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意book18.org
又爾醒了，是被自己的眼淚燙醒的。book18.org
她的臉貼著一片溫暖的胸膛，耳邊有平穩的心跳。book18.org
她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看清面前人的臉。book18.org
裴璟沒睡。book18.org
他正抱著她，靠在床榻一側，一隻手掌搭在她的後腰輕輕地揉著，另一手正為她擦拭掉眼角那點淚水。book18.org
又爾一下就不動了。book18.org
「醒了？」裴璟低聲問。book18.org
又爾輕輕「嗯」了一下，又搖頭。book18.org
「做噩夢了？」book18.org
又爾點頭。book18.org
「爾爾夢見了什麼？」book18.org
又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閉上了。book18.org
裴璟沒追問，伸手把又爾額頭的碎發撥到耳後，又替她攏了攏被子，把她整個人攬得更緊了一點。book18.org
「燒退了許多。」裴璟低頭靠近，鼻尖貼了貼又爾的額角，「乖狐狸，你快好了。」book18.org
又爾怔怔地看著裴璟，眼裡還含著點濕霧。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在夢裡。」book18.org
裴璟笑了：「哥哥出現在了你的夢裡面？」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哥哥在爾爾的夢裡，都做了什麼？」book18.org
又爾想了想，小聲說：「接住我了。」book18.org
「......」book18.org
傻狐狸又夢到不好的事了。book18.org
裴璟輕聲應了一句：「那你記住，以後也一樣。」book18.org
「你跑不動了，哥哥就去接你。」book18.org
狐狸又有點想哭了，她吸了口氣，巴巴地換了個話題：「哥哥.....你昨夜一晚都沒睡嗎？」book18.org
「你燒得厲害，哥哥怎麼放心睡呢。」book18.org
又爾的眼圈一下子紅了。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我在。」book18.org
「你一直都……這樣對人好的嗎？」book18.org
裴璟沒立刻答話，只低下頭，親了親她仍舊在發燙的額頭。book18.org
「不是。」他說。book18.org
「我只對爾爾這樣。」book18.org
狐狸怔怔地看著他，什麼也沒說，過了很久，才小聲回了一句：「那我真是賺大了。」book18.org
......book18.org
裴璟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好過了。book18.org
從前他無論對人對事，都算得極准，心中籌謀萬千，無一落空。book18.org
白日裡周全，夜裡也警醒。book18.org
即使合眼，睡得不過是一場冷水浸骨的淺夢，醒來時依舊頭腦清明，心裡只剩「該如何用人」、怎麼籌謀」、「什麼時候收網」。book18.org
可自從生病的狐狸留在他屋內的那晚起，他的夢開始有了熱意。book18.org
......book18.org
這夜，月光正好。book18.org
病好了大半的狐狸睡得還是不甚安穩，呼吸輕輕的，臉蛋睡得紅撲撲。book18.org
裴璟睜著眼看又爾，手停在她後背。book18.org
掌心下，是一具發著熱的身子，皮相細緻，骨架小巧，呼吸淺淺地落在他頸側。book18.org
若不是她這副模樣，他原本連多看一眼都不會。book18.org
裴璟不是個會為「可憐」這類情緒動念的人，更不是什麼體貼之人。book18.org
從抱著狐狸回東院那天起，他便知道她是枚能用的棋，能聽話，會依附。book18.org
越沒主見越好，越怕人越合適。book18.org
東院一向安靜，他厭煩聒噪，若這隻蠢狐狸進來後擾了這份靜，他早攆出去了。book18.org
但她倒還好。book18.org
不吵，不鬧，還懂規矩。book18.org
被說兩句就乖，被摸兩下就紅臉，幾句順耳話便能收服。book18.org
裴璟向來不喜歡麻煩的事。book18.org
又爾，至少不麻煩。book18.org
裴璟低頭看又爾。book18.org
燭火已滅，月光從窗格斜斜照進來，籠在她臉上，將她那副軟白的臉映得幾近透明。book18.org
少女的呼吸很淺，睫毛微顫，泛著一點濕意。book18.org
她貼著他睡，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手指還揪著他衣襟。book18.org
她這麼靠近他。book18.org
這麼軟。book18.org
狐狸的皮相好到過分——眉眼勾人，唇色赤嫩，小巧的臉白裡透紅，身上的味都透著一股熟過了頭的甜。book18.org
明明是個中庸，味道居然比坤澤的信素還要香甜。book18.org
裴璟不是沒見過漂亮的東西。book18.org
但從沒哪一個，能讓他在深夜還盯著不動。book18.org
裴璟垂眼看著，目光一寸一寸從少女的長睫、微皺的眉、一直落到她潤紅的嘴唇。book18.org
那唇縫張著一點點，唇角還微微翹著。book18.org
無聲的邀約。book18.org
裴璟俯下身，沒著急親。book18.org
先是慢條斯理地抬起又爾揪著他衣襟的手，把她兩隻手腕在身側扣住。book18.org
十指相扣，裴璟力道使得不重，又爾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動，但掙不脫，睡得很沉，又不知該怎麼逃。book18.org
「真乖。」book18.org
他低聲說了一句。book18.org
像哄，又像冷諷。book18.org
裴璟低頭吻了下去。book18.org
嘴唇貼上的那一瞬，他甚至笑了一聲。book18.org
太軟了，軟得不可理喻，淡淡的熱，還有一點熟睡的氣息。book18.org
一顆被他緩慢剝開的糖，甜得要命。book18.org
裴璟並不滿足於貼著，只用了一個喘息的時間就抬手掐住又爾的後頸，殷紅的舌尖撬開少女半張的唇，長驅直入。book18.org
是潮濕的，黏膩的。book18.org
裴璟毫無分寸地碾過她的上顎，舔到她的齒關，甚至吮住她舌尖輕輕一拉。book18.org
又爾在夢裡「嗚」了一聲。book18.org
狐狸似乎是被嚇到了，沒醒，只是眉毛微微蹙起來，身子本能地往後縮。book18.org
又爾沒有退後的機會。book18.org
裴璟另一隻手扣著她的手腕不放，身子往下一壓，整個壓在她身上，把她牢牢困在被褥與他之間。book18.org
少女太瘦弱了，裴璟俯身一壓，她整個人幾乎都要陷進去。book18.org
裴璟咬了下又爾的耳垂，輕輕喘息：「躲什麼。」book18.org
他壓著她，唇齒不斷地親著，舔著，吮著，呼吸全撒在她臉上，帶著一點隱忍克制的喘氣。book18.org
她身上的藥味、香味混在一起，熱乎乎地散開來。book18.org
裴璟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用了點力氣，又爾下意識地又嗚咽了一聲，鼻音悶得快哭出來了。book18.org
耳朵紅得發燙，尾巴被他壓在身下動不了，輕輕發抖。book18.org
他低頭舔了舔她唇角被咬出來的一點濕意，緩慢而細緻。book18.org
似乎還是在舔一顆糖。book18.org
裴璟終於放過了被親到眼角溢出水跡的少女。book18.org
又爾輕輕抽了口氣，在夢裡翻了個身，重又貼回裴璟懷裡，嘴裡含著囈語，怎麼都聽不清。book18.org
裴璟看著又爾，手還扣著她的腕骨，眼底浮出一點蓄意欺負之後的愉悅。book18.org
他從頭到尾都在壓著她，舔她，吻她，一步步吞噬她的底線。book18.org
裴璟的手掌慢慢地從又爾的背脊滑到她的後腰，最後輕輕捏了捏她的尾巴根部。book18.org
狐狸在夢中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顫音，尾巴忽然纏了上來，無意識地在他身上討抱。book18.org
裴璟低聲一笑。book18.org
本想低罵一句，開口時卻說了句：「傻狐狸。」book18.org
俯身，又不受控制地親親她的唇角。book18.org
又爾沒醒，嘴唇軟軟的，像她整個人一樣，隨他揉在手心裡，藏在被窩下，貼著他，熱得發燙。book18.org
裴璟閉上眼，沒多說一句話。book18.org
夢裡照舊和從前一樣，從未有他人出現。book18.org
入睡得還算快。book18.org
因著身側貼著個人，熱著，不動，也不吵。book18.org
懷裡的這具身體，是目前最合算的「安眠藥物」。book18.org
又爾目前的價值，還不低。book18.org
——值這點親密，值這點觸碰。book18.org
值一個夜晚，不警醒地睡一覺。book18.org
又爾在夢裡哼了一聲，又往他懷裡靠近了點。book18.org
這夜，裴璟睡得很沉。book18.org
因為狐狸貼著他睡了整夜，一點也沒動。book18.org
她的位置在他懷裡，在他呼吸最深處，抱得越緊，睡得越沉。book18.org
.......book18.org
又爾現在已經不回自己的廂房了。book18.org
理由是裴璟提出的——「爾爾病還沒好全，留下來，哥哥照顧起來方便些。」book18.org
這一場病，像一場不請自來的夢。book18.org
又爾每晚都在做噩夢，但只要醒來，她必定是在裴璟的懷中。book18.org
她沒什麼精神，只覺得渾身鬆鬆軟軟的。book18.org
一隻泡在溫水裡的獸，整日被裴璟抱著，也不反抗，只是乖順地窩著，任他替她擦汗，喂藥，再被對方摸摸狐耳和尾巴。book18.org
這是又爾活到如今為止，頭一次病得這麼久。book18.org
也是頭一次，有人在她病著的時候，寸步不離。book18.org
......book18.org
「哥哥。」又爾有一夜暈得難受，翻來覆去睡不著，睜著迷濛的眼睛在裴璟懷裡問他，「你以前也會這樣每晚抱人睡的嗎？」book18.org
「從不會。」book18.org
「那你以前都是一個人睡？」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現在這樣，會不會不習慣？」book18.org
裴璟輕輕一笑，頭埋進她的頸窩裡：「有爾爾在，哥哥才睡得踏實。」book18.org
又爾一下子安靜下來。book18.org
脖頸那兒被陌生的鼻息輕輕蹭著，一點一點化掉她的不安。book18.org
「真的睡得好嗎？」又爾輕輕問。book18.org
「嗯。」裴璟的聲音低啞，在她眼尾落下一個吻，「因為......我們爾爾好乖。」book18.org
「抱著你，哥哥的心就不那麼冷了。」book18.org
......book18.org
病慢慢退了。book18.org
又爾的狐尾一日比一日蓬鬆，眼底的那點迷濛也逐漸消失。book18.org
她能下地了，能起身自己穿衣，也能在廊下曬太陽。book18.org
而裴璟卻不像之前那樣退後半步，反而更習慣性地抱她，親親她的額頭，拉她入懷，安安靜靜貼著坐下。book18.org
有時裴璟看書，她就在他腿邊靠著；有時他睡午覺，又爾就躺在他胸口上，兩人呼吸平緩地重合著。book18.org
最初是她病著，躲不開。book18.org
可病好了，這些動作……還是沒停。book18.org
又爾不是沒察覺。book18.org
這樣......好像不太對。book18.org
......book18.org
這天傍晚，又爾在裴璟的榻上收拾衣物。book18.org
最近夜裡已無熱意，也不咳了，理應搬回她的廂房。book18.org
她拿著迭好的衣物，剛走到院門口，身後就傳來一聲輕喚。book18.org
「爾爾。」book18.org
又爾站住了。book18.org
回頭，裴璟站在院內，一副剛沐浴過後的模樣。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後，外衣未系，半敞著的衣襟下，白皙的鎖骨隱隱露出。book18.org
裴璟清瘦而素，眉眼極淡，夜色一映，顯出幾分不近人間煙火的冷。book18.org
——甚至因著那雌雄莫辨的容貌，一時看上去，竟有些鬼氣森森。book18.org
又爾怔了怔，手中衣物險些掉落。book18.org
裴璟的語氣很冷：「爾爾這是要去哪兒？」book18.org
又爾垂了垂眼，嗓音也低：「……我想把東西搬回房裡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病好了。」book18.org
「......」book18.org
「哥哥。」又爾忽而開口，聲音很輕，也很穩，只是比平日少了點篤定。book18.org
「我們……是不是靠得太近了？」book18.org
他看向她，目光平和：「爾爾怎麼忽然這麼問？」book18.org
「我只是在想......我以前沒見過別的哥哥和妹妹會這樣。」book18.org
又爾說得很慢，字斟句酌，克制的自省，不像抱怨，更像在小心求證一個事實。book18.org
「哥哥會和我一起睡……會……會摸我的耳朵，會貼得很近……你還會親我的臉。」book18.org
又爾一邊說，一邊低頭，尾巴慢慢收在身側，輕輕顫抖著。book18.org
「我不是說不好……」又爾遲疑了一下，「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book18.org
「哥哥，我們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太對？」book18.org
裴璟沒有立即回答，走到又爾身邊，身上的濕發還未乾，貼著衣襟，露出微紅的側頸。book18.org
他沉默了會兒，指尖搭上她的肩頭，輕輕按了下去：「爾爾在怕，是不是？」book18.org
又爾沒說話。book18.org
「怕自己做得不對，也怕哥哥對你做得不對。」book18.org
裴璟撫了撫她背脊，「怕得不明不白的，心裡卻總覺得，兄妹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親近。」book18.org
又爾低低地應了聲。book18.org
「你說得沒錯。」裴璟聲音低緩，「確實沒有別的哥哥和妹妹，會像我們這樣。」book18.org
那一瞬，又爾以為裴璟會後退，會鬆手——可他沒有。book18.org
「爾爾，」裴璟的嗓音溫和得近乎柔軟，「你以前見過的親人，不也是那些在你生病時躲得遠遠的，在你被罰跪也不肯幫你的人嗎？」book18.org
又爾有些遲疑：「......是。」book18.org
裴璟說得沒錯，那些人，確實是這樣的。book18.org
「那你說，他們守的規矩，就一定是對的嗎？」book18.org
「……」book18.org
「爾爾也說過，你從小在府里，是被那些人整日欺負的，沒人真把你當『人』看。」book18.org
「可現在，哥哥願意把你放在身邊貼身照顧，怎麼就不對了呢？」book18.org
「難不成，爾爾......你是厭惡哥哥了嗎？。」book18.org
話落的一瞬，裴璟的語氣也慢慢低下去：「是哥哥做得太過了。」book18.org
「哥哥以為對你的好，是爾爾不喜歡的。」book18.org
裴璟垂下眼，聲音有些苦澀：「我以為......爾爾已經習慣了，看來，是我多想了。」book18.org
又爾有些慌，再來不及思考，連忙出聲：「……不是，我沒有不喜歡哥哥。」book18.org
她剛要靠近，裴璟卻退後了一步，好似是真的被她的話語傷到了。book18.org
「無事的，爾爾想搬回去就搬吧，哥哥以後不會再……打擾你。」book18.org
他說著便要轉身，卻被那隻小狐狸一把拉住衣袖。book18.org
又爾輕聲喊他：「哥哥，你別生氣……」book18.org
「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又爾急得眼眶泛紅，一下不知該怎麼解釋才好，只能攥著他的袖子，像小時候在雪地里，被人推倒後爬起來，悄悄拉住商厭衣角的那種動作。book18.org
——明明是被傷害的，還要在主動地，在塵埃里仰起頭去求原諒。book18.org
裴璟回頭看她，眼中情緒翻湧幾分，最後只落成一句：「那不搬了，好不好？」book18.org
「......」book18.org
「......好。」book18.org
又爾把手中迭好的衣物又交給了裴璟。book18.org
那一晚，她再次回到了哥哥的懷裡。book18.org
第十一章 怨book18.org
暮夜，天還是陰著，冷風從廊下吹過時飄著細細的水氣，將窗紙染得潮了。book18.org
裴璟自前日從又爾手上接過衣物後，整整兩天沒再主動跟又爾說過一句話。book18.org
就連關心，也很冷漠，午膳時瞧見坐立難安，不老實吃飯的狐狸，也只是淡淡向一旁候著的侍從吩咐了句「添湯」。book18.org
侍從將湯擱置在了少女面前，又爾想開口朝裴璟道謝，對方卻已起身，走了。book18.org
在書房時，又爾想靠近，被裴璟錯開身子，淡聲說：「有風，別站太近。」book18.org
哪怕睡覺時，兩人也還睡在一張床榻上，裴璟卻第一次整晚都背對著她。book18.org
狐狸那點子輕易就滿足的心思，從昨日的午後開始就輕輕地往下沉著。book18.org
現在，她站在內室門口。book18.org
帘子沒放下，燭光透出來，把門檻邊映得一片昏黃。book18.org
又爾抱著手，手心擱在袖裡，指尖一點一點地絞著布料，小心地垂著頭，不敢看床榻前那道身影太久。book18.org
狐狸還是會偷看的。book18.org
——每隔幾息，眼神就悄悄飄過去，看一眼坐在榻上的裴璟。book18.org
對方一言不發，發尾濕漉漉地搭在肩頭，衣襟半敞，鎖骨下那一片的肌膚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卻沒什麼活氣。book18.org
他沒生氣。book18.org
也沒笑book18.org
就坐著，靜靜地坐著。book18.org
裴璟周身氣場本就淡，眉目柔和得過分，又瘦又靜，夜裡不說話時，便生出一種冷氣來。book18.org
從門縫裡看進去，那樣的身影有點瘮得慌。book18.org
又爾站在門口，看得心口發緊。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前日那番話不太討喜，可是……可是她也沒別的意思。book18.org
她只是想問問。book18.org
可好像一不小心，又把事情問壞了book18.org
夜色沉沉，又爾就站在門邊，指尖絞著衣物的動作愈發厲害，一寸一寸地攪，跟攪雜草一樣，在袖口上攪了一圈又一圈，攪出一道又一道的彎，也沒停。book18.org
她其實早該進去的。book18.org
屋裡不是沒她的位置，榻上、裴璟身側、枕邊那塊涼透的空位，都是為她留下的。book18.org
可又爾還是在站著。book18.org
不是不想進去，也不是在慪氣book18.org
狐狸就是不知道現在進去，會不會讓裴璟更不高興。book18.org
又爾也說不上自己心裡到底是怕裴璟生氣，還是怕他不再理她。book18.org
她只是覺得，那種「哥哥不會再搭理我」的感覺，比之前挨那些少爺小姐的罵還難受一點。book18.org
裴璟還是坐著，沒看她。book18.org
又爾就那樣杵了好一會兒，終於悄悄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抬腳，一步、兩步，慢慢走進了屋。book18.org
狐狸的動作很輕，尾巴卷在腿邊，貼著地滑過去。book18.org
她不太會哄人，也不太懂怎麼把話說漂亮。book18.org
所以她只能做點事。book18.org
她想到了哥哥的頭髮還濕著，或許，她可以替他擦一擦。book18.org
那樣，他應該就不那麼冷了。book18.org
也許……就不生她的氣了。book18.org
這一刻，狐狸心底的那點心虛，那點自責，還有想要補救的心思，一起往心口涌。book18.org
她從屏風後取了帕子，走過去，輕輕道了句：「哥哥。」book18.org
裴璟沒動，只抬眸看她一眼，又垂下去。book18.org
哥哥好像真的不高興了。book18.org
她捏著帕子，想替他擦頭髮，手剛伸過去，還沒碰到裴璟的肩，他就往旁邊偏了一下，輕輕地避開了她的觸碰。book18.org
動作很輕，甚至溫和。book18.org
又爾卻怔在了那裡，手停在半空，一時不知該收回，還是再伸過去。book18.org
她抬眼看裴璟。book18.org
對方卻根本不看她，眼睫低垂，神情靜得像一片無波無瀾的湖面。book18.org
又爾小心地再次伸手去碰裴璟搭在膝上的指尖，聲音更小了些：「哥哥……我來幫你擦頭髮，好不好？」book18.org
說完這句，狐狸自己先紅了耳。book18.org
——真蠢，說這些幹什麼。book18.org
帕子不是已經在手裡了。book18.org
可她就是不知道還能說什麼。book18.org
裴璟沒應，甚至微不可察地將手往後抽了一寸，避開了又爾的觸碰。book18.org
第二次被避開了。book18.org
狐狸眼睫顫了一下，小聲道：「……哥哥？」book18.org
沒人答她。book18.org
又爾怔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指尖，手指蜷了一下，卻還是繼續湊了過去。book18.org
「哥哥，我不是故意要跟你說那些話的。」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對，可我不是在怪你。」book18.org
狐狸的話已經開始有些語無倫次。book18.org
又爾碰裴璟，他避開；她貼過去，他側頭；她再靠，他卻不避開了，但就是不理她。book18.org
來來回回幾次，小狐狸快急死了。book18.org
又爾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索性直接蹲下身，伸手，握住了裴璟的指尖：「哥哥，你別生氣了，我真的是想跟你道歉的。」book18.org
「我幫你擦頭髮好不好？」book18.org
那聲音很軟，又帶著點笨拙的堅持，委屈又可笑。book18.org
這次裴璟沒再抽手，任由她抓著。book18.org
又爾鬆了口氣，起身時想要鬆開，去拿帕子。book18.org
結果裴璟卻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抽回去。book18.org
「……哥哥？」又爾回頭看他一眼，滿是疑惑。book18.org
裴璟不語，只靜靜地垂著眸，指腹還搭著她的手背，似乎一點也沒有鬆開的打算。book18.org
又爾慌得要命，也不敢掙脫，只能用另一隻手去拿帕子，笨拙地半側著身著給裴璟擦半濕的發。book18.org
單手擦發的動作不熟練，帕子抹過去的時候總是打轉，可小狐狸不敢叫苦，只一味地耐心、用力地擰著角度，把裴璟鬢邊貼著的髮絲一縷一縷攏順。book18.org
裴璟不說話，冰涼的掌心仍舊扣著又爾的腕骨。book18.org
少女擦發的動作輕柔，手掌微涼，攏在他頸側，有些發抖。book18.org
裴璟沒再避開。book18.org
可他也沒說話，只是微微仰頭，眼角那條細長的影子斜斜地落下來，一句話都不肯給她。book18.org
過了很久，裴璟才終於開口。book18.org
貌美的坤澤垂著眼，聲音壓得很輕：「爾爾。」book18.org
又爾趕忙「嗯」了一聲，抓住了什麼似的，趕緊應他。book18.org
「爾爾，你是不是覺得哥哥煩了？」book18.org
又爾手上一頓，抬起頭：「……沒有！」book18.org
裴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語氣慢慢下沉：「那你前日為什麼要搬回去。」book18.org
又爾咬唇，臉紅了，有些結巴地說：「我當時說過了啊......」book18.org
瞧著裴璟神色不對，狐狸連忙換了句話：「……我只是怕哥哥難做，我也不是——」book18.org
裴璟側過眸，又不看狐狸了：「你怕跟我走得太近，被人說閒話？」book18.org
又爾慌忙搖頭，想要解釋，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放大了點：「我、我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狐狸這聲有點大。book18.org
裴璟偏頭，瞥了又爾一眼。book18.org
那眼神說不上惱，但似乎，有一點點幽怨的情緒。book18.org
偏偏他生得太好，唇色紅潤，眼角垂著，那本就好看的模樣在燭光下一照，便放大成了不合時宜的艷麗。book18.org
——這一眼，直接看得狐狸心口驟然一緊，僵在原地。book18.org
——不咄咄逼人，也不恨憤怒斥，只輕輕地在眼尾鋪著一點幽氣與倦意。book18.org
在這樣的神情下，裴璟還要望著不知所措的狐狸，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肯說出來，只讓她自己去體會。book18.org
裴璟本就生得雌雄莫辨，此刻更美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美人眼含一點哀怨，狐狸呆呆的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著，臉燒得慌，心都亂了。book18.org
半晌，又爾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卻先輕輕開了口。book18.org
「哥哥照顧你這些天……」裴璟聲音很低，「讓爾爾覺得越界了嗎？」book18.org
「前幾天你生病，飯吃不下，連湯都不肯喝，是哥哥一口口喂進去的。」book18.org
「爾爾身上一直起汗，裡衣都濕透了，哥哥怕你受寒，替你擦乾，又換了乾淨的被褥。」book18.org
「你咳得厲害，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哥哥就守著你，不敢睡，就怕你半夜出什麼事。」book18.org
「爾爾醒了，看見我，就能喝藥，我一走，你就不肯喝了。」book18.org
「爾爾都忘了嗎？」book18.org
「哥哥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你需要的？」book18.org
說罷，裴璟淡淡地自嘲一笑。book18.org
「可沒想到，你病一好，竟要走了......」book18.org
「也是，畢竟沒有哪個哥哥會跟妹妹......這樣的親近。」book18.org
「是哥哥錯了。」book18.org
裴璟說得沒有任何憤怒的語氣，反而每個字都穩，很輕，似乎是怕把這老實狐狸嚇著。book18.org
可正因為這樣，那些話反而像一根一根的刺，慢慢扎進又爾心裡。book18.org
扎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狐狸想起裴璟說的每一句話，想起他對她的每一個好。book18.org
——暈倒在雪地里快死了，是他救她的。book18.org
——他留她在東院，給她一個溫暖的廂房，配了貼身侍女照顧，還教她識字，陪她玩鬧......book18.org
——在她燒得不省人事的時候，是他喂她喝藥，徹夜不眠地照顧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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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爾從沒想過這些事在此時想起來，會讓她這麼難受。book18.org
如今她病好了，理應感謝的，卻先說了「哥哥，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對」。book18.org
狐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跳得太快，還是腦子真的出了問題，只覺得一陣陣熱意從脖頸上衝上來，臉燒得一陣陣燙，眼睛竟有些發酸。book18.org
她當然記得。book18.org
她沒有忘。book18.org
她怎麼會忘。book18.org
那些深夜裡輕輕換被褥的聲音，燭火明滅間裴璟喚她名字的語氣，他的手指碰到她額頭時那點涼意……book18.org
又爾全部記得。book18.org
每一樣都悄悄壓在心底的那點好，本以為能就這麼藏下去，藏一輩子都可以。book18.org
可現在，全都被裴璟一句一句拎了出來，鋪在面前。book18.org
又爾喉頭一哽，急促地吸了口氣，眼圈一紅：「……不是的，不是……」book18.org
「哥哥你沒有錯，我沒有……我沒有說你越界……」book18.org
又爾往前一步，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站在原地慌張地揪住手：「我、我就是一時沒想清楚……不是要走，也不是嫌你……」book18.org
「哥哥一直……一直都對我很好，比他們誰都好。」book18.org
「我只是……只是怕我們這樣......做錯了什麼……」book18.org
她越說越亂，嗓音抖得厲害。book18.org
又爾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想說什麼，只記得要解釋，要哄裴璟開心，要把那些藏在心裡的感謝全說出來。book18.org
「我不是想走的……」book18.org
「哥哥你救了我，還留我住在這兒……你從來沒罵過我，還給我看書、教我認字……我、我每天都覺得像做夢一樣。」book18.org
「我燒得迷糊那幾天，是你一直照顧我的……我知道的，我都知道。」book18.org
「哥哥你、你……」book18.org
又爾聲音越來越小，忽然眼前一熱，眼淚就掉了下來。book18.org
「反正......就是沒有！哥哥你沒有錯……你一點也沒有錯！」book18.org
小狐狸終於忍不住了，撲過去，抱住裴璟的手臂，胡亂地說：「哥哥你、你長得好看、又乾淨、還溫柔……你一直都對我好……你……你是全府里最好的……」book18.org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book18.org
小狐狸說得亂七八糟，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塞到裴璟手裡。book18.org
眼圈都紅了，手還攥著他的袖口，小小的一團蹲在裴璟膝邊。book18.org
又爾語無倫次地解釋，哄他。book18.org
裴璟看著又爾。book18.org
眉目低垂，眼神掃過她發顫的脖頸、紅透的耳尖、緊繃的尾巴。book18.org
等到又爾聲音漸漸小去，裴璟摸了摸她的發頂。book18.org
「爾爾真這麼覺得？」他問。book18.org
「我生病的時候，是哥哥抱著我睡，照顧我的……」又爾聲音很小，臉幾乎埋進裴璟的懷裡，「你一直對我好……我都知道。」book18.org
「那你親哥哥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又爾僵了一瞬。book18.org
她沒敢答話。book18.org
一動不動地抱著裴璟，尾巴悄悄鬆了些，猶豫了。book18.org
狐狸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她覺得親一下，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book18.org
可是親這種事……無論是親臉還是親額頭，在生病過後，總讓她覺得，不太好。book18.org
老實狐狸真的覺得，兄妹之間，做這種事，有些過界。book18.org
又爾正低著頭沒動，忽然感覺到身前那人動了。book18.org
裴璟抬起手，指尖搭在她的下巴上，輕輕一抬。book18.org
「哥哥讓你親一下。」book18.org
又爾被迫仰起頭。book18.org
裴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不再溫柔，唇角含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眼尾的光似刀刃一樣的落下來。book18.org
不像是在請求，更像是在施壓。book18.org
裴璟的眼神太深了，似霧底壓著的水，暗，沉，綿延。book18.org
他的手摩挲著狐狸的下巴，輕輕開口：「哥哥為爾爾做了這麼多......」book18.org
狐狸仰著頭，心跳快得她自己都聽見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裴璟是不是在生氣，也不知道他這句話背後到底藏了多少意思。book18.org
只知道，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身子發燙，呼吸紊亂。book18.org
她看著那張幾乎能勾魂攝魄的臉，一點點靠近。book18.org
下一瞬，她耳邊響起裴璟冷聲的埋怨。book18.org
「只是親一下罷了。」book18.org
「怎麼，爾爾不願意嗎？」book18.org
第十二章 「真是......丟人」book18.org
「怎麼會......」book18.org
「我怎麼會不願意……我願意的……只要哥哥你不生我的氣就好……」book18.org
見著裴璟冷臉，又爾心裡更慌，語無倫次，眼淚含著沒敢繼續掉下來，整隻狐狸的臉蛋卻已經憋得通紅。book18.org
說著說著，又爾顫抖著湊過去，踮起腳，親在裴璟臉側。book18.org
一下，很快。book18.org
快到不敢多碰，更多是像在完成一個被交代的動作。book18.org
又爾一親完就又重蹲了回去，手指揪著袖口，眼睫垂著，尾巴也僵直地貼著腿邊，一動不動。book18.org
.......book18.org
裴璟眉眼低斂，目光暗了幾分。book18.org
她真的不懂。book18.org
這麼敷衍，怎麼能算「親」？book18.org
又爾抬眼瞄了裴璟一眼。book18.org
一看見對方仍舊冷著臉，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又爾頓時更慌了。book18.org
——她是不是親得不夠？book18.org
——是不是親錯地方了？book18.org
裴璟舌根發緊，心底那點耐性正在緩緩燃盡。book18.org
視線貼著少女的脖頸和肩膀，一點一點掃過去，掌心緩緩舉起，已然抬到離她後頸不足一寸處。book18.org
他是打算吻下去了。book18.org
只要這隻蠢狐狸敢像之前一樣，再退一步，他就會湊過去，不容她躲，不許她哭，把她這點搖搖晃晃的順從全部按進懷裡。book18.org
指尖停頓，下一瞬便要收力，將她扣回來，親個徹底。book18.org
不再裝溫柔。book18.org
裴璟的掌心剛落到少女的後頸上，正要扣過去——book18.org
忽然，小狐狸撲了上來。book18.org
毫無徵兆地捧起了他的臉。book18.org
狐狸來不及多想，似是怕下一瞬裴璟又不理她似的，胡亂地用手捧起對方的下頜，漲紅著臉，一下一下、急急忙忙地在青年臉頰、額角、眼角亂親了一通。book18.org
「哥哥你別生氣……我親，我親還不行嗎……」book18.org
「你別又不說話了……哥哥你別不理我……」book18.org
又爾的聲音帶著點哭腔，胡亂地親，嘴唇顫著，耳尖發燙，尾巴緊緊蜷在腿側。book18.org
手指貼在裴璟的臉頰上，小心又笨拙，一點一點地蹭著，指腹沾了他的體溫，很冷。book18.org
又爾貼得很近，哭到通紅的臉頰挨著裴璟，軟軟的，燙得厲害，唇瓣上的動作一亂，潮濕的眼睫一直在蹭對方的鼻樑，整個呼吸亂作一團。book18.org
「哥哥……哥哥你別不理我……」book18.org
「我親了……我親了你很多下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book18.org
整個小狐狸一副「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嗎」的笨拙模樣。book18.org
裴璟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低眸，他盯著又爾看。book18.org
一隻愚笨的小狐狸，閉著眼，嘴唇貼在他臉上胡亂親，捧著他臉的手都在抖。book18.org
唇軟得一塌糊塗，蹭得他臉頰一陣熱。book18.org
裴璟愣了一瞬，沒收手，也沒吻她，只是看著，眸底的壓抑似是被什麼輕輕一捅，緩慢退去了一層。book18.org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隻老實狐狸，會這麼傻地……一通亂親。book18.org
那種胡亂的，沒有章法的親吻，不含半分情慾，反而更像只落水的小獸掙扎著伸爪子胡亂拍水。book18.org
姿勢滑稽，但......真心實意。book18.org
一時間，裴璟心底那點蓄起來的慾望都被打斷了。book18.org
小狐狸親完了，悄悄退了點距離，半低著頭，睫毛顫著，眼圈又紅又濕，整個人還小聲抽著氣，不敢看他。book18.org
「……哥哥你別再生氣了……」book18.org
「我錯了……」book18.org
「你別不理我好不好……我真的錯了……」book18.org
......book18.org
裴璟忽而低低笑了一聲。book18.org
「好了，」裴璟輕聲開口，「再親下去，哥哥臉都要被你啃掉了。」book18.org
又爾愣了愣，抬眸看他，一張小臉上全是淚水。book18.org
那一下的目光，委屈、害怕、小心又呆呆地望著他。book18.org
裴璟伸出手，將又爾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像以往無數個夜晚那樣，把她圈進懷裡。book18.org
懷裡的少女一僵，沒反應過來他突如其來的轉變。book18.org
「嚇到了？」裴璟低聲問又爾。book18.org
語氣溫溫的，又慢，又柔。book18.org
又爾鼻尖一酸，嗯了一聲，小小地應著。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也不知道哥哥現在是真的原諒她，還是又在忍著。book18.org
她只知道裴璟不再看她的時候，她心裡會發空。book18.org
又爾貼著青年的胸口，小聲地嗚咽了兩下。book18.org
「哥哥剛才不說話……我、我以為你又不高興了……」book18.org
「你那樣看我，我……我就……不知道要怎麼辦了……」book18.org
「哥哥沒有不高興。」裴璟開口道。book18.org
「爾爾的病才剛好，這幾日心裡不安，我知道。」book18.org
「是哥哥不好，這幾天沒理你，還故意躲著你。」book18.org
「你本就膽小，又被我那樣逼……現在哭成這樣，也怪不得你。」book18.org
裴璟頓了頓，低頭，湊在又爾紅透的耳尖輕輕吻了下。book18.org
「可哥哥……想知道，爾爾到底在不在乎哥哥。」book18.org
又爾在他懷裡吸了吸鼻子，沒出聲。book18.org
裴璟知道她會聽，繼續溫柔地說著：「爾爾前幾天說要搬出去……你那時看著我，問我們這樣做是不是不對。」book18.org
「哥哥聽完……有點難過。」book18.org
「我想著，既然爾爾覺得我們這樣不好，那哥哥就退開一些。」book18.org
又爾睫毛輕輕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想到，哥哥原來也不開心。book18.org
裴璟又親了一下又爾的額頭。book18.org
「後來你來找我，說哥哥是不是生氣了，說你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哥哥心裡是鬆了口氣的。」book18.org
「可我又想著，爾爾既然這麼在意，怎麼就不能……主動親一下哥哥呢？」book18.org
「我不過是想確認一下，在爾爾心裡，哥哥到底是不是特別的。」book18.org
裴璟低低笑了聲，語氣里沒有責備，反而帶著一點……自嘲似的難堪。book18.org
「哥哥也是……太小氣了。」book18.org
「你說要搬出去，哥哥沒跟你好好聊聊，就賭氣不理你。」book18.org
「居然等到爾爾來找我……還擺了張臉。」book18.org
「現在想想，好像也挺難看。」book18.org
裴璟的語氣低了下去。book18.org
像在自嘲，又像在懊惱。book18.org
「哥哥有時候啊，太會記小帳了。」book18.org
又爾聽著，急急抬起頭：「不是……不是哥哥的錯，是我說錯話了。」book18.org
她仰著臉，眼睛還紅著，聲音卻小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我……我不是不想和哥哥一起睡……」book18.org
小狐狸磕磕絆絆地解釋，又怕說錯了什麼，又怕再惹裴璟不高興。book18.org
「我就是亂想了……以前我沒見過別人這麼睡，想著……哥哥是不是不習慣。」book18.org
「我不是想走……」book18.org
「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對……」book18.org
裴璟低頭看她，眼中浮出一點笑意。book18.org
「所以，哥哥要你親一下，是不是太過分了？」book18.org
「你都哭了。」book18.org
裴璟輕輕蹭了蹭她的臉，「哥哥本來想賭氣，結果……一看我們爾爾哭得那副模樣，又不忍心了。」book18.org
「我都不知道你對哥哥也這麼在意。」book18.org
又爾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我當然在意你……」book18.org
又爾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哥哥一直對我很好，我才捨不得走。」book18.org
裴璟垂眼，笑了。book18.org
笑得眸底那點陰影全收了起來，只剩唇角的溫意。book18.org
「那哥哥不該這麼小心眼。」book18.org
「你看我，還讓你一通亂親才開心。」book18.org
「真是……」裴璟的聲音放輕了點，「丟人。」book18.org
說這話時，青年的眼尾垂著，唇邊掛著一點剛剛浮起的嘲意。book18.org
坤澤的眼睫很長，濕發搭在頰側，遮去一半清冷。book18.org
本就是極好的容貌，這麼一低頭，倒像是受了委屈的仙人，溫順、安靜、不敢看人。book18.org
又爾看得心頭一跳。book18.org
她剛哭完，鼻尖還紅著，眼睛濕漉漉的，耳尖也紅著，可這時候竟也顧不上。book18.org
「……不丟人。」book18.org
又爾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湊上去，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不是丟人。」book18.org
又爾貼在裴璟肩頭小聲道：「哥哥才不丟人……哥哥是最好的。」book18.org
說著說著，狐狸的聲音越來越低，似是怕他不信似的，乾脆伸手摟住裴璟的脖頸，笨拙地蹭了蹭他鎖骨旁那點還未乾透的髮絲。book18.org
「哥哥一點都不小心眼。」book18.org
「你是……全府里最好的人。」book18.org
又爾的鼻音都重了，小腦袋在裴璟肩膀的衣料上蹭得亂七八糟，耳尖也紅得厲害。book18.org
裴璟沒動。book18.org
他靜靜坐著，讓又爾貼在自己懷裡哄他，眼尾一點點泛出笑意。book18.org
「說這些，是真怕哥哥傷心了？」book18.org
又爾輕輕點頭，縮在他懷裡，尾巴悄悄捲起來。book18.org
「哥哥要真不高興，就不會讓我再留在這兒了……」book18.org
「就算哥哥不開心.....」狐狸的聲音越來越小，咕噥著，「那我就……多親你幾下，哄你，不讓哥哥不開心。」book18.org
裴璟低頭笑了。book18.org
他把又爾抱得更近了些，一手搭在她後背，一手托著她膝彎，距離近得可怕。book18.org
「我們爾爾什麼時候這麼會哄人了？」book18.org
「誰教的？」book18.org
又爾縮在他懷裡，小臉貼著他肩膀，眼睛都不敢抬。book18.org
她不會說很會說哄人的話，只是嘴裡一遍遍說著「哥哥對我好」「你別不理我」「哥哥最好」......book18.org
語句混亂，詞不成句，那點急切全寫在尾巴抖動的弧度和微微發顫的嗓音里。book18.org
裴璟不再問了，只是抱著又爾，把她往懷裡帶。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哥哥都聽見了。」book18.org
「心也被我們爾爾哄回來了。」book18.org
裴璟說著，俯身輕輕碰了下又爾的發頂。book18.org
「今晚，爾爾睡哥哥身邊，好不好？」book18.org
又爾低低地應了聲好。book18.org
......book18.org
「哥哥……」站在床榻外的又爾還是有點猶豫，指尖揪著被褥邊角，「我們……是不是該分被睡了？」book18.org
裴璟低眸看她：「爾爾後悔了？不想跟哥哥一起睡？」book18.org
「不是的——」book18.org
「哥哥抱習慣了。」book18.org
裴璟的語氣輕描淡寫，「哥哥晚上不抱著爾爾，睡不好。」book18.org
「……」book18.org
狐狸紅了耳根，卻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那晚她還是鑽進了裴璟的懷裡。book18.org
......book18.org
燭火在帷幔外緩慢跳動，映著一雙緊緊相貼的影子。book18.org
——少女窩在裴璟懷裡，兩人額抵著額，氣息纏著氣息book18.org
這次，不再是她病著昏沉，被動地任他抱著，而是清醒著，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裴璟的手臂穿過她腰間，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book18.org
緊得像是要揉進骨血。book18.org
「太近了……」又爾在裴璟胸口小聲嘟囔。book18.org
「空著會冷。」裴璟埋首在她頸側，嗓音放得低：「哥哥冷。」book18.org
狐狸不再吭聲了。book18.org
尾巴悄悄捲起來，搭在裴璟的腰上。book18.org
第十三章 貪戀book18.org
愚蠢。book18.org
狐狸的愚蠢，是如此的徹底。book18.org
又爾一貫是這般的老實，軟弱，窩囊。book18.org
此刻，呼吸輕淺，趴在裴璟懷裡呼呼大睡的少女睡相煩躁得令人難以忍受。book18.org
——抱著他，手指若即若離地搭在胸口，一呼一吸，裴璟感覺得到這隻蠢狐狸肌膚下的脈動。book18.org
笨得像要與他合二為一。book18.org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膛，側臉白嫩的軟肉鼓起來堆積了點，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book18.org
竟然還在笑。book18.org
她竟然還能笑得出來。book18.org
這副快速忘卻煩心事一臉毫不設防入睡的神情，真真是愚蠢又可笑。book18.org
在黑暗中長久注視著少女的裴璟感到一陣莫名而強烈的情緒。book18.org
——厭惡。book18.org
他抬起手，碰觸到又爾紅潤的唇瓣。book18.org
觸感柔軟，裴璟用了點力道碾按。book18.org
睡夢中的又爾毫無防備，對自身所引起的危險一無所知，甚至不知自己的嘴唇正被幾根指節碾壓蹂躪。book18.org
這讓裴璟極度煩躁，又極度......貪念。book18.org
道歉的時候哭得毫無尊嚴可言，喊他「哥哥」的聲音甜膩，乖順，哄完他，得到可以入睡的話語就立馬鑽進懷裡閉上眼，睡得毫無防備。book18.org
仿佛這世間從未對她設下過陷阱。book18.org
裴璟低垂眼眸，盯著又爾那副不設防的睡顏看了很久，神色冷得有些陰鬱。book18.org
他的手指一點點從又爾的唇瓣往下，搭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上。book18.org
少女脖頸處的肌膚細膩溫軟，觸感近乎虛幻。book18.org
——骨感，細瘦，溫度從皮下一點點透上來。book18.org
裴璟的指尖扣在那裡，幾乎可以想像到用力的那一瞬，這根脖頸會如何柔順地陷入他的掌心裡，發出微不可察的咔噠一聲。book18.org
他有這個念頭。book18.org
這種念頭不是第一次出現。book18.org
裴璟漫不經心地想：只要再用力一點，這隻愚蠢的小狐狸就能徹底安靜下來，以後便不用再對她虛與委蛇，她也不必再哭著哄他。book18.org
但......這隻蠢狐狸也不會再軟軟地依賴他，更不會再激起他心底那些令他厭惡的，不知從何而來的情緒。book18.org
裴璟附在少女脖頸上的手掌一點點的攏起。book18.org
虛攏。book18.org
下一刻，又爾像察覺到什麼，睡夢中的眉頭輕蹙了一下，夢囈似的喊了句：「哥哥……」book18.org
裴璟有一瞬間的怔愣。book18.org
隨即，他的眸底又恢復了漠然。book18.org
裴璟低頭盯著又爾，臉上的表情平靜，眸底深處卻逐漸浮出些無法言說的冷意。book18.org
一種怪異的情緒。book18.org
——裴璟內心堆積著無聊歲月中滋養出的陰鬱與狠戾，一直對像又爾這種人對外表現的老實天真不屑一顧，甚至厭惡。book18.org
又爾？book18.org
——蠢貨。book18.org
並不貼切。book18.org
——漂亮的蠢貨。book18.org
又爾這種軟弱而坦然的存在，誘發出了裴璟隱藏在溫柔之下最深的惡意。book18.org
越老實蠢笨，裴璟越想撕開她的皮肉。book18.org
這種慾望並不單純，裹挾著暴虐的情緒，連裴璟這種自詡算清一切的人也難以辨明其中滋味。book18.org
只知道，每當這股情緒從胸腔湧起時，總讓他難以自持。book18.org
仿佛惡念和慾望同時被點燃，燒得裴璟指尖都在發麻。book18.org
人性便是如此，越是潔白無辜，越使人升起污損之念；越是誠摯無邪，越使人渴望將其摧折毀壞。book18.org
直至——再無生機。book18.org
第十四章 「可以嗎？」book18.org
裴璟看了又爾許久，呼吸慢慢變沉。book18.org
跟這隻蠢狐狸同榻而眠了許多天，夜夜將她擁在懷中，當作一味單純而無害的藥物。book18.org
裴璟以為自己近期不會再對她動半點不軌之念。book18.org
至少，重歸於好的今晚不會。book18.org
低垂眼睫，裴璟的目光逐漸下移，落在又爾半敞的衣襟上。book18.org
裴璟鬆開了握著又爾脖頸的手掌。book18.org
指尖落在少女白皙的鎖骨下方。book18.org
那處的皮肉太薄太白，一按就紅，皮下淡青交錯的血脈顯現的清清楚楚。book18.org
裴璟有時候甚至覺得，又爾睡在他懷裡的模樣，就像一隻好養的狸奴。book18.org
倒不像狐狸了。book18.org
只要照顧周全，喂飽，她就會乖乖翻著肚皮湊到你跟前，不動，不吵鬧，等你抱她、親她，折騰她。book18.org
既老實，又窩囊。book18.org
怎麼可以這麼笨？裴璟想。book18.org
裴璟輕嘆了口氣，俯身。book18.org
兩片唇瓣緩慢地貼上那塊紅著的地方，緩緩地，一下下地啄吻，再吮住那片薄肉，含在嘴裡碾磨，很輕。book18.org
又爾的身體輕顫了下，沒醒。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喊幾聲哥哥，我就什麼都能原諒了。」book18.org
「還是你知道……哥哥心太軟，捨不得你哭。」book18.org
裴璟忽然很想知道，又爾這種乖順，柔軟到極致的生物，是何味道。book18.org
咬著她脖頸那一小塊泛紅的肌膚，唇瓣貼著她細軟的皮肉緩緩地吮了兩下。book18.org
舌尖卷過去，將那點熱意含在口中，裴璟不急不緩地舔著，直到自己唇邊都是水液。book18.org
他抬眸，看著又爾那輕微顫動的睫毛，聲音低柔：「爾爾，不醒嗎？」book18.org
「你是不是在裝睡？」book18.org
少女沒有回應，在呼吸間無意識地發出一聲「唔」，正沉睡在夢境中。book18.org
裴璟輕笑一聲，慢悠悠道：「……真睡了啊。」book18.org
低下頭，裴璟在又爾耳根那點柔軟處輕輕舔舐。book18.org
那裡是又爾最敏感的位置，皮膚細，溫度比別處更高。book18.org
裴璟用舌尖反覆舔過那處，再慢慢含住她的耳垂。book18.org
一點點吮咬，咬到又爾的耳邊泛起濕潤。book18.org
「你睡得這樣熟，哥哥做什麼……爾爾都會原諒的，對嗎？」book18.org
又爾在裴璟懷裡小小地動了一下，貼得更緊。book18.org
她睡得熟，窩在裴璟懷裡，皮膚被舔到糜軟，散發著股哭過後那種淡淡的，近乎可憐的香味。book18.org
裴璟喉結滾動，手指緩緩向下，探向又爾胸前。book18.org
「哥哥親你，你不會介意吧？」裴璟道，「爾爾不是說過我對你最好了？」book18.org
含情眼微微彎起，裴璟親了親又爾的臉頰，附在少女身軀上的手再往下，是她一拉即開的衣帶。book18.org
那雙眼底的情緒溫柔似是春水潮動，眼尾卻透著一點輕微的殷紅。book18.org
情緒高漲後的潮意，坤澤壓抑慾望太久之後微妙的顫動。book18.org
裴璟在親又爾。book18.org
一下一下，像給心愛的伴侶整理衣物那樣細緻，親在又爾的眼尾、眉間、潤澤的唇瓣上。book18.org
一點點挪動，裴璟的舌尖探出，輕輕掃過少女臉頰的軟肉，吮去前半夜未乾的鹹味，一點不剩地舔乾淨。book18.org
「這麼親你……你都不醒？」裴璟笑了聲，「還是爾爾也在等哥哥對你做點別的？」book18.org
「哥哥現在……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book18.org
裴璟確實是興奮的。book18.org
喉嚨干，指尖發麻，身體從靠近又爾的那一刻起，就像被什麼潮濕炙熱的東西一點點包住軀殼，慢慢灌進骨頭裡。book18.org
裴璟能感覺得到自己的後頸在發燙。book18.org
——那是坤澤的本能。book18.org
裴璟的臉頰已然泛紅，整張雌雄莫辨的臉都泛起異樣的潮濕艷色。book18.org
又爾沒回應，她陷在他懷裡，安穩的睡著。book18.org
裴璟閉了閉眼，抑制著，用鼻尖蹭又爾的臉頰，貓蹭人那樣，一下下蹭著，低聲呢喃：「你睡得越熟，哥哥就越想欺負你……你明明知道的，對不對？」book18.org
坤澤的聲音像在笑，卻藏著一點壓不住的戰慄。book18.org
「爾爾說過的……只要哥哥不生氣，你什麼話都聽我的。」book18.org
「那現在，哥哥想問你一句......」book18.org
裴璟的聲音貼在又爾耳廓邊，唇邊的熱度已經濡濕，少女的耳垂是柔嫩的，剛剛好，咬一口不會出血，只會糜紅。book18.org
他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吮了下，然後放開。book18.org
「可以嗎？」book18.org
裴璟的聲音低啞，尾音顫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克制。book18.org
懷中的少女沒有醒，眉心輕皺，呼吸里發出一點若有若無的氣音，又爾哼唧了兩聲，下意識地又往開口的熱源處——裴璟懷裡鑽，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book18.org
「爾爾。」book18.org
這一聲大了些。book18.org
「唔……哥哥......」book18.org
又爾無意識地低喚。book18.org
舊夜翻覆的夢魘再醒。book18.org
裴璟眼睫輕顫，長年藏在骨縫間的惡欲被這一聲喚醒，眼角不自覺泛起更深的潮意。book18.org
他緩慢抬手，手指拽著身前少女的寢衣上，輕輕一拉——book18.org
衣帶應聲鬆開。book18.org
「謝謝你，」裴璟笑著，輕聲道，「哥哥不會太過分的。」book18.org
第十五章 聖人book18.org
人總是以「忍」為美德的。book18.org
尤其是生於世家的子弟，從襁褓之中就被教會要如何迎接不知多久後短暫粉飾亂世「平和」帶來的爭鬥——野心，慾望，喜怒不形於色。book18.org
不過，這一套，是教給將來「執權的乾元子弟」的。book18.org
裴璟很小就明白，自己那雙生的弟弟，雖同日而生，同骨同血，但對方骨頭裡含著的，是比他更被允許的命運。book18.org
皆隨母族姓，他是兄，是先，本應是血脈中本該握權者。book18.org
——十四歲的裴氏長子分化成坤澤，是一種不合時宜的醜聞。book18.org
不到半日，裴璟就不再是裴家的「繼承人」，只是那個「行事端正素雅的長子」。book18.org
從那日起，裴璟的身體就成了一具被粉飾得過分好看的容器。book18.org
少年長袖寬衣，玉冠素麵，面上是與世無爭的冷意。book18.org
他不再被允許有野心，不再能將慾望擺在明面上。book18.org
裴璟的臉，自十四歲起，便有了常年如一日的平靜與溫和。book18.org
世人皆道，前朝舊臣裴家女所出的坤澤長子裴璟，天姿卓絕，生得一副「菩薩相」。book18.org
靜如山水，貴如寶玉。book18.org
語聲柔緩，禮數周全，即便侍奉在其左右的裴家下人，也從未見他動怒半分。book18.org
上門求親者甚眾，世間願隨侍左右者，更如過江之鯽。book18.org
可誰又會知曉——這尊菩薩是被砍掉下身，塞滿香灰與禁藥的石像，守在這個世道的崩爛邊緣，日日聽那些衣冠楚楚的賓客在血池邊飲酒作詩。book18.org
這世道，早爛透了。book18.org
朝廷崩後，百年兵亂，家國幾經易主，眼下那破落皇城裡，住著的不過是勉強縫起的傀儡皮。book18.org
誰都知道是假的，誰都裝得跟真的一樣。book18.org
所有人都還戴著那張舊朝的面具，講善待中庸、講祖制、講忠義。book18.org
近些年粉飾太平，皇室占個名頭，世家各占其地，不少自封為王，人妖共存。book18.org
氏族興講門第；商賈買爵入冊；乾元統軍坐高堂；坤澤入禮樂之堂，為器，為祭，為繁衍。book18.org
——從未為人。book18.org
多少世族子弟吹著骨笛送少男少女入煙花之地，然後正襟危坐，議天下謀定。book18.org
越爛越講規矩。book18.org
腐肉包糖衣，燒在供桌上，一邊飲酒取樂，一邊要命如草芥之人跪著謝恩。book18.org
......荒唐可笑。book18.org
裴璟端坐在這張荒唐中被雕琢出的供桌上，袖下藏著根根白骨，眼底裹著未盡人慾。book18.org
他活了近二十餘年，守規矩到.......至少，面上守規矩道無人能挑出差錯......book18.org
這些年他已習慣隱忍。book18.org
溫和，言笑晏晏。受世人讚譽，與那些同輩紈絝子弟同坐一席，也可以不動聲色地等他人露出破綻。book18.org
連殺人時，嘴角都帶著淺笑。book18.org
但——book18.org
合了合眼，睫羽掩住裴璟眼底的情緒浮動。book18.org
自又爾衣帶滑落那刻起，坤澤眸底的情緒就有了某種近乎病態的冷意。book18.org
似毒畜褪了外皮，獨露出尖利的骨節。book18.org
又爾那尚未完全裹緊的身子毫無防護地映入裴璟眼底——細膩的肩胛，曲線分明的腰線，白嫩豐盈的胸口緩緩起伏。book18.org
裴璟起初沒動，只看。book18.org
少女的乳不算大，或許是因著年齡小的緣故，胸口肌膚是粉白的。book18.org
圓潤，柔軟。book18.org
粉嫩嫩的乳頭受到不同於被褥里熱意的的刺激，翹生生地挺立起來。book18.org
裴璟低著頭，目光落在那一團軟肉上。book18.org
少女就那麼靜靜地躺著，什麼都沒做，可那團白軟卻像主動勾人似的，微微顫著，在夜色下安靜地引誘。book18.org
引誘他。book18.org
乳尖顏色粉嫩，形狀極好，含在口中大約會是綿軟的，濕滑的——裴璟想像著，心底便生出幾分熱。book18.org
後頸越來越燙。book18.org
熱意似是從骨髓里滾上來，一點點翻湧。book18.org
坤澤的身體天生潮熱，而像他這種長期依靠禁藥壓制情慾的坤澤，抑制的情慾一旦失控，便容易反彈成災。book18.org
要想從那些個「繼承者乾元」手中奪權的坤澤不能有情潮。book18.org
他也從不該有。book18.org
裴璟目光落了片刻，沒挪開。book18.org
那一點粉紅太清楚了。book18.org
——一滴墨掉進裴璟多年來溫吞自持的水裡，暈出一圈圈失控。book18.org
指腹微陷。book18.org
那一團果然如裴璟所猜想的那樣，綿得很。book18.org
裴璟伸手捏住又爾乳下那點肉book18.org
他的手很冷，貼上又爾的那一瞬，少女輕輕抖了下，嘴唇動了動，卻沒醒。book18.org
她睡得太沉。book18.org
很乖。book18.org
狐狸這種半妖需要冬憩嗎？book18.org
裴璟捏著又爾的奶肉，面無表情地想。book18.org
「爾爾，你知道嗎。」book18.org
裴璟俯身，貼上少女的乳尖。book18.org
他的唇碰上那點紅，舌尖先輕輕掃了一下，有點甜。book18.org
然後他含進去，吮了一會兒。book18.org
很甜。book18.org
「藥啊……」裴璟的唇從又爾的乳上離開了幾分，笑著開口，「這種東西，吃多了，會讓人覺得自己是個死人呢。」book18.org
沒有七情六慾的活人。book18.org
坤澤的眼神盯著又爾胸口那團柔軟，那點乳尖已經因為他方才幾下舔咬泛著淺淺的紅。book18.org
裴璟抬手，手掌握住又爾的胸乳，一點點地揉，慢慢低下頭。book18.org
乳頭被裴璟叼在嘴裡。book18.org
「但我不是聖人。」book18.org
第十六章 夢book18.org
殷紅的舌尖自裴璟口中探出，捲住又爾胸前那一點柔軟，緩慢地舔，細細地吮，唇齒吸吮乳暈時發出漬漬的水聲。book18.org
吮吸的動作帶了幾分隱忍的貪婪。book18.org
每一下都像恨不得要把那一團乳房卷進喉嚨里，一點點吞吃殆盡。book18.org
光含，不夠。book18.org
要先含住，再含深些。book18.org
奶肉吮得水潤，唇齒啃咬時少女的肌膚磨得通紅，乳首在裴璟口中顫巍巍地顫動，好不可憐。book18.org
青年的手不知何時伸了過去，捏著另一側奶子揉著，揉得掌心微微發熱。book18.org
又爾睡得太沉了，發出一聲像夢囈似的輕哼，眉心皺了皺，手指不自覺地蜷起。book18.org
隱隱感覺有點不舒服。book18.org
又爾哼唧了幾聲，側了側身。book18.org
裴璟口中的乳肉隨之丟了大半，順勢跟著貼上去，把她胸口又吮了一口，這次的唇齒含得更深。book18.org
.......book18.org
又爾最開始是沒有做夢的。book18.org
雖說日子過得謹小慎微，但她睡眠一向很好，不常做夢的。book18.org
今夜也是。book18.org
窩在裴璟懷裡，閉上眼時候只覺得哥哥懷中好暖，他抱得不緊不松，很安穩。book18.org
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本應無知無覺的「夢境」變了。book18.org
狐狸的夢裡出現了潮濕的霧氣，腳下漸漸升起了水潭，沒過小腿骨。book18.org
又爾赤著腳，站在水潭裡，抬起頭。book18.org
白霧中隱著一棵極高的粗壯藤樹。book18.org
樹的根盤錯交纏，像盤踞千年那麼久似的，枝椏粗壯得驚人，朝四面八方生長，枝條間垂著許多藤蔓，緩緩垂落，book18.org
又爾站在水裡看著那棵樹，心裡一動，不知是疑慮，還是畏懼。book18.org
她在夢裡不受控制往前走近，剛走幾步，腳邊的水突然一陣輕晃，有什麼東西繞住了她的腳踝。book18.org
是一條藤蔓。book18.org
又爾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掙開，卻發現使不上力氣。book18.org
那藤蔓沒有勒得很疼，輕輕地纏著，順著又爾的小腿一點點往上爬，動作奇慢，又極有耐性。book18.org
又爾在夢中哼了一聲，覺得冷。book18.org
皮膚觸到濕氣後滲進骨頭的寒氣，像冬天，有人將凍得冰冷的手貼在後頸，帶著寒意，緩慢地揉。book18.org
更多的藤蔓從枝椏垂下，繞住少女的手腕，腰側。book18.org
起初只是纏著，時不時蹭蹭少女的臉頰，像在同狐狸玩。book18.org
又爾便不掙了，還順勢逗了逗湊過來的藤蔓。book18.org
藤蔓沒停，在一次碰觸到又爾唇側後的動作變了。book18.org
它們一點點從她的領口鑽進，有的滑過她的頸窩，有的輕拍著她胸口前的布料。book18.org
那觸感濕濕的，涼涼的，又有點癢。book18.org
又爾想趕緊推開，卻發現自己的手早已被藤條纏緊。book18.org
霧濃了，水深了，藤蔓多得像無數隻濕手，從四面八方朝她伸來。book18.org
又爾有點怕，還沒反應過來，胸口一涼。book18.org
衣襟不知被哪條藤蔓撩開了，貼身的小衣被慢慢拽了下去，胸前忽而一涼，有幾根柔軟的藤尖貼了上來，前段沾著水，蹭了一下。book18.org
少女的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那點觸碰輕輕的，卻非常清晰地令夢中的又爾感知到——「羞恥」。book18.org
藤蔓又開始碰觸了，那點「羞」一點點往胸腔里鑽，蹭得又爾心裡慌。book18.org
她想喊，聲音發不出來，只能在夢中不斷地喘著氣，睫毛一顫一顫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弓起。book18.org
不疼也不癢，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空虛。book18.org
又爾感覺到自己的胸口被什麼舔了一下，軟軟的，濕濕的，詭異的溫柔——是藤蔓碰觸的，但觸感不對，可這現下也沒有別的什麼，更像某種霧氣凝成的「人」的唇，含住她乳頭後，不斷地吸。book18.org
狐狸在夢中輕輕抽了口氣，眼眶微熱。book18.org
為什麼那地方也會有感覺？為什麼明明沒有人在，身體卻越來越燙？book18.org
狐狸並不懂情慾，也不敢細想，本能地蜷縮起身體。book18.org
那點被吮的地方已經脹起，乳尖隱隱發漲，被「藤條」反覆舔舐，纏繞，直舔到濕淋淋的。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觸感落在她胸前，那些藤蔓柔軟得像誰的手，唇齒，有時候捏住乳房揉兩下，有時候勾住乳尖打轉，更有一根，總是像嘴唇一樣含著她那點紅處，輕輕地吸。book18.org
她在夢中聽見了啜吸的聲音。book18.org
細微、黏濕、像真的有人在吃她的乳。book18.org
又爾喘著氣，想遮，卻動不了，在夢裡開始輕聲嗚咽起來。book18.org
「放......放開......唔......」book18.org
「......不要......舔......嗯......」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眼睛會睜不開呢？book18.org
救命，哥哥。book18.org
又爾在夢中說。book18.org
第十七章 吃乳book18.org
裴璟聽著又爾細碎的呻吟聲吃乳，他舔了很久，終於停下。book18.org
他輕喘了一口氣，眼尾泛著情慾的紅，看著那顆紅腫的乳頭陷入一陣莫名的沉默。book18.org
少女的雙乳被他蹂躪得太狠，乳首挺立著，周圍浮起了一圈極紅的水痕。book18.org
裴璟眼神微怔，眸底有短暫的茫然。book18.org
他總覺得這東西……該流點什麼出來的。book18.org
他不該起這麼重的欲，本應點到即止。book18.org
偏偏這點溫順軟肉讓他壓不下去。book18.org
再度張開薄唇，裴璟含住又爾另一側奶頭，細細地吮著，舔著，而後又一點點地啃咬，咬到又爾的身子不自覺地顫動，在夢中發出更加細碎的嚶嚀聲。book18.org
乳上那濕紅的舌頭便更用力地勾著那一抹紅，在又爾胸口打圈，濕熱纏綿。book18.org
越舔越餓。book18.org
越吃越渴。book18.org
裴璟口中吸得更深了些，唇舌的動作幾近貪婪，他一口含住，恨不得將那片柔軟含進喉嚨深處，殷紅的舌面滾動著。book18.org
「都腫成這樣了，還沒有奶水。」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舌頭還在又爾的胸乳上打轉。book18.org
「是不是裝的，嗯？」book18.org
「……還是爾爾故意的，不肯喂哥哥？」book18.org
裴璟的話說得極輕，幾乎是貼在乳頭上說的，語氣溫柔得發涼，壓著火。book18.org
那一點肉被他頂著，吮著，已紅腫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好似只要再舔一口，就能逼出點什麼來。book18.org
彼時，裴璟聽見了又爾在夢裡嗚咽著說——「救命，哥哥」book18.org
「救你？」裴璟嘴中吐出一顆乳頭，輕聲開口。book18.org
裴璟唇角浮起一點笑意，眼底卻黑得嚇人。book18.org
「爾爾，你這麼蠢，又乖，哪兒知道人心多髒。」book18.org
「這副身子……就該天天被人壓著肏。」book18.org
就算哭，也得張著腿求人給予她歡愛book18.org
但現在不可以。book18.org
還不是時候book18.org
裴璟繼續埋進又爾的雙乳里，高挺的鼻樑陷入被舔到濕淋淋的奶肉里。book18.org
舌頭從乳尖繞到乳暈，又回去細細啃著那點紅腫，重重捲住乳頭，細細打轉，然後一口含進。book18.org
舌根抵著乳暈。book18.org
一下下地壓，一口一口地舔，一次比一次更深。book18.org
「哥哥都舔得喉嚨熱了……」book18.org
「你怎麼還是……一點奶都不肯流？」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沒有受過孕的少女是不會有乳的。book18.org
裴璟明白這一點。book18.org
狐狸只是個中庸，一個愚蠢，順從，不可能喂養他的少女。book18.org
他不該如此。book18.org
可他已經這樣了。book18.org
坤澤的臉貼著她的胸，舔得紅腫的乳尖在舌頭一寸寸地繞著圈吸吮下快要破爛。book18.org
情慾纏身的坤澤眼神幾乎失焦，神情近乎迷醉，信素不受控地外泄。book18.org
裴璟輕輕呢喃：「你怎麼能不給哥哥喝呢？」book18.org
「吸成這樣了……」book18.org
「好歹……喂一點給哥哥。」book18.org
坤澤的嘴唇輕輕摩擦那點紅腫的乳肉，又舔了舔，繼續含著吸。book18.org
又爾身體往他懷裡縮得很厲害，嚶嚀著，不知夢到了什麼，動了動腿，嘴唇哆嗦地輕叫：「不要……別……別舔」book18.org
裴璟忽而停下了動作。book18.org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點被他舔得紅腫發亮的乳頭，喘著氣，喉嚨乾澀，眼底浮出一種恍惚又病態的痴念。book18.org
「是不是爾爾藏起來了？」book18.org
「還是你故意不肯……嗯？」book18.org
惡念和快感如同藤蔓在裴璟胸腔里瘋長。book18.org
蠢與惡糾纏發酵。book18.org
漂亮的青年舔了舔唇角，湊近蹙著眉的少女耳畔，聲音沙啞。book18.org
「又要哭嗎？」book18.org
藤蔓吃乳的動作停了。book18.org
又爾在沉睡中發出輕微喘息，尾巴顫動了幾下就安靜下來book18.org
那隱在黑暗雙眸中的病態情慾漸漸壓制住了點。book18.org
裴璟嘴唇微張，銜住少女的耳垂：「生得這麼笨……你喜歡我什麼？」book18.org
又爾沒有回答，裴璟盯著她那副春夢纏身的模樣，輕輕笑了。book18.org
笑得嘲諷又憐憫，指尖一寸寸碾過她裸露的肌膚。book18.org
她不懂他的惡。book18.org
裴璟俯身，含住又爾頸側那片肌膚，吮出一朵鮮紅痕跡。book18.org
「若有一天，爾爾醒來發現自己剩不下什麼……要怪誰。」book18.org
又爾嘴唇動了動，夢裡囈語似的低聲說了句：「哥哥……」book18.org
真蠢啊。book18.org
裴璟心裡想著這幾個字，指尖卻在發顫。book18.org
他又吻了又爾一次，這次是親她的嘴唇，吻得更深，唇齒壓著，舌頭探進去，勾著她的舌舔吻。book18.org
唇舌分離時，裴璟將又爾往上抱了些，讓她整個人小半個身子懸著，只剩一條尾巴纏在他腰上。book18.org
坤澤的指腹重又推開少女的寢衣，他把臉埋進去，隔著那團乳肉之後貼著心的地方，閉上眼——book18.org
他什麼也不再說了。book18.org
狐狸睡得太熟，怕是無從得知夢外是深淵。book18.org
第十八章 混亂book18.org
滿身酸痛的少女今日醒來得很早。book18.org
胸前的疼痛太過真實。book18.org
即便她此刻一動不動，那被唇齒吮過的位置，依舊如火灼燒。book18.org
那種既羞恥又發麻的觸感，讓又爾縮了縮指尖，不敢動彈。book18.org
又爾費力地睜開雙眼時，本該在身側躺著的裴璟早已穿戴整齊，正坐在榻邊笑吟吟地看著她。book18.org
目光乾淨，溫柔，似乎昨夜他給予少女的那些濕意與咬痕根本不存在一般。book18.org
裴璟起身，身影柔和地壓過來，坐在少女身側。book18.org
「醒了？」他說，纖長的手指覆上又爾的額頭，掌心溫暖，「爾爾昨晚睡得可好？」book18.org
又爾望著他，眼睛迷迷濛蒙地睜著，張了張嘴，又慌亂地閉上。book18.org
她想問哥哥，為什麼被褥下的胸口那處又脹又疼，似乎被什麼啃咬過一樣。book18.org
是因為......昨夜的夢嗎？那些藤蔓？book18.org
可那觸感分明像人......book18.org
又爾不敢想得太深，因為她看到裴璟那副溫和的面孔。book18.org
——那是她從未見過沾染過塵埃的哥哥。book18.org
面目溫和，眼底總是溫溫柔柔的水book18.org
他怎麼做那種事？book18.org
他不會傷她的。book18.org
一對上那眼神，又爾就什麼也不敢問了。book18.org
「怎麼了？不舒服嗎？」裴璟見她不說話，柔聲催促，語氣甚至帶著一絲不安，仿佛怕她哪裡真的不舒服，「爾爾？」book18.org
狐狸心裡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book18.org
——哥哥怎麼可能做那樣的事？book18.org
又爾咬住唇瓣，腦海里開始自我辯解。book18.org
一定是那夢.......的緣故。book18.org
或許被什麼纏身也說不定。book18.org
她不該疑心哥哥。book18.org
哥哥一直對她很好。book18.org
又爾怔怔搖頭，小聲開口：「……哥哥，我沒睡好，想.....再睡會兒。」book18.org
「好，那哥哥守著你。」book18.org
說著，裴璟便坐在了床頭，替少女將被角掖好，指腹輕柔地為她揉按著額角。book18.org
又爾將自己整個人埋進被褥里，指尖悄悄抓住枕角，不動聲色地顫了顫。book18.org
......book18.org
又爾最近總是做著同一個醒不過來的夢。book18.org
夢中依然是那濃得化不開的霧，粗壯的藤樹下，赤身裸體的少女被無數根藤蔓綁住。book18.org
一根根藤蔓纏在少女的胸乳，腰，腳踝......層層纏繞，占據了白嫩身軀的絕大多數地方。book18.org
又爾睡著，也像醒著。book18.org
她知道在做夢，但在夢中使不上力的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次又一次被綁住，再被拖進一片潮濕的幽暗裡。book18.org
幽暗處的水潭很暖，少女半個身子泡在黏膩的水中，身上纏著的藤蔓也隨之變得濕噠噠地繞在身上。book18.org
.......book18.org
夢中，狐狸的乳頭總被一根根「藤蔓」舔得腫脹發麻，觸感極其像人的唇舌。book18.org
咬得重，含得極深，藤蔓似乎很餓，又極有耐心，一圈一圈吮著，不急不緩，前端分泌出的水液沿著乳頭往下滴，要把狐狸吃干抹凈一樣。book18.org
又爾在夢裡掙不開，濕漉漉的尾巴顫得很厲害，耳尖紅一點點發燙，綁著的手腕推拒著，輕輕叫著：「不要……別舔……」book18.org
這幾日的夢是被鎖住的。book18.org
叫不醒，也逃不開。book18.org
原因，應當是又爾做春夢後的那幾天後的一次清晨。book18.org
——頭幾日做這種奇怪的夢，又爾醒來得都很早。book18.org
她醒來的時候，胸口總是一片酸脹。book18.org
但她不敢跟裴璟開口。book18.org
太奇怪了。book18.org
怎麼可以問還在熟睡的哥哥。book18.org
在裴璟忙事務時，少女好幾次一個人偷偷掀開衣物瞧：乳上紅痕密密麻麻，有時是細小的齒痕，有時是被吮咬得發紅的紅印。book18.org
又爾坐在屏風後面偷偷看著，一邊顫著手摸著那被吃的紅腫的乳團，一邊想：完了。book18.org
她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夢。book18.org
可她從來沒學過「不得了」的夢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狐狸是不懂情慾的。book18.org
自小沒有父母帶著，狐群厭棄她，她唯一懂得，只有溫飽。book18.org
即便來了商府也是。book18.org
只為活著，不為別的。book18.org
沒人跟她講過情啊愛啊那檔子事，有欲時，身子是軟的，順從的。book18.org
又爾不懂哥哥的親吻與「關心」二字有哪裡不一樣，不明白乳頭為何會發脹。book18.org
更不明白，為什麼，越做這種夢，她越感到惶恐。book18.org
還有......怕。book18.org
——東院的日子是那麼的令狐狸心安。book18.org
哥哥每日替她穿衣，洗漱，梳發。book18.org
——她那頭長髮在夢醒後總是凌亂，跟狐尾的赤色毛髮混在一起，像是被人抓著蹂躪過一樣。book18.org
裴璟不嫌麻煩，每一日清晨都將小狐狸圈在懷裡，輕輕地替她梳理，一下一下。book18.org
從不快一點，從不令又爾痛一下。book18.org
哥哥似乎也覺出她的不對，便問道：「爾爾近日氣色總是不佳，怎麼了？」book18.org
懷裡的狐狸嚇了一跳，忙搖頭道：「沒有……只是……做噩夢罷了。」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又爾拚命點頭：「嗯嗯。」book18.org
裴璟將少女的髮絲握在掌心裡，眼神幽暗，柔聲說：「做噩夢嗎？」book18.org
「那......替爾爾備點藥膳可好，用來助眠的。」book18.org
小狐狸一口答應了。book18.org
「嗯。」哥哥笑了，「做噩夢也沒關係，哥哥會陪著你的。」book18.org
又爾愈發不敢說實話了。book18.org
若是讓哥哥知道......book18.org
那樣就遭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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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膳很有用處。book18.org
又爾睡得越來越沉了，但美人的嘴唇與舌頭，依然夜復一夜地停留在少女的乳尖之上，將兩團乳肉吮得又軟又腫。book18.org
所以，狐狸的夢還是不安穩。book18.org
「哥哥……別……」book18.org
又爾總在夢中哭，眼角濕漉漉的，狐耳尖一抖一抖地貼著髮絲顫抖，聲音細小破碎。book18.org
裴璟停下來，用指尖輕輕揉著那處被他舔得發紅髮亮的地方，壓下胸腔里黏膩的慾念，想要咬破她皮膚的渴望，低聲哄道：「怎麼了，爾爾又做噩夢了嗎？」book18.org
又爾眉頭皺著，尾巴顫抖，依舊睡得很沉。book18.org
裴璟便柔聲笑著嘆息，一副真的不知道眼前可憐狐狸在夢裡在害怕些什麼似的：「哥哥在這裡，不要怕。」book18.org
狐狸發出一聲很軟的嗚咽。book18.org
裴璟笑意愈深，俯下身，吻住又爾的嘴唇：「夢裡若有人欺負爾爾，就告訴哥哥，哥哥會替你分憂。」book18.org
令又爾「憂愁」的美人繼續哄著少女，又重新低頭，嘴唇貼上奶肉，舌尖緩緩繞著圈舔舐，含住輕咬。book18.org
漂亮的坤澤嘴角含著笑，喉嚨藏著一聲未吐出的嘆息。book18.org
怎麼辦呢？book18.org
他真的……越來越喜歡這隻蠢狐狸了。book18.org
喜歡到幾乎想咬死她，把她整個吃下肚裡去。book18.org
第十九章 難得糊塗book18.org
又爾不知道這些夢算不算壞事。book18.org
在夢中舔她，咬著她胸乳的藤蔓經常吮得很久，吸得那處脹著發熱，而醒來後，身上就會莫名其妙出現很多紅痕，隱隱地疼。book18.org
看著那點痕跡，又爾有時盯著乳肉發獃，有時就把衣物掩上，不作聲了。book18.org
她想，也許這算不得什麼。book18.org
她小時候也被很多赤狐崽咬過，它們咬過的地方會起腫塊，火辣辣的，久了才會消下去。book18.org
要比這點吮出的痕跡疼多了。book18.org
又爾很小的時候就明白，在這樣的亂世中，活著本身已經很難了，何況還要過得體面，活得明白。book18.org
她不聰明，也不像那些兔族坤澤一樣招人憐愛，獸型藏不住，有時候聽到商府那些少爺小姐說她「尾巴髒」，她就悄悄走到廊下背光的角落，不敢出聲。book18.org
她身體好，吃得下睡得穩，也沒別的毛病。book18.org
東院的日子是這樣的好，哥哥每日哄著她，陪她玩，替她梳發，陪在她身邊，抱著她睡覺的時候胸口很暖。book18.org
——除過那點身體上「可疑的紅痕」外。book18.org
狐狸沒覺著這樣有什麼不好。book18.org
她是在這樣的日子裡，漸漸習慣了親吻與擁抱。book18.org
東院是暖，不同於商府後宅的風雪。book18.org
暖得久了，狐狸的膽子就一點點養大了。book18.org
她開始不那麼怕了。book18.org
裴璟親又爾的臉時，她不再發愣；半夜翻身被他從背後攬住時，她也不再躲了；甚至在他低聲問「今晚也可以抱著爾爾嗎」時，她會輕輕點頭，小聲地「嗯」一聲。book18.org
又爾覺得這樣就很好了。book18.org
夢嘛。book18.org
做就做吧，反正醒來哥哥還在。book18.org
至於這些個痕跡，也不是疼得要命。book18.org
哥哥對此，也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疑慮。book18.org
甚至有點守財奴似的，小狐狸把這段裴璟給予她的「安穩日子」當成寶貝抱在懷裡，每天磨牙吮爪地保護它。book18.org
她確實是那些少爺小姐口中愚笨的中庸，但不傻。book18.org
她隱約能猜到點什麼。記住網站不丟失：po1 8q b .c o mbook18.org
所以，當裴璟端了藥過來時，又爾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抗拒。book18.org
不過是，一聞那味道，很苦，小狐狸便一骨碌縮進被子裡不出聲，裴璟笑了笑，將藥碗放下，掀開被子把人撈出來。book18.org
「調理身子的藥，爾爾不是總是做噩夢嗎？不吃的話，白日不會有精神的。」book18.org
又爾便坐在了裴璟腿上，一手捧著藥碗，一手被他扶著後背，身子軟著。book18.org
「喝一口，哥哥給你蜜餞吃。」裴璟說得溫柔。book18.org
又爾抿著唇，小口小口地喝。book18.org
藥真苦啊，苦得狐狸眼圈都紅了，但還是不吭聲。book18.org
「笨。」裴璟把蜜餞塞進又爾唇瓣里，又順著指尖抹了一點未乾的藥汁，貼著她唇角擦乾。book18.org
坤澤手指沾了點苦澀，又沒立刻收回，輕輕停在少女的唇肉上。book18.org
「還苦嗎？」book18.org
又爾搖頭，不敢看裴璟。book18.org
「嘴有點紅了。」裴璟低聲說，指腹碾過她唇瓣一瞬，隨即撤手，語調已恢復正常，「去睡吧。」book18.org
又爾點點頭，頭卻偏開了。book18.org
心裡某處又發緊了些book18.org
不說。book18.org
她不說，哥哥也不說，那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是夢的緣故。book18.org
又爾這樣告訴自己。book18.org
什麼都別說book18.org
風雪又來的那日，又爾發現自己可以控制住獸形了。book18.org
在夢中迷迷糊糊睜眼時，額間那覆著薄薄一層濕潤的汗悶得又爾難受。book18.org
迷濛地望了會兒帷帳，隱約覺著乳肉輕微地刺痛著，帶著絲絲難耐的酸脹。book18.org
圈著她身子的哥哥還在熟睡。book18.org
又爾小心地低頭，掀開寢衣往裡看去。book18.org
——果然又多了些紅痕，乳頭被吮得嬌嫩紅潤，淡紅的色澤泛在皮膚表層。book18.org
曖昧又無害的情慾痕跡。book18.org
又爾輕輕嘆了一口氣，臉頰不自覺地熱了熱。book18.org
她早已習慣每日晨醒後做這事，從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幾乎只剩羞澀。book18.org
她甚至開始覺得，那些夢裡的輕咬，吮吸。除了害羞，好像也沒什麼太壞的感覺。book18.org
又爾抬手想揉一揉自己的額角，卻猛地愣住了。book18.org
耳朵呢？book18.org
她遲疑著，雙手摸遍了頭頂，確認一遍又一遍，狐耳的絨毛確實不在了。book18.org
又爾心裡一慌，手忙腳亂地去摸身後，原本尾骨處的那條尾巴也不見了，皮膚乾淨而細膩，沒有絲毫的突起。book18.org
又爾心跳得飛快，睜著眼茫然地看著帳頂。book18.org
竟然真的收起來了。book18.org
她的心情從短暫的慌亂中漸漸安定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掩蓋不住的欣喜。book18.org
——從前常被府里的少爺小姐們笑話，說她不倫不類。book18.org
小狐狸自己都覺得羞恥，如今竟如同做夢般，真的消失得乾乾淨淨了。book18.org
又爾輕輕咬著唇，眼睛亮了起來，幾乎忘了剛才的羞意，扭過頭看著身邊仍舊睡著的裴璟，毫不猶豫地伸手輕推他的肩膀：「哥哥，你醒了嗎……」book18.org
裴璟沒睜眼，淡聲應了句：「嗯。」book18.org
「哥哥，你快看——」book18.org
小狐狸扒著裴璟的小臂從被子裡探出上半身，赤著腳，穿著貼身的薄衣往上半直起身子的動作笨拙又用力。book18.org
她彎著眼睛，有些得意地說：「我的尾巴、耳朵都、都收起來了……」book18.org
又爾是真的高興。book18.org
顧不得裴璟醒沒醒，反正從春夢脫身的少女很開心，軟發攏在臉側，眼角掛著未散盡的欲態，卻已經像個發現了稀奇寶貝的天真孩童。book18.org
她有些急切地跪坐在床榻上，轉過身，低頭扒著自己的寢衣去看尾巴是否真的沒了蹤影。book18.org
於是，狐狸半趴著撅起屁股。book18.org
腰線細，衫子下擺有些滑開，露出一截柔白的脊骨和從肩胛延下的薄皮肉。book18.org
未褪凈的花瓣，晨光一照，白嫩的皮肉泛起潮濕又憐人的薄色。book18.org
裴璟睜開了眼，沒說話，只撐起身看又爾。book18.org
眼底浮著一點深意。book18.org
「哥哥你快看！」小狐狸又扭頭看裴璟一眼，「真的沒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早醒來就……」book18.org
裴璟伸手一攬，將她整個人撈了回來。book18.org
又爾驚呼了一聲，便被帶回被褥里。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你剛醒，穿得不多，這麼朝外頭晃，不怕著涼？」book18.org
裴璟語氣溫吞，動作卻極自然地將又爾固定在懷裡，薄熱的呼吸聲噴洒在她耳側：「哪裡沒了，我摸摸。」book18.org
「啊——不、不用了……」book18.org
貼得太近，又爾下意識縮起脖子。book18.org
身子還未退開，裴璟的手已覆上她後背，手掌順著她的背脊一點點往下。book18.org
又爾動彈不得，呼吸有些亂，尾椎處微微發癢。book18.org
「別躲。」book18.org
裴璟聲音低著，聽起來沒什麼起伏，「哥哥只是看看。」book18.org
指腹落在她尾骨上時，又爾渾身一顫。book18.org
「真的沒了……」又爾道，「一點都沒有了……」book18.org
裴璟手指停在那片乾淨的皮肉上。book18.org
「嗯，是收得很乾凈。」他貼近她，語氣間似乎含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失落，「一點都沒有了。」book18.org
又爾愣了下。book18.org
她聽不出這話的真假，以為哥哥也很開心，正想笑著說「那很好吧」，卻聽見裴璟又添了一句：book18.org
「哥哥以後就摸不到了。」book18.org
又爾心口忽然「咚」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那種情緒來得出人意料，說不上是羞澀，失落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像有什麼輕輕捅了她一下，從胸口穿過去，泛起一點難過的悸動。book18.org
「不是的……」又爾急了，語氣裡帶著討好，「會變出來的，我、我有時候控制不住，還是會變回來的……」book18.org
她真的這麼說了。book18.org
一字一句，幾乎是本能地想討好裴璟。book18.org
怕他不高興。book18.org
裴璟沒立刻說話，靜靜地看著又爾。book18.org
那一瞬，青年的眸光微斂。book18.org
良久，裴璟才伸手，覆上女孩的頭頂輕輕揉了揉。book18.org
「控制住最好。」book18.org
篤定，輕柔。book18.org
「最好，永遠都不要再變出來了。」book18.org
「這樣的話，以後，爾爾碰到他人，也不會再想著要躲了。」book18.org
又爾怔怔地望著裴璟，嘴唇動了動：「……啊？」book18.org
「真的不需要。」裴璟的目光一如往常般溫和，「沒有耳朵和尾巴的爾爾。」book18.org
「也很好。」book18.org
他知道。book18.org
哥哥居然都知道。book18.org
又爾聽懂了。book18.org
她聽得鼻尖酸脹，眼睛也有些紅。book18.org
什麼都沒說，又爾撲進裴璟懷裡，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她不記得有誰，哪怕一次，替她說過話。book18.org
耳朵、尾巴、獸形，從來都是狐狸身上的笑柄，污點，是連又爾自己都覺得羞恥的東西。book18.org
但，哥哥說她「很好」。book18.org
又爾抱著裴璟，頭貼在他的肩頭。book18.org
然後，小聲地開口：「那我……以後都不讓它們出來了。」book18.org
「我會努力的。」book18.org
裴璟親了親又爾的額角：「嗯。」book18.org
這日，快晌午了，又爾還蜷在裴璟懷裡睡著。book18.org
臉朝內側，半個臉埋在他懷中，只露出一點鼻尖。book18.org
她睡得不安穩，呼吸有點亂，尾巴又跑了出來。沒來得及完全收住，正輕輕顫在腿彎那處。book18.org
裴璟安靜地抱著她，直至——垂眸時，看見少女抵在他胸前的指尖。book18.org
裴璟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摸了摸。book18.org
指甲長了。book18.org
片刻後，裴璟起身披衣，將人從被窩裡撈出來。book18.org
又爾還在夢裡，從胸乳被含吮的夢境里掙脫出來不久，困得要命。book18.org
胸口泛著陣陣潮濕的刺麻感，被青年抱起來時先是輕哼了一聲，隨即又困又乖地縮進對方懷裡，沒再掙扎。book18.org
「哥哥……」她的聲音軟成一團氣，「我困……」book18.org
她肩頭光裸，寢衣滑下半邊，裴璟輕輕將她抱到窗邊軟榻上，坐下來，膝頭鋪了條小毯，將她圈進懷裡。book18.org
「不早了，爾爾。」他貼著又爾後頸說，唇瓣擦著她皮膚。book18.org
「哥哥……困」又爾閉著眼，又軟聲叫了一句，頭抵著他胸口蹭了一蹭。book18.org
裴璟將她固定在自己腿上，小聲哄她：「先別睡，指甲長了，哥哥給你剪。」book18.org
「我不想剪……我想睡覺。」又爾小聲說。book18.org
「指甲長，容易抓傷自己，之前就抓傷過一次，爾爾忘了？」裴璟一邊說，一邊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又爾抗議地哼了聲，把頭埋進裴璟脖子那邊，蹭啊蹭，不讓他剪。book18.org
「別鬧，剪完哥哥陪你睡。」book18.org
裴璟語氣溫柔，指腹慢慢揉著又爾掌心，去拿案上金剪時，仍舊將又爾抱著不放。book18.org
又爾背對著坐在裴璟身前，一手搭在他膝上，被他牽著另一隻手，指甲被逐一剪短，打磨。book18.org
指甲半透著粉，圓圓軟軟的，剪完一瓣裴璟就低頭親一口女孩的指節，輕輕的。book18.org
又爾迷迷糊糊地縮了縮手：「哥哥你又親……」book18.org
「怕癢？」他笑了一聲，又親了一下，「哥哥只親一點，不多。」book18.org
「你每次都說不多……」又爾低聲嘟囔一句，靠近了些，眼皮沉沉地垂下。book18.org
「爾爾，另一隻。」book18.org
又爾順從地伸出手。book18.org
剪第一瓣指甲的時候，又爾安靜著，第二瓣剪下時，裴璟開口：「又亂動了？」book18.org
「沒有……」她不情願地挪了挪，小聲反駁。book18.org
「尾巴又冒出來了，爾爾是不是沒藏好？」book18.org
「……有藏。」又爾閉著眼喃喃，「它自己跑出來的。」book18.org
「既然會控制了，就不可以放任，習慣放著尾巴，以後若是藏不住了怎麼辦？」book18.org
「那哥哥幫我藏。」又爾聲音含糊，一點沒想清楚自己說的什麼，只是困。book18.org
「這會爾爾不怕別人笑話了？」book18.org
「他們不會……」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有哥哥。」book18.org
「」book18.org
裴璟的動作頓住，還要說些什麼，懷中的小狐狸忽然地側過頭，湊過去親了他一口。book18.org
「爾爾？」book18.org
裴璟聲線有點啞。book18.org
「哥哥，你別講了……」女孩費力地睜開眼，一邊抱住裴璟的脖頸，一邊又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你一講話，我就睡不著了。」book18.org
「我好想睡覺」book18.org
裴璟怔了一瞬。book18.org
又爾咬著唇，眼皮一點點垂下，小聲請求：「哥哥，你別講話了好不好？」book18.org
裴璟笑了一聲，應了句好，不再說話了。book18.org
又爾鬆了口氣，身子重又靠回他懷裡，頭蹭著裴璟的下頜，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謝謝哥哥」她輕輕哼著，小聲又慢吞吞地說。book18.org
修剪完最後一瓣指甲，裴璟抱著又爾回榻上躺下。book18.org
被子一蓋，小狐狸立刻縮了進去，翻了個身，貼在裴璟懷裡。book18.org
裴璟在她耳邊輕聲問：「很困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疼不疼？」book18.org
又爾過了會兒才答，聲音低低的：「……不疼。」book18.org
裴璟手掌覆上少女的頭頂，揉了揉頭，指尖穿過發縫時輕輕挑起根髮絲：「那就好，睡吧。」book18.org
「哥哥在。」book18.org
裴璟低聲說完，低下頭，在又爾額發之間落下一吻。book18.org
——溫柔，還有一點無法言說的情緒。book18.org
睡吧。book18.org
我的蠢狐狸。book18.org
第二十章 「狐狸，我不喜歡你睡在別人的榻上」book18.org
今日天晴得罕見，院內積雪消化了幾寸，裴璟帶著又爾去後山轉了一圈。book18.org
小狐狸跟在青年身後，走小道，撿了幾片落葉，一路踩著咯吱咯吱的雪。book18.org
又爾鮮少出商府。book18.org
——倒也不是有人約束，自進了商府，她其實是自由的，沒人管她。book18.org
但她總是受欺負，飯都吃不飽。book18.org
又爾自己怕惹麻煩，從不敢主動張望，更別提出去看看了。book18.org
每日就守著自己的小院子過日子。book18.org
挺好的。book18.org
但裴璟帶她出來，又爾便很乖地跟著。book18.org
路上他問她：「爾爾以前出去過嗎？」book18.org
又爾搖頭。book18.org
「想不想以後，常常和哥哥一塊出去走走？」book18.org
又爾想了一下，道：「如果哥哥帶我，我就想。」book18.org
裴璟低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回去後天色漸暗，兩人圍在爐邊坐下，裴璟替又爾倒了茶，溫熱的茶盞塞進她手裡，指腹在她掌心裡蹭了蹭。book18.org
「今天開心嗎？」book18.org
又爾點頭。book18.org
「開心。」她抱著茶盞，小聲說，「很久沒這樣過了，從前在府里......沒人願意陪我玩。」book18.org
裴璟半倚著身子，單手撐著下巴，一雙漂亮的長眸盯著又爾，「所以，今天是哥哥帶你出來，才開心？」book18.org
少女想了想，又點頭：「是哥哥好。」book18.org
「哥哥一直都對你好。」裴璟眯眼，淡淡道，「但有時哥哥也會想，爾爾是不是只是因為沒得選，才會跟我親近？」book18.org
又爾一下子愣住。book18.org
「我——」book18.org
「別急。」裴璟笑了笑，「哥哥沒說爾爾做錯了，你從小過得不好，誰先朝你伸手，你就靠近誰，這也沒什麼。」book18.org
「那如果有一天，哥哥做了不該做的事呢？」book18.org
又爾有些疑惑：「什麼事？」book18.org
裴璟注視著少女，眸底一點點泛出暗色：「不是哥哥該做的事，爾爾也許會嚇到，也許會不高興。」book18.org
又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不會生氣。」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哥哥不會害我。」book18.org
......book18.org
翌日清晨，又爾悠悠轉醒時，裴璟便離開了。book18.org
也沒人告訴她他去了哪，問侍女，她們也只說：「少爺有事，幾日便回，小姐不必擔心。」book18.org
可幾日，是哪幾日？book18.org
一日，還是兩日，或是叄四日？book18.org
又爾算不清日子，只知道晚上榻上空空的，沒人抱著她，摸她耳朵，清早也沒有那雙手給她系衣帶，夜裡再做噩夢，也不會有人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哄她：「哥哥在，爾爾別怕。」book18.org
小狐狸只好自己裹著被子躺著，常常醒來，摸到那一半冷的空席，便愣愣地望一會床帷，再縮回去。book18.org
有幾次她碰到裴承瀾，想與對方說說話。book18.org
可每次在廊下見著人，少年的目光都是冷的，那與裴璟同生著的桃花眸中總是浮著某種不近人情的審視。book18.org
又爾話到嘴邊又咽下，低著頭走過去，因緊張冒出的狐耳悄悄往後縮。book18.org
無聊也好，害怕也罷，她有點想哥哥了。book18.org
......book18.org
「也沒什麼的。」又爾夜裡躺在榻上，在心裡默默道。book18.org
「以前住小院的時候，不也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book18.org
沒人陪她睡，沒人替她掖被子，那時候也沒事。book18.org
哥哥只是有事。book18.org
又爾想。book18.org
很快就會回來了。book18.org
又爾翻了個身，拉高了錦被，準備睡了。book18.org
風把窗紙吹得動了一下，又爾沒太在意，只當是落雪。可沒過多久，隱約的人聲交談隔著窗傳來——聲音極小，但狐狸聽得很清楚。book18.org
又有腳步窸窣的動靜。book18.org
狐狸悄悄翻了個身去朝著床榻外側去聽——聲音不是在廊下。book18.org
屋外忽而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book18.org
「噠——噠——噠——」book18.org
馬蹄聲。book18.org
聲音由遠而近，踩在雪地上，一下一下踏入院中。接著便是「嘩啦啦」火把撥動的風聲，還有幾聲短促低喝——book18.org
「快！火別滅——」book18.org
「你們幾個，去那邊，全部圍起來——」book18.org
「從西廊繞進去，麻利點——」book18.org
「......」book18.org
又爾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她緩緩坐起身，狐耳探出，悄悄動了動。book18.org
——外頭，是外院的方向。book18.org
小狐狸豎著耳朵，仔細聽著。book18.org
腳步多了起來。book18.org
仿佛......有許多人，好似是在調動什麼。book18.org
裴璟不在，侍從換了幾輪，又爾也記不清誰守著他們所住的院落，雖有裴承瀾在，可夜半有腳步，總歸不大尋常。book18.org
又爾裹了件外衫，慢慢下了榻，赤著腳踩在地上，悄悄地從內室走出去。book18.org
一步步走到窗邊，又爾探身，小心地扒開一指寬的縫隙。book18.org
推窗時，少女的手指在抖。book18.org
窗縫開了小小一指寬，卻足夠又爾看到外頭的情況。book18.org
——院門前燃起一大片火把，幾十名身穿玄甲的侍衛列陣站在院前，高舉火把，光影照亮前院屋檐。book18.org
空中的雪落在刀柄和盔甲上，與火光相撞，便化成了冷光一閃的水痕。book18.org
馬匹踏雪停駐，侍衛牽韁立在原地。book18.org
這不是尋常的府中巡視。book18.org
最前頭站著的一名侍衛，腰間掛著的令牌刻著「商」字。book18.org
又爾一下僵住。book18.org
她認得那個令牌。book18.org
她太熟悉了。book18.org
是商府嫡系院落的親衛，是……商厭身邊的隨侍。book18.org
一瞬間，又爾的呼吸仿佛被人扼住。book18.org
火把在風雪中晃著，此時有人喝令下屬檢查廊房。book18.org
又爾的耳尖發冷，指尖死死扣住窗框。book18.org
她認出了一些侍從的臉。book18.org
全是她從小怕到大的。book18.org
怎麼會是商厭身邊的隨侍？book18.org
他們怎麼會來？為什麼要來？book18.org
既然他們來了，那......book18.org
又爾不敢細想了。book18.org
可......她不是被帶離後宅了嗎？不是被裴璟帶到東院，哥哥不是說，再也沒人找她麻煩，干涉她的生活了嗎？book18.org
忽然，一匹高頭赤馬嘶鳴著躍前一步，蹄子重重地踩在雪裡。book18.org
——又爾一個激靈，猛地後退，腳下踩空，「砰」的一聲跌跪在地，小腿撞在牆角。book18.org
膝蓋一陣劇痛。book18.org
又爾顧不上。book18.org
她撐著地就爬了起來，赤腳一步一步地奔回內室，跌跌撞撞地爬上床榻，整個人撲進被褥里，不敢再回頭看了。book18.org
尾巴已經嚇得冒出來了，被又爾一把抓住，死死抱在懷裡。book18.org
「不是我……不是來找我的……我最近很乖，什麼都沒有做錯……我有聽哥哥的話……」book18.org
又爾用被子蓋住臉，狐耳蜷縮著，牙齒咬著唇，一點點咬出血來。book18.org
「他們找錯了……不是來找我的……」book18.org
哥哥說我很乖的……我已經是東院的人了……」book18.org
一句接著一句，又爾小聲呢喃著。book18.org
可她心裡明白。book18.org
他來了。book18.org
商厭一定來了。book18.org
又爾很恐懼。book18.org
緊閉著眼，瑟瑟發抖，不敢動彈。book18.org
——一隻渾身是刺卻又無處可逃的小狐狸，在冷風狂雪中夜蜷縮成一團。book18.org
是在做噩夢吧？book18.org
可那熟悉的，令她自小從骨子裡就害怕的腳步聲——正一步步從廊下走來。book18.org
那是商厭的步子。book18.org
從小聽到大。book18.org
哪怕裹著雪也一樣，每一步的聲音都讓又爾忍不住渾身顫抖。book18.org
「不是來找我的……我沒犯錯……」又爾喃喃地說，牙齒輕輕咬著下唇，眼睛睜大，卻不敢轉頭去看。book18.org
腳步越來越近，落在屋外，內室門扇外，最後再落在榻前的毯子上。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想像中的怒聲質問，也沒有。book18.org
越是沉默，越讓人怕得不行。book18.org
又爾本能地將臉埋進臂彎，她不敢看來人是誰。book18.org
哪怕她心底早有答案。book18.org
又爾死死抓著被子，腦袋埋得更深了。book18.org
下一瞬，帷幔被緩緩掀開。book18.org
火光搖曳間，一道高大清瘦的身影慢慢走近榻前。book18.org
又爾本能地睜開眼。book18.org
視線先撞上玄色的衣擺，那衣角垂落著雪水。book18.org
往上，是一截修長的腰線，肩膀卻很寬，整個少年的體態乾淨漂亮到近乎有一種病態美感。book18.org
再往上，又爾對上一雙漠然的黑眸。book18.org
——商厭站在簾帳外，低頭看她。book18.org
一言不發。book18.org
微弱的燭火映在坤澤蒼白的臉上，那張本該生得極好看的面容此刻被壓抑的冷意扭曲得幾乎不近人情。book18.org
商厭太白了，白得不像活物。book18.org
剝了皮的玉骨立在火光中。book18.org
盯著她看。book18.org
那眼神太沉了，黑得發冷，沒有任何情緒。book18.org
又爾感覺渾身的血全涼了。book18.org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幾乎不敢相信。book18.org
「少爺……？」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喚，聲音顫到斷句，接著整個人從被子裡翻出來往後縮。book18.org
又爾張口就是認錯：「我錯了……可我真的沒有亂來……」book18.org
又爾聲音虛得不像話，急促地在哆嗦。book18.org
她雙手撐著身子，在床榻上往後退，她胡亂地說著，想解釋開脫，聲音越說越小，「我沒想再惹少爺你不高興......所以我......所以......所以我......」book18.org
「是哥哥讓我住這的——」book18.org
又爾的身後已經是床角了book18.org
退無可退。book18.org
一句話沒說完，女孩的腳踝忽然一緊。book18.org
被捉住了。book18.org
抓住腳踝的手指指節冰冷，骨感分明。book18.org
又爾渾身僵住，唇角顫著，僵硬著，緩緩地低頭——那隻修長蒼白的手掌緊緊扣住她的踝骨，指尖泛著一層薄薄的紅，要把狐狸捏碎似的。book18.org
終於，又爾聽見了少年從進來到現在的第一句話。book18.org
商厭低著頭，嗓音很輕。book18.org
「狐狸，我不喜歡你睡在別人的榻上。」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示弱book18.org
「.......我會聽話的。」book18.org
「聽話的小狐狸，奶子會被其他男人啃得這麼紅？」book18.org
「我......」book18.org
少女指尖蜷縮著，跪在床榻一隅，半晌說不出話，半濕的發貼在頸側，身上勉強裹著蔽體的薄被早已被眼前少年強硬扯下大半，赤裸的身體幾乎一覽無餘。book18.org
連帶著那對被捏得發紅的乳肉，也被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火光在帷幔上映出少年冷淡的身影。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如今這種地步？book18.org
又爾在這漫長沉默中呆呆地想。book18.org
她真的......不太明白。book18.org
......book18.org
又爾覺著，她這一輩子約摸真的就是個倒霉命。book18.org
兒時在狐群里，那群赤狐崽嫌她不像只狐狸，不願意跟她玩，後來跟著長兄回了商府，這府里的少爺小姐們又嫌她不像個人，誰見她都沒個好臉。book18.org
都不喜歡她。book18.org
在暖閣跪了整整一夜出來的那風雪日裡，似乎也一樣，天上落的雪好似只專挑她一個人砸，直砸得她頭暈眼花，暈倒在雪地里。book18.org
從雪地被裴璟抱走時，這隻老實小狐狸的頭腦不甚清醒，心裡只剩一句話：「求求你了，老天爺，別再壞下去了。」book18.org
——但還是壞了。book18.org
又爾本以為住進了東院，日子會好起來的，畢竟，哥哥待她是那麼的好。book18.org
雖說脾氣有點難以捉摸，卻從不曾動手打罵，會貼身照顧她，在衣食住行方面，更是對她好得不得了。book18.org
總歸要比那些欺負她的少爺小姐們好了太多太多。book18.org
又爾能感受到，哥哥是把她當作……人看的。book18.org
可到頭來，沒想到還是回到了原地。book18.org
厭惡她的二少爺來了。book18.org
又爾不明白，真的不明白。book18.org
她以為，商厭是最討厭她的。book18.org
可偏偏，就是他，騎著馬，親手將她從東院帶走。book18.org
沒有解釋，沒有表情，跟拿回了件本該屬於他的物件似的平淡。book18.org
許是被裴璟養出來了些脾氣，又爾試過求救的。book18.org
——她在被架上馬時哭著喊裴承瀾的名字。book18.org
——那個一直冷眼看她的少年站在廊下，滿身陰冷，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呼救，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book18.org
擦著衣擺捲起一陣冷風。book18.org
少年眼神落在又爾眼角的淚水，又移開。book18.org
商厭好像說了句什麼？又爾沒聽見，她一門心思撲在或許會救她的裴承瀾身上。book18.org
良久，又爾才聽見乾元冷漠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他自己沒看好，怨不得旁人。」book18.org
一樣。book18.org
這次也一樣。book18.org
裴承瀾始終見不得她。book18.org
又爾聽不懂這話的意思。book18.org
只知道，無論後面兩人對話的內容是什麼，她都聽不清了。book18.org
又爾看到商厭嘴角浮出一點冷笑，拽緊韁繩，把她帶走了。book18.org
狐狸真的、真的想不明白。book18.org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把她交出去。book18.org
因為她不討人喜歡嗎？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book18.org
她沒有做錯過什麼。book18.org
真的沒有過。book18.org
她很乖啊，一直都很乖啊。book18.org
究竟是，為什麼呢？book18.org
老實狐狸怎麼都想不通。book18.org
......book18.org
浴池的水燙得又爾皮膚通紅，嬤嬤們用藥皂把又爾從頭搓到尾。book18.org
又爾不敢哭。book18.org
這是商厭的地盤，她怕挨罵。book18.org
於是，她被扒得乾乾淨淨，整整洗了叄遍那些嬤嬤才肯罷休。book18.org
半濕著發，渾身赤裸的的又爾被塞進商厭房內的榻上。book18.org
身上披了層薄被。book18.org
燭火燒得高，爐炭也熱，可又爾卻覺得，這屋裡冷得像冰窖。book18.org
燭架擺在不遠處，火舌跳一下，又爾的影子就跟著抖一下。book18.org
那令她害怕的二少爺就坐在屋裡。book18.org
——商厭半靠著椅背，指腹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睫低垂，看不清神情。book18.org
火光映著坤澤漂亮又陰沉的輪廓，眉目冷靜得近乎可怖。book18.org
空氣凝滯得可怕。book18.org
少爺此時在想什麼呢？book18.org
是在想怎麼懲罰她嗎？book18.org
他會罵她嗎？還是要……更狠地懲罰她？book18.org
又爾攥緊了被角，瑟縮著身子想。book18.org
片刻後，又爾咬咬牙，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裹著被子，慢慢挪到榻邊。book18.org
纖瘦的身子跪在榻上，又爾小聲開口道：「少爺……我錯了……」book18.org
她必須主動認錯，即便又爾並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book18.org
但她還想活命。book18.org
回應又爾的，只有房內的一片寂靜。book18.org
少爺不開腔，又爾那本就不敢怎麼主動吱聲的心一點點沉下去。book18.org
少爺他......是真的很生氣吧？book18.org
長久沉默後，又爾嗓子發緊，只能把討好的話先擠出來：「少爺……我剛開始，是沒想過要留在那邊的……」book18.org
房內還是沒有回應。book18.org
......book18.org
又爾咬了咬唇瓣，咸澀的味道湧上舌尖。book18.org
她既害怕又委屈。book18.org
怎麼辦呢？book18.org
要怎麼做，才不會被討厭呢？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