諷刺的情書book18.org
作者：從不了文book18.org
第一章 你想跳嗎？book18.org
嶺瀾是座不幹凈的城市。山城，群山環繞，氣壓常年偏低，連雨也帶著腐葉味。春夏交替的四月，霧氣貼著地面遊走，像野狗探路。燈光穿不過它，聲音也會被吞。book18.org
教學樓五層的天台鎖壞了很多年，校工懶得修，學校也懶得管。夜裡十點，晚自習最後一節，沒人會上來。除了想要逃一口氣的人。book18.org
時之序坐在欄杆上，左腳踩著內側橫樑，右腿自然垂下，像一隻折好的紙鶴，一半懸空，一半沾著塵土。她穿著校服外套，拉鏈沒拉，風把衣角捲起來，露出腰線和壓在腿上的一個筆記本。book18.org
她寫得很慢，像在謀殺每一個字。book18.org
霧很厚，燈光被吞得只剩一點暗黃。夜安靜得像失明，只有遠處某棟樓還亮著補課的白熾燈，像病人的眼睛。book18.org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book18.org
有人在欄杆外的露台。book18.org
她沒回頭，手指在紙上頓了一秒，繼續寫下一個字。book18.org
幾秒後，腳步聲落地。偏輕，像獵犬剛進入一片未知地帶。那人喘了兩口氣，似乎沒料到會有人先來一步。book18.org
「……靠。」一個低啞的聲音在霧裡咕噥了一句，吐出一口煙。book18.org
時之序寫完最後一個字，合上筆記本，終於抬頭。她的眼睛冷淡、漠然，像一雙早就失去驚訝能力的眼。book18.org
她看見了他。book18.org
江燧，七班，傳說里的混帳少年，逃課、打架、進派出所次數比參加早操還多。渾身是風雨霧，今天晚自習大概是從圍牆那頭翻進來——他校服半濕，褲腿上有道裂口，額發貼著額頭，嘴角掛著一點未散的煙氣。book18.org
他嘴裡還咬著一支燃燒的煙，眼神卻更加像著了火——銳利、浮躁、像被困太久的狼剛找到風口。book18.org
他盯著她，開口第一句是：「你誰？」book18.org
那女孩身形纖瘦，皮膚冷白，穿校服像披了一層不該屬於她的殼。頭髮散著，眼神卻極穩。那是一種不屬於同齡人的冷靜，像獵人扮成鹿，窩在最陰暗的角落等待誰靠近。book18.org
時之序沒答。book18.org
她看了他兩秒，忽然問了一句：「你想跳嗎？」book18.org
江燧眯起眼，嘴角那支煙歪了一點。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你站的位置，腳一滑就下去了。」她朝他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如果你想跳，我可以讓開。」book18.org
江燧輕笑了一聲，把煙取下來：「你以為我想死？」book18.org
「我不以為。」她慢悠悠站起來，落在露台上，補了一句，「只是看你臉色太差了。」book18.org
「你是不是有點病？」他語氣有點冷。book18.org
她卻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怕瘋子。」 她的脖頸線乾淨，鎖骨若隱若現，神色輕鬆得像是在審問他。book18.org
江燧的表情像被什麼輕輕扯了一下。他把煙甩掉，踢進天台角落的水坑裡，哧一聲滅掉了。book18.org
「你是幾班的？」他問。book18.org
「不重要。」book18.org
「你不怕我？」他又問一遍，像是確認，又像是在對抗某種幻覺。book18.org
她偏頭，認真地打量他。他臉上的濕氣在霧裡未乾，眼尾微紅，鼻樑削直，嘴角有一點被咬破的血跡。book18.org
「你不算嚇人。」她說，「只是髒。」book18.org
江燧氣笑了。那種不真心、呲著牙的笑。book18.org
「你他媽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book18.org
「知道。」她語氣還是輕的，「我說你不幹凈——不是身體，是氣味。身上的味道太重了。」book18.org
「味道？」他走近，低下頭就能貼到她的肩，「你聞得出來？」book18.org
她沒有躲，只是看著他。book18.org
江燧忽然意識到她不柔弱，她不像其他女生會迴避目光、掩飾身體，而是正面迎上來，用那雙眼睛像鉤子一樣把人勾住。book18.org
「血、煙、焦躁。」她頓了頓，像在對一隻試圖咬她的狗輕聲說教，「太明顯了。」book18.org
江燧忽然收了笑意。book18.org
他直起身，站在她對面，低頭盯著她。那是一種帶壓迫感的目光，不光是威脅，更像在認識一件認知之外的事物。book18.org
「你有點意思。」他說。book18.org
「我知道。」她說得很快，「但你最好別跳。今晚霧太大，我不想報警。」book18.org
他又笑了，這次帶了點真意。book18.org
風灌進來，天台門被吹得「砰」地響了一聲。book18.org
她繞過他，朝門口走去，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你抽煙的地方選得太差了，下次別站我上風口。」book18.org
「我沒站。」他聲音低啞，像一根冷掉的火柴，「是你沒躲。」book18.org
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輕輕彎起嘴角：「我沒必要。」book18.org
說完，她消失在門口那一團濃霧裡。book18.org
江燧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眼天台門，然後摸出打火機，點起叼在嘴裡的新煙。book18.org
他忽然有點搞不懂，他是不是撞上了什麼更麻煩的東西。book18.org
不是女同學。book18.org
是有趣的陷阱。book18.org
第二章 偷窺book18.org
晚自習結束的鈴響後，夜霧之前更濃了些。book18.org
二中的山腳是老城區，從教學樓後門出去，就是一段盤旋下山的坡道。時之序背著書包，踩著潮濕的台階往下走。巷道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樓間晾衣繩上的衣物像幽靈一樣飄蕩。她走得慢，不是怕晚回家，而是有種莫名的預感。book18.org
前方傳來幾句模糊的說話聲。她腳步頓了一下，輕輕側身，藏在巷子轉角後。book18.org
江燧站在路燈斑駁的陰影里，和一個女生面對面。那女生是高一的級花，昏黃路燈下，她的手指緊捏著不合校規的短裙褶邊，聲音發軟：book18.org
「江燧，我知道你嘴硬，但你不是沒有感覺的，對嗎？」book18.org
江燧沒接話，只皺著眉低頭按著手機鍵盤迴信息。他叼著煙，半垂的眼神有種天生的冷淡。他把煙拿下來，吐了口霧似的煙氣。book18.org
「我有感覺？」他像聽到笑話一樣，又掃視了一眼對面的女生，「你給操嗎？」book18.org
女生一愣：「我可以，我真的——」book18.org
「那你就更蠢了。」江燧冷冷地打斷她，聲音低啞卻極具穿透力，「我隨便搭過幾個女生的肩，你就以為自己特別了？」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眼眶泛紅：「我只是……只是覺得你不是他們說的那樣。」book18.org
「他們說我什麼？」他笑了，「問題學生、打架、抽煙、沒人教、沒人管？那你錯了——我就是他們說的那樣。」他低頭靠近她耳邊，「不過，與你有關嗎？」book18.org
女生瑟縮了一下：「你不要這樣……」book18.org
江燧轉身要走，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冰，好像耐心已經所剩無幾，「滾吧。」book18.org
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眉眼含笑卻極薄涼，「以後在路上看到我，繞點路。別再這麼噁心地跟著我。」book18.org
女生眼淚終於掉下來，轉身跑進霧氣里，身影迅速消失。book18.org
這一切，時之序全看見了。book18.org
她靠在牆後，沒有發出聲音。耳邊只有自己平穩的呼吸。她的面頰被霧氣掃拂得冰涼，但心裡某處奇異地發熱。book18.org
她不驚訝，而是冷靜得過頭。book18.org
這個江燧，比傳言更可怕一點。嘴上刀子，心裡還有窟窿。她不是沒見過男生罵人，卻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用羞辱來拒絕表白。book18.org
她想起天台那一幕。那傢伙明明不想跳，卻偏要讓人以為他要死。現在也是，不想被靠近，就先下手傷人。book18.org
她忽然有點想笑，笑自己的窺探，笑他的漏洞百出。可又說不上來為什麼，這種深夜偷窺的感覺，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興奮。book18.org
她不自覺地想像了一下：book18.org
如果剛才那個女生換成自己——會不會不一樣？book18.org
如果她被他按在牆上，低聲罵「你也想給我操嗎？」book18.org
——荒謬。book18.org
她冷笑了一下，甩了甩腦子，走進巷子，像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江燧和那女生早已經走遠了，但他殘留在霧氣里的那點怒火，像一縷風，始終纏著她後頸不散。book18.org
第三章 困獸book18.org
江燧沒回家。book18.org
嶺瀾老城區的山腰，有一片拆了一半的棚戶區，水泥塊和鐵皮棚堆得像亂墳崗。他騎著一輛黑色改裝摩托，停在一幢沒窗戶的平房前。狗在遠處狂吠，空瓶在風裡滾動，撞得鐵皮棚哐哐響。他停好車，抬腿踢了一腳鐵門。book18.org
屋裡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和笑聲傳出，有人嚷道：「誰啊？都幾點了還上門送命？」book18.org
「江哥。」光頭男從沙發上探出頭來，看到來人後立刻換了副臉，笑著迎上來，「我還以為誰來鬧事呢。」book18.org
屋內煙霧繚繞，電視開著，但沒人看，幾個男孩圍坐在一張油膩茶几前賭牌。啤酒瓶倒了一地，有人叼著煙，鞋子都沒脫，整張沙發陷得像是塌了一角。book18.org
江燧一進來，各人紛紛和他打招呼，然後又回到桌前繼續牌局。他打開冰箱，翻出一瓶冰鎮的啤酒，直接徒手擰開瓶蓋，「咕咚」幾口灌下去。book18.org
「你爸還那樣？」光頭試探地問。book18.org
「沒問他，昨天回家的時候他在打麻將。」江燧坐下，身體靠進椅子裡，腿搭在茶几邊沿，眼神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估計把我媽藥錢拿了。」book18.org
屋裡安靜了幾秒。沒人敢說什麼。book18.org
江燧家這事，他們都知道些。那種暴戾、陰沉的家庭氣壓，是他們這群邊緣少年都熟悉的，不需要探究太深。但不同之處是，他爸抽起來是真打，不講理那種，鄰里都不敢吱聲。他媽啞了，說不出話，一整年都躲在屋裡，像活在空氣後面的人。book18.org
光頭遞給他一根煙，點火時手碰到他指節，忍不住皺了下眉：「你這又乾了一架？」book18.org
江燧低頭，指骨上的紅印斑駁未退。book18.org
「沒打誰。」他吸了口煙，聲線低得幾乎聽不清，「砸了他酒櫃。」book18.org
光頭沒接話，只拿起桌上的牌繼續扔。他知道，這不是江燧第一次這麼做，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他不是為了反抗——是為了讓自己別瘋掉。book18.org
「你上次說的那個轉學的事，還考慮嗎？」另一個瘦高的男生開口，語氣帶點小心，「外省那個學校，我表哥真能幫你弄進去。」book18.org
江燧沒吭聲。book18.org
過了會兒，他慢吞吞吐出一句：「我媽走得了，我就走。」book18.org
「你媽也不想你被困在這兒吧。」光頭說。book18.org
「她不會說的。」江燧笑了笑，沒什麼溫度。也不會求我走，也不會留我。他想。book18.org
他說得輕飄飄，像在講一樁小事。但眼底那一瞬的光，像鈍刀刮過水泥地，悶，硬，疼。book18.org
電視換了個頻道，傳來卡通片里小孩嬉笑的聲音，不合時宜得像嘲諷。江燧起身，走出屋子，在門口點了根煙。風從山腳吹上來，霧氣混著土味，一股潮濕的冷意。book18.org
樓下，有流浪狗在垃圾堆翻東西。他眯眼看了一會兒，忽然彎腰抓起一塊石頭，朝狗砸過去。book18.org
狗吠著跑開，垃圾翻得更亂。book18.org
江燧靠在鐵門上，一言不發。他不是討厭狗，也不是想嚇它。只是突然覺得這景象太熟悉了——一群被丟在沒人管的地方的「東西」，誰都在等一個機會跑掉。可越想逃，越像困獸。book18.org
他把煙夾在指間，指尖的骨節腫了一點，是今早江濤把煙灰缸砸過來的時候磕到的。他沒躲，也沒還手，只是盯著江濤的臉看了三十秒。book18.org
那眼神讓江濤敗下陣來。book18.org
這個江燧叫爸的人，本來舉著煙灰缸，還在罵他狗雜種，說江燧跟他一個德行，活著也是個渣滓，怎麼還沒被人打死。book18.org
但江燧那雙眼睛裡，不是漠然，也不是恐懼，是活生生地、咬牙切齒地壓著一股火——像被困在鐵籠里的野狗，眼珠血紅、牙齒咬得咯吱響，但就是不吠、不撲、不閃躲，只一動不動盯著獵物。book18.org
江濤舉著煙灰缸，聲音漸小，氣勢瞬間被拔光。他嘴還張著，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只狠狠地把煙灰缸摔在桌上。book18.org
「有種你就滾出去，別回來。」book18.org
江燧沒應，也沒走，只是過了幾秒，笑了一聲，沒聲音那種，像被濃痰噎著似的，低低的，硬生生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笑。book18.org
笑完，他披了外套，出了門。book18.org
門「砰」地一聲撞上，外面的風正往山上涌。霧還沒散，但天快亮了。街道上空的天色開始變灰，一盞燈還沒滅，是教學樓頂樓那間。book18.org
他一手插兜，一手點煙，但腳步突然慢了點。book18.org
前晚天台那女生，明明走了，卻偏偏在樓梯口停了很久，像是偷窺他，又像是在等著看他會不會跳樓。book18.org
在樓頂的夜色濃霧中，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可女孩的眼睛卻亮得像黑夜中的星，雙腿一直晃在視線邊緣，細白得不真實。他本想罵她神經病，可腦子裡卻莫名多出旖旎的片段。book18.org
那是他第一次，對一個沒說幾句話的人，起了凌虐的念頭。book18.org
第四章 她的名字book18.org
周六午後的陽光穿過嶺瀾老街的巷道，街道兩旁是低矮的店鋪，空氣里瀰漫著地攤小吃的香氣，令人心情不由得放鬆下來。街角的石階上，退休老頭們圍坐在台階上下象棋，旁邊是一輛空無一人的三輪車，車鈴隨風輕響。book18.org
時之序和林璐瑤走進街邊的奶茶店，各自點了一杯飲品在窗邊坐下。林璐瑤顯得特別興奮，嘴巴幾乎停不下來。book18.org
「誒，之之，我說你待會也別回家做題了，城南新開了一家精品店，我想買個手機掛墜！——陪我去嘛！」她撒嬌似地一抬嗓門，引得旁邊桌的人都朝這邊看了一眼。book18.org
時之序無奈：「你不是說最近要節制支出？」book18.org
「節制是節制，但好看和便宜又不是衝突的。」林璐瑤理直氣壯地吸了口珍珠奶茶，笑嘻嘻地靠近她，「再說啦，你這種清心寡欲的類型也得跟我出來吸點煙火氣。不然你肯定都快被心裡的成績單、排名榜憋死了！」book18.org
時之序沒笑，只微微低頭攪著奶茶。book18.org
門口的風鈴忽然響了一下。有人推門進來。book18.org
她下意識抬眼——book18.org
是江燧。book18.org
他今天穿得不像個混混，倒像個242街的頭牌。頭髮還濕著，劉海垂在額前，把他本就偏淡的眉眼襯得更寡冷幾分。她總覺得江燧長得不像他該屬於的那一掛人——他皮膚白，唇色淺，骨架窄，一雙眼卻總是泛著躁意。像是拿錯了劇本的少年，明明該演溫順優等生，卻硬生生長在了陰溝里。book18.org
同行的人是隔壁班的顧舟，時之序認識，但平時沒什麼交集。江燧和他看起來不只是認識。book18.org
顧舟一邊說話一邊往吧檯走，笑著拍了江燧一下：「別只喝水了，換換口味！上次你不是說奶茶太甜？我點那種半糖的——」book18.org
「你點就行。」江燧回答得有些隨意。book18.org
時之序迅速收回視線，卻沒躲過林璐瑤的低語：「誒——你看，帥哥來了。是江燧吧？」book18.org
江燧忽然朝角落這邊掃了一眼，視線準確地落在了她們身上。book18.org
琳璐瑤沒看見江燧的目光。繼續說：「你不覺得他很吸引人嗎？我聽說他在校外可有一堆追求者呢，性格又很冰山，像個謎一樣。」book18.org
「謎？」時知序挑了挑眉。book18.org
「就是！要不……我去和他們打個招呼？」林璐瑤按捺不住地想起身。book18.org
「不用。」時知序伸手按住她的手臂，「別讓人覺得咱們專門跟蹤他們。」book18.org
「你不想認識江燧？」林璐瑤睜大眼，「我還以為你這種淡定型最吃他這掛的。」book18.org
時之序輕輕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我對『人人都想認識的人』不感興趣。」book18.org
這句話讓林璐瑤愣了一秒，隨即笑出聲：「你有時候真的太腹黑了。」book18.org
而就在她們拌嘴的時候，江燧那邊已經點完單了。他隨意地掃了一圈，目光再次與時之序短暫交匯後，突然抬腿走了過來。book18.org
「有火嗎？」他停在她們桌前，語氣像是隨意找路邊的人問個時間，卻帶著一點不動聲色的審視。book18.org
林璐瑤頓時驚掉下巴。book18.org
「沒有。」時之序開口，淡淡地抬頭看他，「你抽煙不都自己帶火？」book18.org
江燧眯著眼看她幾秒，忽然笑了一聲：「原來你記得。」book18.org
她沒說話。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他忽然問。book18.org
時之序心裡暗笑，不打算回答。book18.org
江燧還在等，顧舟已經朝這邊走了過來。book18.org
「你是時之序吧？」顧舟看著她，語氣平和，「我跟你一個年級，偶爾會在成績榜上看到你名字。」book18.org
林璐瑤已經震驚地來回看了他們幾輪，怎麼都想不出江燧和自己的髮小兼同桌時之序能有什麼交集，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你——你們以前認識？」book18.org
「不認識。」她輕描淡寫地攪動奶茶里的冰塊，語調淡到幾乎聽不出情緒，但還是對著顧舟一笑，「三班顧舟？我知道你，競賽班那個。」book18.org
「對。」顧舟一直笑著。他是天生讓人感到親切的人。book18.org
江燧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隨即轉身要離開。book18.org
林璐瑤還想說什麼，時之序一句話堵住：book18.org
「你不是想去買掛墜嗎？走吧。」book18.org
兩人走出店門時，江燧和顧舟正在打遊戲，他眼神沒抬，一言不發。book18.org
時之序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這個人雖然鋒利得像刺，但要真正刺穿他，大概也只需要輕輕一推。book18.org
「你為什麼對他感興趣？」時之序突然問身邊的琳璐瑤，語氣平靜。book18.org
「我？當然是覺得他很有意思啊。」林璐瑤沒有意識到時之序的語氣有些變化，八卦的臉湊到她面前：「欸，他怎麼會來找你借火？」book18.org
時之序啞然。book18.org
琳璐瑤並不在意，輕鬆地笑著，「聽說他不太喜歡女生靠近自己，估計是心裡有點陰影吧。你知道嗎，這種人，越冷，越難追，越吸引人。」book18.org
時之序突然想捉弄她，「那要不我去試試？book18.org
林璐瑤習慣了好姐妹偶爾的語出驚人，嘟囔了一下：「真是……」，轉而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他這樣的男生，很難控制。而你，似乎很不容易被打擾，倒是跟他挺像的。」book18.org
時之序心裡湧上一股輕微的不安，卻又無法說清楚為何。book18.org
她想，她確實擅長製造不用提防的幻覺，給陷阱覆蓋上無害的草。但江燧，卻也不是沒有警惕性的蠢笨獵物。book18.org
可若他真聰明，為什麼還會走過來，問她的名字？book18.org
第五章 如何救一條野狗book18.org
雨下得很大，濕氣瀰漫在空氣里。街角，一場打鬥，或者說，一場單方面的毆打，正在進行。book18.org
「他媽的，江濤那孬種在哪！」為首的紋身黑衣男大聲嚷著，旁邊圍著三四個小混混。老街兩旁的小店大多已經關門，只有偶爾幾聲汽車的喇叭響起，樓上的住戶沒人敢開窗戶，也沒人敢報警。book18.org
紋身男對著面前渾身是血的少年說：」你小子來替他還！一個指頭一萬，划算得很！「book18.org
江燧臉色蒼白，顯然是已經處於下風。他試圖掙扎著站起來，但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隨即跪在地，口中吐出一口血水。book18.org
「江濤！你今天不來，我們就弄死他！」紋身男甩了甩手中的鋼棍，動作粗暴。身後的小弟喘著粗氣，身上皮開肉綻，不見得比江燧好到哪去，他們正拿著麻繩，準備把江燧綁到基地去慢慢折磨。book18.org
江燧的眼神漸漸變得冷靜，緊繃的肌肉隱約顯露出來。book18.org
他的眼神掃過四周，雨水打在地面上，反射出微弱的光，他注意到不遠處停靠在一旁的摩托車。摩托車旁邊有一根鐵管，如果夠快，正好夠得著。book18.org
操，要怎麼引開他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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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序站在陰影中，遠遠地注視著這十分鐘發生的一切，目光冷漠，卻又精準。book18.org
她的眼睛鎖定著江燧的動向，也看到了他目光短暫掃過摩托車旁的鐵管。book18.org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走到旁邊的樓道里，低頭在手機上快速地撥通了報警電話。電話接通，她簡短地說了一句：「老街小賣部門口有人打架，會死人，快來。」book18.org
隨後，她掛掉電話，悄悄從小賣部門口的垃圾堆里取出幾隻空酒瓶，拿在手中，走到街角，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它猛地砸向地面，發出一聲脆響。book18.org
「誰？！」紋身男轉過頭，猛地掃視四周，眉頭緊鎖。book18.org
時之序立即做出反應，悄無聲息地掩藏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目光鎖定江燧的方向。她見他正試圖站起來。book18.org
江燧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立即沖向了那輛摩托車。book18.org
時之序趁此時機，大喊道：「我報警了！警察馬上到！」她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清晰，響亮，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急迫感。book18.org
幾名追債人被她的聲音吸引，轉頭一看，發現小賣部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她身形瘦弱，肩頭幾乎掛不住寬大的校服T恤，但她卻仍然緊握著兩個空啤酒瓶，姿態篤定，仿佛隨時準備和人打一架。book18.org
「喲，江濤兒媳婦啊？」紋身男看見女孩緊盯著江燧，試圖掩飾自己緊張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譏笑，「這麼小的丫頭，也敢威脅我們？」book18.org
他的話音剛落，幾個小混混便朝時之序逼近。book18.org
時之序像是早已準備好，迅速抄起右手的啤酒瓶，猛地朝著最靠近的黑衣男投去。啤酒瓶不出意外地，沒有砸中他。一個壯實的傢伙從背後試圖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個則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奪走她手中的啤酒瓶。book18.org
幾乎是本能的，她用力甩開身後壯漢，借著對方的力量狠狠地衝撞到旁邊的垃圾桶旁，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她趁勢掙脫了對方的抓握，卻被不知哪裡伸出來的拳頭打了一拳在左肩。book18.org
她強迫自己忍著劇痛，抬腳踹向另一個小混混的胯下，精準而有力。book18.org
「放開她！」江燧從地上猛地站起，眼中冒出一股憤怒的火焰。雨水打濕了他臉上的血跡，他的動作迅速而凌厲，幾乎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時間。book18.org
手中的鐵棍直擊第一個小混混的臉部，金屬撞擊頭骨的聲音劃破雨夜的靜謐，仿佛地獄的回聲。book18.org
時之序站在一旁，迅速從地上撿起啤酒瓶，狠狠地砸向躺在地上的混混。瓶子在他的臉上碎裂，玻璃片四散開來，血瞬間湧出。book18.org
「操！」book18.org
剩下的幾個小混混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震住，猶豫著不敢再輕舉妄動。book18.org
「快，跟我走！」時之序毫不遲疑地命令道。book18.org
江燧愣了一下，並沒有拒絕。兩人迅速轉身，朝著附近的隱蔽小巷出口跑去。book18.org
他們躲進了一家小酒吧的後巷，江燧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目光炯炯地盯著來時的路，手中的鐵棍還緊緊握著，似乎隨時準備反擊。直到身後逐漸響起警車的鳴笛聲，然後他們又徹底消失在夜幕中，他才漸漸放鬆下來。book18.org
雨水依舊下著，濕氣瀰漫在空氣中，街道一片狼藉。book18.org
「你……」時之序喘著氣，眼神複雜地看著他。book18.org
江燧低頭看見她的肩膀上滲出的血跡，心頭一緊。他強行抓住她的另一側肩膀，低聲問道：「你沒事吧？」book18.org
時之序搖搖頭：「我沒事。」book18.org
她突然抬手，把江燧額前的黑髮別到一邊。江燧的額頭上有一道見骨的傷口，血依然在不斷的流出，順著他的眼角、混合著雨水流下。book18.org
「別動。」時之序說道，手指順著他的額頭撫到他鎖骨的皮膚，白色T恤被他的血染成鮮紅，冰冷的血液也滲透到她的掌心。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一絲顫抖，「得去醫院，江燧。」她抬眼看他，看到他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book18.org
在劫後，生的慾望迸發成前所未有的原始性慾。book18.org
他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江，燧。book18.org
他仿佛聽到她在用聲音，舔過自己的脖頸。用嘴唇，用舌頭，用鼻尖，用睫毛，舔過每一寸肌膚。book18.org
江燧的目光不自覺地順著時之序的手臂下移，雨水打濕她的校服，緊貼著她的身體，白色的胸衣隨著她的呼吸起伏著，露出一點乳肉。乳肉白嫩得讓人想蹂躪到腫紅，然後再送進自己嘴裡。江燧的下體，早已硬得發疼。腦中的畫面正逐漸失控，他看到時之序脫下內褲，要分開兩條腿邀請他的硬物進入。book18.org
他想轉移下注意力，問道：「你怎麼在這個時候出現？」book18.org
時之序停下動作，目光從傷口上移開，恢復成置身事外一般的神色：「路過，沒跟著你。」book18.org
江燧沉默片刻，開口：「謝了。」book18.org
「不必謝，我看不過去。」她重新低下頭，看到江燧的褲子襠部正被一根東西頂著，心裡一驚，轉而瞭然。book18.org
「算你欠我人情。」時之序抬頭觀察他的神色，補充道：「下次你跑快點，一對多是打不過的。」book18.org
「行。」江燧應了，懶得解釋自己的無處可逃。book18.org
時之序轉過身去，低聲說：「快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不然你可能得麻煩得更多。」book18.org
江燧靜靜地感受著慾望的消退。「知道了。」他笑了一下，又扯著傷口疼，表情有點奇怪，book18.org
時之序轉身離開時，他突然想起那些混混在雨夜裡留下的叫囂聲，腦中不斷迴蕩她的身影，想起她砸啤酒瓶時濺起的碎片，似乎劃傷了她的小腿。book18.org
他有點後悔自己沒提醒她，她的腿傷。後悔今天沒帶手機出門，後悔自己是這樣。還後悔很多。book18.org
雨仍然下個不停，像是要將一切渾濁的東西洗凈。他靠在牆邊，沉默片刻，才慢慢轉身，往老街主道打車去醫院。book18.org
多年之後，他常常想起那個雨夜，想起她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揮動啤酒瓶的模樣——冷靜、決絕，仿佛她早已預見到那一刻。book18.org
而他預見不到的，不只是自己的無處可逃。book18.org
——book18.org
時之序：我救你，你謝我，天經地義。對著我硬了，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第六章 決心book18.org
或許很難想像，在群山環繞的嶺瀾，會有鋼鐵廠。這是上世紀三線建設的遺物，廠房早已廢棄，鋼筋裸露，牆體斑駁，像一座隨時會崩塌的迷宮。book18.org
時之序從老街回到廠區家屬院時，已是深夜。雨停了，潮濕的霧氣也散去。她脫下鞋走進客廳，地磚冰冷，一小攤積水越過陽台浸潤進來。她蹲下身，從門後取出拖把，把水拖干，再打開窗戶透氣。book18.org
風灌進來，裹著初春的涼意和鐵鏽味，她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身上的衣服已經冷透，濕布一樣貼在皮膚上。肩膀的酸脹刺痛仍未褪去——像是某種暗示，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她走進浴室，關上門，褪下浸水的校服，打開花灑。book18.org
水流從頭頂衝下，她抬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的臉色，凌亂的頭髮，除了左肩，手臂上有一道道模糊的青紫，像被拉扯過後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她低頭，看到右小腿外側有一道細長的傷口，像是玻璃碎片刮出的，沿著肌膚蜿蜒著滲出血絲。book18.org
水汽氤氳，鏡子裡的人模糊又清晰。book18.org
她低頭，把毛巾繞緊一點，卻無法裹住那種從胸腔翻湧上來的異樣感覺。book18.org
今晚那一幕反覆在腦中重演——book18.org
江燧從地上起身，帶著血的臉，揮棍打人頭部時不帶猶豫的眼神。他狠得像是要把所有壓在他心底的憤怒一棍子全砸出來。book18.org
她曾見過類似的眼神，在新聞里殺人犯的審判錄像里。book18.org
但是，她也見過另一個版本的江燧——十三歲的他，臉上還是稚氣未脫，站在醫院的急診室走廊里，守著一個全身上下被打得沒有一處好皮的女人，哭喊著媽媽，你別死。滿臉的淚水。卻沒有任何人能回應他。book18.org
時之序坐在護士站里寫作業，聽見時嵐和別的護士低聲議論：「又是老街賴皮江濤家的老婆。」她們低頭嘆息，「還是小孩可憐。」book18.org
現在應該沒有人覺得江燧可憐，時之序想。book18.org
老街已經是江燧他們的地盤。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了普通混混不敢惹的人物，那年頭，警察對街頭鬥毆基本上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叢林法則統治著這個城市最骯髒的角落。book18.org
江燧夠狠，因為他不怕死。他就像那種從垃圾堆里長出來的藤蔓，頑強到令人不寒而慄。沒人知道他為什麼不怕死，只知道他不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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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發燒了。book18.org
頭埋進枕頭的那一瞬，她才感覺到身體的沉重和灼燙從皮膚下一寸寸泛起，像是整個人都被困在一團濕熱、昏沉又黏膩的霧氣里。喉嚨發乾，骨頭酸痛，她在黑暗中睜著眼，腦子卻像被水泡過一樣遲鈍。book18.org
時之序強撐著起來，她不常生病，藥是沒有備的。想了想，接了一壺水到臥室，裹著被子靠在床頭，開始逼自己一口一口把水全部喝掉。book18.org
時之序閉上眼，感覺自己像剛從火里撈出來，又馬上掉入冰窟窿里。book18.org
她睜開眼，把杯子放下，抽出抽屜里的筆記本。book18.org
她想確認什麼，或者說決定。book18.org
於是在今天的日記這一頁，一筆一划，寫下他的名字——江燧。book18.org
她腦中閃過滿臉血跡的少年，閃過他夜雨中潮濕而灼熱的目光，和勃起的下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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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燧的父親江濤被殺的新聞在校內迅速傳開。book18.org
高二年級無人不知七班江燧，但少有人知道江燧的父親，更不知他是個欠債的賭棍。book18.org
這一次，他倒霉透頂。昨夜，江濤在出城的高速路口被債主雇來的混混堵住，混混們把他圍在車旁一通狂揍。原本江濤的傷勢並不致命，可據說他喝了酒，酒精過量再加上猛擊，最後竟然沒能挺過來，死在了醫院的急診室里。book18.org
新聞主角江燧並沒有來學校。book18.org
時之序對付著面前的函數大題，耳邊傳來同桌琳璐瑤和前桌王虹的竊竊私語聲。「聽說江燧他爸不僅欠錢不還，還是個家暴男。」琳璐瑤一邊說，一邊嘖嘖搖頭，「而且，很可能還吸毒！」book18.org
「天哪！這樣說來，他死得也不可惜。」王虹附和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不過，江燧最近應該也不會再出現了吧，他得處理他爸喪事吧。」book18.org
時之序皺了皺眉，嘴唇微抿，手中的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下。他是那樣的人，她和他的世界有著天壤之別。她突然覺得有些難以呼吸。book18.org
「之之，你說，」琳璐瑤忽然問道，轉頭看向時之序，「江燧會難過嗎？」book18.org
時之序微微愣了愣，她沒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她望著桌面，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開口：「不會吧。」book18.org
隔了一天，江燧就回了學校。校園裡的流言就像失去了風借力的塵土，落到地表，不再飛揚。book18.org
有人看到他從年級主任辦公室出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傷心，也沒有絲毫慶幸，像是一塊沉靜而孤立的石雕。但他的眼神似乎更冷了，比往常更加不耐。除了偶爾浮現的淡漠神色，再沒有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大家的目光從他身上滑過，沒人再敢多問，沒人再敢深究。book18.org
自那之後的一個月，時之序沒有再和江燧說過話。book18.org
第七章 直鉤釣魚book18.org
嶺瀾的初夏來得快。book18.org
期中考試剛結束，氣溫便一日比一日高。教室里開著老舊的風扇，呼啦啦地轉，捲起作業紙一角。窗外的梧桐樹影在地上晃動，像斷續的電流。book18.org
班主任老李在講台上念著五一假期的安排：「從明天開始，放假三天。記得完成假期作業——」book18.org
還沒等他念完，下面便爆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book18.org
男生們討論著要去網吧、打球，女生們交換零食，遞來遞去，教室里像被掀開一角的湖面，鬧哄哄地蕩漾開來。book18.org
時之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捻著一支黑色中性筆，筆尖無聲地敲著桌面。book18.org
她拒絕了琳璐瑤一起去城東看電影的邀約，眼神穿過窗外人群，落到樓下正拿著籃球和旁邊男生打鬧的顧舟身上。book18.org
喧囂像水面上漂浮的泡沫，與她心裡的暗流毫無關係。book18.org
人聲漸散，教室里空蕩下來。book18.org
時之序慢條斯理地收拾書包，將必要的東西一件件放進去——錢包，零錢，淺色口紅，一把小傘。book18.org
天色暗下來。book18.org
嶺瀾的街道濕潤而溫熱，遠處傳來斷續的汽笛聲，霓虹燈在積水中五顏六色地晃動。book18.org
時之序穿過人行道，走向城市一角破敗的商業街。book18.org
她在一棟舊樓下停下。樓下是間小小的遊戲廳，玻璃門上貼著殘破的海報，門內傳來街機機器轟鳴的聲音，夾雜著少年們的叫罵與笑聲。book18.org
時之序指尖按在門把上，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推開門，走進去，頭也沒回。book18.org
遊戲廳里光線昏黃，煙氣繚繞，像被油煙燻過的舊照片。各式各樣的街機閃爍著廉價又刺眼的燈光，音效轟鳴著，仿佛每一秒都在催促人墮落。book18.org
時之序站在門口，目光飛快地掃過一圈。book18.org
他在角落裡。book18.org
穿著舊牛仔褲和黑色T恤，背對著門，正在調試一台打拳擊的機器。book18.org
低頭時，鬢角的碎發垂在脖頸上，脊背微微彎著。book18.org
時之序換好遊戲幣，隨手挑了一台靠近角落的格鬥機坐下。book18.org
遊戲機螢幕的光暈在她的發梢和指尖流動，映得她的側臉白得近乎透明。她指尖敲擊著按鍵，動作嫻熟而克制，像是在等什麼。book18.org
不遠處，江燧剛剛調試好拳擊機，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回過頭來，終於注意到了她。book18.org
他盯著時之序的背影看了幾秒。book18.org
像天台初見時一樣，她的頭髮沒有束起來。book18.org
她若有若無地回頭。四目相對。book18.org
時之序微微一笑，指尖彈出一枚遊戲幣，叮地一聲丟進機器，對著角落的少年說：「要一起玩嗎？」book18.org
江燧沒動。book18.org
眼神沉著，像在衡量她的來意。book18.org
一秒，兩秒。book18.org
他終於慢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的位置，身上帶著遊戲廳特有的煙火氣和淡淡的金屬味。book18.org
「……怎麼找到這兒的？」他懶懶地問，聲音低啞。book18.org
時之序按下開始鍵，眼也沒抬：「顧舟說的。」book18.org
話音輕飄飄地落下來。book18.org
江燧聽見「顧舟」兩個字，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動。book18.org
他沒有追問，只是拉開一張破舊的塑料椅，在她身邊坐下。book18.org
「就一把。」江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時之序餘光掠過他額角的淺淡傷疤，又落到他微彎著的腰側。book18.org
鼻尖仿佛飄來一點檸檬味的洗衣液味道，乾淨，又帶著隱隱的燥熱氣息。book18.org
她心跳慢慢加速，指尖卻穩得可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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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序操控著螢幕上的角色，出拳、踢腿、閃避。book18.org
而江燧明顯比她厲害得多，穩穩壓制著她，但他打得很敷衍，仿佛根本不需要認真，就能占盡上風。book18.org
時之序感覺到他坐得太近了，近得幾乎能感受到衣角摩擦的聲音。book18.org
而他沉默著，只專注於螢幕。像是一種默認。也像是另一種勾引。book18.org
時之序垂下眼睫，唇角彎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book18.org
——他沒有生氣。沒有拒絕。book18.org
明明知道她是刻意靠近，卻還是坐過來了。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她胸口那點隱隱作痛的空洞，像被什麼柔軟又鋒利的東西輕輕划過。book18.org
她慢慢放緩了動作，在某個瞬間，故意露出一個細小的破綻。book18.org
江燧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機會。螢幕上，她操控的角色被一拳擊倒，血條見底。book18.org
YOU LOSE！book18.org
電子人聲伴隨著背景中的煙花音效刺破了這沉默。book18.org
「江燧。」她開口，聲音極輕。book18.org
男生緩緩側頭。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暗，有所戒備，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危險正在緩慢蔓延。book18.org
「我想和你做愛，」她的語氣平淡，「可以嗎？」book18.org
江燧的呼吸驟然一滯。book18.org
他側頭打量她的神色，看不出一點戲謔，平靜得仿佛在和自己商量再玩一局遊戲可以嗎。book18.org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book18.org
時之序沒有回答，反而露出一抹難得的暢快笑容，那笑容明媚、熱烈，又帶著幾分挑釁。在街機遊戲的霓虹光下，她輕輕靠近，目光專注地鎖定了他那一瞬間變得迷茫又暗涌的眼神。book18.org
然後，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她輕巧地傾身過去，唇角微揚，毫不猶豫地吻上了江燧的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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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燧：做什麼？做飯？啊？book18.org
第八章 壞天氣book18.org
江燧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瞬間反應過來，低頭加深了這個吻。book18.org
他不像時之序那樣，只是蜻蜓點水般地在嘴唇上啄過，他呼吸熾熱急促，用力的啃咬著她的唇，像第一次嘗到了新鮮血肉的動物般興奮。他想把她全部吃進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江燧的雙手順著校服的邊緣伸進去，親密無間地撫上女孩纖瘦的腰背。book18.org
她的肌膚細滑得不可思議，每一寸都隨著他的手心撫摸而微微顫抖著。book18.org
江燧心中那股焦躁不堪的火正在灼燒，將要燒毀他的全部理智，他手下力道逐漸加重，一用力，順勢扣住她的腰，將她的身體拉過來，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膛上。book18.org
時之序胸前的軟肉撞上了他堅硬的身體，不適中夾雜著一絲難言的快感，不由得低哼了一聲，「嗯……江燧。」book18.org
外頭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來了，打在遊戲廳門口的塑料雨棚上，「噠噠」作響，像催促也像倒數。book18.org
江燧回過一點神，中斷了這個過分情慾的吻。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時之序的頭髮有些凌亂，眼角濕漉漉的，臉頰微微紅著，嘴唇被蹂躪得嬌艷欲滴，但沒有一絲害羞的神情。book18.org
她也專注地看著他的眼睛，江燧一時不知誰是獵手，誰是獵物。book18.org
「你硬了。」時之序迫不及待對他下了審判。book18.org
江燧盯著她，突然不知是哪根神經斷了，還是哪口氣壓到了極限。他拉起時之序，帶她穿過昏黃走廊，繞過遊戲廳後門的鎖，徑直往上。book18.org
「不是，那妞誰啊？」光頭黃明剛從包間出來準備去廁所，就看見江燧牽著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往後門拐，咧著嘴吹了聲口哨：「喲，帶回家啦？」book18.org
江隧眼都沒抬，冷冷回了句：「閉嘴。」book18.org
黃明一愣，訕笑著摸了摸鼻子不敢說話。book18.org
雨聲伴著雷鳴砸下來，樓梯間的燈時明時滅。她踩著他的影子，一步不落。book18.org
後門通向樓上的樓梯狹窄又髒，牆面是剝落的白，樓梯踏板吱呀作響，老舊儲物間的門一推就開，白熾燈發著嗡嗡聲，像喘不過氣。book18.org
儲物間堆著各種廢舊的遊戲機。空間太小了，他們站進來後幾乎無處可退。情緒像空氣一樣稠。book18.org
「看得出來，你確實是來找乾的。」book18.org
他拉著她向後退，撞上堆滿雜物的儲物架，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book18.org
江燧低頭準確地捕獲時之序的唇，吻得又急又狠，他用舌頭拂過她的牙齒，然後撬開她的唇，和她的舌頭色情地纏在了一起。book18.org
他整個人燙得可怕，睫毛輕輕顫動著，腦中不斷接收著身體快感的強烈刺激。下體硬得發疼，想找個溫軟濕潤的地方狠狠抽插。book18.org
時之序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她攬住他得脖子主動的回應著，可他的吻如窗外的雨水，太密集、滾燙，帶著幾乎無法抵抗的侵略性。book18.org
兩人的影子交迭在昏暗的燈光和五光十色的螢幕光影中，曖昧得幾乎要燒起來。book18.org
她被困在他臂彎里，感受到江燧胸膛起伏間透出的熱度，他一隻手伸進她的校服直接揉上了她的乳肉，另一隻手在她纖細的腰間用力收緊，像是怕她逃開。book18.org
像是想起什麼一般。江燧睜眼，輕輕放開她的唇，眼神晦暗地盯著面前的人，他伸手把她的胸罩推到乳房上方，抬腿分開了她緊閉的膝蓋，然後整個人站進了時之序的雙腿之間。book18.org
一時之間，她已經完全赤裸著上身，還在發育的乳不算大，白嫩的皮膚上已經留下了一些紅色手印，粉色的乳頭可憐的硬立著。book18.org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時之序的下體立馬流出了粘膩的汁液。book18.org
她眼神迷離，又有點不解江燧的暫停，伸手摸上他的喉結。book18.org
「給我看看……」時之序意識到，面對這種事情，自己還是沒有想像的那麼從容，「雞巴。」book18.org
江燧氣笑了。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從哪裡竄起來一股無名火，覺得面前的女孩怎麼總是這麼輕易地就能講出這種話，像是知道他所有的軟肋，一點一點，逼著他露出最狼狽的模樣。book18.org
又覺得她就不該出現在這麼破舊骯髒的遊戲廳儲物間，和自己，貼得這麼近，呼吸纏著呼吸，像是屬於同一個骯髒世界的人。book18.org
「時之序，你很賤嗎。」book18.org
不是問句，她當然也不想回答。book18.org
時之序直接伸手從他的腰間摸下去，解開他牛仔褲的拉鏈和扣子，釋放出粗硬無比的陰莖。book18.org
她第一次在除了黃片之外的地方看到男人的生殖器。江燧的陰莖和別的男人無異，依然很醜，但卻要比她看過的男優的陰莖都更長、更粗。book18.org
她心下有點驚訝，無法想像這樣大小的東西怎麼能進得去自己的那裡。book18.org
她要試試。book18.org
時之序伸手握住江燧的肉棒。她的手柔若無骨，冷白膚色的手指和那粗硬的黑物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她微微收緊掌心，用手心的細肉磨著肉棒頂端的馬眼。book18.org
江燧看著她的動作，眼中的怒氣逐漸崩潰消散、化成一絲微不可聞的脆弱，仿佛被拿捏的不止是下體，還有別的什麼。book18.org
「別……，」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乞求，不知道是求她停下，還是別停下。book18.org
他緊閉著雙眼，逃避自己的軟弱。book18.org
他應該推開她，這裡太髒，這裡太小，這裡的一切都不合適，還有……天氣太壞……外面的雨好像停了，再不走就又會下起來。book18.org
這些念頭被下體的快感衝擊著。book18.org
時之序動作不熟練地上下套弄著江燧的肉棒，她抬頭，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book18.org
男生皺著眉頭，不是因為煩躁，也不是因為抗拒，而是為了竭盡全力忍耐著快感，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book18.org
細密的汗珠覆在他的額頭和鼻尖，順著高挺的鼻樑滾落，碎發微濕，黏在耳側和頸窩，連線條緊繃的肩膀都像在隱忍著什麼。book18.org
他低著頭，呼吸重得像是即將失控的野獸，卻仍死死咬著牙關，理智和慾望在纏鬥，雙手捏著她的肩膀，掙扎著想要推開她，卻又遲遲不動作。book18.org
時之序伸出另一隻手，緩慢而大膽地，指尖沿著他的下頜線滑過，停留在耳後，輕輕地揉了下他的耳垂：book18.org
「江燧，」她的聲音像蠱惑人心的女巫，「可以…射出來的。」book18.org
陰莖和龜頭積攢的快感瞬間突破迸發，從小腹沿著尾椎骨直擊大腦。book18.org
江燧悶哼一聲，肉棒一陣抖動，濃白的精液不停地從頂端的眼口射出，灑在女生純潔而無辜的白色校服上，濕成一片。book18.org
一陣更猛烈的雨聲蓋過了遊戲廳傳來的喧囂。book18.org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再次吻下去，像是徹底放棄了所有警覺，甘心走入那陷阱中。book18.org
第九章 打個摩的回家book18.org
然而，在他的嘴唇觸及到她的那一瞬間，他看到她睜著眼，目光異常冷靜。book18.org
那一刻，江燧猛然僵住，所有的慾望瞬間消失殆盡。她並沒有完全沉浸在這場親密中。book18.org
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江燧停下了動作，迅速推開她。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劇烈，臉上的憤怒與羞恥交織成一團混亂的情緒。book18.org
「怎麼了，」時之序的後背撞到冰冷的牆壁，她將衣服拉下來遮住自己胸部，揉了揉肩膀，「爽完了，翻臉不認人？」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江燧的語氣很沖，眼中閃爍著未曾掩蓋的憤怒與疑惑。book18.org
時之序看著他。book18.org
哪怕是在那天，差點被追債的人打死時，她也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book18.org
還未徹底軟掉的肉棒露在褲子外面，整個人泛著性慾滿足後慵懶舒爽的氣味，卻豎著毛呲著牙像隨時準備攻擊的街頭流浪狗。book18.org
時之序歪了歪頭，聲音很輕：「因為喜歡你，江燧。」book18.org
江燧的憤怒似乎被這句話刺得更深，他皺起了眉，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你到底在玩什麼？這是個遊戲嗎？」book18.org
時之序輕輕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白色校服上沾著的精液。「我只是……以為你喜歡這樣。」她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幾分試探，「不是你先對我有反應的嗎？」book18.org
江燧想起天台上，她像小鹿一般的眼睛。又想起那個被她救起的雨夜，傷口的烈劇疼痛也阻止不了自己那控制不了的骯髒慾念，他想用精液射滿她的全身，想把她關進上鎖的房間，想把她拖入自己所在的人間煉獄。book18.org
原來她那時就已經知道了。book18.org
江燧低低笑了一聲，像是嘲弄自己，又像是在嘲弄眼前的女孩。book18.org
「所以呢？」他退後一步，隨意地整理了下自己，從背後的雜貨架上摸出一捲紙，塞到時之序的手裡，嗓音依然又啞又冷，「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時之序微微一愣，立馬轉為自然的語氣，「做愛啊。「她低頭抖開那捲紙，聲音軟軟的，卻聽不出多少情緒，「不可以就算了。」book18.org
江燧站在原地，指節繃緊，胸腔里像塞著一把悶火。book18.org
時之序一邊擦拭自己，一邊仰起頭看著他，眼裡有一點點天真無辜，又藏著極淺極輕的失望。「要是真不想，也沒人能逼你，對吧？」book18.org
江燧盯著她，喉結滾動了兩下。半晌，他嗤笑一聲。book18.org
「以後別來惹我。」book18.org
他說完，轉身就走，背影乾脆得像是再也不打算回頭。book18.org
時之序站在原地，看著他瘦削而筆挺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樓梯間，手指卻慢慢攥緊了那捲揉得皺巴巴的紙巾，掌心一片腥膻的味道。book18.org
她舔了舔嘴角被啃出來的細小傷口，微微發熱，還有些刺痛。book18.org
真像狗一樣，她想。book18.org
良久，時之序鬆開手，將那捲紙丟進角落的垃圾桶里，轉身，步伐輕盈地走下樓梯，沒有回到遊戲廳。book18.org
她撐起傘走入雨中。沒注意到暗處點亮的煙頭，灼灼地望著她離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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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節假期，時嵐依然在醫院值班。book18.org
時之序幾乎習慣了這一切。一晚上的雨後，天晴，空氣清新，街道上的水窪反射出天空的藍。她背著包，站在嶺瀾客車站的候車廳里，找了個空位坐下，等待著開往鄉下的客車。book18.org
車站人來人往，廣播響起，時之序隨大流上了車，找了個座位靠窗坐下。外面的景物飛速倒退，她眯了眯眼睛，準備小憩一下。book18.org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手機，看到琳璐瑤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明天班長生日趴，在星光ktv，他讓我叫上你，去不？」book18.org
時之序按動鍵盤：「我在外婆家。來不了「book18.org
琳璐瑤立馬回了個哭哭的表情包。接著又發來一句話：「對了，顧舟想要你QQ號，給不給？」book18.org
時之序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行。」book18.org
琳璐瑤的幾條信息又立馬彈出來：book18.org
」我看到你們倆上次不是在小賣部說話嗎「book18.org
」他怎麼沒有你QQ？「book18.org
」顧舟昨天居然在校門口叫我名字，嚇死了。「book18.org
」之之，他是不是想追你啊！w(?Д?)w」book18.org
時之序有點暈車。回了一句」別想太多「，就將手機放回口袋。book18.org
車廂內的空氣有些沉悶，窗外的景色一片朦朧，隨著車速的變化，山間的風景一閃而過。時之序感受著車輪與路面接觸的節奏，漸漸進入了夢鄉。book18.org
她居然夢到了江燧。book18.org
夢裡的江燧站在嶺瀾的清江大橋下，正朝著江水中心走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也站在水中，只覺得空氣異常沉重，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江燧沒有說話，走到她面前，只是伸出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帶她向前走。冰冷江水漫過頭頂的感覺過於真實，甚至讓她在夢中都不自覺地窒息。book18.org
然後夢裡的江燧忽然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唇，她拚命掙扎，又渴望地纏住他，求他給自己多一些氧氣。他盯著她，仿佛是在逼迫她屈服。book18.org
時之序猛地驚醒，看著眼前的景象還有些許迷茫。book18.org
汽車已經到站，司機正在大聲用方言叫著大家下車。book18.org
然而夢中的情節仿佛依然在她腦海中盤旋不去。她摸了摸額頭，深呼吸了幾次，才讓自己恢復了些許清醒。book18.org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背包，走出車站。book18.org
沿著馬路旁邊的分岔小路走了五分鐘，時之序便看到了四周翠綠的山丘和一條清澈的溪流。book18.org
山腳下的小村寨依山而建，房屋錯落有致，古老的瓦房和竹籬笆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暖的光澤。空氣清新，初春的溫度剛剛好，溫暖的陽光灑在大地上，照亮了田野和村落。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而悠遠。book18.org
河邊，幾隻小孩正光著腳丫蹲在水邊撈魚，水流清澈，輕輕拍打在岸邊的鵝卵石上，帶起陣陣水花。孩子們毫不在意河水的涼意，樂此不疲地嬉戲著，笑聲在空氣中迴蕩。book18.org
張花蓮已經滿頭白髮，眼睛卻依然明亮如昔。她站在門口，看見一個背著書包的瘦高女孩走近，臉上立即浮現出熟悉的笑容：「小序！這麼快就到了！「往後看了一眼，」媽媽呢，沒來嗎？」book18.org
時之序微微一頓，隨後乖巧地微笑：「她值班呢。」book18.org
「哦，忙著工作啊。」她點了點頭，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放下手中正在剝的春筍，走上前：「把包給我！快進屋，先隨便吃點午飯，累了一路吧。「外婆的聲音溫暖而親切，握住時之序的手就往屋裡走。book18.org
她跟著外婆進了屋，屋內瀰漫著淡淡的米飯和臘肉炒筍的清香，牆角擺放的老式木櫃顯得溫馨而古樸。陽光透過窗子灑進來，屋內的空氣清新而寧靜。book18.org
「外婆，你藥吃完了吧？」她從書包里拿出幾盒藥，然後打開櫥櫃，那裡幾乎空了。時之序把新的降血壓藥一盒盒放進去，回頭對她叮囑，「千萬記得要吃，每天早上一顆。book18.org
張花蓮看著孫女瘦得突出的肩胛骨，不由得心疼。她又這麼乖，「謝謝你，小序。「book18.org
人老了，總動不動就回憶往事。張花蓮想起自己這孫女遭的那些罪，眼眶一熱就要哭出來，她忍不住喃喃道：「你比你媽懂事多了。」book18.org
時之序背對著她，整理藥盒的手指微微一頓，才繼續放好那些藥。book18.org
她低聲說：「外婆，媽媽她……就是太忙了。」她的聲音有些低，像是沒有力氣再去辯解什麼。book18.org
張花蓮的眼睛變得更加濕潤，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時之序的肩膀：「她不該拿你撒氣。只是……那時候她有自己的難處。」她忍不住低頭，用手擦了擦眼角，眼底的那一絲無奈顯而易見。book18.org
時之序不再回頭，默默聽著外婆的話。她想，時嵐的世界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那個拋棄她的男人。她的難處？就是帶著自己這樣一個掐不死的拖油瓶，不得自由。book18.org
張花蓮看著她低頭的樣子，突然有些自責，「我也沒能幫你什麼，小序。「突然意識到屋裡的沉默，她趕緊轉了話題，」不說這了！快吃飯吧孩子，看你瘦得，來看看外婆做的菜，都是你喜歡的。「book18.org
時之序微微一頓，回過頭對她笑了笑：「好。」book18.org
這三天，時之序過得異常平靜與快樂。book18.org
每天早晨醒來，和外婆一起去後山摘蕨菜、筍，做飯，偶爾去溪邊走走。午後，她坐在木桌窗前寫作業，偶爾抬頭看遠處的群山和藍天，看看院裡的那顆桂花樹，看陽光透過樹葉灑進屋裡。book18.org
她們避開談論時嵐。張花蓮只是問起她的功課，作業，學校里的好朋友，要她約上璐瑤暑假來玩；又讓她多吃點肉和飯，女孩子長身體，胖一點沒關係，健康是最要緊的。book18.org
到了臨別那天，外婆給時之序裝了一大包她自己做的乾菜、糕點還有一隻燉雞，叮囑她路上小心。book18.org
「這一路上注意安全，別忘了吃東西。」她輕聲囑咐，眼神里滿是溫柔和不舍，「到家給外婆來電話。」book18.org
時之序接過包，心裡一陣溫暖。她點點頭，微笑著說：「我會的，外婆。」book18.org
走出村外，時之序站在馬路邊等車，心情有點低落。book18.org
突然，一陣油門的轟鳴聲打破了寧靜。book18.org
一輛黑色的改裝摩托車從山間馬路的拐角飛速駛來，速度極快，時之序正要後退避開，那車卻準確無誤地停在她面前。book18.org
時之序警惕地看著面前車上的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頭盔也是黑色，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額前的黑色碎發。book18.org
他走到時之序面前，摘掉頭盔，觀察她的反應。book18.org
「時之序，「江燧的聲音帶著一點微不可聞的愉悅，嘴角微微揚起，」捎你一程？「book18.org
時之序愣了一下，笑了，「嶺瀾市區，多少錢？」book18.org
第十章 請進book18.org
風灌進耳朵，山道兩側的綠意飛快掠過，陽光從林間斑駁地灑在路上。book18.org
時之序坐在江隧身後，手臂環住他的腰。他的腰線瘦削，沒什麼贅肉，肌肉又正繃緊著。她用手忍不住比量了幾下，就要往小腹探去。book18.org
江燧早在她用胸口貼上來的時候就又硬了。本來想乘此機會和她聊聊的，他想。稀里糊塗地又這樣了。江燧心裡泛起一絲酸澀。book18.org
「你爸，「她突然收了手，問了一個仿佛隨機掉落的問題，」你恨他嗎？「book18.org
江隧沒應聲。只有油門微不可察地加了一點，風聲隨之更響了些。book18.org
良久，他說：「或許吧。」book18.org
「你應該恨他。」她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非給出建議。book18.org
江隧沒有接話。book18.org
她也沒催他，只是微微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像是提醒，又像是控制。他的身體在她的動作下輕微一僵，隨後又迅速恢復平穩。book18.org
「他打你？」book18.org
江隧沉默，忽然把車停在路邊，轉頭看她。幾秒後，吐出一句：「你問這些做什麼？」book18.org
「好奇。」她靠近了些，聲音貼在他耳後，帶著濕氣的呼吸划過皮膚，「你到底有多慘。」book18.org
他笑了一聲，像是自嘲。「那你呢？」book18.org
「我比你好點。」她說，停頓了一下，「沒好到哪裡去。」book18.org
江隧不帶波瀾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直接點火啟動了摩托車。卻不是之前的車速，害得時之序緊緊地纏住他，再問不出一個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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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城區的瞬間，車速慢了下來。book18.org
沿街是五花八門的商鋪招牌橫幅、斑駁舊鐵門和蒸騰著油煙的路邊攤，路人三三兩兩，有人回頭看他們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book18.org
時之序的身體重新繃緊，她低頭抓緊了背包帶。book18.org
摩托車拐入鋼鐵廠家屬區的路口，江隧將車停在拐角，電線交錯、路燈昏黃。暮色剛落下，門樓里傳來麻將的碰撞聲，偶爾夾雜幾聲狗吠。是時之序熟悉的嘈雜背景音。book18.org
她說：「我該走了。」book18.org
但沒有動。book18.org
他抽出一支煙，叼在嘴邊，沒點燃，只靜靜看著她。江燧全身的黑色幾乎和暮色融為一體，但側臉在街燈下格外清晰，他輪廓硬朗，膚色很白，眼神深邃而複雜，帶著一絲欲言又止的意味，好像在觀察她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book18.org
時之序盯著他的唇，心跳突然加速，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那緊繃的下巴和微微翹起的嘴角上。她平靜地摘下頭盔，走上前一步，遞還給他，面上卻沒有一絲波動。book18.org
——她離他太近了。book18.org
江燧指尖碰到她手背，順勢握住，便不放開。book18.org
「我從你朋友那裡打聽到你在哪的。」他突然開口，解釋一個好像無人關心的問題，語速很慢。是敗下陣來。book18.org
時之序沒有抽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林璐瑤？」她低聲問，聲音輕飄飄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時之序感受到江燧的手指微微鬆開，握住她的那一刻變得沒有那麼緊迫。book18.org
「要不要上來？」book18.org
江隧皺眉，看著她，只停頓了幾秒，「嗯」了一聲。book18.org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那幢舊居民樓。book18.org
樓道陰暗，牆上貼著小廣告，樓梯轉角處堆著廢紙殼和瓶瓶罐罐。她走在前面，每邁一步都慢。江隧沒有刻意貼近她，但他沉默的腳步聲就在她身後，一點點蠶食空間。book18.org
他第一次看到沒穿校服的時之序。book18.org
初夏的嶺瀾晝夜溫差大。她穿著衛衣外套和長褲，薄薄的身子在衣服裡面盪著，黑髮別在耳後，露出一片白色的後頸的皮膚。她的一切都清純，又色情地引誘著他。book18.org
她只引誘他嗎？book18.org
為一閃而過的念頭，江燧有些惱怒。book18.org
他想起在狹窄儲物間裡女孩的喘息，想起她手上沾著他的精液，她的乳，以及她平靜的眼神。book18.org
又想起在自己的淫亂夢境里，他把她里里外外操了個遍。她的嘴含著他的雞巴，小穴和後穴里都是他射滿的精液，她哭著，眼神依戀，求他再射滿自己的嘴，挺著一對發著抖的粉色乳頭，喊他老公，又說只愛他。book18.org
進入屋內，黑暗瞬間吞噬了視線。江燧反手關上門，耳邊是靜默的空氣，餘光是她的背影。book18.org
時之序還沒來得及開燈，肩上的包忽然被扯下，落在腳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江隧反轉過來，背抵在玄關冰冷的牆面上，他的唇舌掠過她的呼吸，帶著幾乎粗暴的執拗，毫不留情地闖了進來。book18.org
第十一章 會對你好book18.org
她的後背貼著牆，冰冷的觸感穿過衣料滲入皮膚，而前方的炙熱密不可分，壓迫感像潮水一樣漫上來。book18.org
江燧的指尖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輕，像在警告，又像在索取。他的舌頭攪動糾纏著她的，氣息完全她吞沒。他又伸出一隻手將她整個人鎖進懷裡，低聲喘息著，灼熱的呼吸落在她臉頰與頸側，帶起細密的戰慄。book18.org
時之序微微仰頭，睫毛顫了一下，嘴唇被咬得發紅。book18.org
幾乎在聞到他氣息的瞬間，她的小穴就湧出一股粘膩的液體，快感迅速從下體擴散到全身。她腿軟到幾乎站不住，只忍著沒發出聲音。book18.org
江燧會的都在她的癖好上。他粗暴地用膝蓋分開她的腿，一隻腿頂住她的大腿內側，隔著一褲子磨著她的腿心，幾乎是逼迫著她喘得更密。「時之序，給操嗎？」他在黑暗中的聲音更加低沉，帶著情慾的喑啞，用襠部硬挺的肉棒懟了懟她的腰側。book18.org
時之序眼尾微微發紅，唇瓣被吻得凌亂，用手摟住他的脖頸，湊上去說：book18.org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book18.org
江隧的手立馬沿著她的外套下擺探進去，帶著一股令人戰慄的粗糲感，將整個掌心覆在她的乳房上揉捏。皮膚相貼的地方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低頭，咬住她脖頸柔軟的地方，用力到幾乎要留下痕跡。book18.org
他的膝蓋又往上頂了頂，她呼吸紊亂地偏過頭，輕輕地抽了一口氣。他察覺到，低笑了一聲，「很多水。「聲音貼在她耳邊，低沉得幾乎有些惡劣。book18.org
時之序聽到這話還是有點臉紅。book18.org
她抬起手，繞過他的脖頸，將自己整個掛了上去。book18.org
「去裡面，江燧。」她低聲說。book18.org
他順從地放開了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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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燧第一次進到女孩子的臥室。book18.org
房間比他想像中還空，像是剛搬進來不久，甚至不像個屬於青春期女孩的私人空間。牆上光禿禿的，沒有海報也沒有照片，桌上只擺著一盞黑色檯燈和幾本整齊迭好的書，連床鋪的顏色都是素凈的灰白。book18.org
他收回視線，落在角落那個小小的衣架上——幾件校服占了大半，其餘也不過是兩三件便裝，顏色都冷。book18.org
似乎有那麼一兩秒，江燧想起遊戲廳儲物間和時之序的眼神。但也就那麼一兩秒。book18.org
他看向時之序。book18.org
她正用不同於那天的目光看著他，灼灼的，又似乎很溫柔。book18.org
「你要是後悔了，現在走也來得及。」說出的話倒是蠻不客氣。book18.org
只聽見時之序「啊」的一聲，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整個人被江燧攔腰抱起來扔在了床上。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頸間，輕輕吸了一口，軟了點的雞巴立馬翹起來。book18.org
在這樣安全又陌生的環境中，他想，是可以的。book18.org
」我會對你好的。「江燧突然看著她的眼睛，有點莫名的情緒。book18.org
時之序有點懵了。什麼啊。book18.org
她還沒出口問他，江燧就已經整個身體覆下來，吻住她，動作不急，但很用力。他吻得久，直到她微微喘起來，才鬆開一點。book18.org
她攬著他，把他整個拉得更近，身體曲線貼合得沒有一絲縫隙。他們的氣息黏在一起，混著一點咬牙忍耐的悶響。江燧又伸手脫了她的外套和t恤，露出白色的內衣，在一點床頭的暖黃燈光下，她的胸部上緣露在內衣外面，軟得和她的人一樣。book18.org
時之序看著江燧低頭解開自己的胸罩，他的嘴唇湊上去，大口吮吸她的乳尖，用手撫摸著另一邊的乳，不時抬起頭看她的反應。book18.org
她陷在他的懷抱中，一陣陣發軟，又被他充滿占有欲的眼神激得興奮。book18.org
她也渴望著他。時之序伸手摸進江燧的外套，他的身體熱得嚇人，她摸了幾下他的胸腹肌肉，就想直奔主題，要再看看那硬物。book18.org
」你也脫。「她解不開江燧的腰帶。book18.org
江燧笑了聲，兜頭脫了上衣，又三兩下脫了褲子，陰莖從裡面彈出來，正好打在時之序的大腿內側。她一點不害羞的用往上蹭了蹭，抬手就握住了江燧的陰莖。book18.org
江燧像是被她這個動作激到了，在她的乳尖輕輕咬了一口。」啊……「時之序受不了他這樣。book18.org
她太軟了，像一朵雲一樣。book18.org
慾念燒得江燧心焦，空氣中又全是他們的味道，逃都逃不開。他脫下時之序的內衣，又去扯下她的褲子，兩具年輕的身體又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他們纏在一起接吻，時之序感覺自己被江燧吻得缺氧，硬梆梆的陰莖頂在她的穴道外面，借著她的水上下滑動，時不時蹭過前端的陰蒂，快感幾乎要讓她完全窒息。book18.org
她忍不住哼出聲示意江燧自己呼吸困難。book18.org
江燧放開她，正要往下去，就看見時之序正墊著屁股要繼續往他的肉棒上懟，換了口氣，又抬起頭，向他索吻。book18.org
江燧知道她大膽，卻不想她這麼磨人。book18.org
他頂著胯用勁操了她的大腿兩下，自己差點忍不住射出來。book18.org
他用粗糲的指尖划過她的鎖骨，乳尖，腰，小腹，循著稀疏的毛髮摸到她濕漉漉的穴。時之序配合著打開了腿，纏在他的腰間。book18.org
江燧整個手心覆上了時之序的腿間，輕輕拍了幾下，她的水就又流出來，他兩根手指蹭著黏液，併攏施力，在陰蒂上下揉過，帶出她一陣陣的顫抖和更多的濕潤。book18.org
時之序忍著不想發出聲音，但太難了。book18.org
他一根手指順著縫隙伸進了她的穴里，濕熱的軟肉貼上來，直讓江燧頭皮發麻，腦中凌虐的畫面又翻湧起來，他忍住想用手指用雞巴捅穿她，直到她再無法這麼勾引自己的慾望。book18.org
時之序完全享受其中，完全感覺不到痛，只想被更粗更硬的東西填滿。她上下擼動著江燧的雞巴，抓著就要往自己的逼穴裡面塞，帶著點乞求聲，」江燧……怎麼進不來…「book18.org
太騷了。book18.org
」操，我現在就想干你，時之序。「他的雞巴硬得快要爆炸。book18.org
他加了一隻手指頭，兩根手指在她的穴裡面，貼著前壁摩擦進出。又俯下身，伸出舌頭舔上了時之序的陰蒂，他用舌尖翻開一點陰蒂上的包皮，然後輕輕的來回舔動吸吮。book18.org
時之序被這從未有過的滅頂快感刺激得全身肌肉緊繃，又被江燧低頭在自己腿間舔的視覺衝擊刺激得頭暈目眩。book18.org
」嗯……江燧……「聲音黏糊糊的。book18.org
她抱著江燧的頭，雙腿忍不住夾緊，猝不及防的快感淹沒了她。book18.org
江燧固定住她想要往回躲的屁股，持續刺激著陰蒂，感到她的陰道一下一下的收縮著，有一小股液體噴到他下巴。book18.org
時之序還在高潮的餘韻中。book18.org
趁著她軟得不像話，江燧一手拿著雞巴，毫不遲疑地，插進了時之序的小穴。book18.org
他吻住她，把她的悶哼堵回去。book18.org
第十二章 誰操誰book18.org
完全插進去的滋味和江燧在春夢中想像的幾乎一樣，只是他沒想到，會這麼滑這麼熱，他還沒想到男生也會痛。時之序穴口的一圈軟肉緊緊地箍住他的陰莖，讓他進退兩難。book18.org
時之序皺著眉頭，眼角微紅，發出極輕的哼聲。book18.org
可能因為經歷了一次高潮，穴道幾乎完全放鬆，準備好了接受江燧，她並不覺得有多痛，只是覺得逼穴被撐開得太脹，強烈的異物感和被侵犯感讓她覺得不習慣。book18.org
還有……江燧的雞巴太大了，他好像一下就頂到了很深的地方。她第一次有點害怕他。book18.org
江燧卻在插進來之後就沒有動作。book18.org
他湊在她耳邊，用沾滿情慾的低啞嗓音，很禮貌地問：「對不起……我輕輕的，好嗎？」book18.org
時之序搖頭。她的睫毛輕顫，手卻緩慢地伸到他腰側，指尖順著尾椎骨向上，像是安撫，又像是引誘。book18.org
「不要輕，我要你重重地操我。」book18.org
江隧粗重的呼吸貼上她的肩頸，那處肌膚溫熱而脆弱。他的動作不再猶豫，頂胯往穴中操進操出，動作毫無章法，只是憑感覺往最軟最深的逼穴裡面去。book18.org
時之序被這幾下頂得舒服得不行，不自覺收縮著小穴的肉，想要把這硬物擠出去，像是抗拒，又像是喜歡。那一點異物入侵的感覺逐漸消失，轉換成從逼穴裡面傳來的陌生快感。她止不住地小聲哼著，時不時叫著江燧的名字。她的手一開始只是搭在他肩上，後來慢慢收緊，指尖幾乎要陷進他肩胛骨的肌肉里。book18.org
江燧被她這樣子刺激到，頂到深處的肉棒又硬了些，每次進到最裡面都嚴絲合縫地被她的子宮口吸一下，爽得他忍不住要射出來。book18.org
他們的尺寸很匹配，江燧想。book18.org
他伸手摸下去，粘膩的液體糊在兩個人的交合處，揉上了時之序的陰蒂，那裡正敏感地挺立著。時之序被他弄得呼吸愈發凌亂。book18.org
她小小的雙乳隨著江燧發泄般的撞擊上下抖動，粉色的乳尖可憐地顫著。這意料之外的視覺刺激讓江燧的下腹一陣收緊，他放慢了一點抽插的節奏，但更用力地，用恥骨撞擊時之序的整個陰道口。book18.org
她好像喜歡這樣整個人被干到要爛掉的撞擊。時之序察覺到自己隱秘的性癖。book18.org
「就這樣……」女孩的語調軟糯，眼神充滿了依戀，「手拿開，我只要雞巴。」book18.org
騷到沒邊了。book18.org
江燧按她說的照做。扯過床頭的紙擦了下手，把她的腿扛到肩膀上。時之序雙腿大開，整個人像被折起來，只有吞吐著他肉棒的逼穴大剌剌的敞開，在江燧的視線之中。book18.org
他扣住女孩的腰，胯下用力，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穴。肉棒貼著濕滑的穴肉鑿著，每進一下都撞到時之序最敏感的深處，舒服得她小聲求他，又要親。book18.org
江燧忍不住用手扇了她的乳幾下，狠狠地說道：」這麼騷，老公射進你逼裡面，要嗎？「book18.org
時之序接不了話。book18.org
陰道高潮的感覺和陰蒂高潮完全不同。她被快感衝擊著，蜷縮著腳趾，感受著從下體竄到到頭頂的電流。時之序白皙的皮膚泛起一層粉紅的血色，眉頭緊鎖，淚光瀲灩，緊緻的穴肉更是不知羞恥地纏上江燧的肉棒，又小口地吸著龜頭。book18.org
江燧沒堅持多久，插了幾下就拔出來，扶著肉棒，把濃白的精液全射在了時之序胸上。book18.org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做愛。book18.org
江燧沒想到自己射得這麼快，時之序沒想到會這麼爽。book18.org
那一刻，屋外傳來遠處雨滴落在鐵皮屋檐的聲音，細碎而密集。屋裡的一切，卻安靜得近乎旖旎。他們沒有說話，身體的溫度與呼吸漸漸和雨聲纏在一起。book18.org
江隧翻過身，拿過紙巾來把時之序身上的精液擦掉，又胡亂擦了下兩個人的下體。book18.org
他側頭靠著她的肩膀，額前的發有點濕，呼吸還未平穩。時之序正盯著天花板的一角，她睫毛輕翹，鼻樑乾淨，發尾有點卷，床頭那盞暖光燈把她的側臉照得柔和，又有點倦意。book18.org
不知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在後悔、在逃避，還是——不滿意。book18.org
他舔了舔唇角，哪兒都不敢碰她，哪怕是指尖。book18.org
「很糟嗎？」他幾乎是喉嚨發乾地想問出口，最後還是咽了回去。book18.org
他們倆現在算什麼？以後又會怎麼樣？他根本沒想清楚就已經走到這一步。book18.org
「去洗個澡吧。」他突然開口，嗓音低啞，看到女孩的裸體，有點不自然地別開眼，「我幫你。」book18.org
時之序終於轉過頭來看他一眼，微微笑了下，說「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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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浴室，明亮的燈光讓兩個人的身體展露無遺。book18.org
江燧不太熟悉時之序家的花灑調節，但還是堅持自己先試了水溫，才把時之序拉到浴簾裡面。book18.org
兩個人在狹小的淋浴間裡面對面站著，水溫正好。時之序只是看著他，靜靜地，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人。book18.org
他不是那種乾淨的人——至少她以前是這麼以為的。book18.org
可現在，江燧不僅自己認真洗了澡，還真準備幫她洗。book18.org
他擠了沐浴露在浴球上揉搓，把時之序雙乳和肚子上精液都擦掉，他神色認真，一隻手拿著浴球擦拭她的皮膚，另一隻手伸到她的腿心，用手指把陰唇分開，對著水流沖洗。book18.org
江燧對著燈光看了下時之序的穴口，有點紅腫，微微張開，被欺負得很可憐。但是沒有血絲，應該沒有傷口。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時之序圓潤的胸，纖細的腰，很小卻挺翹的屁股，還有能讓他爽到想射滿精液的逼穴，雞巴又不爭氣地硬了起來。book18.org
江燧伸手揉了幾下她的胸，低頭，準確的找到她的唇，吻了下去。book18.org
淋浴間的蒸汽升騰，時之序感到有些缺氧，雙腿之間的硬物更是硌得她不適，她扭了下腰，把肉棒夾在腿心的穴口和腿肉之間，開始前後摩擦，自己也被刺激得小聲呻吟著。book18.org
」好爽，時之序……「江燧蠱惑她繼續。book18.org
時之序有些不滿意，她的小穴已經很濕了，想要真正被插入。book18.org
她背過身，拿著江燧的肉棒就想往穴口懟，但好幾下嘗試都不得章法，反而自己忙得一頭汗。book18.org
江燧看著她瘦削的脊背和圓圓的屁股，一時被這後入的景象刺激得閉眼，就怕自己又忍不住射出來。book18.org
「你進來。」她說。book18.org
江燧一手繞到時之序前面，揉著她的穴口和陰蒂，另一隻手擼了幾下肉棒，對著逼口，毫不留情地插進了柔軟的穴里。book18.org
兩個人都被這緊密插入和包裹的舒爽刺激得出聲。時之序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身體撐在微涼的瓷磚上，江燧看見了，撈過她的腰背，貼在自己胸膛上，又伸手揉她的雙乳。book18.org
「啊……好舒服，喜歡……」時之序被操得眼神迷離。book18.org
後入交合的姿勢讓江燧的雞巴進得很深，底下的囊袋隨著插入抽出，不時打在時之序的陰蒂上。龜頭頂到了宮口，一點點脹痛，一點點酸澀，但被完全填滿的感覺讓時之序忍不住也配合著江燧頂操的節奏前後搖擺著。book18.org
江燧感覺雞巴泡在一灘熱水裡，舒服得頭皮發麻。book18.org
「喜歡的話，以後天天這麼干你，好嗎？」江燧頂著胯，大力地操幹著身下得女孩，忍不住把陰暗慾望都說了出來，「在學校里也操你，逼里夾著我的精液去上課。」book18.org
「嗯……」時之序沒有反駁。book18.org
江燧感覺心裡有個失落得地方也被安撫到柔軟。他低頭含住女孩的耳垂，輕輕咬著，胯下卻還是狠命地撞擊。book18.org
他喉嚨里意味不明地發出一些不成句子的短語，被水聲蓋過，時之序沒聽清。book18.org
「喜歡你……。」好像是這樣。book18.org
時之序已經在高潮邊緣，陰蒂被撞得快感不斷，穴內的軟肉不斷收縮，要把體內的硬物吸得更緊。她感覺到江燧好像快射了，正準備把肉棒拔出去射到外面。book18.org
時之序伸手按住江燧正要離開的後腰，一臉情慾的脆弱，開口請求，「射裡面，射我……江燧。」book18.org
江燧皺了下眉。已經很過分了……還要射進去，她還那麼小。book18.org
正要開口拒絕，就感覺到時之序前後動了幾下腰，到了高潮。book18.org
高潮中的肉穴貪婪地吸附著他的肉棒，內壁像有吸盤一樣，突然，龜頭被一小股熱流激過。book18.org
下腹的電流從脊柱爽到了頭頂，他沒忍住，精液射進了少女的穴中。book18.org
第十三章 他什麼名分book18.org
直到很多年之後，時之序都還記得這一晚。book18.org
不是因為疼痛，也不是因為歡愉。她只是記得江燧的呼吸貼著她後頸時的灼熱，記得他剛睡著時手還扣在她腰上不肯松，記得他醒來後看著她的眼神——她在一個名聲不佳的壞學生眼裡，看見了太純粹的東西。book18.org
只是那時候她不知道，也並不想知道。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已經泛白，嶺瀾清晨潮氣很重，樓下小賣部的鐵門拉開的刺啦聲，像是提醒她日子還在繼續，不論昨晚他們做了什麼。book18.org
時之序醒得早。她悄無聲息地抽出被江燧壓著的那隻手臂，動作極輕，沒有驚動他。翻身坐起時，她垂眼看了他一眼——少年睡得不安穩，眉頭皺著，身上的衣服被睡得皺巴巴，頭髮也亂了，沒有一點平時的囂張跋扈。book18.org
她低頭穿衣服，拉起校服外套時，床上的人突然翻了個身，睜開眼睛。book18.org
「你去哪兒？」江燧的聲音低啞，還帶著剛醒時的遲鈍和粘意。book18.org
她沒答，動作流暢地將頭髮攏起紮成一束。然後抬眼看了他一眼，聲音淡得像窗外褪色的晨霧：「我得上學。」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便起身，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轉身走進洗手間。門沒關嚴，水聲隨即響起。book18.org
江燧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book18.org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過學校了，教室的氣味、老師的聲音、講台上的粉筆灰，在他腦子裡都變得遙遠而模糊。他只記得課桌上那點狹小的空間，和窗外操場上傳來的刺耳哨聲，和他的人生一樣，都是被迫重複的片段。book18.org
可現在，他好像有點想去了。book18.org
他偏頭，看向洗手間虛掩的門。霧氣正從門縫裡輕輕溢出，像是一個親密的信號。他聽到她洗臉的聲音，短暫地停頓，水珠滴落在洗手台上，滴滴答答。他想像時之序站在鏡子前，濕發貼著脖頸，眼神冷靜，那種即使在親密之後也不會變得軟下來的清醒。book18.org
江燧從床上坐起來，扯過地上的衣服穿好。校服是沒有的，但他不穿也沒人敢說什麼。book18.org
他不太確定他倆一起出現在學校里是不是時之序想要的，不過，他不想讓她一個人走。book18.org
洗手間門打開的時候，時之序已經穿戴好。她看到江燧的樣子，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要去學校？」她問，語氣平平。book18.org
「嗯，」聲音很低，「不行嗎？」book18.org
時之序沒說話，只走到床邊拿書包，背上。book18.org
江燧跟在她身後，走出房間前，他停了一下，看向那扇還沒合上的窗戶，風吹進來，空氣里還有一點昨夜的雨味。book18.org
「等一下。」他回頭，走過去，把窗戶關上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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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早，時之序提議先去吃點早餐，江燧沒有異議。book18.org
他跟在她身後，默默地，落了兩步的距離。book18.org
從背影看去，一個穿著整齊校服、背著書包的高中女生，走在清晨的薄霧裡，步子輕快沉靜。而她身後的男生，一身黑衣，機車皮衣，像從夜裡脫身還未來得及清醒的影子。book18.org
在旁人眼裡，他們不會是一類人。book18.org
他們走出家屬區，在公交站對面的早點鋪停下。油鍋翻滾，豆漿冒熱氣，攤位前幾個上班族正拿著塑料袋匆匆結帳。book18.org
時之序靠著門口的水泥柱坐下，把書包擱在腿上。book18.org
」我要一根油條和一杯豆漿。「她很自然地對江燧說。book18.org
江燧去排了隊，買了兩根油條和兩碗熱豆漿，又從隔壁桌拿了盒白砂糖放在她面前。book18.org
她接過，輕輕說了聲「謝謝」。book18.org
他坐在她對面，看她。時之序往自己的豆漿里加了一小勺糖，又把切塊的油條丟進豆漿里。她咀嚼東西的時候很像老鼠之類的小動物，江燧想。而且喜歡東看西看，觀察路人。book18.org
江燧低頭開始吃自己的早餐。book18.org
時之序吃了幾口後，放下勺子，抬眼看對面的人。book18.org
不生氣、不挨揍的江燧挺像個好人的，時之序有些出神地盯著他的臉。他的眉眼沒有那麼鋒利了，臉上的稜角也少了些許威脅感，反而顯得有點懶散，透著一股沉默的溫和。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習慣。book18.org
江燧看見她發愣，微微抬了抬眉：「怎麼了？豆漿太燙？」book18.org
「沒有。」她淡淡地收回目光，又想起什麼，連名帶姓地叫他，「江燧。」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在學校，能裝得像以前那樣嗎？」book18.org
江燧看著她，沒出聲。book18.org
她把吸管在碗邊緣轉了半圈，語氣平靜：「不牽手、不說話、不眼神交流。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行嗎？」book18.org
江燧還是沒說話，像是在判斷她是認真的，還是只是一時興起。book18.org
時之序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我不喜歡別人討論我的私事。」book18.org
他慢慢點了點頭，嗓音低啞：「行。」book18.org
她又補了一句：「不代表我後悔。」book18.org
江燧彎了彎嘴角，沒笑出聲，只抬手撥了撥自己額前的有點亂的碎發：「我也不喜歡在人前裝熟。」book18.org
時之序偏頭看他一眼，似笑非笑。book18.org
氣氛安靜下來，只有油條被咬斷的脆響和遠處公交車駛過破舊路面的聲音。book18.org
江燧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擰著勺子想了想，又輕聲補了一句：「那我們，是算在一起了嗎？」book18.org
時之序正用紙巾擦嘴，不緊不慢地說：「你昨晚進了我房間。」book18.org
「你讓我進的。」book18.org
「你沒拒絕。」book18.org
「我也沒答應。」book18.org
兩人都安靜了幾秒，像是在玩誰先笑出聲的遊戲。book18.org
最後還是時之序先低頭笑了一下，眼神卻冷靜：「不准劈腿。」book18.org
江燧挑了挑眉，笑得有些無奈：「我怕你先甩我。」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咦？時之序？」book18.org
她抬眼，看到林璐瑤正拎著書包站在公交站旁等車，臉上還帶著早晨冷風吹出來的紅暈。book18.org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林璐瑤快步走過來，眼神掃過江燧，明顯愣了一下，有點尷尬地笑著問：「你倆……一起吃早餐啊？」book18.org
時之序沒想到會在這碰到林璐瑤，畢竟她家很早就從鋼鐵廠搬走了，看來這假期她來奶奶家住了。book18.org
一絲驚訝之後，她隨即恢復冷靜，抿了抿唇，回應道：「嗯，碰巧。」book18.org
林璐瑤心裡的好奇完全驅散了早起的困意，但看著江燧冷漠且不耐煩的表情，還是有點發怵。book18.org
她裝作不在意，笑了笑：「哦，原來是這樣啊。」book18.org
她轉向江燧，眉眼彎起，語氣帶著輕鬆：「你去學校嗎？怎麼沒穿校服？」book18.org
江燧的目光投向她，聲音懶散：「有點事，晚點去。」他確實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做，不過顯然並不打算解釋更多。book18.org
時之序有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江燧低聲和她說，「我手機上和你說。」book18.org
時之序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琳璐瑤將兩人之間的互動盡收眼底，她就知道事情並不簡單。順著線索想了想，立馬明白之前根本不是顧舟要時之序的qq號，分明是江燧！book18.org
「那我們走吧，不然該遲到了。」時之序拿起書包背上，對琳璐瑤說。book18.org
林璐瑤沒有再追問，笑著點了點頭：「好啊，走。」book18.org
兩人一起向公交站走去。時之序轉了念，覺得這樣實在太過明顯，還不如和林璐瑤攤牌，並請她保守秘密。book18.org
不遠處，江燧目送她們離開，他回到昨天停摩托車的地方，騎上車，消失在晨光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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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燧：時之序，我是你老公。再重複一遍，你老公。book18.org
第十四章 我和江燧在一起了book18.org
時之序略過了昨晚發生的種種，只挑最簡單的一句告訴了林璐瑤：「我和江燧在一起了。」book18.org
依舊是她那風平浪靜語氣。book18.org
林璐瑤手裡的早餐奶沒拿穩，吸管啪地一下掉了出來。book18.org
「……誰？」book18.org
「江燧。」book18.org
空氣在那一刻仿佛停滯了半秒。book18.org
雖然早戀在嶺瀾二中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尤其在競賽班和實驗班裡，學霸之間的戀情時有耳聞。只要別太張揚，老師們基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美其名曰「尊重學生自然情感發展」，實則是利用學霸之間的戀情刺激成績進步。book18.org
但——如果時之序的對象是江燧？book18.org
那簡直就像一道被算錯的題，荒謬得讓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雖然七班也是實驗班，可江燧是七班的異類。有人說他是社會青年混進來的，也有人說他只是家裡沒人管，脾氣差，時常早退曠課，打架更是家常便飯。老師對他軟硬兼施、毫無成效，同學們則默認他是危險人物，在課間繞著走。book18.org
但越是這種人，在某些女生的私下討論里，越像是小說里的男主——他們給他取外號叫「廢柴天菜」，說他長得像漫畫里走出來的壞男生，吊兒郎當又帶點野。book18.org
真正敢靠近的，大多是外校女生。聽說還有人翻牆來找過他。book18.org
那樣的故事，和時之序毫無交集。book18.org
她從小到大都是走在正軌上的人。book18.org
按部就班，成績穩定，情緒內斂，知道在什麼場合說什麼話，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決定。她從不遲到，不缺交作業，不主動結交不必要的朋友，也不會讓自己在老師和家長面前出任何差錯。book18.org
林璐瑤原本以為只是江燧在追時之序。但她賭江燧追不到。book18.org
她側過頭打量時之序的側臉，小聲開口：「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book18.org
「……五一假期。」她頓了頓，「差不多吧。」book18.org
「不過，「時之序補充，」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璐瑤，別告訴別人。」book18.org
林璐瑤看她一眼，點頭：「當然不會。」book18.org
「但是……」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眯起眼睛笑得有點調皮，「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book18.org
「嗯？」book18.org
「顧舟不是問我你qq號嗎？」林璐瑤托著下巴看她，「後來他來咱班長生日會，還和我打聽為什麼你沒來。我嘴快嘛，說了你去了小丘村的外婆家。當時我還以為他是自己感興趣，現在想想——他是不是在替江燧打聽？」book18.org
時之序輕輕一頓，沒接話，只將眼神從窗外收回來。book18.org
林璐瑤一看她沒否認，「嘖」了一聲，「顧舟這人藏得也挺深啊，和江燧關係這麼鐵，還幫他紅線牽橋。」book18.org
「你不也牽了線嗎？」時之序笑著打趣她。book18.org
「哎，哎哎哎？可別瞎說！」林璐瑤立馬搖頭，「我才沒打算牽你和江燧呢。說真的，之之，你這麼好看，得配男明星！」book18.org
時之序和她笑打在一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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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課間的鈴聲響起，教學樓走廊迅速被人潮填滿。book18.org
江燧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手裡夾著一張成績單，往三班方向走。外套沒拉拉鏈，校服和黑衛衣胡亂混著穿，褲腳也沒塞好。book18.org
他一腳踏進教室，教室里立刻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book18.org
「他不是好幾天沒來了嗎？」有女生低聲嘀咕。book18.org
「聽說被年級組盯上了，上次月考直接沒考完就走了……」book18.org
江燧懶得理，徑直走到門邊，靠在門框上，另一隻手插在兜里，對著靠走廊的最後一排喊了聲：「顧舟。」book18.org
顧舟正趴在桌上刷單詞，聽到聲音抬頭，眉毛一挑，慢吞吞地起身：「怎麼，出事了？」他順手抓起水杯，走過來，「要我幫你找她？」book18.org
「不是。」江燧懶懶地把那張紙甩過去，語氣不咸不淡：「我數學比你高一分。」book18.org
顧舟接住那張紙，看了眼成績欄，又看了他一眼，愣了兩秒，噗地笑出來：「真的假的？book18.org
「真。」book18.org
顧舟低聲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熟悉的戲謔：「……但你語文英語全不及格，理綜還缺考。」book18.org
江燧嘴角掛著一絲懶洋洋的笑：「得分的那門比你高，不行啊？」book18.org
行行行，您牛逼。顧舟有點莫名其妙，江燧從來不和他討論成績，他的家庭狀況……也確實很難讓他有心思去在意成績。顧舟乾脆直接問道，「到底有什麼事？」book18.org
江燧還笑著，但語氣帶著一點認真：「給我點你的英語理綜筆記唄，語文就算了。「book18.org
顧舟愣了愣，「你說什麼？筆記？」感覺自己有些聽錯了，語氣卻輕快了起來，「喲，轉變這麼大？book18.org
他頓了頓，轉而小聲說了句：「看來，和時之序有進展？」book18.org
顧舟料他也不會回答，轉身回座位開始在抽屜里翻筆記：「行吧行吧，我找找。理綜我前幾天剛整理過，英語下節課有用，之後再給你。語文筆記不太多，你先自己看書吧。」book18.org
他一邊翻一邊調侃：「你要是真想學，可得天天來，別像之前一樣隔幾天就消失。」book18.org
江燧手插著兜，站得鬆鬆垮垮：「你墨跡完了沒？」book18.org
「我這是關心你。」顧舟把筆記本抽出來扔他懷裡，一臉瞭然於胸的笑，「你這是為了學習？還是為了配得上你對象？」book18.org
江燧接過筆記，淡淡開口：「為了不被甩。」book18.org
顧舟一愣，笑聲止住了半秒，繼而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吧，你贏了。」book18.org
時之序從四班教室出來，準備到走廊接熱水沖速溶咖啡，她下意識地一側頭，目光剛好便落在江燧身上。book18.org
他像是和顧舟剛說完話，轉身要走。初夏的陽光正好，照在他衣擺和脖頸那點微亂的髮絲上，像薄霧勾勒出的輪廓。book18.org
他好像心情很好。時之序想。book18.org
她沒停，只是看了幾秒就移開視線，繼續朝茶水間走去。江燧已經看見了她，腳步頓了頓，沒立即追過去。他原想和她發手機消息，可既然已經遇到了——他低頭，像是在衡量什麼。book18.org
直到她轉身回來，手上捧著還在冒熱氣的水杯，他在和她錯肩而過的時候輕輕出聲：book18.org
「時之序。」book18.org
她腳步一滯，抬頭看他。book18.org
江燧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但已經和他們早上約定好的不一樣了——除了沒有牽手。book18.org
他低聲說：「中午放學去天台，有事。」book18.org
她抬眼看他。江燧站在走廊光影交錯的盡頭，側身擋了半截陽光，校服外套隨意地敞開，神色卻罕見地認真——藏在眼尾輕微的壓緊里。book18.org
時之序點了下頭。book18.org
他看著她，停了半秒，語氣輕，卻像下意識地承諾：「等你。」book18.org
第十五章 是在一起，那又怎樣book18.org
天台沒別人，門也沒有鎖，江燧靠在牆邊，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凌亂，傷疤很淡了，幾乎看不出來。他低頭抽煙，指尖夾得有些發緊。book18.org
時之序推開門，看見他時，他還沒抬頭。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沒動，直到江燧把煙掐滅，看見她，眉間的褶痕鬆開，嘴角帶了一點懶散的弧度。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她走過去，湊到他胸口前嗅了嗅。江燧看到時之序的腦袋突然靠近，身體微僵，沒動。book18.org
她鼻尖貼得很近，然而微微抬頭看他：「我不喜歡煙味。」book18.org
江燧偏過臉，避開她的視線，喉結滑動了一下：「最後一根。」book18.org
時之序沒說話，手指輕輕拉了下他胸前衛衣的抽繩，力氣不大，卻帶得江燧順勢低了頭。她踮起腳，在江燧的唇上親了一口，然後帶著得逞的笑，又退回安全距離。book18.org
江燧怔了怔，耳根發熱。他低頭看她，又覺得她更像毛色漂亮的小貓，輕輕撓了一下他心口，癢得明顯。book18.org
「倒不至於這麼快就……」時之序一邊理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一邊慢悠悠地看他，「展示男德？」book18.org
江燧盯著她笑，「切」了一聲，然後伸手攬過她的腰。book18.org
他們在天台上抱在一起接吻。明明分開才過了半天，江燧卻覺得像隔了幾年一樣遙遠。昨晚那個夜他離她很近，但在陽光下，她又像離他很遠。他有點急切想要彌補這距離。book18.org
時之序回應著，手指繞過他後頸，抱得更緊了些。她的睫毛在陽光下輕輕顫著，鼻尖蹭到他的。她察覺了一點江燧的情緒，手指從他衛衣下擺探進去，在他腰側輕輕捏了一把，又要去扯他的校服褲。book18.org
江燧像是被她這一下纏住了神，也沒急著後退，只是輕輕用額頭抵住她的，聲音啞啞地開口：「時之序。」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聲音軟軟的，臉頰微紅，但手已經握住了他半硬的陰莖，食指在龜頭上滑動。book18.org
江燧被她冰涼的指尖一激，呼吸頓了下，下一秒就扣住她的手腕，不讓她亂動。book18.org
「別……」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拉回自己的理智，「真有事。」book18.org
時之序偏頭靠近他耳邊，聲音輕得貼著皮膚，「我在親你，你有哪件事不是我的事？」book18.org
他像被她這話燒著了似的，牙關繃了一瞬，卻還是沒鬆手，只是反手把她手指握住，按在自己胸口。book18.org
「你說得輕巧。」他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啞。book18.org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藥盒，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攥了幾秒，才拿出來遞給她。book18.org
「藥。」他避開她的視線，語氣低得幾乎聽不清，「對不起…昨晚沒控制好。」book18.org
時之序低頭看了眼，認出來那是緊急避孕藥。她沒有第一時間接，眼睫垂著，看不清情緒。風把她鬢邊吹亂的髮絲撩起，在兩人之間晃了一下，又落下。book18.org
她憑著直覺，覺察一點不適。book18.org
「我吃不吃，」她開口，語氣平靜，「不是你負責的部分。」book18.org
江燧一怔，沒懂她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是和我做愛了沒錯，但決定怎麼處理後果，是我的事情。」她補了一句，更像是在陳述原則，「不關你的事。」book18.org
「可我們不是——」江燧皺眉，「已經在一起了嗎？」book18.org
時之序心頭升起一絲微妙的不悅，但她一時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像是某個界限被撕開了一點，風從那裡灌了進來。book18.org
她垂著眼，沒立刻接話。book18.org
只是做愛而已，她心想。只是身體靠近了一點，不代表別的。book18.org
她一向知道該怎麼掌控事態。即便是第一次，她也不是被捲入，而是主動墜入——book18.org
夜色濃得像水，她在他耳邊說「我們做愛吧」的時候，分明是冷靜的。江燧是她選定的人，她喜歡他低聲喘氣、眼神發紅，她感受到他的情感從抗拒到接受，幾乎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避孕藥，也是——她早在晨讀課的時候就和老師請了假，到校外的藥店買了藥。book18.org
雖然江燧出現在小丘村不在她的料想中。book18.org
可現在，在白晝里，陽光照得太清楚。江燧的眼神和她預想的不同，因為他居然覺得他需要對她負責。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他，語氣儘量平穩，「你說『在一起』，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江燧看著她的表情，「就是……「他有預感時之序會厭惡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喜歡彼此，做了那種事，就該一起面對，承擔後果，無論好的壞的。」book18.org
她像是聽見了某種舊詞的召喚，眼神里閃過一絲譏誚。book18.org
她說，「我不想被誰當成責任，我自己負責。」book18.org
「可我想承擔啊。」江燧脫口而出。book18.org
話出口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說得太重了。book18.org
時之序輕笑一聲，那笑沒有情緒，只是冷靜的判斷。book18.org
「你承擔不了。」她語氣輕，「也不該試圖承擔。」book18.org
江燧站在原地，握著藥盒的手慢慢垂了下來，想再次確認：book18.org
」那你也不會把我看作你需要負責的一部分？「book18.org
時之序沒說話。book18.org
風從教學樓那頭吹過來，天台的門還在輕輕晃著，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book18.org
他看著她，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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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燧：女騙子book18.org
第十六章 逃避自己book18.org
林璐瑤最近總覺得時之序有點怪。book18.org
雖然她一如既往，作業按時交，字漂亮得像印刷體，舉手回答問題時甚至更沉著了。課間有人打牌吵鬧，她戴著耳機靠在窗邊，睫毛掃下一道長陰影，仿佛跟那些聲音隔著一堵玻璃牆。book18.org
可林璐瑤總覺得哪裡不對。江燧這兩周每天都來學校，但是她幾乎沒見過時之序和江燧在一起，也沒看她手機聊天。雖說她知道她不想在學校太高調，但也不至於完全沒有一點戀愛的跡象吧。book18.org
林璐瑤是從江燧那察覺出端倪的。book18.org
那天她去教務處交表，回來時路過高二（7）班門口，剛好碰到江燧站在走廊外吹風發獃，手裡還拎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身被他攥得咯吱作響。林璐瑤和他打完招呼，想繞過去，江燧突然開口：「時之序……她最近，有跟你說過我什麼嗎？」book18.org
她沒回答，反問：「你們不是在談戀愛嗎？」book18.org
江燧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戳中了，臉側微繃，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低頭笑了下。book18.org
「我也以為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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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序沒有刻意躲他。只是沒去找他而已。下周有八校聯考，因為上次考試暴露出來文科選擇題的得分波動，班主任把她點名叫去辦公室談了話。她回教室時面無表情，但把那錯題本翻了一頁又一頁，塗改筆畫得密密麻麻，像是要靠寫字把腦子裡的噪音驅逐乾淨。book18.org
她不是一個容易被考試打亂節奏的人，可這一陣子她確實感到注意力不集中，尤其在下午最後一節課，陽光曬在教室玻璃上，熱得人發昏。她強迫自己把心思塞進題目里，可一刷到地圖題就走神。地理老師在台上講洋流和季風路徑，她眼前卻浮現出走廊盡頭江燧站在那裡的畫面。book18.org
每次意識到自己又分神了，她都會狠狠在手心掐一把。book18.org
她沒資格分神。八校聯考之後還有月考、期末。過了暑假就是高三。book18.org
可她知道，她想不明白一些事。比如，為什麼江燧很生氣。那天在天台上，沉默了一會之後，江燧把那盒藥連帶著欄杆上的兩盒食堂打來的飯一起扔到了樓梯間的垃圾桶里。比如，他為什麼一句話也沒說，就那麼走了。比如，為什麼她厭惡自己成為別人的「責任」，卻對江燧的那個問題——如果要自己對江燧「負責」，好像，也是可以的。book18.org
想不清楚，於是她決定什麼都不做。book18.org
五月底的八校聯考結束，繼續刷題、改錯、準備期末考試；繼續在教室第三排坐好，安靜如常；繼續對每一份試卷都寫上整齊的名字和日期。好像她從未和一個男生在床上做愛做到高潮，從未和誰約定「在一起」，從未動搖。甚至連生理期都沒有紊亂。book18.org
而那些遲到的、模糊的、不合時宜的心跳，就留到半夜再清算。book18.org
她不回江燧的消息，也不再在他面前靠近。那些曾經主動遞過去的觸碰、靠近、低語，現在都被她收了回來，像海潮撤退時裸露出的礁石。乾冷、鋒利，布滿拒絕靠近的氣息。book18.org
她走廊拐角遇見江燧，會像對待任何一個路人那樣目光平靜地掃過，甚至懶得避開。book18.org
江燧也試過堵她。book18.org
周五放學後，他一個人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人群從眼前涌過去，一張張臉模糊又熱鬧。然後，他看見時之序，和他們班班長走在一起——那男生高高瘦瘦，戴著一副銀邊眼鏡，書卷氣濃，笑得乾淨又坦蕩。兩個人氣氛融洽，時之序側著頭在聽，嘴角甚至勾了一下，像是被他說中了什麼好玩的話題。book18.org
他們討論的是什麼？——晚飯、考試，或者電影，他聽不清。但她從來沒有那樣對他說話。book18.org
江燧站在原地沒動，手指把煙一點點掐斷，煙絲碎了，落在校服袖口。他目光緊盯著那兩個人的背影，直到他們拐進二中門口的小吃街，消失在人群中間。book18.org
江燧腦子裡突然多出一個荒謬的想法，自己可能只是被時之序睡了。book18.org
他苦笑了一下，試圖驅散這個想法，卻發現自己無法擺脫。除了聽她說想和他做愛，說一句半真半假的「喜歡他」，他不知道她圖自己什麼。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時之序吸引。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心跳不再平穩，意識到自己可能並不只是迷戀她的身體。他只是像被一根線牽引著，從她掌心那端拉著，隨時能收緊。無論她如何迴避、冷淡，她始終在某種程度上影響著他。book18.org
他不想回家，也沒有遊戲廳兼職排班。街道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他順著小吃街拐進旁邊的那條舊巷子，腳步慢慢地，從冷靜走向盲目。book18.org
直到路過老城商業街的一家KTV。book18.org
門口站著一群高中生模樣的男男女女，笑聲混雜著音樂從包間裡漏出來。江燧本不打算停，但下一秒，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側影——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時之序正坐在大廳沙發上，一隻手支著下巴，目光落在對面。她穿著校服外套，裡面是件白色T恤，長馬尾隨意地垂著，和旁邊的人笑著說話，看起來又清純，又溫柔。book18.org
她身旁都是四班的男生女生，他認出了幾個名字。坐在時之序旁邊的是林璐瑤，以及和她一起出校門的班長。另一個副班長姓陸，胖胖的男生，正在前台核對預定。氣氛太熱鬧了，像換了一個世界。book18.org
時之序抬眼，看見了他。book18.org
江燧站在門口，像一道冷光闖進這喧囂浮躁的空間。他的校服搭在手上，眉眼被燈打得陰影濃重。他沒有笑，只直勾勾盯著她。book18.org
她也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慌，也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緩慢的挑釁。book18.org
她移開視線，繼續轉頭聽身邊男生講話，像什麼也沒發生。那男生還在說著什麼，從數學模擬題講到新上的院線電影，聲音帶著少年人的熱情和羞澀。book18.org
只一眼，江燧就看出這男的喜歡時之序。不知道她是裝不知道，還是真不知道，依然笑著和他聊天。book18.org
江燧動了。book18.org
他走進大廳，越過人群，沒有一絲猶豫。直到走到她面前，他停住了。book18.org
所有人都看見了他，連原本還在笑鬧著聊天的人都下意識地放低了音量。氣氛有一秒鐘的凝滯。book18.org
江燧對著時之序，一字一句地說：「跟我出去。」book18.org
旁邊男生皺眉：「誒，江燧，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他看都沒看那人，只看她：「我再說一遍，跟我出去。」book18.org
時之序沒動，睫毛輕輕一抬，像一刀慢慢劃開緘默。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江燧笑了。那笑意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怒氣被壓到最深處的倔強和難堪。book18.org
他俯下身，在眾人面前，靠近她耳邊，低聲問：book18.org
他說：「你說喜歡我、想和我做愛，都是假的嗎？」book18.org
時之序沒接話，指尖卻微微收緊，壓在膝頭。下一秒，她站了起來。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周圍人一陣錯愕，還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她答應得這樣乾脆。book18.org
她朝他走去，肩膀擦過他的瞬間，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江燧跟上她，兩人一前一後穿過KTV的旋轉門，走進夜色。站在街道角落對峙。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她問，聲音很輕，但字句裡帶刺，「吃什麼飛醋嗎？」book18.org
「沒有」，江燧否認，但神情落寞，「你只是不想我管你太多，對嗎？為什麼不回——」book18.org
「對」，時之序冷笑一下打斷他：「別一副被傷害的樣子，你操我的時候，不爽嗎？」book18.org
她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太狠了，但她沒有收回。book18.org
她盯著他眼睛，像在反覆確認自己沒有傷到他。但這句話剛出口，江燧的表情就變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他笑了，很輕，「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江燧憤怒得幾乎沖潰理智，他往前一步，低頭靠近她。book18.org
「我是你男朋友？」他盯著她，「好像不是。我們見面只發生兩種事——吵架，和上床。其實你只是想要個炮友？」book18.org
時之序猛地抬頭：「我沒有——」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怎麼能解讀出這層意味，但現實確實在朝那個方向滑落。她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一瞬不瞬盯著他，像在拚命找回點主動權。book18.org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聲音低下來，甚至帶了一絲急促，「你別這麼說。」book18.org
「那你什麼意思？」江燧問，語氣里藏著一根隨時要刺出去的釘子，「你要不說說看。」book18.org
時之序沒說話。book18.org
她說不出任何能讓他平靜的話。能想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扎過去之後才發現刀柄還在自己手上。book18.org
江燧冷笑了一下，平靜下來。他不再看她，只是抬起手，揉了下太陽穴，然後說了句讓她一時聽不懂的話：book18.org
「你以為我誰都操嗎？——」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再接著說。空氣像被凍住了。book18.org
時之序的指尖發涼，胸腔像被風灌滿，灌得她喘不過氣。她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失控情緒，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是一種熟悉得令人恐懼的孤獨感——像小時候站在樓梯口，看著母親頭也不回地離開那一瞬。book18.org
她踮起腳，想去親他，想用自己擅長的方式拉住他，像動物本能地找唯一的出口。book18.org
但江燧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book18.org
「咱們別聯繫了。」book18.org
他說完，嗓音低啞，卻沒有遲疑，像是早就決定好的。然後轉身離開，背影乾脆，沒再回頭。book18.org
時之序怔在原地。遠處傳來KTV門口熟悉的喧譁，有人叫她的名字，但她聽不見。book18.org
她正低頭看著江燧剛才站過的一小塊石板，石板縫隙里有一隻甲蟲，殼是黑色的，腿細而鋒利，在窄縫中緩慢爬行。它掙扎著，不知道要去哪，偶爾停下來，再繼續往前，努力不被裂縫卡住。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反胃。像吞了什麼髒東西一樣，苦得發麻。book18.org
她抬起腳，把那隻蟲碾碎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