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在涅】（2）book18.org
作者：syf010203book18.org
2025/05/11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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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奪舍book18.org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book18.org
「我已經死了麼？這便是死後的世界？」墨塗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片羽毛，在虛無中漫無目的地漂浮，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book18.org
漸漸地，黑暗不再是純粹的虛無。book18.org
一些粘稠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霧氣開始在他周圍瀰漫、凝聚，它們無聲無息地涌動著，仿佛擁有生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觸感，輕輕拂過滲入墨塗的身體。book18.org
墨塗心道不妙，這陰間世界的黑霧不知是什麼來路，但絕非善類，只是眼下一縷魂魄漂浮在這詭異陰間，幾無自保之力。book18.org
這黑霧散發出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想要逃離，想要遠離這不祥之地，然而任憑他如何掙扎，黑霧都如同跗骨之蛆般緊緊纏繞糾纏，怎生都甩不脫。book18.org
墨塗上下翻騰片刻無果後，意識越來越模糊無力，恍惚間此生經歷的一切如走馬般在腦海中閃過，自幼與眾師兄弟一同長大……師姐覺醒玄武真元為她感到高興……師長傳授武功的場景……等等！book18.org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心魔妄動，濁穢沉淪。吾心如鏡，纖塵不染。正氣浩蕩，邪祟無侵。清心守神，抱元歸一。邪魔退散，道炁長存。」book18.org
在垂死回溯意識模糊時，墨塗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淵渟門世代相傳的清心鎮魂咒。book18.org
清心鎮魂咒是淵渟門世代相傳的怯除心魔，緊鎖神魂的法門，據說最早甚至可追溯到人皇時代，眼下面對這無形無相的詭異黑霧卻是正好對路，隨著法咒聲不斷湧出，一道淡淡的青色光暈亮起，原本緊緊糾纏的黑色霧氣輕輕一震，被震脫了出去，在離墨塗不遠處翻滾震盪。book18.org
隨著清心鎮魂咒運行完一個周天，墨塗頓時覺得精神大漲，不再如剛才一般恍惚迷惑，此時方才有暇細看那怪異的黑色霧氣。book18.org
此刻在清心鎮魂咒的克制之下，黑霧不再如方才般舒緩小心，而是仿佛暴怒般上下翻湧震盪變換無方，時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伸出扭曲的手腳，舞動作勢，時而又幻化成猙獰的獸影，張開無聲咆哮的大口，似乎要擇人而噬……book18.org
既然已經找到對抗法門，任憑黑霧如何翻滾變換，墨塗都不再恐懼，只顧默默運轉清心鎮魂咒，眼見任憑如何變換恐嚇墨塗都不為所動，黑霧也仿佛疲了，隨著鎮邪咒的光暈越來越強，逐漸停止了翻騰，顏色也逐漸由墨黑變淡成了紫紅……粉紅……book18.org
隨著黑霧顏色轉淡稀薄，霧中影影倬倬似乎有什麼東西，墨塗定睛看去竟是一隻怪模怪樣的鐵鳥，朝著自己方向呼嘯飛來！book18.org
等到墨塗看清楚之時，那鐵鳥已是近在眼前，墨塗尚且來不及恐懼，那鐵鳥已經是穿身而過……book18.org
「這是幻像嗎？咦……」墨塗猶自驚魂未定，粉霧中又出現了新的景象，這次是長長的金屬蜈蚣，手足不動在群山中蜿蜒行走，漸漸地，蜈蚣與群山又變成了熙熙攘攘行人不絕的街道，高大的石質建築和能載人移動的鐵牛……book18.org
從未見過的奇特景象光怪陸離，讓墨塗看的分外著迷，不知不覺間霧氣已經逐漸淡如白煙，那一切古怪事物攪和在一起，變成一團黑影，黑影又逐漸變得清晰……book18.org
人臉！book18.org
黑影逐漸變成了一張嬌俏動人的絕美俏臉，世上竟有如此溫婉清麗的女子，且又如此熟悉，墨塗情不自禁的伸手探去，脫口而出道：「師姐！」book18.org
隨著墨塗情動的呼聲，白光大放將整個空間的黑暗盡數驅散，一陣溫軟從手上傳來，接著是一個柔和悅耳的女子聲音：「莫急，師姐在呢。」book18.org
墨塗睜眼望去，入眼的正是玄甲軍的營帳，粗糙的布蓬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混合著泥土和篝火的氣息。book18.org
自己朝思暮想的師姐沈知瀾握著自己的手，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book18.org
「我這是怎麼了？」墨塗想到自己昏迷之中還在喊著師姐的名字，而此刻自己還抓著師姐的手不放，頓時鬧了個面紅耳赤，囁嚅道：「師姐……我……」 沈知瀾微微一笑，尚未開口，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俏臉擠了進來，驚喜道：「墨師弟醒了！」book18.org
「我都知道，先不必說了，這麼多人在呢。」沈知瀾將墨塗身子扶起，墨塗這才發現這間營帳中已經站了不少人，沈知瀾沈青萍姐妹，族妹墨曉薇師兄岳景辰等一眾師兄弟都在，除了眾師兄弟外還有一名長髯老者和一名美貌幾乎不遜於知瀾師姐的白衣少女。book18.org
「師祖！弟子……」墨塗認出老者的瞬間下意識的要翻身下床行禮，卻是被一道柔和的力道壓住，竟是下不去身。book18.org
來人正是此行隨墨塗等人一同前來的淵渟門長老蒼顏老人，這蒼顏老人碧眼長髯，相貌古奇，此刻眼見墨塗醒來也是心情大好，笑吟吟道：「墨師侄身體有恙，不必多禮。」book18.org
「師祖，那些合歡宗的妖人……」book18.org
「師侄且寬心，這次聽泉谷之戰頗為順利，我部大獲全勝，斬獲賊人首級兩百七十二顆，我部僅傷亡廖廖，成功破壞了合歡宗的魔祭，另外，你可知道被你斬殺的那個合歡宗首領是甚麼人麼？」「那人便是合歡四將之一的西門觀。」蒼顏老人笑意中也帶著些不敢置信。book18.org
「西門觀？合歡四將？」墨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合歡四將是合歡宗中老一輩的成名人物，堪稱是合歡宗中的中流砥柱，據說其中甚至有從人皇時代活到現在的老古董，合歡四將至少也有真罡境的修為，自己在年輕一輩中修為還算尚可，但要說能斬殺真罡境的老魔……book18.org
「你還不信呢，芷妹妹，過來。」沈青萍見墨塗一臉不可置信神色，抬手招呼蒼顏老人身邊的那名白衣少女。book18.org
那名美麗少女上前一步，竟是毫不猶豫的盈盈拜倒道：「小女子白芷，拜謝墨少俠救命大恩，小女子作證，蒼長老方才所言句句屬實。book18.org
「「你是……？」墨塗方才還未注意，眼下這美貌少女上前來卻是越看越覺得眼熟，一下子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那日地穴中……」那名少女聲音細聲細氣的，但不知何故頭死死的低著不肯抬起來。book18.org
提到地穴墨塗才恍然想起來，這名叫白芷的少女正是那天被西門老賊姦淫玩弄的淫祭祭品，那天自己身處激鬥之中沒有太多留意，加上今日這芷兒穿著衣服，故而一下子沒認出來。book18.org
「啊！你就是那天被那西門……」book18.org
話到半途，墨塗才想起來當日發生之事對女子而言極難啟齒，只能訕訕住口，饒是如此那白姑娘也是羞的脖頸都泛起了血色，頭更是一刻都不敢抬起來。 經過蒼顏長老與一眾師兄弟的述說，墨塗才大致明白當日清剿合歡宗最後的經過。book18.org
原來，本次剿滅合歡宗之行，其情報來源並非尋常探子線報，而是遠在闕州皇城、大胤皇朝與四大太宗共同的祖廟——四靈殿中那塊神異無比的開天碑。 此碑乃當年人皇所留，蘊含天地玄機。book18.org
正是這塊開天碑，在不久前突然示警，直指北境霜州，但此時北境妖魔並未有大舉犯境的跡象，經過淵渟門與鎮北城的縝密探查，才偶然發現合歡宗潛藏在九州境內的勢力在霜州聽泉谷中大肆活動，甚至修建了一個秘密據點，正在圖謀舉行某種神秘的儀式妄圖喚醒隕落的魔皇殘魂。book18.org
之前四宗一是唯恐走漏消息，二是因為消息直接來自於開天碑，四宗高層本身也知之甚少，故而哪怕是墨塗這等直接參與行動的四宗弟子也所知不詳，而今已將魔宗圖謀順利挫敗，蒼顏長老方才將前因後果付予眾人知道。book18.org
「唉，」蒼顏老人輕嘆一聲，蒼老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後怕，「當年人魔大戰，人皇前輩雖然親手斬殺了魔皇，將其魔軀打得粉碎，散落九州各處，但魔皇畢竟是千古巨擘，其魔念之頑強，遠超我等想像。這些年來，合歡宗的那些個魔道餘孽總是賊心不死，妄圖收集魔皇殘骸，復活魔皇。」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眾人，繼續說道：「據開天碑的啟示，以及我們從現場搜集到的線索判斷，合歡宗應該是在前不久，於這霜州地界，機緣巧合之下，僥倖發現了一件魔皇當年遺留下來的指骨。那指骨雖小，卻蘊含著魔皇的一絲本源魔氣。合歡宗便以此為引，擄掠處子，布下血祭大陣，妄圖通過淫邪祭祀，吸取處子陰精，滋養那截指骨，從而喚醒寄宿在指骨中的魔皇殘魂。」book18.org
聽到這裡，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第一次人魔大戰幾乎可以說是上古傳說，魔皇也與人皇前輩一樣，幾乎兒屬於是傳說中的人物，許多人甚至並不相信真有其人，如此魔道巨擘留下來的遺骸，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蘊含著無邊法力的邪物，若是真被合歡宗得逞，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作為第一當事人的墨塗更是心有餘悸，他回想起自己擊殺西門觀脫力昏迷後，自己意識深處那片詭異的黑霧，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那魔皇殘魂並沒有被完全阻止？book18.org
「幸好，」蒼顏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營帳內的沉寂，「墨師侄孤身深入及時出手，斬殺了主祭的西門觀，打斷了儀式的最後一步。否則，一旦那魔皇殘魂被成功喚醒，哪怕只是一縷微弱的意識，在獲得了肉身潛伏下來之後，日後也必成大患。如今看來，那喚醒儀式應該是失敗了，魔皇指骨中的殘魂也未能凝聚成形，那枚指骨本身也化為了一段尋常白骨，不過為慎重起見，我還要將它帶回宗門中，鎖在九蟄淵下妥善保管。」book18.org
眾人聞言，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紛紛稱讚墨塗此次立下大功。book18.org
而墨塗，在眾人的讚揚聲中，卻始終覺得心頭壓著一塊石頭，那片粘稠的黑霧，如同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在他腦海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蒼顏老人對墨塗也是不吝讚賞：「墨師侄，此番剿滅合歡宗妖人，你當居首功，不光成功阻止了喚醒魔魂，還斬殺了一名魔道巨梟，宗門必將不吝重賞，你可想過想要些什麼？」book18.org
「弟子……」book18.org
聽到賞賜二字墨塗眼睛不由得微微亮了起來，瞥了一眼沈知瀾後卻欲言又止：「弟子……尚未想好。」book18.org
「不妨事，回宗尚有幾日路程，且在路上慢慢想罷。」book18.org
蒼顏老人捋了捋長須笑眯眯道：「對了，另外還有樁事，這位白姑娘是此次魔祭唯一的倖存者，她的家人也盡喪於魔教手中，眼下也是無處可去，我決意先將她帶回宗內，你看如何？」book18.org
墨塗眼中滿是困惑：「白姑娘若是無處可去，隨我等回宗也是一件善事，師祖決定便好。」book18.org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在想此事與你何干？」book18.org
蒼顏老人一陣哈哈大笑，仿佛遇見了什麼趣事：「你且聽好，當時是你從妖人手中捨命救下了白姑娘，這丫頭對你心存感激，正好你身體有恙，白姑娘便主動提出在回去路上照料你衣食起居……」book18.org
「啊……」book18.org
墨塗聞言吃了一驚，瞥了一眼旁邊的白芷，這丫頭自從方才頭低下去便沒抬起來過，看不出神色，急道：「師祖，弟子……」book18.org
「怎麼，你不樂意？方才是誰說只要我決定了便好？」蒼顏老人臉上皺紋一抖，原先的爽朗笑意仿佛被吸進了皺紋的溝壑之中，面色板了起來。book18.org
不等墨塗回話，蒼顏老人已是笑罵道：「你這小子莫不知足，雲袖添香，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事，還能有往外推的道理？」book18.org
「自古英雄美人，如此甚好。」book18.org
蒼顏老人頓了頓，接著道：「此事便如此，不用再議了，墨師侄身體有恙，老夫也不多打攪了。」book18.org
延畢蒼顏老人竟是轉身就走，不給墨塗留下一點兒拒絕的餘地，其餘的淵渟門弟子，見師祖離去，也紛紛躬身行禮，魚貫尾隨而去，偌大的營帳轉眼間便空曠了不少。book18.org
「知瀾，我們也走吧，不要打擾了墨師弟修養。」出言的一名白凈俊朗的青年，言語含笑微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正是與墨塗沈氏姐妹自小一同長大的玩伴，同門師兄岳景辰。book18.org
「師弟你且安心修養，師姐明日再來看你。」沈知瀾笑了笑也要隨岳景辰等人一同離去。book18.org
「等等，師姐我有話要單獨對你說……」眼見眾人幾乎都要散盡，墨塗急忙出言挽留。book18.org
一旁的沈青萍美眸狡黠地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似笑非笑道：「好呀，我們的墨少俠莫不是有什麼體己話要說？」book18.org
沈知瀾俏臉微不可察地一紅，隨即恢復了清冷，嗔怪地白了自家妹妹一眼，伸出玉手將她往帳外送：「就你話多，快出去，別在這裡添亂。」book18.org
言罷一番連推帶勸的將她與岳景辰二人推出帳外。book18.org
角落裡的白芷，自始至終都低垂著頭，此刻聽到動靜，怯生生地抬起眼帘，看到墨塗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模樣，冰雪聰明的她哪裡還不明白，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她默默地站起身，對著沈知瀾和墨塗欠身一禮，也識趣地主動走到了帳外等候，將空間留給了他們二人。book18.org
營帳內，終於只剩下了墨塗和沈知瀾。book18.org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安靜，只有帳外隱約傳來的風聲和將士巡邏的腳步聲。 「好了，眼下只有你我二人，有什麼話你可以放心大膽說了。」沈知瀾美目微抬，倒要看看這位師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book18.org
墨塗被她看得有些緊張，縱橫沙場斬妖除魔的玄甲軍悍將臉上也破天荒地泛起一絲羞赧，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也有些卡殼。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聲音有些乾澀地開口道「師姐……那白姑娘的事我也不知……」book18.org
沈知瀾沒想到他憋了半天，說出來的竟是這般小事，啞然失笑道：「你單獨與我要說的便是這個？若只是此事的話，我可便走了哦。」book18.org
「不不……」book18.org
墨塗遲疑片刻，見沈知瀾作勢要走，咬了咬牙說道：「我說，我說便是了，我遇到了一件怪事，師姐或許能幫到我……」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沈知瀾聞言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book18.org
「事情是這樣的……」墨塗定了定神，將自己在昏迷之中看到的那個黑色空間，被詭異黑氣纏繞的事，從清心鎮魂咒固守心神，再到黑霧顏色淡化後隱約顯現出一些如同鐵鳥展翅、怪盒極掠等光怪陸離的奇怪景象，一五一十的都說與了沈知瀾聽。book18.org
沈知瀾起初還覺得頗為有趣，待講到霧氣纏繞時，嘴角的微笑已是不知不覺淡去，，再聽到墨塗提及他下意識運轉了清心鎮魂咒來抵抗時，沈知瀾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嚴峻，翦水雙瞳正正的盯著墨塗沉默不語。book18.org
直到墨塗將所有經歷都講述完畢，營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book18.org
沈知瀾清冷的俏臉上仿佛罩了一層寒霜，沉默了良久之後，她才朱唇輕啟，檀口中硬邦邦地蹦出了兩個字：「奪、舍。」book18.org
雖說心中早有猜測，甚至在描述那段經歷時，這兩個字也曾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book18.org
，但聽到沈知瀾如此直截了當的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墨塗的的還是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book18.org
沈知瀾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語氣也變得異常嚴肅：「本門秘傳的清心鎮魂咒原本得傳自太乙真宗，甚至有傳言可追溯到上古年間，是人皇前輩其親自所創，是正宗的道門神通，最是克制武者修煉過程中滋生的心魔，對於外來元神也具有克制之效。」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地盯著墨塗，一字一句地說道：「魂海顯化，黑霧繞體，定是奪舍無疑了。」book18.org
「師姐……莫不是那魔皇殘魂……」墨塗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不等墨塗說完，一隻纖美的玉手探來，準確無誤的扣住墨塗的脈門。book18.org
那指尖帶著一絲清涼的觸感，仔細感應了片刻，沈知瀾神色微松道：「心脈附近確實盤踞著些許駁雜的外來氣機，不過還好，沒有什麼異常，身體也無什麼大礙，不管那道元神什麼來歷，是不是魔皇，這次奪舍都並沒有成功。」book18.org
聽到沈知瀾如此說，墨塗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book18.org
「不過，這些外來氣機雖然微弱，留存在體內終究是個隱患。」book18.org
沈知瀾繼續說道，語氣不容置疑，「你且收束心神，默運清心鎮魂咒的心法，我先以真元助你驅逐這些盤踞的氣機，以絕後患。」book18.org
說罷，沈知瀾已自顧自地閉上雙眸，口中開始低聲吟誦起清心鎮魂咒的法訣，在悅耳的法決聲中，一股清涼溫潤的真元順著那隻纖美的玉手源源不斷的湧入墨塗經絡之中。book18.org
墨塗不敢怠慢，急忙收斂心神，摒除雜念，按照沈知瀾的指示，默默運轉起清心鎮魂咒的心法，引導著自身真元與沈知瀾渡入的玄武真元相配合。book18.org
那股清涼的真元涌流如同春雨般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在他體內逐一遊走，流遍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之感，舒服得墨塗幾乎要發出呻吟聲來。book18.org
在內視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心脈附近，確實有幾縷如同髮絲般纖細的黑色氣流在逡巡不去，在沈知瀾精純的玄武真元與墨塗自身運轉的清心鎮魂咒真元的攜手掃蕩之下，這些頑固的黑氣節節敗退，滾湯潑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隨著沈知瀾真元的流蕩遊走，墨塗原本的煩悶躁鬱之感，也如同被洗滌凈化過一般大為緩解，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神都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感。book18.org
「師姐，我……我感覺好多了。」當沈知瀾的真元在他體內遊走完一個大周天后，墨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呼……」沈知瀾也緩緩睜開雙眸，輕輕吐出一口濁氣。book18.org
以清心鎮魂咒助他人克除外魔極耗心力，一個大周天運轉下來，沈知瀾光潔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香汗，不過好在一番犁庭掃穴下效果奇佳。book18.org
墨塗體內的黑氣已幾乎是微不可查：「方才我已經將你體內殘存的外來魂氣盡數驅除，不過這道魔魂大有可能真是魔皇所留，為保險起見，在回宗路上我會每日前來再為你驅除一次。」book18.org
「好了，到此為止奪舍之事就不必擔心了，至於你看到的那些鐵鳥，怪盒之類的異象……」book18.org
沈知瀾收工之後，沉吟片刻道，「我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或許……是那道元神被清心鎮魂咒擊潰以後，顯現出的它自己的記憶碎片吧。」 「此事頗有些蹊蹺，我便先不與蒼顏師祖說了」book18.org
沈知瀾心細如髮，知道魔皇殘魂之事頗為敏感，上報到宗門怕是會對墨塗不利，方才墨塗要求與自己單獨溝通也是出於同樣的考慮，如今一番驅魔頗為順利便準備按下不表，後續若有什麼情況再上報宗門也不遲。book18.org
「好了，諸事已畢，若是沒有什麼別的事，我可真的要走了。」book18.org
「多謝師姐。」沈知瀾如此貼心細緻，並且幫他隱瞞此事本身也要擔下不小的風險，讓墨塗也大為感動，只是眼看沈知瀾要走，墨塗口唇張了張，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我……」book18.org
「師姐，我此番為宗門立下大功，你看，若是我向宗門提出……求娶師姐……」眼前沈知瀾真的要走了，墨塗終於鼓起勇氣，只是他的聲音越說越輕，到最後幾個字，幾乎輕如蚊蚋，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了。book18.org
墨塗聲音雖輕，沈知瀾卻是聽得清清楚楚，玉容上笑意逐漸消失，原本搭在墨塗脈門上的手也不知什麼時候輕輕抽走：「師弟，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一件物品，更不是什麼可以被宗門賜下的獎賞。」book18.org
「另外，你久在北境長城外，或許對宗內之事有所不知，在前不久，岳家已經正式向我沈家提親，宗門長輩也已認可，我也……已經允下了。」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墨塗的心頭，讓他瞬間面無血色，如墜冰窟。book18.org
這麼多年來，墨塗對自己的情意沈知瀾又豈能不知，只不過她看待墨塗一直都是如自己弟弟一般，倒並沒有什麼男女之情。book18.org
看著墨塗那瞬間變得灰敗的臉色和失魂落魄的眼神，沈知瀾心中也並非毫無波瀾，只不過她知道，還是早些與這位墨師弟說清楚為好。book18.org
一聲長嘆後，沈知瀾搖了搖頭，向帳外走去，只留下墨塗一人呆若木雞般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怔怔出神。book18.org
與此同時，帳外還有一人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正是方才出去的白芷，只是她來了多久，不知道兩人的對話究竟被她聽去了多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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