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在涅】第九章 回宗book18.org
作者:sys010203book18.org
2025/06/28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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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回宗book18.org
廣元湖 鎮魔山book18.org
廣元湖,是九州界北境第一大湖,方圓縱橫上千里,當地百姓所用水大多都是從此流出,因此也稱其為活命湖。在北境這般天寒地凍潑水成冰的地界,但凡水源無不是被寒冰所覆,若要取用必先以大錘鑿開冰面才能取得一口冰水,但是從這浩瀚的廣元湖所流之水則無此慮,不管天氣再寒冷都是汩汩而流。book18.org
而在廣元湖之中尚有一座平地突起的北境雄峰,傲然立於這大澤中心。自古有言道,北境多雄峰,連綿千里直插雲霄的高山比比皆是,但很少有像鎮魔山這般孤孤零零一個,且還是直上直下插在湖中心的山峰,宛如一個孤高傲慢的文士遺世獨立,這鎮魔山名頭古怪,卻是四大太宗中人所取,故老相傳,這鎮魔山乃是上古大能伐魔時,其神兵一擊將一名神通廣大的魔人釘在此處,那一擊之力崩裂大地,水流倒灌,方有了這廣元湖,而其兵器則化作了這座孤傲的山峰,永鎮魔魂,或許正是因此這鎮魔山才是這般直上直下光稜稜的古怪模樣吧。book18.org
一條奔騰肆意的接天長瀑自那鎮魔山上傾斜而下,直直的瀉入山下的廣元湖中,這廣元湖的湖面平滑如鏡,透著一種幽邃的墨綠,從遠處看去,便像一塊碩大光潔的翠玉般,在瀑布激起的朦朧的水霧中若隱若現一行輕舟,向著湖中心的鎮魔山駛去,舟尾分開湖水,在原本平滑如鏡的湖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棹痕,將這大澤奇山繪成了一副曼妙畫卷。book18.org
「白師妹,你看前面便是我們淵渟門的山門所在了。這鎮魔山啊,相傳是當年人皇前輩的兵器所化,當年人魔大戰一擊將魔皇斬落於此,把地面都打出了一個大坑,湖水倒灌之下才有了這個廣元湖,怎麼樣,大不大?」book18.org
此時幾名年輕男女正立於船隊船首之上,對著遠處的奇山大澤指指點點,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正是成功剿滅合歡宗一部,返回淵渟門的墨塗等一眾淵渟門弟子,此時沈青萍正興致勃勃地與第一次來此的白芷講述此間由來往事。墨塗則靜靜坐於一邊聽她們嘰嘰喳喳的講述,也不知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按理來說此番滅魔之行,有沈知瀾等人回宗稟報即可,墨塗軍職在身理應領軍返回鎮北城述職,倒是無需再回宗一趟,但是這趟出去多了樁婚事回來,婚娶大事都應與沈知瀾與岳景辰之間一般,報與宗門,鎮北城也傳書過來,准予先行回宗完婚,婚後再行返回北境長城,故而有此一行。book18.org
此時玄甲軍大隊人馬早已經與一眾淵渟門弟子分道揚鑣,自行返回鎮北城點卯去了,只有幾名墨塗手下相熟的隊正厚著臉皮前來,大言一定要喝到這一杯喜酒,仿佛營尉成婚的好事已是板上釘釘,全沒問過墨塗本人是否情願,對此墨塗只能報以苦笑。book18.org
剿滅合歡宗分壇所在的聽泉谷距離淵渟門頗有幾日路程,自從得了蒼顏老人請婚首肯之後,白芷這丫頭是半點兒也不避嫌,回宗路上這些時日幾乎每晚都偷偷摸來墨塗帳中,讓墨塗享盡了絕色佳人軟玉溫香,墨塗在她的百般服侍下舒爽快意之餘,也不禁暗暗咂舌這丫頭床上之淫蕩以及慾望之盛,簡直如眼前廣元湖中的蟄魂淵一般深不見底。book18.org
「青萍姐,這瀑布從這麼高的地方衝下水,怎麼竟沒有多少水花?」白芷頭一回來到這廣元湖,眼中滿是好奇,頗有些遊山玩水的趣味在其中。book18.org
來了!沈青萍暗道一聲問得好,確實,這般水量驚人的長瀑傾斜而下,這廣元湖依舊是如面鏡子般波瀾不驚:「你呀,有所不知,這滌心瀑再高,水再多,到了這湖中也休想濺起驚濤駭浪,我們淵渟門的渟是什麼意思?就是水流靜止不動。。。」book18.org
「你看著湖水深的發綠,有人說下面有個洞,一直通到北海的海眼裡,所以每天這麼多水灌進去都沒有溢出來。。。湖中心鎮魔山邊上還有一個水潭子,叫做蟄魂淵,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呢?據說是當年魔皇被一擊釘在水底的魂魄,一直蟄伏在譚底,我從小就在想,這麼多水流進廣元湖都不見滿,會不會是被他給。。」 「青萍姐,這鎮魔山孤零零的一個,那這瀑布的水又是從何處流來的呢?」這些由來故事是淵渟門弟子從小聽到大的,墨塗自然是不感興趣,白芷卻是在旁聽得入迷,興致盎然不時發問,時不時搔到沈青萍的癢處,讓她講解介紹之時精神大旺。book18.org
「呃。。這瀑布的源頭嘛。。。」原本在白芷的一捧一和下,沈青萍是話意高昂,將其中典故娓娓道來,只不過這瀑布之水到底從何而來,如奇峰突來的一問委實有些超綱了,問的沈青萍不由一窒,噎了片刻才含混說道:「大概是從山頂吧,這鎮魔山高處太陡了我也從來沒爬上去過。。」book18.org
「咦,你看,我們快到了!」好在一行人也快到達目的地了,沈青萍急忙藉此話鋒一轉轉移了話題,不再在這自己也不知道源自何方的瀑布上多作口舌。 隨著一行船隊分波向前,原本遠遠的鎮魔山已經是近在眼前,可以清楚的看到湖邊山腳下一排排精巧繁密的亭台樓閣,能看到眾多翹首以待的人群,甚至人群手中被高高舉起的長條白帛也是清晰可見:「到了前面碼頭處我們就可以棄船上岸了,邊上就是知客亭,哈,來了這麼多師兄弟歡迎我們呢,咦,他們手上舉得白布上寫的是什麼?」book18.org
「恭迎玄甲軍大統領墨凱旋迴宗。。。」沈青萍眼尖,隔著湖水遠遠一字一句的讀出遠處人群高高舉著的長帛上所書字句,看了旁邊坐著出神的墨塗一眼後,不由得被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墨師弟恭喜你了,當上大統領了哈哈哈哈。」book18.org
墨塗廝混幾年說來也只在玄甲軍中擔任副營尉一職,手下最多也就半營人馬兩百餘人,況且玄甲軍中也從未有過大統領一職,聽到沈青萍所言,墨塗也是一時愕然。book18.org
在少女清脆悅耳的笑聲中,一行人所乘的船隊緩緩駛入鎮魔山腳的碼頭之中,眾人紛紛下船向著知客亭前翹首以待的一眾人群走去。book18.org
人群中,一名寬袍玉冠的老者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正是當今淵渟門之主岳慎,顯然是率眾前來迎接。book18.org
在蒼顏老人與沈知瀾的帶領下,眾人紛紛上前見禮,岳慎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隨後徑直走到墨塗身前微笑道:「墨師侄,快起來,此次剿滅合歡宗,你居功第一,挫敗魔祭,擊殺西門老賊,兩件可都是不世奇功啊。」book18.org
岳慎掌門是岳景辰岳師兄家中的長輩,除開沈知瀾這樣身份貴重之輩,他們這些小兒輩的弟子輕易也接觸不到,墨塗一年也只有在宗門中的重大典禮之上才遠遠見過那麼幾次,何曾被這麼近在咫尺和顏悅色的誇讚勉勵過?一時眼睛都熱了,口中也是不知說什麼好:「掌。。掌門師祖,弟子何德何能。。勞動師祖大駕。。」book18.org
岳慎閱歷頗豐,看出墨塗的窘色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勉力,話鋒一轉目光移到瑟在墨塗高大身子後面的少女身上:「你就是白丫頭吧?你和墨師侄的事我已經聽蒼顏師兄傳書說了,既然拜入我淵渟門,便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儘管自在些。」book18.org
頓了頓,岳慎微笑著說道:「老夫在此也提前預祝你和墨師侄佳偶天成,喜結良緣。」book18.org
此言一出白芷墨塗兩人都是臉上一紅,未等他二人回話,一個老邁聲音傳來:「掌門師兄,莫要光顧著與幾位師侄玩笑,此處不是說話之地,我們先行上山去罷!」book18.org
轉頭看去,正是蒼顏老人攜著沈知瀾過來為墨塗兩人解圍,岳慎哈哈一笑,也不以為意,與蒼顏老人寒暄兩句後,便從善如流地領著眾人望山上去了。 諸位師門長輩紛紛起身隨掌門師祖而去,這也讓墨塗鬆了一口氣,壓力大減,正當他也準備領著白芷隨眾人上山之時,一聲整齊劃一的吶喊從背後響起:「恭迎玄甲軍墨大統領凱旋迴宗!!」book18.org
墨塗冷不丁吃了一驚,轉頭一看,幾名年輕弟子七手八腳舉著一張長帛湧來,長帛上赫然書寫著他們方才所喊的話語,他們鬧得聲音極響,遠處正在上山的岳慎與蒼顏老人等一眾師門長輩也被驚動,紛紛側目而來。book18.org
一眾師門長輩訝異的目光,對墨塗來說真是如芒在背,慌忙轉身,對著那一名為首弟子胸膛上輕擊一拳:「余師弟,你們在胡鬧些什麼呢,快把這勞什子收起來。。師祖他們還看著呢。。。」book18.org
沈青萍看著眼前亂象被逗得樂不可支,在墨塗背後偷偷對著幾名師弟誇讚示意,得了她的鼓勵,那幾名年輕弟子嘻嘻哈哈圍將上來,七嘴八舌恭賀墨塗此行凱旋而歸。book18.org
為首的余師弟轉頭看向一邊的白芷,極為誇張的深深一揖到地:「這位便是嫂子了吧?真是天仙下凡,小弟余笠這廂有禮了。。」旁邊幾名弟子被他言語動作引來,有樣學樣紛紛見禮誇讚。book18.org
白芷被這麼多年輕男子圍攏著,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墨塗趕忙將她拉到身側,先是喝阻了眾多師兄弟的頑劣胡鬧,接著一一為她介紹,原來這幾名都是淵渟門中余沈岳墨幾家中的年輕子弟,自小與墨塗相熟,尤其是那余笠余師弟,更是與墨塗關係極佳,他們幾人小了墨塗幾歲,故而還留在門中,並未下山參軍歷練。 余笠笑嘻嘻道:「師兄,你即將成婚之事,蒼顏師祖已經傳書報與宗內了,眼下全宗上下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時間嘛,就放在兩月之後與知瀾師姐岳師兄他們一起。」book18.org
旁邊一名弟子樂呵呵補了一句:「這次可是雙喜臨門的大喜事,掌門已經修書邀請太乙真宗,離火神宮,兵道還有朝廷等幾家一起前來觀禮,這會兒他們幾家只怕已經在路上了。」book18.org
墨塗心中一沉,捏著白芷柔夷的手也不由一緊,面對眼前的這樁婚事,他委實有些迷茫不知所措,但當他還沒準備好如何面對時,卻被告知已經近在眼前,只有短短兩月光景。book18.org
旁邊余笠沒有看出墨塗的神色異樣,猛錘一記他的胸膛笑罵道:「墨師兄你可真是有福氣的,不光娶了個大美人兒,就連結婚都有四宗神女前來為你道賀,托你的福,我們終於能看看其他四宗的幾位師姐長什麼模樣了。」book18.org
旁邊弟子嘟嘟囔囔:「人比人真該死,墨師兄結婚,能有幾位神女大人前來祝賀,我們就沒這麼好的福氣了,誒,到我結婚的時候可能只有青。。。」 沈青萍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小成子你作死麼?本姑娘賞光參加你的婚禮你還嫌棄?」book18.org
沈青萍遠比胞姐沈知瀾親和,因此人緣極好,與眾人更是玩鬧慣了的,當下捋袖掄拳作勢,一旁的余笠忙賠著笑臉:「彆氣彆氣,等我成婚那天一定邀請師姐來,不光如此,還得請師姐坐主座。。」book18.org
眾人鬨笑著墨塗成婚以後,又少了一個人跟大伙兒爭青萍師姐了,就這般在嬉笑打鬧聲中,一眾年輕男女擁著墨塗白芷沈青萍三人向著山上宗門迤邐走去。 夜幕降臨,墨塗躺在居處的床榻上望著屋頂默然無語。此番回宗之後,在淵渟門大殿之中,掌門岳慎師祖先是在眾多弟子面前,對墨塗身先士卒,為宗門立下兩件大功之事大加勉勵誇讚,接著又在蒼顏師祖的提議下,正式為他與白芷二人請婚,成全了這件好事。book18.org
接著還要陪著白芷這位名義上的未婚妻到宗內各處點卯造冊,如此一番折騰下來,等到諸事完畢早已天色將暗,沈青萍說什麼婚前男女需要別居不得同房云云,硬是把白芷給拉走了墨塗倒是也樂得如此,回宗路上這段時日享盡紅袖溫柔卻也著實消耗不輕,除了白芷之外幾人都沒有什麼異議。book18.org
出外幾年,房內的陳設家具除了積了些許浮灰外倒是一如往昔,墨塗在軍伍中與粗豪漢子相處慣了也不計較這些,略微撣了撣灰塵便躺上床榻,眼下白芷與師姐的幾件事可以說迫在眉睫,遠比打掃房舍更要緊些。book18.org
與白芷成婚一事,他心中早有預料,卻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相必是師姐與岳師兄的婚禮早已開始準備,他與白芷不過是捎帶著趕上了,只是白芷雖好,真要讓他與之廝守一生也沒有那麼情願,全因心中一縷執念全未消散,哪怕心知自己與沈知瀾幾無可能,但心中仍是有一根刺般梗著。book18.org
要說想辦法將此婚事推遲,甚至徹底推了,倒也不是沒有辦法,這辦法說來倒也沒有什麼機巧,之前兩次被魔皇殘魂侵入識海皆是在與白芷相處之後,上次與魔皇殘魂對話後,更是直言要想與他交談的長久些,只需在床事上多盡心,墨塗事後琢磨幾番不難猜出魔皇殘魂應當是附在了白芷身上,因此只需要向宗門稟報此事,對白芷稍作探查,便可輕易將這門婚事往後推脫。book18.org
只是這樣一來無疑將白芷置入了危險之地,畢竟誰也不知道事情敗露後,宗門或是魔皇殘魂會如何對待這位身世坎坷的少女,自己雖說對這位白姑娘沒有對師姐那般的情意,但要為了一己之私將這丫頭再度推回火坑,那是決計不能的,所以說,辦法雖有,卻更難決斷。book18.org
上一回與白芷之間袒露心意,算是讓他知道這丫頭是怎麼想的了,也是個美麗善良的女子,看到她為了討好自己在房事上百般作踐己身,讓自己既難以接受又覺得心疼,若無可能,墨塗也是不願再傷害到她。只是這丫頭在合歡宗之中不知到底經歷了些什麼,那具雪嫩嬌軀被魔道妖人調教的慾望極盛,在自己這位名義上的未婚夫面前可以說是毫不遮掩,在回宗路上這些時日幾乎是通宵達旦夜夜索求,加上實在忌憚魔皇殘魂再度乘虛侵入,只敢在後庭小嘴等幾處滿足佳人,難解其渴,故而連續多日下來墨塗也大感吃不消。book18.org
實在是難以想像,是什麼樣的經歷能把原本一個冰清玉潔善良羞澀的大家閨秀,變成眼下這般一個淫蕩饑渴,不知廉恥的。。。蕩婦,墨塗實在不願用這樣一個污穢下流的字眼來形容對自己溫柔體貼善良溫婉的少女,但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這麼一個詞最為貼切,在目睹芷兒在床上的淫態淫態之後,墨塗對於合歡宗調教女人的手段深深忌憚,更不用說一手開創了這一魔道大宗的魔皇了。book18.org
之前與他交談時,魔皇的一縷殘魂表現得溫文親和,似乎對他沒有一絲惡意,但妖魔之輩素來狡詐多智,以魔皇這等魔道巨擘更是不容小視,因此他口中的所謂甚麼域外天魔,墨塗任他說的天花亂墜也絕不會輕信,不然受其引誘自甘墮落就悔之晚矣了book18.org
只是。。。自己就真的全然不信麼?作為四大太宗弟子,與北境妖魔勢不兩立,自沒什麼可說的,在自己清楚的了解到這道殘魂就寄附在白芷身上,本應第一時間上報示警,但卻遲遲沒有向宗門稟報,這就已經很好的說明了一切了, 自己是顧惜會危及到芷兒那丫頭嗎,抑或是乾脆畏懼魔皇口中的所謂真相?想到這裡墨塗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或許真如魔皇所說,有一群看不見的域外天魔操控著這一切,讓自己明知魔魂所在,卻也有口難言。book18.org
魔皇所說真真假假,疑點重重,但是當他口中直白道出沈知瀾婚事背後,與宗門傳承的玄武真元大有關係,他就已經信了幾分,事後經過他從旁打探,了解到岳師兄去年進階化元境成功,凝練出的確實是淵渟門傳承千年的玄武真元,雖說極為稀薄,但卻是不爭的事實。book18.org
想到此節,墨塗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即將抵達宗門前的那一晚,知瀾師姐為他檢視心脈怯除心魔後,他再也難以抑制內心的困惑,向沈知瀾道出心中的疑問時的場景。。。book18.org
墨塗還記得當時,自己一語問出,師姐放下手中動作,就那般靜靜地看著自己,看的幾乎讓自己後悔問出這麼輕佻孟浪的問題。book18.org
良久之後,在墨塗幾乎難以抵視師姐平靜的目光之時,沈知瀾才開口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蒼顏師祖讓我尋個合適的機會與你說開,既然你如此想問,我便也不用再另尋時機了。」book18.org
沈知瀾輕攏了一下鬢間青絲,輕啟朱唇一一為墨塗道出其中緣由。道理其實也不複雜,不過還是要從淵渟門等四大太宗所傳承的四靈真元說起,四大太宗中的修士武者能夠憑藉壽元有限的肉體凡軀與北境那些動輒活了數百年的積年老妖相持千年,除了北境大陣之外,四靈真元也是一大依仗。book18.org
憑藉四靈真元犀利的克邪退魔奇效,同階妖魔往往遠非四宗弟子敵手,如沈知瀾這般真元凝厚的佼佼者甚至能藉此與超出一個大境界的敵手相周旋。北境妖魔越過長城皆受大陣壓制被打落一個境界,而舉行過開靈儀式凝練出四靈真元的四宗弟子至少也有化元境修為,也就是說只需身具四靈真元便可確保在長城境內與妖魔對抗時有自保之力,而等到每一代的四靈神女進階至真罡甚至更高境界,四大太宗甚至有餘力能將人魔戰線反推出長城以外,一掃妖魔囂張氣焰,為下一代後人打出一片喘息的空間。book18.org
由此可見四靈真元的傳承與整個九州人族的香火延續密不可分,有四宗和玄甲軍的凡人武者軍隊在,才有大胤皇朝在,才有整個長城境內無數黎民百姓的悠悠性命在,若是一朝傳承稍有斷絕,其後果殊難想像。book18.org
四靈真元的傳承之法,無非是通過功法與血脈,於修煉一道天賦異稟之輩和憑藉血脈之力的四宗直系弟子,都有機會在進階化元境之時凝練出這至關重要的四靈真元,但總體來說還是通過血脈之力更為穩定一些,畢竟化元境也不是什麼低階武者,花費大量資源培養出的弟子卻沒有凝練出四靈真元對於四宗也是難以彌補的損失,而同樣身具四靈真元的弟子相互婚配,所誕下的子嗣凝練成功的機率也會更高。book18.org
因此四大太宗更願意用內部聯姻的方式,通過血脈來保障每一代都能穩定有足夠數量弟子的能凝練出四靈真元,事實上,淵渟門中的沈氏,岳氏,墨氏,韓氏等幾大家族都是當年開派祖師留下的直系血脈,血脈之力最為濃郁,因此歷代神女大多都出自於這幾家,其餘四宗也同樣如此。book18.org
在早年間四宗不解四靈之秘,也曾經廣開宗門,有教無類,卻不想因此導致血脈之力混雜稀薄,成功凝練出四靈真元的中堅弟子數量極少,為北境妖魔所趁,一舉破開北境長城防線,甚至被魔軍高歌猛進勢如破竹,一度將戰火燒到了九州腹地闕州皇城之下,四宗與大胤皇朝憑藉四靈大陣隱藏的一記後手,在付出了極大代價之後才勉力重新將北境妖魔再度逐出長城之外。book18.org
那一戰光是四宗神女便戰死三人之多,其餘長老弟子並大胤軍士更是死傷不計其數,艱難慘痛之甚讓整個九州人族花費百餘年都未能恢復全部元氣,也正因此四大太宗痛定思痛,定下了四靈血脈內門相傳,以保宗門延續的規矩。book18.org
這一番話所涉極廣,有一些是墨塗身為淵渟門弟子原本就知道的,但更多的內容卻是他聞所未聞,顯然是四宗高層才能有所接觸的宗門秘辛,盡皆被沈知瀾一五一十盡數道出,好在有魔皇殘魂先前的提點,墨塗早有些朦朧猜想,才不至於失態。book18.org
「我身為這一代淵渟門的神女,若是沒有甚麼意中人非嫁不可,便還需以宗門傳承為重,優先於內門中覺醒四靈真元的子弟聯姻,說來無論是對你還是岳師弟,亦或是其他師兄弟都沒有什麼男女之情,那麼嫁與誰都是自無不可了。」沈知瀾充滿歉意的看了墨塗一眼。book18.org
「那麼有過四宗神女外嫁的先例麼?」墨塗早已不抱希望,只是機械的隨口問了一句。book18.org
「據我所知,近百年來還尚未有過。」(據我所知,百年之後還真有,比如說龍清瑤!!)沈知瀾說到此處特意看了看墨塗,見他神色還算平靜,便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方才所說都是宗內秘辛,師弟你雖未凝練出四靈真元,但修為深厚前途廣大,假以時日必能躋身長老之位,再加之有蒼顏師祖首肯,說與你聽也不算為例,只是你莫要外傳了。」book18.org
「請師姐放心。」墨塗臉上不見悲喜,木木地吐出幾字。book18.org
沈知瀾唯恐墨塗會像當日得知自己締結婚約之時那般大受衝擊精神恍惚,見他眼下如此平靜,雖是有些意外,但還是大感欣慰。book18.org
「師弟比前幾日可是成熟多了。」沈知瀾玉容露出一絲溫和笑意,伸手輕輕為墨塗整了整衣衫:「你真元凝厚,再過不久便可嘗試化元為罡,正是前途廣大,莫要為了些兒女之情耽擱了自身。。」book18.org
沈知瀾頓了頓,注視著墨塗雙眼道:「此事也是師姐對不住你,即使是以往,對你們也太嚴厲了些。。。若不是因為這神女之位,我也想如青萍一般與你們說鬧戲耍。。只是。。。墨師弟,你莫要怪罪師姐。。」book18.org
沈知瀾此言也是動了幾分真情,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只是世上之事多半身不由己,因此一掃往態,這短短几句話說的柔情款款,在墨塗印象中知瀾師姐向來是嚴厲漠然,高不可攀,卻是從未見過她露出如此的溫婉笑意,墨塗艱難地張了張嘴,眼中幾乎控制不住蘊出淚水:「師。。」book18.org
沈知瀾伸手輕輕為他拭去眼角的淚珠:「人生在世不稱意十居八九,師姐也不希望你過的苦悶,把心放開些,好麼?」book18.org
墨塗也不願沈知瀾見到自己落淚失態的窘相,試圖阻止更多的淚珠滾出,強行閉上眼艱難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白師妹也是個好姑娘,善良溫婉更是勝過我百倍,便忘了師姐吧。你答應我,莫要辜負了她,好麼?」沈知瀾溫和的聲音落下,墨塗只覺得額頭一點溫溫潤潤的觸感印下,一觸即分,等他再睜開眼時,眼帘中只餘一抹白裙在視線盡頭一閃而逝。book18.org
記憶中的白影在屋頂之上漸漸模糊,時隔兩日,躺在床上默然思索的墨塗仿佛還沉浸在沈知瀾當日那最後一吻的柔情之中,只是那一吻也代表了她與墨塗二人再度回到單純的姐弟之情。book18.org
「我答應過師姐,不會辜負芷兒。」墨塗盯著屋頂悵然喃喃了兩句,口中滿是苦澀:「我既然答應過師姐,那便。。決然不能將魔皇殘魂可能附在芷兒身上之事報與宗門。。」book18.org
如此一來,問題還是回到了最初,自己還是要接受與芷兒成婚麼?自己還是要接受命運的安排嗎?book18.org
命運的。。安排?墨塗悚然一驚,自己的愛而不得,師姐的婚非所願,芷兒的坎坷經歷,都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暗中操弄,都仿佛有一群冷漠的看客旁觀取樂,以自己等人的痛苦,滿足他們內心扭曲的慾望。。。。(我看到有的域外天魔錶示希望快進到拿下沈知瀾,可以說很扭曲很冷漠了)book18.org
「域外天魔。。」墨塗輕舒了口氣,不自覺捏緊了拳頭,無論是當日沈知瀾所說,還是自己與芷兒等人的境遇,無不印證了那天魔皇殘魂對他吐露的域外天魔之事,當日他戒備之下只當是魔皇用來霍亂心神的無稽之談,但事實證明,或許魔皇。。。所言非虛。。book18.org
想通了此節,墨塗才意識到無論是與師姐之間的情感糾葛,還是與白芷之間的婚事,都不是眼前他最需要頭疼的,眼下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先與魔皇殘魂再度談一談,從他口中了解更多的秘辛。book18.org
可是要想與魔皇殘魂交談,便需要與。。。。該死,墨塗伸手揉了揉鼓脹的太陽穴,他這才想起來芷兒被青萍師姐強拉去她的宿處過夜,誒,前幾日被夜夜索求避之唯恐不及,眼下最需要的時候,卻又求而不得。。。book18.org
墨塗無奈的仰頭躺在床上死死盯著屋頂,仿佛要從屋頂的木板上找出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旁觀者:「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麼。。」book18.org
就在墨塗煩躁苦悶之時,一聲輕微的吱啞聲傳來,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墨塗警覺地側首望向聲音的來源處,卻愕然發現原本輕掩著的房門被輕輕打開了一條細縫,露出一枚杏核般圓潤明亮的眼眸,正小心地偷偷打量房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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