
高潮後的身子禁不起撩撥，他又動得快，剛平息的浪潮又勇氣。book18.org
葉北莚哼著將臉扭向一旁，故意忽略他眼中的神色。book18.org
深情、專注、不解、受傷……book18.org
男人隔了衣物咬著她肩膀，將聲音消散在布料里。book18.org
大龜頭撞在深處，汩汩釋放。book18.org
「啊……」景楠卿抬頭，輕喘。book18.org
心砰砰狂跳。book18.org
兩人還結合著。他享受著甬道在高潮後的蠕動，小幅度抽插，延長餘韻。book18.org
「寶，你值得。」book18.org
景楠卿說，「你孝順，盡職，溫柔又漂亮，你值得這世間美好。別再說配不配得上這種話。」book18.org
「見熊總那次，你太棒了。我喜歡你的強勢和衝動，再自信些。」book18.org
葉北莚正在整理衣物，默默脫下抽絲破洞的黑絲。book18.org
聞言啟唇，「你在認可我的工作？」book18.org
「是。」book18.org
景楠卿蹲在她身邊，「你能力很強。工作中閃閃發光。我很榮幸和你共事。」book18.org
「李筠搞走你，是她沒有氣量。在翊翎樓下，她罵你時候，你怎麼不反擊。你是對的，就要堅持。」book18.org
「翊翎？」葉北莚戴起眼鏡，添了幾分疏離。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李筠在翊翎罵過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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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來了就沒打算再走（第一次見面）book18.org
景楠卿說，「本不想現在告訴你。」book18.org
他脫了染了兩人體液的褲子，從休息室衣櫃找出備用內褲和西褲，邊穿邊說，「第一次見你，是在翊翎。」book18.org
也是一個雨天。book18.org
梅雨季又悶又潮，壓得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景楠卿剛談完事情，下了出租走進寫字樓，就見了大廳咖啡吧里的兩人。book18.org
李筠聲音太大，絲毫不給葉北莚面子。他覺得吵鬧，側首多看了兩眼。book18.org
姑娘梳著短髮，戴著眼鏡，低頭捧著咖啡紙杯，坐在那裡不反駁，蔫蔫地聽。book18.org
李筠絮絮責怪了很多，景楠卿聽出他們在談論翊翎的事情，放慢腳步從兩人身側走過。book18.org
葉北莚不經意抬眸看了景楠卿一眼。book18.org
杏眸中淚珠打轉，倔強地不肯落下。book18.org
她安靜又懦弱，默默聽著李筠的PUA。book18.org
空調吹不走潮濕，景楠卿覺得姑娘的淚，就如同外面的雨，下到了他心裡。book18.org
第二次見葉北莚，也是意外。book18.org
胡侃拉著他去X喝酒，他不常光顧鬧吧。book18.org
平日裡頂多去清吧淺酌兩杯，權當放鬆。book18.org
他坐在吧檯旁，百無聊賴看小哥調酒。book18.org
音樂響起，乾冰騰起翳翳白霧，他轉身看到舞池中的姑娘。book18.org
脖上綁著黑色緞面choker，鎖骨間垂著顆小星星，穿一碎花白色A字裙，高舉雙手隨節拍扭動。book18.org
長發，沒戴眼鏡。book18.org
但是景楠卿一眼認出來，這就是他在翊翎樓下見過的人。book18.org
隨意倚坐的身子挺直了，他喝下一大口蘇打水brandy。冰塊碰撞玻璃杯，聲音清脆。book18.org
清純又性感，可愛又妖嬈。book18.org
若不是親眼所見，完全無法同那個哭喪著臉的小白領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於是，當再一次在X相遇時，景楠卿決定放下釣鉤。book18.org
姑娘在衛生間化妝，女人的媚和少女的純夾在一起。book18.org
遠離喧囂人群和閃爍燈光，她第一次開口同他講話。book18.org
「你擰的那扇門是假的。」book18.org
寶，我到底擰開了哪一扇門？book18.org
我來了，坐下來，同你講天氣真好，項目很忙，你很出色。你從未理解我的意思，你扭曲，誤解，逃避我們的關係。你說天下雨了，項目獎金有多少，你不值得被稱讚。book18.org
我走進你的心門，來了，就沒打算再走。book18.org
葉北莚好半天找不到聲音，無法回復。book18.org
她怔怔看著景楠卿，咀嚼剛得知的消息。book18.org
「是蓄謀已久？」book18.org
景楠卿柔了眉眼，微頷首，摸著她光滑的臉頰，「至少不是酒後亂性。」book18.org
葉北莚把絲襪瀟洒扔進垃圾桶，恢復了淡然。她說，「錢還你了，人也讓你上了，互不相欠。」book18.org
指尖下細膩的觸感驟然消失。景楠卿看她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撿起地上的筆電，直起腰背開鎖推門。book18.org
把背影留給景楠卿，葉北莚堅持已久的清冷表情轟然崩潰。book18.org
撩了撩頰邊被汗水淌濕的碎發，她垂頭思考，穿過走廊往工位走。book18.org
他的話，她能信幾分？book18.org
在桌旁站定，目光被桌上一大束玫瑰吸引。book18.org
「好漂亮！」對面桌姑娘站起來往這邊看，「Yann，男朋友送的？」book18.org
葉北莚也好奇，拿起花束。多頭粉紫色玫瑰開得妖嬈多姿，簇擁在一起，甜香濃烈。book18.org
花瓣層迭團抱，白色漸變成粉色，爭相怒放。book18.org
「剛前台說是跑腿師傅送來的。」book18.org
翻了翻花束裡面，沒有小紙條。book18.org
景楠卿也往這邊走，遙遙就看到葉北莚捧著一束花。臉上是疑惑，但也是歡喜。book18.org
他微偏頭，女生都喜歡這種東西啊，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麼。book18.org
「喜歡麼？」葉北莚抬頭問對面姑娘。book18.org
姑娘猛點頭，這麼好看誰不喜歡。book18.org
她解開花束外面的絲帶，又扯開捆著枝莖的膠帶紙，撿出幾枝花遞過去，送你了。book18.org
姑娘不好意思伸手，這，不好吧。book18.org
景楠卿已經走到她身邊，聽葉北莚無所謂道，反正不知道誰送的。贈人玫瑰，手有餘香。book18.org
隨後葉北莚又把剩下的花束拆了分給左鄰右舍。book18.org
一時間，辦公室里花香瀰漫。book18.org
「還有麼？」景楠卿站在她身邊，狀若輕鬆俯身在玫瑰上嗅了下，狹長雙眼看她，勾人地笑，「我也想要。」book18.org
「沒了。」葉北莚不想和他拉扯。book18.org
「中午想吃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葉北莚抬頭，錯愕看著男人。book18.org
對面小姑娘一臉八卦，躲在顯示器後面嗤嗤地暗笑。book18.org
小老頭正好也來找組裡人談事情，聞言解圍道，景總，我們組中午已經約了去吃京味菜。book18.org
葉北莚長舒一口氣，感激地看著上司。book18.org
景楠卿說，好啊，一起。book18.org
剛放鬆的心又提起來。葉北莚咬著唇，瞥了景楠卿一眼。book18.org
後者完全忽略她的抗議，和小老頭討論起來工作事情。book18.org
社畜的午休時間高度重合，導致中午飯時，哪裡都人滿為患。book18.org
項目組五個人和景楠卿擠在一個四人桌上，等菜期間，哈啦著生活瑣事娛樂八卦。book18.org
葉北莚和景楠卿擠在一側卡座上，大腿相貼。book18.org
她悄悄側過腿，馬上他就得寸進尺挪過來。到最後，他幾乎要把她擠到角落裡。book18.org
桌面上，景楠卿親切自然地和下屬聊天，桌子下，攥著姑娘的手搭在自己腿上。book18.org
他的手指纏上她的，葉北莚一下子心旌蕩漾。book18.org
昨天剛搬出去，下定決心一刀兩斷。今天怎麼就被狗男人黏上了。book18.org
不知誰說了個笑話，大家哈哈大笑。book18.org
景楠卿露出深醉的酒窩，彎起指節，勾握她手。book18.org
葉北莚尷尬陪笑，緊張地鼻尖都沁出汗珠。book18.org
她用另一隻手抽了紙巾，折迭再折迭，擦了擦鼻翼。book18.org
「上周休假，我和我媽去張家界了。哇！好美！」新來的小intern掏出手機給大家看照片，葉北莚捏著紙巾的手停住，捂住口鼻。book18.org
她禮貌又敷衍地假裝往前探了下腦袋，看著照片說嗯，很美。book18.org
「我媽氣色比我都好！」intern翻到下一頁，猜不出來她已經快五十了吧！book18.org
酸楚從心尖湧向鼻腔，直逼眼底。book18.org
葉北莚用紙巾遮擋了微紅的鼻子，悶聲點點頭。book18.org
「Yann你上周也休假了，去哪裡玩啦？」book18.org
景楠卿打斷話題，我們的菜來了，吃飯吃飯。book18.org
她拿起筷子，一小下一小下夾著靠著自己這邊的菜。book18.org
同事們的話題，葉北莚再也沒心情參與。book18.org
最後上的是鴨架白菜豆腐湯，離他們最遠。book18.org
小老頭正說熊和魚的項目，景楠卿說，要再多方分析。邊說邊拿起凈碗，伸臂盛了湯，放到葉北莚面前。book18.org
看著那碗湯，她心泛漣漪，提著杓子下不去口。book18.org
景楠卿說，天冷，趁熱喝。book18.org
小老頭輕咳一聲，景總，我也夠不到湯，幫個忙。說完把自己的空碗遞給景楠卿。book18.org
一下午相安無事。景楠卿規規矩矩，再也沒有當眾book18.org
做出引人遐想的動作。book18.org
葉北莚手腳快做完事情，回公寓規整東西。book18.org
行李不多，但是女生小玩意也不少。book18.org
她換了寬鬆的家居服，坐在一堆紙箱中，一個一個拆封。book18.org
打開一個整理箱，看到久違的夜場「戰袍」，她頓了動作。book18.org
隨手拎起一件皮裙抖開，她舔了下齒根。當時，就是穿著這件衣服，在X和景楠卿……book18.org
停！book18.org
怎麼總想起他。book18.org
她把衣服團起扔回整理箱，回頭拆開另一個盒子。book18.org
手機嗡嗡震動在地板上轉著圈，她點開免提，一邊迭衣服一邊接電話，「您好，哪位？」book18.org
「你的手下敗將。」book18.org
對面輕笑，醇厚的聲音問，「花收到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葉北莚抓起電話貼在耳朵上，撲閃著睫毛，有點懵。book18.org
「蕭緒允？」book18.org
蕭緒允指尖翻看著她的名片，看向窗外一片玫瑰花海，「朋友的月季園引進了新品種，送你先看看。」book18.org
葉北莚垂下眼皮，疏離道，「謝謝。」book18.org
「要來看看麼？」book18.org
蕭緒允說，「植物研究所，一般人可進不來。」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