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緋聞book18.org
周一早晨，嶺瀾的初夏終於不再多雨，二中的樹上蟬鳴不斷。時之序進教室的時候，耳朵已經嗡了一路。book18.org
不只是蟬鳴。book18.org
走廊上有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在她路過時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話音裡帶著一種拙劣的興奮。等她走遠了，又忍不住回頭看她，眼神好奇又探究。班裡倒是表面正常。早讀時間，有翻書的聲音，有人壓著嗓子讀課文。但林璐瑤和前桌王虹明顯比平時沉默許多，坐在她周圍時，老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book18.org
她不問，她也不想知道。book18.org
但課間的時候，門口時不時多出幾個不屬於他們班的人，探頭探腦，有時乾脆倚在門邊，假裝路過，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你說她真跟江燧在一起了？」book18.org
「肯定的，那天KTV門口我同桌看到的。兩個人吵得挺凶，她哭了好像。」book18.org
「哭什麼，明明是她貼上去的……」book18.org
「他們本來就在搞吧？我聽我表哥說在遊戲廳看到他們一起過夜，還聽說他們兩其實私底下玩得可花了……」book18.org
「江燧本來就挺瘋，可時之序真是看不出來，學習又好長得又清純……」book18.org
」這你就不懂了，聽說是她先追的江燧，指不定人家經驗豐富，都百人斬了……「book18.org
碎語像熱氣，在空氣里蒸騰。book18.org
林璐瑤低頭翻筆袋，小聲說：「你不用管他們……就是嘴碎。」book18.org
時之序聽不清具體誰在說話。她不在意——她告訴自己。她不需要在意。book18.org
課間的時候，班主任老李出現在教室門口，一眼掃過來。book18.org
「時之序，出來一下。」book18.org
林璐瑤抬頭看她，眼神緊張。book18.org
時之序深吸一口氣，但還是起身，跟著走出去，一路到了行政樓。book18.org
教導處的門推開時，屋裡有三個老師，七班的班主任，年級主任，還有副校長坐在角落裡低頭翻文件。空氣悶熱，像在發酵。江燧站在他們對面。他頭髮有點亂，眼底青黑，雙手插著兜，漫不經心的樣子。察覺時之序進來，頭也沒抬。book18.org
時之序在江燧旁邊隔了點距離站定，微笑禮貌地和老師們打了招呼。book18.org
「時之序。」副校開門見山，聲音不疾不徐，「你來說說，你和江燧在談戀愛是嗎？」book18.org
她愣了愣，目光不自覺地移向江燧。那個少年斜斜站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book18.org
「沒有。」她說。book18.org
教導主任抬起頭，看了她一眼，「KTV門口那麼多人，你當我們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她沒出聲。book18.org
「你家長電話多少？」book18.org
她報了時嵐的電話。book18.org
一通、兩通、三通——沒人接。book18.org
「江燧家那邊也沒人來。」七班班主任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她知道江燧的情況特殊，為他操了不少心。可是這次，居然和時之序這樣的成績穩定沖重點高校的好學生，傳出了一些難以入耳的緋聞。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坐在她對面的副校和年級主任，心中一陣無奈。「校長、主任，江燧的家庭情況你們也清楚，特別是他的父親……」book18.org
副校長輕輕揮了揮手，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可問題是，他們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學校的形象，甚至帶到了班級里。尤其是時之序，成績不錯，是學校的重點生。你沒覺得這樣鬧有點不合適嗎？」book18.org
時之序低著頭。book18.org
四班班主任正準備幫她說幾句，就聽到時之序自己開口：book18.org
「是我單方面追的江同學。他已經拒絕了。」book18.org
四班班主任一愣，瞬間轉頭看向時之序。教導處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時之序站得筆直，儘管聲音淡漠，卻沒有絲毫迴避。book18.org
副校長的眉頭皺了起來：「時之序，你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沒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副冷靜的樣子，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我說得很清楚。是我單方面追的江燧，他上周五已經拒絕了。關於我們的事，應該就此打住。」book18.org
年級主任沉默了一會兒，目光閃過幾分思索。「你說的是真的？」他語氣低沉，顯然在分析時之序話中的信息。book18.org
「真的。「時之序依舊不慌不忙，她知道這句話對他們來說有點難以置信，補充了一句，「我之前因為期中考得不太理想，壓力有點大，所以想調整一下狀態，轉移注意力。江燧對我沒有興趣，我也已經放下了。」時之序的語氣平淡無波，似乎是在講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book18.org
副校長沉吟片刻，轉向另一邊，」江燧，時之序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江燧從聽到時之序的話開始，心裡便微微一震。他瞥了一眼她的側臉，她的神情沒有一絲畏懼。book18.org
她不僅不怕街頭混混，也不怕老師，更不怕自己。他想，時之序原本就是這樣的人。他可能喜歡的是這一點。book18.org
江燧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她說的沒錯。」book18.org
四班和七班班主任交換了一下眼神，開始默契地在年級主任和副校長面前給兩個孩子打圓場，承諾下去一定好好讓他們反思自己的行為，寫檢討，給班裡的同學一些警示。book18.org
副校長沒有立刻做出反應，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們一會兒，似乎在權衡如何處理。然後，他再次開口：「既然如此，那麼就算了。」他說得有些勉強，但也沒有再深追下去，「但我希望你們記住，不論背後有什麼原因，學校的形象依然是第一位的。」book18.org
三個老師連忙應承下來，氣氛稍微鬆動。book18.org
副校長說完，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再次掃過江燧和時之序，最終點了點頭：「你們回去上課吧。」book18.org
四班班主任和七班班主任對視一眼，微微嘆了口氣，隨即示意兩人可以離開。江燧和時之序同時轉身，往教導處的門口走去。book18.org
時之序走得很快，仿佛想儘量縮短與這些壓抑氣氛的接觸。江燧緊跟其後，腳步不急不緩，眼神卻始終停留在她的背影上。book18.org
他在行政樓電梯口叫住時之序，現在是上課時間，這裡既沒有老師，更沒有同學。book18.org
「對不起。「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上周找你說話……我太衝動了。」book18.org
「不需要擔心我。」時之序面無表情，眼神堅定，「我沒那麼脆弱。」book18.org
江燧心想，也是，她看起來很好。因為她不怕任何人，所以也不需要任何人。他也討厭這一點。book18.org
他沒有更多的話要說，除了一件事。book18.org
「我會處理亂說話的人。」江燧眉頭皺了皺，語氣略顯低沉。book18.org
時之序聽了之後，嘴角微微彎了彎，「那就謝了。」book18.org
她沒有再停留，轉身走進電梯，江燧刻意沒有跟上。意識到門已關上，電梯內不會有人能再看到她之後，時之序才低下頭，用校服衣袖遮住臉，淚水終於在眼眶中決堤，無聲地流了下來。book18.org
和之前的諸多事情一樣，她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在此時此刻壓抑不住情緒，那些無法言喻的複雜感情，只是在這一刻一股腦地涌了上來，不講一點道理。book18.org
電梯里安靜無聲，只有一個掩面哭泣的女生，映照成鏡面中的不同影子。book18.org
第十八章 時之序？石之序book18.org
學校選擇了冷處理，時之序寫了檢討書交給老李，就算是交代了。流言她只能裝聽不到，也看不到。book18.org
她回到家屬院，看到樓下停著的電瓶車，知道時嵐在家。屋裡很安靜，時嵐在廚房裡忙碌。她正在炒菜，餐桌上是做好的一個炒土豆絲。book18.org
「晚飯吃了嗎？」時嵐問，聲音冷淡。book18.org
「吃了。」時之序簡短地答，準備直接回房間。book18.org
「再吃點，我有話和你說。」時嵐示意她坐到餐桌邊來，語氣沒有絲毫的商量餘地。book18.org
時之序坐過去，看著時嵐的背影，她瘦了一點，頭髮也長了一點。時嵐上一次回家好像是上上個月的時候？她們母女兩見面總吵架，上次不例外，這次可能也不例外。book18.org
時嵐端著菜坐到時之序對面，又盛了兩碗飯，坐下開始吃飯。book18.org
她開門見山，是銳利的質問：「你在外面和社會上的混混談戀愛？」book18.org
時之序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低下頭，夾了米飯，吃了一口。book18.org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時嵐冷冷地道。book18.org
「沒有談戀愛。」時之序低頭說。book18.org
時嵐皺了皺眉，顯然對時之序的回答並不滿意。她放下筷子，盯著女兒，語氣帶著一絲迫切：「那是什麼？你跟那小子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時之序看著碗里的米飯，心中一陣翻湧，幾秒鐘後，她抬起頭，目光變得冷靜而平淡：「普通同學。我自己心裡有數。」book18.org
時嵐似乎也聽不進去時之序說什麼，她的語氣變得更加尖銳：「你才多大，怎麼能跟那種人扯上關係？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book18.org
「我知道，」時之序抬頭，眼神冷靜而堅決，「我也知道，我不需要你來管我。」。book18.org
時嵐不耐煩地一甩手，情緒開始失控：「你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你也是……」book18.org
她的話沒有說完，停頓在空氣中，仿佛一把鋒利的刀子懸掛在兩人之間。時之序低著頭，指尖輕輕划過碗邊，內心的波動卻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book18.org
「我是什麼？」時之序反問。book18.org
「你也會變成那樣的人，廢物，渣滓，妓女！」她緊緊攥著筷子的手已經泛白，像是用力過度，每一字每一句都帶著深深的焦慮和痛苦。book18.org
時之序以為自己已經對時嵐的話免疫，事實是不能。她低下頭，試圖控制住自己翻湧的情緒，然而那股莫名的憤怒和委屈，還是在心底炸開了。book18.org
「那你就當我死了吧，這樣你會好受點。」時之序起身，回了房間。book18.org
門剛關上，時之序便聽到廚房傳來一聲清脆的碗筷撞擊地面的聲音，隨即是一陣沉默，和時嵐離開時的關門聲。book18.org
時之序走到書桌前，坐下，眼睛不自覺地掃過堆積的試卷與作業。她不想面對，甚至不想思考，但那些刺痛的回憶像利刃一樣刺入她的腦海。book18.org
時之序小時候的名字是石之序，時嵐生她的時候才二十歲出頭。book18.org
時嵐年輕的時候漂亮，聰明，雖然沒有什麼家庭背景，但是順利考上了護理學院，中專剛畢業就出來在廠醫院當護士。那時候的嶺瀾鋼鐵廠是鐵飯碗單位，人人擠破頭想進去，雖然工廠生活單調沉悶，時嵐卻在其中找到了她的激情。她愛上了一個車間的學徒工——石宏。book18.org
石宏英俊，是嘴甜又浪漫的男人，專業技術好又有前途，兩個人很快走到了一起。他們結婚後沒多久，便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石之序。book18.org
但好景不長，世紀初的國企改革掀起了一陣風暴。強制破產的政策讓一批企業倒閉，嶺瀾鋼鐵廠也在其中。曾經被視作「鐵飯碗」的工廠，迎來了它的末日，廠里的員工們面臨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變故。樹倒猢猻散，時嵐開始四處尋求新的出路。她轉崗到了街道衛生院，靠著自己的醫護經驗重新開始。而石宏，卻在這場變動中選擇了另一條路。book18.org
石宏不知何時悄然攀上了廠長的女兒。這時，他已不再是那個剛剛入職的學徒，而是一個精明、果斷的男人，挪用了廠里的最後一筆設備金和職工遣散費，帶著新老婆、新丈母娘，一腳踏上了通往加拿大的旅途。廠長留下，在風波中鋃鐺入獄。book18.org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迅速，時嵐甚至沒有機會反應。那時石之序五歲，被輾轉送到小丘村的外婆家。起初說是只待一個暑假，後來，時嵐說等她上小學再接她回嶺瀾。直到石之序在村小讀完了小學，時嵐才將她接回城市，並將她的名字改成了時之序。那時，時嵐的生活已發生巨大變化，而時之序也開始在新環境中迷失，承載著母親帶來的沉重轉變。book18.org
時之序記不得石宏的樣子。但她一直相信石宏帶走了她的母親，也帶走了她的童年。而時嵐，則用時之序這個新名字，帶走了她曾經的一部分自己。book18.org
時之序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試圖將這些沉重的回憶從心底抹去。夜色已經漸漸降臨，外面的街道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有些冷清。book18.org
她回到廚房，收拾了地面的瓷碗碎片，又擦了灶台的油漬，把剩下的菜放回冰箱，才回到房間書桌前坐下。book18.org
重新翻開作業本，時之序卻怎麼也看不進去。她習慣性地掏出手機，滑開鎖屏，回了幾條林璐瑤的消息，點開了QQ空間。book18.org
那是另一個世界，和現實平行，但更嘈雜，也更真實。她點開最近的動態，那些別人轉發的、二中表白牆下熟悉的、帶著揣測和惡意的留言卻不見了。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緩慢地拉動頁面，確認那些上午還在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的評論真的消失了。那些「四班szx和江燧的瓜，包真」、「他們被教導處叫過去了」、「她是不是要退學了」的語句都不見了，像是被某隻無形的手一點點抹去。book18.org
時之序退回聊天介面，點開第二個對話框。江燧不在線，頭像是全黑的，網名是簡單的兩個字母：js。book18.org
他們很少聊天，介面里空蕩蕩的。最下面一條，是幾周前他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對不起，中午我太生氣，所以直接走了。能聊聊嗎？」book18.org
那時候她沒回。不是故意的，只是沒想好要說什麼。book18.org
現在時之序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突然覺得，自己和時嵐在某方面挺像。book18.org
她們都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逃避。時嵐當年把她送去小丘村的時候，只說一句「以後會接你回來」；把她接回來了，會放在託管中心，說「媽媽要值班，乖」；而她，在江燧最需要回應的時候，假裝看不見、說不出話。book18.org
她和時嵐流著一樣的血。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在時之序的心口颳了一下，讓她疼得又要流出淚來。book18.org
她忽然抬手，把手機推遠一點，像是對那個對話框感到厭惡。但幾秒鐘後，她又拿回來，點開輸入框，打下幾個字：book18.org
「對不……」book18.org
指尖懸停了一下，猶豫著刪掉，再打。book18.org
「是你刪帖的嗎？」book18.org
不滿意，又刪掉。book18.org
最後，光標閃爍了一會，她只寫了一個字：book18.org
「在？」book18.org
卻沒有點發送。book18.org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鎖了屏，手機扣在桌上。book18.org
她還是沒說出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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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瀾二中的表白牆是個老群，群主是隔壁三中的，撈外快的，刪帖收錢，賣信息也收錢。book18.org
江燧花了二百，才拿到那條匿名消息的投稿人QQ號。book18.org
然後從那個qq號的第一條空間留言，順藤摸瓜找到源頭。book18.org
消息最早，是個高一的男生髮的，叫陶池，喜歡高一的級花鄭倩，一直跟在她屁股後頭舔。book18.org
陶池是那種愛裝酷的小孩，成績一般，穿耐克假鞋，認識幾個校外的混混，以為自己有靠山。他的定位在南邊的校外小超市，一到放學就蹲在那兒玩手機、打撞球。book18.org
放學後，江燧拎著傘去了那一片。book18.org
天正下雨，細細冷冷的。巷子口有人打撞球，放著老歌。book18.org
陶池坐在超市門口喝奶茶，看見江燧的時候臉色變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往後縮。book18.org
「你是叫陶池？」book18.org
江燧沒笑，也沒動手，就低頭問了一句。book18.org
陶池手一抖，奶茶灑出來。book18.org
「江哥，有什麼事嗎？我、我…我沒做什麼吧……」他越說聲音越小，臉上帶了點慌張。book18.org
他話還沒說完，臉上已經挨了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鼻樑上，鮮血直接噴出來，滴在衣領上，混著雨水像是碎掉的紅色墨跡。旁邊打撞球的人見狀立刻躲開，沒人敢多看一眼。book18.org
陶池慘叫一聲，踉蹌著想跑。book18.org
但江燧一手揪住他衣領，把他拖到超市後面的公共廁所里，又一拳砸進他腹部。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人圍觀，這地方偏，陶池縮成一團，不停地喊「對不起」。book18.org
「是誰讓你發的？」江燧低頭問。book18.org
陶池抱著頭，嘴唇哆嗦，「什、什麼……？」book18.org
江燧眼神沉下來，有點不耐煩，抬腿就是一腳。book18.org
「還裝？」book18.org
陶池被踹得咳嗽了一聲，終於鬆口，「是鄭倩……她讓我編點帶顏色的傳出去，我、我不知道會鬧那麼大……」book18.org
他鬆開手，站起身，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水。book18.org
「她還讓你幹什麼了？」他問。book18.org
陶池抬頭，驚恐地搖頭：「沒了……真的沒了，我只是轉的，我以為是個玩笑，哥。「book18.org
「記住了。」他站起來，低頭看他，「你回去轉告鄭倩，以後嘴再髒，女的我也一樣打。」book18.org
說完轉身就走，指關節破了皮，雨水順著手腕滴下來，像燒灼過一樣生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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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手指還在出血。book18.org
母親的房間空蕩蕩的，床鋪整理得整整齊齊，像是沒人住過。book18.org
黎慧敏在市郊的精神康復中心已經住了兩個月，每周一次藥物評估，每月一次會談。他上次去看她，她問：「你是……我兒子？」book18.org
她開口說話了，只是還沒有完全清醒。book18.org
現在的家安靜得過頭，連水龍頭滴水的聲音都能聽得清。book18.org
江燧洗了個澡，站在浴室里讓水衝過頭頂，白瓷磚上濺出斑點一樣的水漬。他沒擦乾頭髮，就這樣披著毛巾走回房間。book18.org
出來時，手機亮著。他下意識打開了和時之序的聊天介面，卻看到一串難得的提示：book18.org
【對方正在輸入中……】book18.org
他站著，沒坐下，眼睛盯著那串不斷閃爍的字，心跳隨著每一次跳動的光標一起加速。book18.org
等了許久，依然沒有任何新消息跳出來。book18.org
江燧突然輕笑了一聲，似乎在嘲笑自己這一刻的虛妄期待，毫不猶豫地關掉了手機。book18.org
第十九章 時醫生上門診病book18.org
江燧躺在床上，睜開眼睛時，天邊微微泛白。book18.org
他感到異常疲憊，呼吸沉重，胸口像壓著一塊鈍鈍的石頭，連翻身都需要很大的力氣。book18.org
高燒讓他的意識模糊不清，情緒也被身體的痛楚吞噬，腦海里嗡嗡作響，像有無數碎片在翻攪。他蜷縮在被子裡，從床頭摸出手機，給班主任發了一條請病假的消息，便再度沉沉睡去。book18.org
這一覺漫長又混亂。他反覆夢見自己奔跑在陌生的街頭，有時是逃，有時是追。街燈蒼白，路面濕滑，空氣里漂浮著壓抑的噪音。他看不清人群的臉，只聽見各種聲音在耳邊盤旋——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咒罵，有人低聲笑著叫他「畜生」。book18.org
他拚命奔跑，卻像被困在一個永遠沒有出口的圈套。整座城市像是活著的，悄無聲息地合攏，吞沒他每一條退路。book18.org
忽然，眼前一亮。book18.org
他來到一片曠野，青草瘋長，風掠過地面，發出低低的呢喃。陽光照下來，溫暖卻不真實，像被濾鏡裁剪過的幻覺。前方站著一個穿著校服、披著長發的少女，背影纖細，輪廓像極了時之序。book18.org
他向她走去，心跳劇烈得幾乎炸裂。可當他終於靠近，那人緩緩轉身——臉上空無一物，像被風抹去五官的泥塑。book18.org
他猛地驚醒。book18.org
天已微暗，黃昏灑進來，映得房間一片寂靜的橘色。他全身濕透，喉嚨發澀，燒已經退了，只剩下一股沉沉的空虛和胃裡的飢餓感。book18.org
江燧怔怔地望著天花板，腦海中那張無臉的面孔遲遲不散。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像是從夢裡帶來的迴音，又真實得令人恍惚。book18.org
他披了條毯子去開門，門外站著顧舟，手裡拎著一個外賣袋子，神情有些不太自在。book18.org
「你……還好吧？」顧舟問。book18.org
江燧點點頭，目光落在那袋食物上，此刻他最渴望的就是一口能填進胃裡的東西。book18.org
「你送的？」他勉強開口，聲音嘶啞。book18.org
「嗯，聽說你病了，估計沒力氣出門，就隨便點了點。」顧舟把袋子遞過去。book18.org
江燧接過袋子，卻敏銳地察覺到，顧舟的表情有點奇怪——像是做賊心虛。他正準備開口問，忽然看到顧舟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在給身後的人讓路。book18.org
江燧順勢看過去，那扇半掩的大門後，緩緩走出一個人。book18.org
是時之序。book18.org
他怔住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book18.org
她背著書包，穿著校服，顯然是直接從學校趕來的。她沒直視他，低頭站在那裡，神情不似往常的冷淡，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江燧低聲問，聲音里摻著些許意外和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時之序抬頭，輕輕開口：「我碰見顧舟，他說你病了。我……來看你。」book18.org
他怔怔地看著她，好像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book18.org
她真的來了。book18.org
「沒事，」江燧神情有些不自然，「就是發燒，休息一下就好。」book18.org
她沒有接話，只是站在門口，眼神落在地上。空氣忽然凝固了一瞬，那種久違的沉默仿佛回到了他們之間的起點——安靜、複雜，藏著無法言說的情緒。book18.org
顧舟看了看兩人，察覺到氣氛不佳，低聲說了句「我先走了哈」，便立馬飛一樣地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江燧低頭看著手裡的外賣袋子，沒動。他的頭還有點沉，腳下站不太穩，鬍子也沒刮，看起來估計挺邋遢的。book18.org
「你進來吧。」他偏過頭，讓開門口的位置。book18.org
時之序點了點頭，走進來，輕輕把書包放在門邊。江燧家不大，在老街靠近商業區的舊單元樓，家具是老式的拼裝木製，漆面剝落嚴重，靠牆擺著一張窄沙發，茶几上放著昨晚沒收拾完的碗筷和空水杯。book18.org
江燧回到客廳，披著那條已經滑落到半臂的灰毛毯，動作慢得像在耗盡體力。他低頭把外賣袋打開，裡面是燉雞湯和一盒米飯，蒸汽一下子彌散開來。book18.org
時之序站在他不遠處，看著他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地開始吃飯。他吃得不急，但看起來確實是餓了。book18.org
她沒問話，只是環顧了下四周，視線最終落在茶几旁的那把木椅上。book18.org
「我可以坐這嗎？」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道氣流。book18.org
江燧抬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book18.org
「你家一直都是你一個人住？」她問。book18.org
「我媽最近才搬出去。」江燧頓了頓，「她住進了山上的地方，休養一段時間。」book18.org
時之序點了點頭，沒有追問。book18.org
兩人又陷入一段無聲。book18.org
熱湯的香味在空氣里緩緩散開，桌上的濕氣落在木板上，形成一點點模糊的水印。book18.org
「你為什麼來？」江燧忽然問，頭也不抬。這句問話太直接，但聲音太平靜，聽不出試探或憤怒。book18.org
時之序卻沒有立刻答。她把視線從桌面移開，看向他，試圖猜測他想聽什麼。book18.org
「我……只是想看看你。」book18.org
空氣一瞬間變得更安靜。book18.org
江燧終於抬起眼看她，那眼神里什麼都沒有——沒有喜悅，沒有責怪，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疲倦和警惕，像受傷的野獸在草叢裡抬頭，只為判斷是否還要繼續防備。book18.org
「你看到留言刪了？」book18.org
她點頭。book18.org
「你就來了？」book18.org
她沒回答。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來是想說什麼。」他忽然開口，語氣有點倦，「但如果你只是想讓我別管那麼多，那你現在可以走了。」book18.org
時之序輕吸一口氣，像是忍了一會，才壓低聲音說：「不是。我是來……還你一句話的。」book18.org
江燧盯著她，不出聲。book18.org
她抬起頭，目光終於對上他：「之前在QQ上，你說『中午太生氣，所以走了』……我那時候沒有回你，是因為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現在呢？」他問，聲音沙啞。book18.org
時之序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門口，從書包里抽出一張折過的信紙，走回來放在茶几上。book18.org
「我寫了一些東西，」她聲音很輕，「你身體好一點的時候再看。」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目光坦然，卻壓抑著某種不安。像是在等待他決定什麼。book18.org
江燧沉默了一會，忽然笑了一下，是疲憊之後、幾乎有點悲哀的笑。他看著桌面上的那張白色信紙，在光線下透出一點背面的字跡，看不清內容。book18.org
他突然覺得沒必要看了，什麼解釋都可以。book18.org
「你現在就走嗎？」他問。book18.org
時之序搖搖頭，輕聲說：「如果你不趕我走，我想坐一會。」book18.org
江燧沒再說話，算是默認。book18.org
時之序想了一下，沒有坐回木椅，而是走到他身旁，靠著他坐下。book18.org
她動作很輕，肩膀剛好貼住他的上臂，熱度透過毯子蔓延開來，一點點暈染進皮膚深處。book18.org
江燧的喉結動了動，沒出聲。身體卻比他更先反應，神經緊繃，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勾住了。他下意識偏了偏頭，餘光看到她正看著自己，唇線柔軟，呼吸淺而慢。book18.org
時之序看江燧沒有躲開，伸出手摸上了他的額頭，又摸自己的，試了幾下，下了診斷：「好像，是退燒了……」book18.org
然後，她的身體一瞬間被他緊緊圈住。book18.org
江燧的頭壓在她的頸窩裡，呼吸噴在她耳邊，她愣了一下，便伸手回抱住他。book18.org
江燧閉上眼，壓低聲音：「你別再這樣看我。」book18.org
第二十章 轉過去，趴好book18.org
時之序在來江燧家之前是沒有想過會發展到這一步的。book18.org
此刻她躺在江燧的床上，床單的觸感涼薄而陌生，感受到自己身體的緊繃。book18.org
江燧在浴室里沖澡，水聲從半開著的門縫中傳來，打破了房間的寂靜。book18.org
她坐起身，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要清醒一點。她一度覺得自己能夠掌控一切，甚至自信地認為這一切不過是自己手中的遊戲。但此刻，這種掌控感似乎離她越來越遠。book18.org
江燧突然從浴室里走出來，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滑落，半濕的頭髮隨意地搭在額前。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她，眼神中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深邃。book18.org
「你是怕了？」江燧停在床邊，微微揚起眉，聲音平靜，卻隱隱帶著某種挑釁。book18.org
時之序沒有立刻回答，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他的裸露的上半身，被不經意的肌肉線條吸引住了。她緊咬下唇，強迫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book18.org
「沒有。」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很快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江燧突然俯下身，一把將時之序抱起。她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想要掙脫，但眼前的江燧動作迅速而堅定，她幾乎來不及反應，便被他緊緊抱住。失重感讓她的心跳驟然加速，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他抱著她換了個姿勢，兩個人面對面，時之序坐在他的大腿上，腿心緊貼著他勃起的陰莖，好巧不巧蹭了幾下她的穴口，下體升起熟悉又陌生的愉悅感，讓時之序忍不住臉紅地低哼。book18.org
他微微低頭，唇舌在她的後頸處吸吮啃咬，有些痛，時之序皺了皺眉。book18.org
他聽到了她小聲的抗議，但沒有停下。book18.org
江燧擺著胯，隔著褲子時不時頂她的逼穴口，然後粗暴地脫去·了時之序的校服t恤和長褲，一隻手把她的內衣推上去，露出一對乳房，低頭啃了上去。book18.org
江燧心裡燒著一把火，慾望和毀滅同時衝擊著他的理智。每一次他的眼睛對上時之序的眼睛，她微紅的臉，她的唇，她抖動的雙乳，細白的腰肢，都會感覺到一種幾乎無法抑制的衝動，想要把她關進自己建造的牢籠，折斷她的翅膀，讓她沒有辦法再逃，只能被自己天天夜夜地操，逼里二十四小時都塞著自己的精液。book18.org
他知道這不對，不能放任自己的凌虐和暴力。book18.org
可那股強烈的占有欲像火焰般在他胸腔里翻騰，每一秒鐘都在加劇。他手上的動作稱不上溫柔，在時之序冷白的肌膚上留下紅印，她兩邊乳頭都被吸得充血，嬌艷欲滴得幾乎要滴出水來。book18.org
「江燧……」，時之序心裡有點氣，她被弄得疼，皺著眉瞪他。book18.org
他聲音還啞著，「怎麼？疼？」動作只輕了一點，完全看不出是個病人，「我也疼，你管過我嗎。」book18.org
江燧把她身體放平，又翻了個面，看不到時之序的臉，讓他覺得自己沒那麼惡劣。book18.org
時之序整個人趴在床上，兩隻手被江燧壓在頭頂，他扯了一個枕頭示意時之序枕著肩膀，低頭在她耳邊威脅說「不准亂動，不然我直接操你」。她嗚咽著想抗拒，卻又被這樣強制而粗暴的對待激起一種莫名的愉悅，逼穴里流出的水多得內褲都快兜不住，順著大腿往床單流。book18.org
他們都很變態。時之序想。book18.org
江燧看時之序不再那麼掙扎，放開她的手，半坐在她的併攏著的大腿上，雙手解了她的內衣扔到一邊，便從身後伸到她的胸前，手心磨著硬挺的乳頭，若有似無地揉著。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過於刺激，時之序披散的頭髮散落在潔白的背脊和後腰上，皮膚各處隱約有紅印，是他折磨她的印記。她的屁股小而圓，有年輕女人的曲線，卻穿著幼稚的白色內褲，卡在臀縫中，小穴已經濕得流出水來，他一摸就顫抖著躲避，從枕頭中傳來像哭泣一般的呻吟。book18.org
江燧揉著硬得脹痛的肉棒，輕輕一巴掌打在了時之序的臀上。book18.org
他觀察她的反應，見她只是抖得更厲害，哭聲更細，穴里的水卻一股股流出。book18.org
「騷貨。」江燧趴在時之序的耳邊，「喜歡老公強姦你是嗎？」book18.org
時之序沒被他的騷貨、強姦這些詞刺激到，倒是被老公這個詞刺激得不行。她喘得厲害，從枕頭裡抬起頭來，側臉看向江燧，面色紅潤，眼神還有點迷茫，book18.org
「喜歡……老公做什麼都可以。」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book18.org
操。book18.org
江燧得肉棒還正蹭著她的大腿肉，被這麼一勾引，他激動得差點就要射出來。book18.org
江燧不忍了，她太騷了。他輕輕掐住她的脖子，支住她的頭，低頭堵住她的唇，舌頭攪動著呼吸控制住氧氣，讓她沒辦法再說什麼別的話勾引他。另一隻手又在她屁股上打了幾下，紅手印立馬顯出來。book18.org
時之序被吻得發暈，整個人像被繩子捆住而任人宰割的動物，只能被動地接受這一切。她感覺到江燧撥開她的內褲，兩根手指插進穴中，在敏感的軟肉里來回抽出摩擦，爽得她想流淚。book18.org
江燧還是不滿足。他分開時之序的腿，讓臀瓣中的逼穴和菊穴都露出來，他看到時之序那處本來就稀疏的陰毛居然都已經剃光了，粉嫩的肉穴口微微張開，隨著她的喘息，能看到穴肉在緊緊地吸著他的手指。book18.org
他眼底的火焰更加熾烈，在已經軟透濕透穴里抽插了幾下，便抽出手指，手掌不輕不重地幾下打在她的陰戶上，帶著陰蒂到菊穴的皮膚都紅透。book18.org
時之序尖叫著，疼痛夾雜著快感，以及心理上的被占有感，瞬間到了高潮。她手指緊緊抓住江燧撐在身側的手臂，既想推開，又想把他拉得更近。book18.org
「爽到了，嗯？」江燧還要逗她，她已經埋頭不想回應。book18.org
江燧揉著肉棒緩解自己的慾望，挪了一下到床頭櫃裡面拿出一盒保險套，拆開拿了一個扔給時之序，讓她幫他戴上。book18.org
「什麼時候買的……」時之序眼角紅得像哭過，翻過身去，看著江燧猙獰的肉棒不由得深呼吸了一下，拿著保險套比劃了幾下，似乎有點緊，但還是勉強戴上了。book18.org
「和上次的藥一起買的，」提到藥，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有點尷尬。江燧立馬換了語氣，命令般：「轉過去，趴好。」book18.org
時之序還一臉迷茫，江燧低頭吻她，又把她轉回整個人趴在床上的姿勢。他分開她的腿，提著她的腰往後一托，把時之序擺成肩膀和前胸貼在床上撅著屁股等操的姿勢。book18.org
「別……別別。」她有點接受無能，這姿勢太……像動物，哪怕她看過AV，也還是被自己羞恥得耳根發熱，身體僵硬地僵在原地，不敢動。book18.org
江燧在她身後停了幾秒，沒有立刻動作。他似乎也意識到了她的緊繃，手落在她腰側，撫摸著她瘦削的背，又輕輕地揉著陰蒂等待小穴的反應，像是在給她一個緩衝的機會。book18.org
「不是喜歡老公對你做任何事嗎？」他聲音低啞，貼著她耳邊問，語氣惡劣，「只是後入，就不行了？」book18.org
江燧握著硬挺的陰莖，在時之序撅起露出的無毛逼穴前後上下蹭著，有幾下，龜頭幾乎進了一半，兩個人都舒服得喘息。book18.org
「時之序，你這樣跪在床上等操的樣子，我會一直夢的。」江燧俯身壓住她在耳邊說，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咬著牙，一字一頓。book18.org
「流氓。」她低聲罵他，語調卻不像真的生氣，反倒像是羞惱。book18.org
江燧輕笑了一聲，在她赤裸的背上落下一個吻，喉結滾動：「你說了算。」book18.org
然後一點不溫柔地，扶著肉棒狠狠插進了那翹起的逼穴中，直接到底。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後入還噴水book18.org
和他們的第一次不一樣，這一下插入只有快感，江燧舒服得趴在時之序的背上緩了緩，發出一聲低哼。book18.org
時之序穴水直流，她的所有感官都完全開放給他，她喜歡江燧的聲音，喜歡他的呼吸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從耳後傳到大腦里，又色又性感。喜歡他的陰莖在自己的逼穴里來回進出，飽滿的龜頭借著後入的姿勢，來回碾過她陰道前端上方的敏感點，刺激得時之序有想要尿出來的慾望。book18.org
江燧感覺到時之序近乎臣服的姿態，心裡的某根弦被狠狠繃緊了，下體也更硬了幾分，他挺著腰前後撞擊她的臀肉，肉體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中迴響。book18.org
窗外依稀響起了夜市的喧鬧聲，而他們在這一方小世界裡，交換身體和靈魂。book18.org
他把她的雙手舉過頭頂壓在床上，深色的床單襯得她的身體又聖潔又墮落。book18.org
他盯著她顫抖的背影，指節發白地收緊了幾分，呼吸完全喪失節奏，只粗喘著。那種控制與被控制之間的臨界感，像把刀架在理智上，帶著細密的快感和幾近殘忍的誘惑。book18.org
她沒有再抗拒，甚至主動迎合了他一點，擺著臀要他操她逼穴里的某個地方，用哭腔時不時叫他的名字，又撒嬌說太深了，頂到了子宮。book18.org
和他夢裡的、想像里的時之序一樣了。她哭著要自己操他，她哭著喊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江燧俯身，唇貼上她的肩胛，聲音低得像要嵌進骨頭裡：「你現在這個樣子，時之序，我是真的……忍不住。」雖然這姿勢看起來是他的主導，但江燧卻感覺自己完全成為了她的俘虜。他願意為她去死。book18.org
江燧話沒說完，動作已經壓了下來，手掌箍緊她的腰，肉棒更用力地操到最深處，卵蛋拍打在她的陰蒂上，龜頭撞在她的子宮口，每一下都操得時之序想往前躲。book18.org
他把她扯回來，固定在自己胯下，像一隻必須雌伏的母獸。book18.org
時之序呼吸一下紊亂了，指尖死死扣住床單，扭動著細軟的腰肢，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book18.org
江燧輕輕笑了一聲，終於抓住了她真正的軟肋。他一邊吻著她的背脊，一邊低聲呢喃：「早該是這樣。」book18.org
「江燧……，」時之序回過頭來，情慾在她的臉上暈開一層細微的潮紅，眼尾微紅，唇色被咬得發亮，像一朵剛被撕開的玫瑰，危險又誘人。book18.org
她喘得不穩，聲音低啞，「吻我。」book18.org
江燧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俯下身去，扣住她的後腦，狠狠吻了上去。book18.org
是幾近野性的侵占，以及侵占得逞的勝利號角。他的舌頭撬開她的唇齒，深入她口中，與她纏綿得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她的呼吸被他徹底奪走，只能仰頭承受這場洶湧的吻。江燧吻得狠，每一下都像是在宣誓主權，他一手扣著她的脖頸，一手揉著她的乳尖，掌心滾燙，仿佛要把她整個人融化在自己懷裡。book18.org
他們像纏在一起的兩隻動物。江燧的肉棒在時之序溫暖濕潤的逼穴里進出，大力抽插著，用唇舌控制時之序的呼吸。book18.org
「嗯……不行了，江燧……。」她皺著眉，感覺到陰道深處累積的快感即將將她送上高潮。book18.org
時之序難耐的蹭著江燧的鼻尖，輕咬著他的唇，整個人燙得像是發了燒，又用手去撓他的手臂。book18.org
江燧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打了幾下，惹得時之序又不停顫抖，故意刺激她：book18.org
「騷貨，等老公一起。」book18.org
他加重抽插，記得時之序喜歡這樣。又用指尖去揉她硬立的可憐陰蒂，借著粘膩的汁液，手掌在陰戶和他們交合的陰道口上輕輕揉動。book18.org
時之序把臉埋在枕頭中，爽得渾身發麻，追隨著快感的來源更用力地塌腰，撅起屁股，把整個陰戶都露給江燧使用。book18.org
她現在真覺得自己像動物了。book18.org
她高潮中的哭聲被掩蓋了一部分，但尿道口噴出的清澈的液體，已經預告了身體主人有多崩潰。book18.org
江燧看著時之序噴水的樣子，被她的反應刺激得不行，幾乎是同時，她抱住高潮中她繃緊肌肉的腰肢，把精液一股一股射了出來。book18.org
時之序還沒完全緩過來。book18.org
江燧一手撐在她側旁，低下身，將她的臉從床單里捧起來。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睫毛被打濕，眼尾泛紅，整個人像是剛被一場暴風席捲過，安靜、柔軟，卻也脆弱得令人心悸。book18.org
他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指腹掠過那點未乾的濕意，動作小心得像是怕她碎掉。book18.org
「哭什麼？」他聲音低啞，壓得極低，卻沒有嘲弄，只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book18.org
時之序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像是還困在情緒的餘波里，既倔強又脆軟，仿佛再輕輕一碰就會崩潰。book18.org
「我錯了……」嘴上是道歉了，但江燧的肉棒還沒從她的穴里退出，他輕笑著，「對不起……我太流氓了。」book18.org
「你出去。」時之序聽出他話里的得意，又有點羞惱，不願意理他。book18.org
江燧抽出陰莖，取下保險套，打了個結，扔進垃圾桶里。book18.org
他回過頭來盯著她幾秒，低頭吻了吻她的眼角，低頭哄她：「時之序，我愛你。」book18.org
她愣住，眼神瞬間失焦，像是被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心湖掀起了無數漣漪。她的思緒一下子亂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book18.org
江燧料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伸手理了理她的頭髮，輕輕地擦掉她臉上的一縷髮絲，目光溫柔，卻又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堅定。「沒關係，你不用回應我。」book18.org
時之序的心跳一陣陣加速，耳邊只剩下她自己混亂的呼吸聲。她想要說什麼，卻始終開不了口。book18.org
她看著江燧的眼睛，只低聲「嗯」了，眼角又有一滴淚掉下來。book18.org
江燧原本以為時之序不會哭，沒想到她有這麼多眼淚。他低下頭，吻過那滴淚，然後抱著她，指給她看床單上她高潮噴水的證據。book18.org
時之序被他氣笑了，抬手一巴掌虛打在江燧的左臉上。江燧一把抓住她的手，低頭吻她的手心。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誰馴服誰book18.org
畢竟高燒才退，江燧沒吃太多東西，又出了汗，此刻身上又開始微微發熱。book18.org
「你先去沖個澡，」他說，聲音低啞，喉嚨還沒恢復，「我收拾一下。」book18.org
時之序看他臉色不好，「要不待會我來弄？」book18.org
「不用。」江燧把她拉起來，找了一雙拖鞋放在床邊，「別著涼被我傳染了」。book18.org
她沒多說什麼，進了浴室。book18.org
江燧慢騰騰拆了床單和被套，抱成一團扔進洗衣機，加入洗衣液後啟動程序，機器開始發出低低的嗡鳴。他回頭看了一眼床頭，又走過去，拎起他扒下來的時之序的內褲，小心地攏著布料帶進了洗手間。book18.org
他蹲在洗手台前，把水調溫，拿了塊香皂搓出泡沫，慢慢洗著。動作不急，神情專注，像是在處理一件很珍貴的小物。洗完後，他擰乾，掛在陽台晾衣架上，手背在衣角擦了擦，坐回沙發歇了會兒。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蒸汽從浴室門縫飄出來，屋子裡漸漸暖了些。他靠著閉了閉眼，鼻尖有點紅，頭還是暈，心裡卻很平靜。book18.org
茶几上還有那封時之序的信。江燧打開來看，內容簡潔：book18.org
「江燧，book18.org
首先，很抱歉，可能我說了些讓你不愉快的話，謝謝你的關心，我習慣了一個人處理問題，所以會有那樣的反應。其次，我不喜歡班長。最後，希望你快樂。book18.org
時之序。」book18.org
江燧嘆了口氣，把信紙收進抽屜里，站起身走到陽台，打開了窗戶。凌晨一點，樓下的夜市街最熱鬧，燒烤的香味混雜著汗味、笑聲、划拳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世界。book18.org
時之序洗完出來，看見江燧已經把床單重新鋪好，洗衣機還在陽台邊轉著。他站在窗邊，靠著窗沿，像是在觀察樓下的人，又像是在走神發獃。夜色把他的輪廓拉得很長，背影安靜而鬆弛。book18.org
她躡手躡腳走過去，聲音很輕。book18.org
「在笑什麼？」她看見江燧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開口問。book18.org
江燧被嚇了一跳，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了點：「沒什麼。」book18.org
她往陽台掃了一眼，看見衣架上晾著的內褲，有些彆扭地移開視線：「你把我衣服洗了？」book18.org
江燧「嗯」了一聲，低頭看她：「我順手。」book18.org
時之序穿著自己的黑色T恤，衣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頭髮還滴著水，兩條腿光裸著，被燈光一照，皮膚冷白。他眼神掃了一眼就移開，喉結動了動。book18.org
江燧伸手繞過她的後頸，把發尾捏起來擰了擰，水珠落在他指尖。book18.org
「沒找到吹風機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轉身進了屋，從抽屜里翻出吹風機，回過頭，「坐那兒。」book18.org
時之序走到沙發坐下，抱膝等著。他拿了毯子，蓋住她白的晃眼的雙腿，插好插頭，跪坐在她身後，打開開關。book18.org
熱風拂過頭頂，她沉默地低著頭，他的指腹穿過她濕漉漉的發，動作不快，也不溫柔，但奇異地讓人安心。book18.org
「你還生氣嗎？」她突然問。book18.org
他沒說話，只是把風速調小了些，繼續吹。book18.org
她也沒等答案。book18.org
「那封信你看了嗎？」book18.org
「看了。」江燧帶著笑意，「挺像你的。」book18.org
「那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在想…你為什麼選擇寫信。」book18.org
「怕你不讓我來。」book18.org
江燧停了一下，風聲隨之頓住。他把吹風機關掉：「你以為我會不讓你來？」book18.org
時之序沒接話，只是坐著，過了會兒才輕輕說：「是你說的，不聯繫了。」book18.org
江燧看她一眼，眼裡掠過一點後悔，他嘆氣，又像認命。他把吹風機丟在一邊，手指從她肩上滑下，慢慢抱住了她。book18.org
「對不起，」他說，「但你來就夠了。」book18.org
她靠著他，忽然覺出他身上熱得不正常，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book18.org
「你在發燒。」book18.org
「沒事，」他拉住她，「低燒，主要是有點餓。」book18.org
時之序畢竟有個當護士的媽，知道有的人燒得狠了會習慣高燒的體溫，誤以為自己只是低燒。她眉頭皺得更緊，顯然不信，轉身想去拿外套，打算出去買藥。book18.org
可江燧的手扣在她腰上，沒有讓她走的意思。book18.org
「現在是晚上一點鐘了……時之序。」他低聲說。語氣不重，卻攔得住人，因為不像命令，更像撒嬌。book18.org
時之序有點猶豫。book18.org
「真沒事。」江燧想了想，說：「實在想做什麼，就幫我熱一下剛才的飯吧。」book18.org
時之序把腿上的毯子給他，起身準備去廚房。江燧卻拉住她，繼續幫她把頭髮吹乾才放她走。趁著她去熱飯的間隙，進浴室沖了個澡，感覺整個人清爽了許多。book18.org
時之序翻出江燧冰箱裡還有一盤剩菜，是番茄肉末燒茄子，和燉雞湯一併熱了，端到茶几前。book18.org
樓下的夜市攤冒著零星火光，收攤聲夾雜著打包塑料袋的『嘩啦』聲，像遠處散場的喧囂。只有陽台的洗衣機還在進行最後作業。江燧打開電視，隨便找了一個節目放著。book18.org
他們靠在一起，分享這頓完全不豐盛的晚餐。卻似乎，比後來時之序在巴黎最有名的餐廳吃過的菜肴還要美味。book18.org
江燧沒有問她不回家是否會有什麼問題，就像時之序沒有再追問他母親去療養的原因。他們似乎默契地在證明——並非只要呆在一起，江燧和時之序，就要麼做愛要麼吵架。book18.org
時之序突然想起他在雨中流著血抽煙、似乎要燒掉這個世界的眼神。book18.org
她好像把他馴服了，冒著掉眼淚的風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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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潔癖是男人最好的嫁妝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猝死了也得考試book18.org
實在拗不過時之序，江燧在柜子抽屜里翻了半天，終於找出了一支水銀體溫計。她坐在床頭，把體溫計塞進他腋下，盯著時間。book18.org
他靠在她肩上，體溫一點點透進她皮膚。book18.org
江燧看著她，突然發現她左手背上有一顆小小的痣，像是昨天才長出來似的。book18.org
他問：「時之序，你生日什麼時候？」book18.org
她沒應聲。book18.org
叄分鐘到了，時之序抽出來看了一眼：「叄十七點八。」book18.org
江燧「哦」了一聲，「還能活。」book18.org
「躺好。」她皺眉，把他按回床上，「別動來動去。」book18.org
屋子安靜了片刻。江燧想讓時之序躺到自己懷裡來，她嫌熱，兩個人就側躺牽著手。book18.org
他還在糾纏那個問題：「生日，什麼時候？」book18.org
「七月。」時之序沒好氣。book18.org
「具體。」book18.org
「七月叄十號。」book18.org
江燧沉默了一秒：「什麼星座？」book18.org
「獅子。」book18.org
他不太懂，只模糊記得天蠍和雙魚才是一對。他問：「獅子和天蠍搭不搭？」book18.org
時之序扭頭看他一眼：「你在給我們算命？」book18.org
江燧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眼皮合上，明明已經困得不行，但還想說話：「獅子跟天蠍……好像不太合……但也沒說不能談吧。」book18.org
時之序沒想到生病的江燧會有這麼囉嗦粘人的一面。book18.org
他終於睡著了，呼吸逐漸平穩，卻像夢到了什麼，眉頭輕輕皺著，嘴裡含糊地低聲喊了幾句「媽媽」。book18.org
時之序靠得近了一些。book18.org
她認床，到天快亮了才睡著。夢裡熱風在吹，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江燧肩窩裡。book18.org
迷糊中，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她伸手摸到枕邊，眯著眼看了一眼，是林璐瑤的消息：book18.org
【九點半到哈，別遲了。】book18.org
時之序揉了揉眼，回過去一個「好」。book18.org
江燧在她身後，還帶著剛睡醒的啞聲：「幾點了？」book18.org
「八點多。」她低聲說，「你繼續睡吧。」book18.org
「你去哪兒？」book18.org
「市圖書館。」book18.org
江燧清醒了一點，收了收手臂，把她摟得更緊，警惕地問：「和誰？」book18.org
時之序有點討厭這樣的提問語氣，但也沒至於生氣，只是坦白說了，「林璐瑤。」book18.org
他鬆了口氣，貼在她頸側哼了一聲。又說晚上遊戲廳兼職結束後去找她，時之序也沒拒絕。book18.org
她從他懷裡抽出手，動作儘量輕。洗漱完換衣服時，她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江燧閉著眼，臉色還沒恢復血色，睫毛很長，貼著下眼瞼投下一道細細的影子。book18.org
他的呼吸均勻了些，眉頭卻還微蹙著，像夢裡也不太安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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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的空調開得太足，林璐瑤穿著衛衣，戴著帽子和耳塞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給她讓座，一邊打量她。book18.org
「你昨晚去哪兒了？我發你消息都沒回。」book18.org
時之序把包放下，沒正面回答：「我手機靜音了。」book18.org
林璐瑤盯著她看：「你氣色不太好。」book18.org
「是嗎？昨天熬夜了。」她翻出複習資料，動作利落。book18.org
林璐瑤沒再追問，拎起水杯去接熱水。book18.org
時之序一個人坐著，掏出筆時手微微發顫。她的筆記本上寫著「期末倒計時47天」，周圍是密密麻麻畫著紅線的重點詞句，像是自我催眠的符號陣。每一頁都寫得密不透風，筆跡時而歪斜、時而按得太重。book18.org
她完全不是那種天賦型的學生。book18.org
刷題不快，理解力普通，記憶力也沒什麼優勢，背過的知識總是要反覆幾遍才記牢。但她對自己夠狠，一道題、一張卷子、一頁書地死磕到底，像是拚命往一堵看不見盡頭的牆上攀爬。book18.org
但到底是為了什麼，她也說不上來。book18.org
這時候林璐瑤回來，手裡捧著剛接好的熱水。她一抬頭，看到時之序坐得筆直，咬著筆頭，眉頭緊緊皺著。book18.org
「喂。」她壓低聲音，輕輕敲了敲桌面，「你不是月考年級前五嗎，怎麼了？」book18.org
時之序回過神來，眼神還帶著一點游離。book18.org
「沒怎麼，」她垂下眼睫，聲音很輕，「背不進去。」book18.org
林璐瑤沒再追問，嘴上嫌棄：「你要猝死了高考也不會放過你的。」但還是把水杯推到她手邊。book18.org
時之序扯了扯嘴角，終於笑出來。book18.org
中午圖書館食堂人多，她們兩人占了個角落的位置。菜是青椒雞塊和豆腐湯，味道一如既往地平庸，勉強能吃。book18.org
「我有時候真的覺得我們就是機器。」林璐瑤叉起一塊雞塊，嘀咕，「吃一樣的飯，寫一樣的卷子，過一樣的周末，穿一樣的衣服，連頭髮都懶得扎得不一樣。」book18.org
時之序喝了一口湯，點頭附和。book18.org
「你更可怕，」林璐瑤瞥她一眼，「最近怎麼感覺你越來越拚命了？」book18.org
「有嗎？」她還是這句，「差不多吧。」book18.org
「你不是談戀愛了嗎？」林璐瑤壓低聲音，「不是說談戀愛使人變懶？」book18.org
時之序這次笑了下：「那可能我談的是假戀愛。」book18.org
林璐瑤翻了個白眼，剛想繼續追問，時之序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江燧打來的。book18.org
「你男朋友？」林璐瑤眼尖，看到螢幕上的來電人是「js」兩個字母。book18.org
時之序低聲「嗯」了一句，劃開接聽。對面江燧的聲音有點沙啞，背景是街上的人聲喧鬧：book18.org
「你們還在圖書館嗎？」book18.org
「嗯，在吃飯。」book18.org
「我下午六點下班，」他頓了頓，「你們出來嗎，我請你們吃飯。」book18.org
「你請？」時之序挑眉，語氣有點揶揄。book18.org
「我工資到帳了。」book18.org
她聽著他刻意揚起的語氣，嘴角終於彎了彎：「行吧，你破產提前通知我一聲。」book18.org
江燧笑了，低低的，說：「好。」然後掛了電話。book18.org
林璐瑤看她神色，嘖了一聲：「你那表情跟喝了蜜似的。早說嘛，學習動力原來是江同學啊。」book18.org
時之序拿勺子輕敲她的盤子邊：「別瞎說。」book18.org
「行行行。」林璐瑤投降，但臉上帶著笑，「咋說，你要鴿了姐妹去見他？」book18.org
「江燧說請你吃飯。」時之序壞笑著看她。book18.org
林璐瑤愣了兩秒，「不是吧，校霸請我吃飯，」她飛快扒了兩口飯，含糊地說：「那必須去，就算是鴻門宴，那也飯比天大。」book18.org
她話音剛落，又突然警覺起來，盯著時之序：「他怎麼突然這樣？是不是你讓他請的？」book18.org
時之序一邊喝湯一邊聳肩：「沒有啊，他自己說要請的。「book18.org
「……不對勁。」林璐瑤皺著眉，像在分析一樁密謀，「他是不是想收買我，給你們做掩護？以後約會我負責放風什麼的？」book18.org
時之序笑出聲來：「你電視劇看多了。」book18.org
兩人繼續低頭吃飯，熱氣氤氳在飯盒之間。過了一會兒，時之序聽見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book18.org
「不過說真的，看你現在這樣，我挺高興的。」book18.org
她輕聲「嗯」了一下。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小氣鬼book18.org
刷了整整一下午的文綜選擇題，還練了幾道數學大題，時之序覺得腦袋有點暈。她拿起手機，發現江燧已經發了幾條消息。她們收好書包，一同朝圖書館門口走去。book18.org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拉長了兩人的身影。時之序低頭專注地給江燧回了條消息，突然感覺肩膀從背後被人拍了下，她回頭：book18.org
「你們也走啦？」是陳知遠。book18.org
他手裡拿著幾本借來的書，穿著淺色的襯衫配長直筒水藍色牛仔褲，戴著眼鏡，整個人乾淨利落。book18.org
時之序沒被嚇到，倒是林璐瑤被嚇了一跳。book18.org
「靠……班長！怎麼這麼巧。」book18.org
她拉著時之序往人來人往的出口邊上挪了挪。book18.org
陳知遠跟過去，目光停留在時之序身上，語氣誠懇：「我在學生會要寫一個活動策劃，想著找人幫忙出出主意。正好你們思路清楚，能不能請你們吃個飯，順便幫我對對方案？」book18.org
林璐瑤忍不住小聲嘀咕：「你就說想一起吃飯不就得了，冠冕堂皇什麼的……」book18.org
「我們已經約了朋友一起了。」時之序有些為難地說。book18.org
陳知遠像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似的，立馬接上：「你朋友不介意的話，一起來唄，大家一起聊聊就成朋友了。」book18.org
時之序下意識看了眼手機螢幕上江燧的回覆，眉頭微微皺起。她心底有點煩躁，卻又找不到拒絕的理由。book18.org
林璐瑤有些著急，她可不想捲入任何抓馬的情敵對峙場景中去。她在旁邊戳了幾下時之序的腰，暗示她快拒絕。book18.org
但是時之序沒反應，只見她發了一條消息，然後抬頭對班長說「行，那就去對面市醫院後面的火鍋店吧。」book18.org
林璐瑤差點當場尖叫逃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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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館裡，叄人已經落座。江燧晚了幾分鐘，推門進來，意外發現桌上還有一個男生。他掃了一眼時之序，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陳知遠端坐著，見江燧進來，表情淡然，沒有絲毫驚訝：book18.org
「江燧，你好，我是之序同學，四班班長陳知遠。」語氣禮貌溫和，一絲不漏。book18.org
江燧點了點頭，聲音冷淡：「嗯。」book18.org
兩個女生並排坐在一側，桌上還剩一個空位，正好挨著陳知遠。江燧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去。book18.org
江燧看向時之序，她在看菜單，眉眼間似乎有點疲憊，又有些煩躁，肩膀微微聳起，是焦慮的時候常見的身體姿態。他想拍拍她的背，可這張桌子太大，他們又坐得相隔太遠。book18.org
「點好菜了嗎？」他轉頭問林璐瑤。book18.org
林璐瑤抬頭，微微一笑：「差不多了，等你一起來決定最後幾道。」book18.org
他接過菜單，又加了點肉和蔬菜，遞給服務員。然後，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在時之序身上。book18.org
陳知遠從江燧坐下那刻起就盯著他，目光中帶著淡淡的打量與警覺。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無形的緊張，林璐瑤敏銳地察覺到了，正準備打破沉默，沒想到陳知遠先開口了：book18.org
「之序，璐瑤，你們覺得我準備的策劃案怎麼樣？」他語氣自然，仿佛剛剛的沉默從未存在過。book18.org
時之序抬頭，聲音低了些，卻依然清晰：「整體框架挺完整的，內容也很充實。不過在活動宣傳這塊，可能可以更具體一點，比如怎麼吸引大家參與，尤其是線上渠道的設計。」book18.org
林璐瑤點頭附和：「對，活動宣傳很關鍵。你可以考慮做一些有互動性的內容，比如線上投票、抽獎之類的，能更調動同學們的積極性。」book18.org
陳知遠認真聽著，神情認真：「嗯，這點我考慮得不夠，回去我得補充完善。謝謝你們，提出的意見很有價值。」book18.org
江燧看著陳知遠，低聲說道：「這飯局還挺公事公辦的啊。」book18.org
桌上叄人一愣，氣氛瞬間又變得微妙起來。book18.org
陳知遠穩重地回應：「認真工作，和認真生活一樣，都是很積極的態度。」book18.org
「哦？」江燧輕蔑地笑了一下，「那你還得加把勁吧。」book18.org
林璐瑤見狀，趕緊接過話頭，輕鬆地說：「誒誒，別把氣氛搞得太嚴肅了，開心最重要。」book18.org
江燧覺得陳知遠虛偽，還想諷刺他幾句，時之序眼神掃過來：book18.org
「江燧，你起來，」她轉而看向林璐瑤，帶著詢問，「和璐瑤換個位置。」book18.org
林璐瑤早就不想夾在他們之間，聞言起身，直說「好」，站在江燧旁邊示意他快坐過去。而陳知遠則始終保持著微笑，只有低頭的眼神里，閃過一抹複雜的黯然。book18.org
江燧站起來，走到時之序身邊坐下。菜剛開始陸續上桌，氣氛活躍起來，林璐瑤拉著陳知遠開始討論先下哪盤菜，哪些要放進哪個湯底。book18.org
他沒再說話，只是側身幫時之序推了推碗筷，然後安靜地坐著，側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book18.org
時之序偏頭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桌下，她指尖在他手背上點了一下，又順勢勾進他掌心——那一下不輕，像警告，也像撩撥。book18.org
她低聲道：「幹嘛一副做錯事的樣子？我又沒不讓你說話。」book18.org
語氣輕慢，甚至有點調皮的得意。book18.org
江燧怔了怔，抬眼看她。她正低頭喝湯，睫毛垂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他喉結動了動，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神情放鬆了些，嘴角終於帶上了一點笑意。book18.org
一頓飯吃得不疾不徐，熱氣在湯鍋上騰起，掩去了桌面下的暗流涌動。book18.org
林璐瑤話多，負責把大部分的熱鬧氣氛維持住。她和陳知遠說到某個班級群里誰誰八卦時，時之序笑著應和。江燧很少插話，偶爾幫她加菜、夾肉、遞紙巾，手法自然。book18.org
陳知遠始終維持著恰當的禮貌距離，不遠不近。他在觀察，他知道時之序和江燧或許已經不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book18.org
飯後，幾人起身準備結帳。服務員剛過來，陳知遠剛下意識拿出錢包，江燧卻先一步起身，語氣不緊不慢：book18.org
「我來。」book18.org
陳知遠一頓，語氣還算客氣：「大家AA也行，不麻煩你。」book18.org
「本來就想請林璐瑤同學吃飯的。」江燧掃了碼，低頭操作，語氣依舊平淡。book18.org
林璐瑤一臉疑問帶著無辜，看向時之序。book18.org
時之序示意她不用搭理，又抬頭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眉尾微挑，像是在看他在演哪一出。book18.org
等他輸完密碼，林璐瑤湊過去，問：book18.org
「行啊，請我吃飯。你圖什麼？」book18.org
江燧沒馬上回答，手指在付款頁面上滑動，側頭偷偷瞄了時之序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冒險前的緊張和即將闖禍的興奮。book18.org
然後才慢悠悠地看向林璐瑤，語氣不重，卻帶著點打趣的意味：book18.org
「圖你在我女朋友面前，對我嘴下留情。」book18.org
話音一落，陳知遠神色頓了頓，林璐瑤輕輕「咳咳」了幾聲，眼神在他們之間掃了掃，假裝去看窗外。book18.org
飯後幾人起身，準備告別。林璐瑤率先說：「我打個車先回去了。」book18.org
陳知遠也點頭，語氣一如既往溫和：「策劃案我今晚再整理一下，發你們。」book18.org
「嗯。」時之序應了一聲，又對林璐瑤說，「到家給我發消息。」book18.org
等他們兩個離開，只剩下她和江燧站在夜風裡。街邊的招牌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拉了拉外套的領口，微仰著頭等風吹來，像是在散去這頓飯留下的餘味。回頭問：book18.org
「你打車？」book18.org
江燧看了她一眼，「送你。」book18.org
「我家繞路。」book18.org
「那就繞。」book18.org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只低低笑了一下。book18.org
「江燧，」她慢慢說，語氣輕卻清晰，「你原本就是黏人的類型嗎？」book18.org
他挑了下眉，聲音低啞：「你不高興？」book18.org
她抬腳往前走了兩步：「不高興我就不會讓你結帳了。」book18.org
江燧在原地看了她一秒，然後跟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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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序：搞不懂男的一天都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很好哄book18.org
江燧騎了摩托車來，停在了市醫院後門的停車場。book18.org
初夏的夜晚八點，街道上人影稀疏。book18.org
陳知遠突然想起有一本書本來是要借來給時之序的，便回頭去找他們。走到停車場附近，在角落的梧桐樹陰影下，隱約有一對年輕情侶擁吻——book18.org
女生身形纖細，微微仰著頭，頸側線條在昏黃的路燈下柔和而誘惑。她的手輕輕環繞著男生的腰，指尖微微用力，似在牽引。男生緊貼著她，手掌按在她的後腰和後頸，動作略顯霸道，把她整個人都按在背後的樹幹上。book18.org
他們吻得動情，女生的臉頰染著一抹紅暈，呼吸急促。男生伸手探入她的上衣胸口，輕輕揉捏，動作既熟稔又帶著占有欲。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曖昧的氣息，彼此的呼吸交織，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book18.org
陳知遠站在暗處，眼神晦暗。book18.org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時之序。因為她慢熱又沉默，平日裡總是一副對任何人都興趣缺缺的樣子，他才小心翼翼地接近她，試圖做朋友，慢慢融入她的世界。可此刻，眼前這副模樣，讓他感到刺痛，心中升起一陣複雜的慾念與憤怒交織的火焰——book18.org
她分明知道江燧是什麼樣不入流又危險的人物，卻放任自己墮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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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序感受到江燧的掌心貼著乳房的肌膚，不輕不重地揉搓，他的身體貼得很緊，唇齒間的觸碰仿佛帶走了時間的流動。她閉上眼，任由江燧的吻激起她身體的自然反應，心跳在胸腔里急速跳動，小穴軟得流出水來，但腦中卻異常冷靜。book18.org
外面的喧囂仿佛被隔絕了，她只聽見自己的呼吸和江燧低沉的氣息。book18.org
江燧稍微分開一點，目光銳利地盯著她。時之序微微皺眉，不想他停止，眼神中帶著疑惑。book18.org
「那男的知道你這麼會勾人嗎？」江燧按不住自己內心那些翻湧的情緒，忍不住說了出來。他語氣惡劣，夾雜著明顯的醋意，「之序，嗯？」book18.org
時之序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心裡湧上一陣莫名的煩躁，扭頭不想看他。book18.org
江燧掰正她的臉，強硬地讓她直視自己，又低聲逼問：「你為什麼不喜歡他？他長得不合你口味？話太多？還是——沒我這麼刺激？」book18.org
時之序被逼得有點煩，輕輕甩開他的手：「江燧，你能別無理取鬧嗎？」book18.org
他被噎住，眼裡卻還燃著沒散盡的火。book18.org
時之序退開一步，語氣緩和下來：「我不知道為什麼喜歡你，」她頓了頓，又補充，「沒有把你和別人比較過。」book18.org
江燧沒說話，盯著她的眼神卻沒移開半分。風吹過停車場的空地，落花和樹葉發出細微的窸窣聲。他舔了舔唇，低笑一聲，帶著點自嘲。book18.org
「你真是會哄人。」book18.org
時之序沒接話，只是低下頭，手指揪了下衣角。book18.org
「可惜我不好哄。」江燧又說，語氣低啞。他往前一步，壓下身子在她耳邊說，「那你為什麼把他帶來，你明明知道……」book18.org
時之序抬起頭看他，眼神不躲不閃：「只是同學。是你自己太在意。」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裡的火光漸漸變成深色的涌動。下一秒，江燧一把扯過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低頭就又吻了下去。這一次不像剛才那樣纏綿，反而帶著一種咬牙忍耐後的壓抑與不甘。book18.org
她沒掙扎，任由他吻，唇齒糾纏間，感覺到他的陰莖硬挺著，往她的腿心蹭了幾下。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輕推開他，喉嚨有點啞：「你這算什麼？」book18.org
江燧盯著她，像是要從她眼裡看出點答案。半晌，他低聲說：「我沒想好，但你別先跑。」book18.org
夜風一陣陣不停。晝夜溫差大，這會溫度已經降了不少。時之序裹緊了外套，還是打了個噴嚏。book18.org
江燧下意識要脫外套給她披上，她避開了，語氣淡淡的：「不用，我睏了，想回家。」book18.org
江燧愣了一下，沒再堅持，只默默把頭盔遞給她。book18.org
她坐上摩托車后座，手沒立刻抱他。他發動油門，車身微震，她才抬手，圈住他腰間，她的掌心貼上他胸口下方，還能感覺到那顆心，跳得又急又實。book18.org
夜色深了一點，街道亮著零碎的燈光。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偶爾遇到紅燈，他也不回頭。風從他們耳邊呼嘯掠過，將方才在樹影下的炙熱吻意，一寸寸沖刷得乾淨又清醒。book18.org
直到快到時之序家樓下，他才低聲問：「還氣我？」book18.org
時之序靠著他背，聲音悶悶地：「我又不是你媽，幹嘛總得哄你。」book18.org
他笑了一下：「那我哄哄你也行。」book18.org
她沒回他，只輕輕踢了他一下。book18.org
他把車停好，偏頭看她：「明天還見嗎？」book18.org
時之序下車，抬眼看他一秒，然後說：「看你表現。」book18.org
江燧把她拉到面前，認真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然後低笑著說，「時之序很漂亮。」book18.org
他本來就長了一張很會蠱惑人的臉，又故意在她耳邊說：「第一次見你，就想——」book18.org
時之序「切「了一聲，「那你還一副貞潔烈男似的，演拽哥？」book18.org
「沒演。這叫欲擒故縱，我故意的。」book18.org
時之序發現他還挺會胡謅，一時忍不住笑了出來。book18.org
江燧見她笑了，眼神里多了幾分溫柔，低聲說：「早點休息，別太累了。」book18.org
時之序鬆開他的手，點點頭，轉身消失在樓道口。留下他在夜色中帶著笑意，手指搭在車把上，過了好一會才戴上頭盔，掉頭離開。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發獃時間book18.org
第二天是周日，時之序還是去圖書館。book18.org
江燧卻沒出現。book18.org
他本來是想去的。前一晚他們說好上午見，選圖書館靠窗的一排座。約定得很隨意，但他語氣很認真，說：「我早點過去。」book18.org
可早上七點剛過，他就接到了療養院的電話。book18.org
黎慧敏夜裡生生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靜脈，在衛生間裡，被巡夜的護士發現時已經失血過多而休克。送去醫院急救，縫了針，輸了血，人勉強穩住，打了鎮靜劑之後又轉回嶺瀾那家小型精神康復中心繼續觀察。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護士聲音乾巴巴的，像把什麼事情講給局外人聽：「我們已經儘量處理了，後續可能需要加強藥物控制，也建議家屬增加陪護次數或者進行聯和心理諮詢治療……」book18.org
江燧只應了一聲：「好。」book18.org
電話掛斷後，他坐了會兒才起身，穿上外套，沒吃早飯就出門。他想著昨晚的卷子還沒寫完，想著今天本來是該去見她的。可這些念頭沒轉幾圈，就被壓下去了。book18.org
他沒告訴時之序。book18.org
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知道從哪兒說起。book18.org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江濤死得剛剛好。至少那些寫進判決書的賭債利息，法院替他一筆勾銷了。但還有些舊帳，是沒人敢擺上檯面的。江濤死了，他們就來找他。book18.org
死亡賠償金最後一共下來了十萬，葬禮火化花了兩萬多，剩下的，他媽進了醫院，住了兩次精神科，又轉進療養院，加上藥和治療，叄個月不到也用得差不多了。還有幾萬塊，他咬咬牙，一口氣先還了那個催得最緊的。book18.org
現在帳戶里只剩兩千多。book18.org
江燧騎車到街口，紅燈堵著，他停在斑馬線前，雙手插兜，表情陰騖，眼神空白。他不是第一次一無所有，也不是第一次覺得撐不住了。book18.org
他到了嶺瀾的精神康復中心。book18.org
主樓走廊燈是冷色調的，牆邊的椅子上坐著幾個病人的家屬，都低著頭刷手機。空氣里有消毒水和舊家具混合的味道。book18.org
護士認得他，遞給他一張登記表，說：「先別進去，醫生還在跟你媽說話。」book18.org
他點頭，在門口坐下。book18.org
過了會兒，趙醫生出來，叄十來歲，戴著眼鏡，語速快，面無表情。book18.org
「她情緒起伏大。這次雖然救回來了，但狀態不算樂觀。」book18.org
江燧沒說話。book18.org
「我們會調整藥量。她的問題比較複雜，也可能還會反覆。」book18.org
「你呢？」醫生看他一眼，「還好嗎？」book18.org
「我沒事。」江燧聲音很輕。book18.org
醫生推了推眼鏡，沒再多問，只叮囑一句：「說話注意點，別刺激她。」book18.org
他點頭，推開門進去。book18.org
病房靠窗，窗子上裝著防護欄。黎慧敏半躺在床上，裹著薄毯，臉色發白，眼睛睜著，但神情飄忽。book18.org
她看到他，過了一兩秒才露出一點模糊的笑意：「你來了。」book18.org
「嗯。」他把水果和紙巾放在床頭，「你還疼嗎？」book18.org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好多了……醫生說，再住幾天，就能出院了。」book18.org
江燧沒拆穿，只輕聲應了一句：「那挺好。」book18.org
她手指動了動，似乎想摸他的手，但只伸出一半，就停住了。她沒什麼力氣，好像也沒什麼興趣說話。book18.org
江燧坐在床邊，看著她。她的臉比以前更瘦，嘴唇沒什麼血色。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年輕時有很多不同顏色裙子。那時候他還小，她下班後去幼兒園接他回家，笑起來很溫柔。book18.org
可那樣的時候太短了。book18.org
江燧看著她手腕上纏著的繃帶，心裡湧起一陣混亂得幾乎要撕裂的情緒。那時候他還太小，哭著求她帶他離開。但黎慧敏相信那個男人悔恨下跪的拙劣表演，她相信他會改；後來江燧長得和江濤一樣高了，那個男人不再敢動手了，但黎慧敏已經怕了，她不再是那個會為了保護他哭喊的女人，她變得沉默、冰冷。book18.org
他至少在某個時刻也恨過她。book18.org
江燧坐在她床邊守了一會，直到她呼吸漸穩。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時之序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我媽出了點事 今天晚點才回】book18.org
沒有標點，語氣看不出情緒。book18.org
時之序當時正在圖書館叄樓，對付桌面的數學題，她用黑筆勾出條件，用鉛筆寫草稿。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本子上。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手機，拇指在螢幕上停頓幾秒，想問「嚴重嗎」，但刪了。又想說「需要幫忙嗎」，還是刪了。最後只回了一句：book18.org
【好。你自己小心。】book18.org
她盯著那條消息發出去好幾分鐘，江燧沒有再回，最後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桌角。book18.org
江燧下午從療養院出來直接去了遊戲廳，一直到晚上十一點才交班。book18.org
今天是他幫人頂班。結束之後沒回家，向著一個明確的方向駛去，風從耳邊刮過去，吹得眼睛發澀。book18.org
他靠在時之序家單元樓的鐵門外，低頭點開通訊錄，撥通號碼。book18.org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卻是極低的聲音：「……喂？」book18.org
她聲音有些啞，帶著剛醒的困意。book18.org
「是我。」他嗓音也很輕，像怕吵著她。book18.org
她沒說話，手機里只傳來一陣細微的翻身聲，像是她坐起來了。過了幾秒，她問：「你到家了？」book18.org
「沒有。」他頓了一下，「我在你家樓下。」book18.org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低下來：「你等我一下。」book18.org
江燧把手機放回兜里，風一陣陣地吹著，帶來夜晚的涼意。他閉了閉眼，想著她的聲音，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book18.org
沒過多久，樓道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門「咔嗒」一聲打開。book18.org
時之序穿著一件寬鬆的短袖睡裙，薄薄的布料在微弱的樓道燈光下透出身體輪廓，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臉上帶著些沒睡醒的倦意，但眼神很清明。book18.org
她走到江燧身邊，輕聲問：「你沒事吧？」book18.org
江燧本以為自己沒事，但她一問，他忽然很想說不太好，卻又覺得自己真他媽窩囊，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他抿抿唇，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時之序看著他寫在臉上的疲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不熟悉人類情緒，只有一些模仿的能力和衝動的本能。book18.org
她輕輕湊上前，雙手扶著他的小臂，踮起腳，先是在江燧的唇上落下一點溫柔的觸碰，又撬開他的唇，和他的舌頭纏在一起。book18.org
他剛抽過煙，嘴裡是苦澀的煙味，而她則是清澈的甜味。book18.org
江燧感覺她像一條蛇纏上來，頓時把他纏到要窒息。他無法掙脫，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為非作歹。book18.org
「靠……」她咬了他一口，江燧疼得一把把她扯開，眉頭緊皺，卻突然覺得今天似乎有了點實感，「幹嘛？」他低聲問。book18.org
時之序眨眨眼，數他的罪狀，「不專心、不說實話、鴿了我……還有，又抽煙。」book18.org
「那我該怎麼道歉？」江燧伸手把她抱緊一點，低下頭，把臉埋進她肩頸，像在找一個可以安靜待一會兒的地方。book18.org
她身上有淡淡的橙花沐浴露味，還有一層溫熱的體溫。book18.org
時之序被他發頂蹭得有點癢，動了動沒躲開，只是輕輕回抱住他，手貼著他背後衣服的皺褶，隔著薄布感受他心跳的頻率。book18.org
「就五分鐘，什麼都別想，」她貼在他耳側，像不容置疑的命令，「發個呆吧。」book18.org
兩人在樓梯口靜靜擁抱著。book18.org
後來時之序忘了，只有江燧記得。他幾乎只為這個擁抱的時刻而活著。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跳蚤市場book18.org
時之序接下來的時間幾乎被期末前一年一度的校園跳蚤市場工作塞滿。book18.org
就因為她和林璐瑤提的主意，陳知遠竟然把她們拉進了活動組織團隊，負責線上線下的宣傳設計、物料製作、攤位問卷募集，還要整理數據、跑教務審批，一項接一項地往她頭上壓。book18.org
她本來只答應做個問卷、匯個總，誰知這些零碎活比想像中更耗神。她下課後得卡著吃飯時間往機房跑，看收集結果、寫表格報告，臉色被電腦藍光照得發白。林璐瑤則守在列印室，改著一稿又一稿的宣傳海報，嘴上不停罵陳知遠是「扒皮陳」。book18.org
而江燧——最近消失得無影蹤。book18.org
課間不在小賣部晃，也不出現在天台抽煙，除了晚自習後去打球，他幾乎整天都呆在學校里。但連走廊偶遇的時候，他都像是提前演練好似的，與時之序默契地裝不熟。book18.org
時之序不知道他在忙什麼，也沒工夫問。book18.org
連日陰雨終於在這天停了。嶺瀾六月的天仿佛一夜之間換了氣質，太陽清朗而不灼人，藍白雲卷，風吹在樹葉上發出輕響。教學樓頂曬著被雨洗凈的陽光，水泥地也重新乾燥起來，空氣裡帶著一點被曬過的青草香和塑料文具的味道。book18.org
跳蚤市場開場這天正趕上好天氣。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高叄考完後釋放的狂歡氣息，高二在升入高叄前短暫的鬆口氣，還有高一第一次參與跳蚤市場的興奮與好奇。book18.org
操場邊的草坪踩上去還略有點濕，但風一吹，很快就乾了。學生們早早搭起攤位，吆喝聲、廣播聲和塑料桌布摩擦聲混成一片。有的攤位賣二手教輔和文具，有的做手工藝品交換，還有冷飲小吃和棉花糖鋪，甚至有人帶來自己做的大型拼圖模型。book18.org
林璐瑤負責的「明信片交換攤」被安排在靠近花壇的位置，白色布棚搭得歪歪扭扭，一排繩子夾著幾十張學生寫的明信片，五顏六色地晃。book18.org
她一邊介紹規則，一邊頻頻回頭張望。book18.org
「你在等誰？」時之序幫她掛卡片時問。book18.org
「……沒人。」林璐瑤耳根泛紅。book18.org
「哦。」時之序笑了笑，「那剛才路過的那個男生第叄次看你了。」book18.org
林璐瑤還想辯解什麼，突然有人停在她們攤位前。book18.org
是江燧。記住網站不丟失：lameiwu.combook18.org
他穿著校服上衣，裡面配著乾淨的白T恤，下身是深藍色牛仔褲和白色帆布鞋，頭髮剪短了些，看起來格外清爽。剛才他在人群里來來往往，竟然沒一絲格格不入的感覺。book18.org
時之序好像挺久沒見他了，也沒看過他這個樣子，一時怔住。book18.org
江燧掃了眼時之序，她還是那副「和江燧不熟」的表情。book18.org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故意轉向林璐瑤，問：「『明信片交換』，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說……，」林璐瑤掛著職業的笑容，「先挑一張明信片，五塊錢，可以寫給喜歡的人，也可以寫給未來的自己。然後我們會隨機打亂，一周後你會收到一個陌生同學的明信片。」book18.org
「能指定收信的人嗎？」他挑眉，語氣似乎意有所指。book18.org
林璐瑤被這試圖秀恩愛狗男人氣到，嘴上不放過他：「不可以哈！這可不是情書快遞站，咱們負責製造驚喜，不幫人傳情。」book18.org
江燧聳聳肩，作出無奈狀表示「好吧」，摸出一張紙幣放在桌面上，又轉頭看向時之序，聲音低了幾分：book18.org
「時同學，可以幫我選一張明信片嗎？」book18.org
時之序沒抬頭，只當攤前擺放的明信片圖案有研究價值，伸手胡亂抽了一張遞給他。book18.org
「就這張。」book18.org
江燧接過，看了眼圖案——一張舊電影風格的黑白劇照，一個人撐著傘在細雨中走路，背影模糊，標題是《去往未知的方向》。book18.org
他嘖了一聲，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暗示我沒人要，只能寫給自己嗎？」book18.org
時之序終於抬起眼，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你願意怎麼理解都行。」book18.org
林璐瑤在旁邊差點笑出聲，裝作整理攤位掩飾。book18.org
江燧不以為意，拎起筆，在攤位一角彎腰寫字。他寫得很慢，像是故意寫給人看的那種慢，還不時抬頭瞄一眼時之序的反應。book18.org
「寫完了。」他直起身，把寫好的明信片舉在兩人面前晃了晃，背面寫滿了字，最下方落款只寫了一個「J」。book18.org
「行，那給我吧。」林璐瑤伸手去拿。book18.org
江燧卻突然收緊手指，把明信片收回口袋，「還是算了，怕你們搞丟。」book18.org
「規則是要隨機打亂給陌生人的。」時之序看他。book18.org
他歪了歪頭，語氣吊兒郎當：「我知道，但我改主意了，打算回去自己寄給我未來的老婆。」book18.org
林璐瑤終於忍不住翻白眼：「行了你，能不能別太得瑟。」book18.org
江燧笑著後退一步，朝時之序抬了下下巴，眼神懶散卻帶點得意，像是和她說再見。book18.org
時之序輕輕一笑，忽然喊了他一聲：「江燧。」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剛好夠周圍幾個攤位的同學聽見。陳知遠也朝這邊看了一眼。book18.org
江燧沒料到這一出，有些疑惑地頓住腳步，結巴了一下：「啊、怎麼？」book18.org
時之序慢悠悠地看著他，唇角勾出一點弧度，語氣卻平靜：「你那張明信片，可以把收件人寫上。」book18.org
操場上的風正好吹過，揚起他校服上衣的一角，也吹亂了時之序耳邊幾縷碎發。book18.org
他緩慢地眨了下眼，像是確認這句話不是幻覺，緊接著嘴角一點點揚起來，露出一個太明顯得意的笑。book18.org
「你這是公報私仇？」他懶洋洋地問，手卻已經從褲袋裡摸出那張明信片。book18.org
時之序手臂撐著桌面，沒回答，眉眼淡得像湖面上一層冷光。book18.org
他走回來，低頭加了幾個字，把明信片遞給林璐瑤：「行吧，規矩是你們定的。」book18.org
林璐瑤接過明信片，翻了個身看背面，原本想調侃幾句，但視線掃過幾行字，又默默合上：「……打擾了。」book18.org
時之序沒說話，只低頭擺弄桌上的明信片。她指尖停在一張顏色最淺的卡片邊緣，圖案是清晨車站的一角，天還沒亮，只有路燈亮著。book18.org
江燧轉頭看她，像是要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只又朝她點了點頭，這次是真的轉身走了。book18.org
背影落進人群，漸漸模糊——book18.org
跳蚤市場一天結束，終於可以鬆一口氣。book18.org
時之序坐在操場邊的石階上，用筆記本扇著風，校服外套掛在臂彎里，後背還留著汗意。夕陽把地面烤得發熱，空氣中還殘餘著炸串、可樂和剛灑過水的青草味。book18.org
林璐瑤拿著帳本坐下來，一邊算錢一邊嘟囔：「明信片居然都脫銷了……江燧那條狗來捧場一下就能帶這麼多流量，真不公平。」book18.org
時之序沒接話，低頭看腳尖，輕輕踢著地面。book18.org
「你笑什麼？」林璐瑤瞟她。book18.org
時之序不知道自己在笑，立刻收起神色，轉而問：「那位高叄的學長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琳璐瑤臉刷地就紅透了。book18.org
她一向情緒寫在臉上，伶牙俐齒得和時之序有得一拼，但現在卻吞吞吐吐：「額，就是……某人。」book18.org
時之序盯著她，一字一頓：「某，人？」book18.org
琳璐瑤急忙擺手，臉上的紅暈越發明顯：「別亂說，你別告訴別人啊！「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說的。」時之序看著她那副模樣，眼神柔和下來。book18.org
她們把攤位上的道具、裝飾和剩餘的物料一一裝箱，透明膠帶「嚓啦嚓啦」地封著紙盒，抱著兩箱東西放到了社團教室。校園裡的人漸漸散去，天色由橘紅轉為深藍。book18.org
下了山來到街邊的公交站，琳璐瑤先等來了7路車，時之序和她告別，掏出耳機戴上聽歌。book18.org
她的目光穿過漸暗的天色，望向遠方，那裡是山與城市交匯的盡頭，餘暉尚未徹底褪去，像一抹遲疑的溫柔。book18.org
耳機里放著她最喜歡的一張舊專輯，旋律柔緩，歌詞在低低地唱：book18.org
「以為 只要簡單地生活 就能平息了脈搏 卻忘了在逃什麼」book18.org
下一秒，她的手腕驟然被一隻有力的手握住，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被拉著跑進街道後的小巷。book18.org
她看著江燧跑起來的背影，像夕陽剪影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他們的影子很長，腳步聲在空蕩的街道上清晰響起。book18.org
耳機里還在放，那句歌詞是：book18.org
「我的愛 明明還在」——book18.org
時之序：好險，幸虧姐面冷，差點被發現我被他帥到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