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亂成一鍋粥了book18.org
齊槐如往常一樣打開監視器。book18.org
水晶吊燈的冷光在螢幕上折射出細碎光斑，他蜷縮在皮質扶手椅里，膝蓋抵著胸口，在做壞事時這樣的姿態能給他帶來安全感。book18.org
可今天螢幕里的臥室空蕩蕩的，米色床單換成了印著卡通玩偶的嶄新圖案，一個穿淺黃色連體睡衣的男孩正四仰八叉躺在正中央——那變成了他專屬的位置。book18.org
媽媽呢？為什麼會有個陌生的小孩住進媽媽的房間？book18.org
那個男孩臉頰鼓得像塞滿堅果的倉鼠，睡著時還淌口水，看起來醜死了。book18.org
指甲無意識地陷進扶手皮革的紋理里。book18.org
當齊鷺端著水果盤推門而入時，監控收音器清晰地捕捉到瓷盤與玻璃桌面的碰撞聲。book18.org
那孩子也被這動靜驚醒，坐起身來，心虛地坐回書桌前。book18.org
謝謝阿姨！男孩聲音甜得發膩，「我只休息了一小會，真的真的，阿姨不要跟爸爸告狀。」book18.org
草莓被切成兔子形狀，擺盤精緻。他不好意思地推回給齊鷺：「不過我晚飯吃得很飽，現在吃不下啦。」book18.org
他緊緊盯著螢幕，媽媽溫聲說著沒事，接著揉那孩子頭髮的指尖。突然地，他想起去年發燒時，無人撫摸的、空蕩蕩的額頭。book18.org
可很快躁鬱感又蓋過酸澀的心情。book18.org
齊槐猛地踢翻了腳凳，倒地一聲悶響，驚得窗外麻雀撲稜稜飛走。book18.org
晚餐時銀質餐刀在盤子上劃出刺耳鳴叫。book18.org
因為他的功課質量不好，所以陸瞻白只叫管家端來了一片吐司送進書房，作為齊槐今天的晚餐。book18.org
陸瞻白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穿透他蜷縮的背脊：你在發脾氣？book18.org
媽媽家裡有新小孩了。水杯里映出他扭曲的臉。「她不要我了。」book18.org
空氣驟然凝固。管家退出去時甚至忘了給書房門落鎖。book18.org
陸瞻白忽然笑出聲來，喜怒不明：上個月的語法測驗，你故意寫錯第叄大題的空格。要是連功課都做不到A+，媽媽憑什麼喜歡你呢？book18.org
後半句融化在眼淚的酸澀里。齊槐數著地毯上的波斯花紋，直到聽見父親合上書房門——他知道今天又要罰抄到午夜才能入睡。book18.org
深夜的書房只剩下檯燈一盞，暖黃的光暈像融化的蜂蜜，將齊槐小小的身影裹在其中。book18.org
鋼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響，起初是端正的筆畫，後來漸漸歪斜，像被風吹散的螞蟻隊伍。他的眼皮沉重地往下墜，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腦袋一點一點，最終「咚」地磕在桌面上。book18.org
鋼筆從指間滑落，在罰抄紙上洇開一片墨跡。book18.org
陸瞻白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book18.org
男孩趴在桌面上，半邊臉頰壓著未乾的墨跡，黑髮凌亂地散在額前，呼吸輕緩而綿長。他的手指仍微微蜷曲，像是夢裡還在固執地握著筆。book18.org
陸瞻白靜立片刻，目光掃過桌上堆積的紙張——英語動詞變位、數學公式、還有那幾遍抄到一半的「我以後會聽話」。字跡從工整到潦草，最後幾行甚至歪歪扭扭地迭在了一起，像是小孩無聲的抗議。book18.org
他伸手，指尖輕輕撥開齊槐額前的碎發，指腹觸到一點未乾的淚痕。book18.org
「……」book18.org
冷峻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彎下腰，一手托住男孩的背，一手穿過他的膝彎，將他輕輕抱了起來。book18.org
齊槐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熱源靠了靠，臉頰貼上父親的西裝前襟，呼吸拂過領帶夾冰涼的金屬表面。他的身體很輕，骨骼纖細得像一隻未長成羽翼的雛鳥，蜷縮在臂彎里時，幾乎沒什麼重量。book18.org
陸瞻白抱著他穿過長廊，腳步聲被厚重的地毯吞沒。月光從落地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幅靜默的剪影畫。book18.org
臥室里，床鋪早已被管家整理得一絲不苟，枕邊甚至還放了一隻絨布小熊——那是齊槐小時候每晚都要抱著的玩具。book18.org
陸瞻白俯身，將男孩放進被窩裡，動作輕緩得像在安置一件易碎品。他拉過被子，仔細地掖好被角，手指在齊槐微蹙的眉心停頓了一瞬，最終只是輕輕撥開他的劉海。book18.org
「媽媽……」睡夢中的男孩含糊地咕噥了一聲，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袖口。book18.org
這個孩子眉眼像他，性格也像他，明明是與她的血脈，偏偏幾乎只遺傳了他的特點，一點都不討喜。book18.org
陸瞻白垂眸，看著那隻小小的手，最終沒有抽開。book18.org
他在床邊坐下，任由齊槐攥著他的袖扣，直到男孩的呼吸再次變得綿長而安穩。book18.org
窗外，夜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book18.org
良久，他輕輕掰開齊槐的手指，將袖扣從他掌心抽出，又順手把那隻被冷落的小熊塞進他懷裡。book18.org
「睡吧。」book18.org
低沉的嗓音融進夜色里，輕得幾乎聽不見。??他關上燈，帶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黑暗中，齊槐翻了個身，無意識地把小熊摟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最近煩著陸瞻白的事情頗多，偏偏齊槐又不聽話，他已經克制著自己好一陣沒去聯繫妹妹了。book18.org
夜裡輾轉反側，思念如附骨之疽密密麻麻盤繞。book18.org
他起身，打開監控屏，大腦尚未恢復清明的狀態，畫面里突然闖入的高大陰影令他頓住。book18.org
倏忽間銀光閃過，鋒銳的刀尖衝著眼球直直刺過來。book18.org
好像有那麼一瞬，那刀真扎進了他的眼眶，他失去了視物能力，世界一片黑暗。book18.org
回神過來，陸瞻白扶額，那個畫面驚得他後背都是冷汗。book18.org
即使畫面損毀，但聲音仍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book18.org
是男女壓低了的吵架聲，他能聽出其中一個來自齊鷺。book18.org
……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妹妹的聲音在電流雜音中忽遠忽近。book18.org
他想，這就是妹妹那個同居室友，曖昧同事和現任男友了。往後大概也會跟這個男人結婚吧？可妹妹怎麼會喜歡這麼凶的男人呢？他百思不得其解。book18.org
那個男的質問著妹妹，可從他的語氣來看想必眼睛也是紅通通的，可妹妹也對那個男的很生氣。這不禁令他生出幾分愉悅來。book18.org
突然傳來肉體撞上瓷磚的悶響，接著是什麼東西滾落地的清脆聲響。book18.org
陸瞻白擔心地湊近去聽，生怕妹妹落於下風被人欺負了去。卻聽見布料摩挲聲逐漸轉變成濕漉漉的水聲——那個陌生的漂亮男人，此刻正用拆解機械般的精準力度在掠奪妹妹的呼吸。book18.org
……book18.org
他心煩意亂地關掉顯示器，旋鈕在掌心留下半月形淤青。book18.org
17.道歉book18.org
凌晨一點，鑰匙在鎖孔里轉動了叄圈才打開——門鎖老化失修，總是卡在最後一圈。book18.org
季非虞不常這麼晚回來，樓道聲控燈在他身後熄滅，黑暗立刻像濕冷的毯子裹上來。book18.org
西裝外套沾著夜雨的濕氣，被他隨手扔在衣帽架上，黑暗中傳來啪嗒一聲，是領帶滑落在地板上的聲音。book18.org
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復合地板上切出一道銀線。他借著這點光亮看見沙發上團成一團的空調被——齊鷺總喜歡裹著它追劇，被角上還粘著幾根她的長髮。book18.org
時節已漸漸燥熱起來，老式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季非虞解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金屬紐扣刮過喉結時帶起細微的刺痛。book18.org
那道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你就甘心窩在這種鴿子籠里？book18.org
「與你無關」，他聽見自己這麼回答到，目光都未施捨給眼前的人。book18.org
對面的柔美男人穿著一件紫羅蘭色仿麻質地外套，寬鬆的落肩袖設計在袖口處收緊。衣襟採用了不對稱交迭設計，左側衣領延伸出本布盤扣，右側則垂下一條兩指寬的米色系帶，在腰部隨意打了個活結。book18.org
外套里迭穿著奶油白真絲襯衫，光澤細膩。淺紫色領帶花紋低調，一枚簡約的銀質領帶夾固定其上，光澤溫潤。灰調西裝褲褶皺自然垂墜，褲腳在腳踝上方叄公分處收束，露出纖細的骨節。book18.org
交談間，耳垂上的琉璃耳墜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book18.org
「你說你得病要死了我才來見你一面的，沒事我就走了。」book18.org
男人皮膚保養得極好，沒有鬆弛，只在眼角處綻開幾道細紋。已經是四十多的年紀了，看著比前些天加班加出黑眼圈來的季非虞來，還要光彩照人。book18.org
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像浸泡過琥珀的茶，溫和多情卻微微低垂，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遮掩了某種難以言說的疲憊。book18.org
聽見季非虞的話後，余青嘴角微微下沉，常年維持完美微笑的肌肉終於鬆懈了一刻。book18.org
窗外暮色漸沉，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book18.org
「跟我回家吧，我和你母親都很想你。」book18.org
換作十六歲，季非虞會被這溫情的話語打動，但現在他無比清楚眼前這個人沒有真心：「你已經失敗到其他籌碼都沒了嗎？」book18.org
余青得體的微笑因季非虞不客氣的攻擊有些微崩裂，但很快又恢復原樣，仿佛剛才瞬間的冷意只是光影錯覺。book18.org
他試圖再說動季非虞，可惜他甚至懶得分出多餘的溫情偽裝，不超過兩句就開始從為他好的利益角度分析。book18.org
可季非虞忍了一會就不想再聽，丟下時間晚了就起身，飯菜也沒動過一口。book18.org
余青嘆口氣，季非虞不吃就算了，他這頓飯花了錢的，他才不想浪費。但湯已經涼了，浮著的蔥花看著像溺死的小蟲，搞得他也沒什麼胃口了。book18.org
不歡而散。book18.org
冰箱啟動的震動聲響起，季非虞抓起最便宜的罐裝啤酒，拉環嗤地劃破寂靜。book18.org
啤酒沫溢出來，順著指縫流到手腕。他想起自己總對齊鷺說這種工業啤酒像餿水，然後強行塞給她網購的果酒。book18.org
嘗了一口這啤酒後，冰涼的液體灌入喉嚨，略有燒灼感，他想果然還是自己買的果酒好喝。book18.org
忽然瞥見餐桌上反光的物體——齊鷺落在這裡的蝴蝶髮夾，旁邊還攤著幾張水電費單據。book18.org
他伸手去拿，手肘碰倒了插著乾花的玻璃瓶。儘管他眼疾手快地扶起，但溢出的星點水漬仍在單據上暈開。book18.org
浴室的熱水器需要預熱叄分鐘。季非虞站在花灑下，盯著瓷磚縫裡不易察覺到的頭髮，這個顏色和長度大約是齊鷺的，他順手給清理了。book18.org
水蒸氣很快模糊了鏡面，蒸騰的熱氣從門縫溢出。他儘量輕手輕腳地洗完澡，回了臥室。book18.org
熱水又讓他的腦袋清醒了，以至於他注意到了平常不曾注意過的細節。book18.org
床頭柜上小熊玩偶的右眼看著有些詭異，季非虞捏著它的眼睛，指腹觸到不正常的金屬質感時，後頸的汗毛瞬間立起，寒意一瞬間穿透他的脊背。book18.org
他盯著那顆玻璃眼珠里針尖大小的反光點，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有人往他顱骨里灌了沸水。book18.org
可很快又被有關齊鷺的記憶覆蓋，這是她送的，作為他領來的養子的見面禮。book18.org
憤怒，難過，厭惡，他該有這些情緒嗎？事實上心裡最先升起的情緒是……不安。book18.org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蠶食他的內里，心裡就像破了個洞，一點點在流失生氣。book18.org
他不願意把事情留到天亮，輕聲落門，抓著玩偶來找了齊鷺。book18.org
她對他毫無戒心，從不鎖門。不過也可能是出於那些輕視男性的女性心理。book18.org
可現在的她就是睡顏恬靜，全然無知的模樣。book18.org
季非虞坐在床邊，無聲地注視著。光線很暗，他看不清她，於是愈發湊近，近到她呼出的氣息打在他唇邊。book18.org
即使是這樣，也距離她好遠。book18.org
雖然並未有更進一步的接觸，但此刻的距離呼吸交纏，已經足夠讓睡著的女人呼吸不暢。book18.org
很快地，齊鷺醒了。book18.org
睜開眼的一剎那，身體先大腦反應，用力推開了眼前的黑影，從被子裡抽出的手飛快摸到床邊的燈光開關，接著坐起身來。book18.org
明亮白光闖進視野，房間裡的一切一覽無餘。book18.org
大口喘氣的心悸過後，齊鷺才發現剛剛被她推倒坐在地上的人是季非虞。book18.org
她有些奇怪他大半夜回來不去睡覺，反倒來她床邊嚇她。book18.org
他低垂著頭，黑髮散亂，幾縷碎發垂落在前額，看不清表情。燈光從他頭頂傾瀉而下，將他的輪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book18.org
好像那一摔對他傷害很大似的，奇怪的氣氛令齊鷺莫名其妙。book18.org
畢竟醒來黑暗中有個人在床邊看著自己已經夠嚇人了，讓人火大，而罪魁禍首還什麼表示都沒有。book18.org
也許在鬧什麼彆扭吧，齊鷺在心裡嘆口氣，伸手去拉他起來。book18.org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指節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蒼白得近乎透明：「道歉，向我道歉，我就原諒你。」book18.org
18.發酒瘋book18.org
那隻小熊玩偶被舉到她眼前，齊鷺伸手接過，疑惑地歪頭。book18.org
什麼鬼啊，他要幹嘛？book18.org
好在他主動開口解釋：「你不清楚嗎？它的眼睛裡放了攝像頭。」book18.org
「……」book18.org
略略驚訝一瞬，齊鷺又立刻回歸冷靜，她大概明白他誤會什麼了。book18.org
可對於她而言，這也是無妄之災，談起解釋更是一時難以啟齒，就此陷入無言的境況。book18.org
指尖輕輕摩挲過玩偶眼珠邊緣——這絕對是陸瞻白的手筆。book18.org
交給齊槐那麼小的孩子送給她還真是防不勝防……差點給她氣笑。book18.org
不過目前的氛圍不適合齊鷺笑出聲。book18.org
她徑直越過他，抓起桌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戳進了玩偶的眼睛。隨後把玩偶扔在地上，絨布與瓷磚碰撞發出悶響。book18.org
監控鏡頭被破壞得徹底，只是絨毛間隙紅光仍微弱閃爍。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弄壞它？我要的不是這個。」季非虞用古怪的眼神盯著她，喉嚨里泛起鐵鏽味的苦澀。book18.org
酒精的後勁好像一發不可收拾地衝上頭腦。book18.org
他變得不能思考了。book18.org
她的疑惑和驚訝明顯是不知道攝像頭存在的，這也許是個烏龍，但總需要人來承擔責任，而她得開口解釋。book18.org
他期待著，他真的期待嗎？book18.org
說清誤會，解除芥蒂，然後就此揭過此事？book18.org
還是加深矛盾，不管不顧，任著心裡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愫肆意生長？book18.org
「你還沒有給我道歉。」他做出了選擇。book18.org
「你認為是我做的嗎……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book18.org
有點好笑，他們已經交往了一陣了。結果連最基礎的信任還保留在認識不久時的防備狀態。book18.org
「誰知道呢？」他完全情緒化了。book18.org
這話也點起了齊鷺心中的一簇火苗，令她蹙眉回望。book18.org
對方貌似不想好好說話。book18.org
和他的相處總是鬧出誤會，可他平日不會這樣不講道理，雖然時常需要她哄著讓步一點，但總體是個講道理的可以冷靜思考的靠譜成年人。book18.org
「你現在情緒不太穩定，先回去睡覺好嗎？我會給你解釋的，只是我現在也有點累了。」齊鷺別開臉，語氣淡淡。book18.org
他不想聽解釋，他想要她慌亂，想要她失措，想要她抓著他的衣襟說「別走」。book18.org
可這是不可能發生的，污名是莫須有的、他擅自要給人戴上的、並且忽略事實與對方感受的。book18.org
最後那聲「別走」始自他的喉嚨。book18.org
指節抵在床沿，用力到發白。酒精在血液里燒灼，理智被蒸騰成稀薄的霧，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念頭——他想聽齊鷺說需要他。book18.org
各種情感好像在今夜都被放大了一百倍，挫敗感燒得他眼眶發燙。book18.org
他逼近她，膝蓋抵在床沿，陰影籠罩下來。齊鷺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後背貼上床頭，仰著臉與他對視。book18.org
如果他落下巴掌，齊鷺的巴掌也蓄勢待發。今晚季非虞實在有點太神經質了，如果發瘋到要動手，她也不想講淑女風度了。book18.org
落下的是蜻蜓點水般的啄吻。過後又不滿足，便升級到舔舐唇瓣。要探進舌頭的時候，齊鷺手指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拉開一段距離，對上他濕漉漉的琥珀色瞳仁，卻又不自覺卸了力，放任對方進來。book18.org
他聽見自己牙齒碰撞的聲響，從中嘗到了甜味。濕潤的舌頭比平時更加好奇地探索，舔過上顎，捲走對方的唾液，再交纏著對方的舌頭。book18.org
淺色的唇瓣因為施加的力道紅潤起來，接吻的嘖嘖聲也逐漸擴大。book18.org
這個吻帶著點淡淡的酒精氣息，哪怕他洗漱過了，但短時間內的酒味難以消散，特別是探索口腔的位置。book18.org
混雜著酒精的苦澀、熾熱的渴求，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季非虞的手掌貼著她的後頸，指腹摩挲著她跳動的脈搏，仿佛這樣就能確認她真實地陪伴著自己。book18.org
她用手指丈量他發燙的耳廓。book18.org
完全明白了，他在發酒瘋。book18.org
另一隻手被他抓住按在他的胸口。心跳快得嚇人，仿佛要撞碎肋骨跳進她掌心裡。book18.org
回憶起幾乎不沾酒，聚會只喝果汁飲料的男人，簡直像個孩子一樣幼稚。喝醉了更是超級任性的小男生。book18.org
齊鷺無語了，不過醒來如果有這段記憶的肇事者應該會羞憤欲死。book18.org
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齊鷺的額頭抵著他的：「……你到底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都怪你，你不許說話。」季非虞的呼吸一滯，而後恨恨地說道。book18.org
那點微弱的酒精已不再燒灼著喉嚨，卻澆不滅胸腔里那團火。book18.org
——現在那團火變成了欲求的喘息，愈發不讓大腦冷靜了。book18.org
兩人的呼吸交錯，灼熱而混亂。季非虞順勢按倒她在床上，眼底翻湧著某種晦暗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某種更深的、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渴望。book18.org
混沌的大腦好似已經認定她就是偷偷安了監控的那個罪人，要交由他這個受害者來審訊和懲罰。book18.org
隱藏的攝像頭代表了窺視的慾望，這種慾望指向性明確，而這個認為被窺視了的男人更加可笑，他不僅不為自己被凝視而生氣，還自顧自呈上一切給他希望凝視他的主體。book18.org
只是因為他不敢承認——他需要她，遠勝過她需要他。book18.org
假若他們分手，她不會停留，任何一個面容秀美的男人或男孩都有可能與她發展，戀愛，甚至結婚。她會照顧戀人，比他賢惠的或者比他更作的，反正不會是他了。book18.org
可他認識她後就難以再對另外一人萌生愛意了。book18.org
「你是個小混蛋，不過沒關係，我也做過壞事，你也可以懲罰我。」齊鷺捂臉，愈發不可置信這種台詞是出自季非虞之口。book18.org
「你的那個好哥哥呢？還有聯繫嗎？」book18.org
那個備註要不要和好的哥哥的號碼，他反覆輸入又刪除的查詢記錄，此刻全變成扎在自尊心上的倒刺。book18.org
「什麼好哥哥？」book18.org
「不知道？」他的神經繃直，聲音變得尖銳，「還是不想知道？」book18.org
不會是陸瞻白吧？不對，季非虞什麼時候查的她手機？book18.org
「不可理喻？」他替她補完，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是啊，我不可理喻。」book18.org
情緒起伏得像過山車，自問自答的生悶氣後，立馬又轉為暗自神傷。book18.org
「你總是這樣……」他的聲音低啞，近乎呢喃，「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解釋……好像我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book18.org
突然的湊近，蝶翼般的睫毛幾乎掃過她緊繃的嘴角。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混著他發梢的香氣，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鎖骨下方淡褐色的痣，像糖漿里凝固的咖啡漬。book18.org
他低頭咬住她衣領上的蝴蝶結緞帶，眼睛可憐地往上瞧她：「只喜歡我好不好？」book18.org
19.教教我book18.org
犬齒磨蹭著那根細帶，絲綢纖維在唾液浸潤下漸漸軟化，向上瞧著她的眼睛——濕潤的，帶著點酒精蒸騰後的霧氣，像是某種大型犬類。book18.org
齊鷺的手指插進他的發間，指腹蹭過他的耳廓。book18.org
「鬆口。」她說，聲音很輕。book18.org
他不松，反而用舌尖頂了頂那截緞帶，蝴蝶結在他唇齒間鬆散開來，垂落的絲絛掃過她的鎖骨。酒精讓他的體溫偏高，呼吸撲在她頸間時，像夏夜裡悶熱的風。book18.org
「季非虞……」她連名帶姓地叫他，指尖微微用力揪住他的頭髮，「你明天還會記得今晚的事嗎?」book18.org
身上的人頓住，而後撐起身子，自上而下地瞧她。book18.org
他的臉頰已浮起一層不自然的潮紅，像是被晚霞浸染的雪，從耳根一路燒到顴骨，連眼尾都泛著薄紅。book18.org
眼睛裡氤氳的水光看人時已微微失焦，卻又固執地不肯完全渙散。book18.org
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瑩亮的光。他的唇色比平日更深，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滾燙，偶爾無意識地舔一下乾燥的唇瓣，讓那抹紅更加艷麗。book18.org
脖頸也染上了緋色，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隨著脈搏一跳一跳。book18.org
突然地，他笑起來，唇角勾起一個慵懶的弧度，透出一種茫然的、孩子氣的脆弱，卻又表露某種近乎執拗的態度：「我沒醉。」book18.org
這句話也引得齊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指撫上他的臉頰：「我只是不想你明天醒來，又擺出一副我做了什麼的受害者表情。」book18.org
些微置氣的話換來的是她的手腕被抓住，按在枕邊。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脈搏，感受那下面急促的跳動。book18.org
手掌已貼上腰側，隔著睡衣布料摩挲那道凹陷的弧度。book18.org
齊鷺這次沒有再推開他。季非虞得寸進尺地俯身，鼻尖蹭過她的下頜線，嗅到她皮膚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喉結滾動。book18.org
「你……」他的唇瓣擦過她的耳垂，像小狗一樣嗅嗅蹭蹭，「好好聞。」book18.org
有什麼特別的，交往後她不是應他要求換了與他同款的沐浴露嗎？book18.org
床單是白天剛換的，帶著陽光曬過的乾燥氣息，此刻卻被兩人的體溫蒸出細微的褶皺。季非虞的指尖探入她散開的衣領，觸到那截被他咬散的緞帶,輕輕一扯——book18.org
啪。book18.org
細微的斷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齊鷺挑眉，看著他把那截可憐的緞帶攥進掌心，像某種戰利品。book18.org
仿佛這樣就勝過一頭的幼稚。book18.org
視線再度交匯之時，吻頃刻落下。也不知在心急什麼，碰撞的力道如此之重。甜腥味瀰漫開——不知是誰的舌尖被咬破了，鐵鏽味混著唾液吞咽下去，竟有種詭異的饜足。book18.org
比先前任何一個吻都要深，帶著點蠻不講理的占有欲。舌尖再度清掃時，齊鷺不自覺地繃緊了腳背。book18.org
指尖順著腰線滑下，勾住睡褲的邊緣，微微用力一一book18.org
光潔的皮膚毫無保留地映入眼帘，有點燙人。都進行到這一步了，季非虞卻停了下來，遲遲未有動作。book18.org
「教教我……」她的溫度將他整個人都要蒸熟了，「我，還是第一次……」book18.org
對於他是處男這件事齊鷺並不意外，但是他如此直白的詢問令她也生出了幾分羞恥。book18.org
「……那你先坐起來。」book18.org
他乖乖照做。book18.org
她伸手去剝他的衣服，卻遭到了他下意識的遮擋：「我，我自己來。」book18.org
可解開睡衣的第二顆紐扣時他就有些後悔了，對方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的動作，他甚至不敢對視。而自己脫掉衣服的行為有種主動的引誘意味，更令他無所適從。book18.org
「還是我幫你吧？」book18.org
適時的話拯救了他的無措，他跪坐著，手平放在膝上點了點頭。book18.org
看出他太害羞的齊鷺叄下五除二就剝光了他的衣服，包括早早就被頂起來的內褲。同時也褪去了自己的衣物。book18.org
不待他忸怩，她伸出雙手將他按倒在褪去的衣物上，雙腿岔開在他頭兩側：「先幫我舔一舔好嗎？」book18.org
「好、好的。」他有點緊張，更多的是羞澀。book18.org
關於女性的這處部位，唯一的記憶是生物課本上的剖面講解圖，此刻清晰地展示在他眼前，濕漉漉的，仿佛要滴下雨露予他品嘗。book18.org
閉上眼，其他感官的感受放大，沒什麼他想像中的奇怪味道，有一點海水般的咸腥味，他探出舌頭，學著接吻時的方式到處摸索。book18.org
實際上那種接吻手法也是他從網絡上學習的，但是一般的大眾平台不會有舔穴的教程，所以這完全可以稱得上亂舔一通。book18.org
沒有感受到身上人有特別的反應，不禁令他暗暗著急，雙手環抱住對方的大腿往下摁壓，使其直接坐在了他的臉上。book18.org
一時的失穩促使齊鷺上半身前傾，等手掌撐在季非虞耳邊時，陰蒂附近正正好頂上了他高而挺直的鼻樑。book18.org
鋪散開的黑髮被大腿和手指壓到一部分，給頭皮帶來些許拉扯的痛感。book18.org
比起這點痛，迎接他的是更加緊迫的情況——book18.org
供其呼吸的空間驟然緊縮，被壓住的人下意識地張開嘴，企圖獲取更多的氧氣，可雙腿間的小穴堵住了嘴，只是讓他吃進更多，消耗更多肺部空氣罷了。book18.org
被包裹著的舌頭無意間戳進了那個水液四溢的洞口，哪怕缺氧的大腦也能明白目前的狀況，告訴他伸進去，攪弄那裡，將水液卷出來吞下。book18.org
急促的鼻息噴洒在陰蒂處，癢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叫人忍不住小範圍地擺動著腰肢，蹭得他鼻樑上也滿是她情動的物證。book18.org
似乎尋得了更敏感的地方。book18.org
修長的手自發往小腹下撫摸，初始尚還是毫無章法地挑弄，直到指尖往裡觸到一處凸起，好奇地撥弄了一番，引來大腿軟肉對臉頰兩側的擠壓。book18.org
於此同時，體內的嫩肉對舌頭的排擠也更強了。可不管如何排擠，只要舌頭一步步往裡爬，柔韌的舌尖把褶皺撐開，嬌嫩的小穴仍是能被刺激得不停噴著浪水。book18.org
「嗚……慢一點……」book18.org
輕輕的哼吟自咬緊的下唇溢出。在季非虞臉上扭動的人兒抓緊了他的黑髮，被染紅了的眼角看起來極為可憐。book18.org
尖尖的虎牙不小心輕刺到軟肉，像是帶電的針輕輕一紮，讓她顫抖地更加夾緊雙腿。book18.org
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慢慢滲出，肺部的空氣儲量榨取到極限，快要呼吸不上來的窒息感越來越深，他有些受不了的嗚咽聲被強制壓進喉間。book18.org
可甬道還夾著舌頭，穴壁鼓起又收縮的頻率猛然變高，把舌頭弄得無所適從，嘗試推拒著媚肉企圖先退出來尋找呼吸的間隙，然而——book18.org
「啊啊——」花心吐出一股強烈的愛液直直噴向毫無防備的口腔，好比強有力的射擊一樣擊打得喉嚨深處抽搐起來。book18.org
他終於能從褶皺里細密的凹槽一寸寸向外挪出，只是這又讓原本就處於高潮中的小穴被磨得又是一陣顫抖。book18.org
她離開了他的臉，閉上眼消化快感後的餘韻。book18.org
對於齊鷺而言，全程只過去了幾分鐘而已。但對於毫無經驗的季非虞來說，他都懷疑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壓死了。book18.org
下半張臉布滿著水痕，既有被小穴噴濺的愛液，也有他自己含不住從嘴角流下的口水。book18.org
眼前是迷離的星星點點光圈，紅紅的眼角有半乾的淚痕，睫毛還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水光。book18.org
整個人宛如被丟到陸地上的魚兒，魚鰓不停地開合著呼吸，他也張開嘴大口灌著氧氣。book18.org
齊鷺抬眼瞧過去時，他才剛剛平復好。book18.org
黑髮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軟軟地貼在額前，襯得那雙眼愈發濕亮，像是盛著星光的湖面，晃一晃就要溢出來。book18.org
臉上的溫度退卻，卻留下被雙腿夾出的紅痕。繃緊的下頜線像是被冰封的湖面，連呼吸都帶著克制的顫意。喉結艱難地滾動著，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沒有什麼事了，可偏偏上方的唇珠還可憐地微微腫著，像是被人欺負狠了。book18.org
糟糕，好像只顧著自己爽了，完全沒照顧到他是新手。book18.org
他不會生氣吧？book18.org
齊鷺承認這時面對他心中的忐忑比以往哪一次惹人生氣時都要更盛。book18.org
「我不要你教了。」哭過的嗓音有些啞，季非虞抹掉臉上各種糟糕的痕跡，瞪了她一眼，「我自己來。」book18.org
20.夜深book18.org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然吸引著她的目光往他下身探去。book18.org
仍是挺立的肉棒，翹著腦袋向她點頭示意，只是從尖端溢出的，沿柱身下滑的，蹭到腿根與床單的白濁來看，似乎已經釋放過一次了。book18.org
她剛剛沉浸在自己的感受中並未注意到。book18.org
可時間並沒過多久吧。book18.org
齊鷺心下對於「處男比較快」的這一認知更加根深蒂固了。book18.org
那份瞭然於心的打量叫季非虞羞憤不已——他僅僅在被她騎臉的情況下不可控地高潮了。book18.org
顯得沒用的同時還像有什麼特殊癖好一樣。book18.org
「別這樣看我。」他咬緊下唇，手指收緊，掐著她的腰將她按進懷裡。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心跳聲重迭，分不清是誰的更亂。book18.org
季非虞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邊，十指交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齊鷺仰起臉，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呼吸凌亂地打在他唇角。book18.org
在給她用唇舌服務的過程中，他隱約明白了傳說中「陰蒂」的位置，泛著瑩亮水光的鼻尖剛剛剮蹭過數次。book18.org
他紅著臉摸索到那顆豆大的肉珠。book18.org
這是女性身體上純粹的性快感器官，是不是再讓她高潮兩次會更愉悅呢？book18.org
指尖自顧自地開始了動作，不多時就在他的實驗下得到驗證——這裡確實是最易攀升上頂峰的位置。book18.org
心裡有一絲絲甜意瀰漫開，他們的距離好近，對她的了解更深了。book18.org
但另一方卻是完全不同的心理活動。book18.org
其實她也沒想什麼，只是有點睏了。book18.org
隨著小腹痙攣片刻，大腿根夾緊又放鬆地攤開，已經是去過的第叄次了。身體的疲憊感自然襲來，平常這個點她就在熟睡狀態了，於是眼皮不自覺地打起架來。book18.org
瞧出她困意的季非虞卻並不甘心止步於此。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面對一個裸著全身抱著她的男人，她竟然要睡過去了？book18.org
「明天可是周末，現在不許睡。」他著急地搖著她。book18.org
懷裡的人開啟裝死狀態。book18.org
齊鷺就像一個精力有限的人偶，發條擰緊鬆開恢復到原狀後，什麼便都無法驅使她行動了。book18.org
「那你就趴著睡吧，」他撂下狠話，「如果你能睡得著的話。」book18.org
莫名的勝負心被勾起，他從小到大都是對目標持之以恆的個性，絕對不會半途而廢的。book18.org
他輕輕將齊鷺撈起來翻了個面，心裡不免幽怨，這可是他們的第一次啊……！book18.org
粗長的肉棒輕易地就戳到洞口，附近水流潺潺，似是邀請洞外人入洞一觀。book18.org
而洞外之物毫不客氣地闖入。book18.org
突然的刺激令她仰起臉，但俯趴的動作根本瞧不到作亂之人。喉間溢出的一聲輕哼，像是抗議，又像是某種無言的縱容。book18.org
半張臉泄氣地埋進枕頭裡，起碼一時半刻她是無法進入睡夢了。book18.org
淺淺的喘息自季非虞微張的唇瓣發出，不需要學習，戳進戳出的動物本能就能叫他領受那份快感。book18.org
夾緊的穴壁，摩擦的溝壑無一不叫他閉緊雙眼顫巍。book18.org
「好厲害啊你，你在我之前——」季非虞將她的雙手交迭在一起，後腰處升起的酥麻使得他狠命挺動著腰肢，「還交往過幾個人呢？」book18.org
倦乏與情慾的交雜使得大腦不甚清明，面對丟來的問題，竟真令齊鷺陷入思考和怔愣的狀態中。book18.org
換作平時的她就打個哈哈略過這種話題了，可此刻她開口回答道：「兩叄個吧。」book18.org
高中前跟過家家一樣的戀愛她沒算，當然陸瞻白也沒算進去，畢竟不算交往。book18.org
「那誰令你最舒服？」致命的問題接憧而至。book18.org
全然不覺這只是小男人的嫉妒心作祟，她一不小心就被攪亂心神，跳入了危險的陷阱，再度回想之前經歷的性事。book18.org
仿佛已經很久遠的淫亂的記憶一遍遍在腦海里播放，身子簡直就要燒起來，緊緻的穴道蠕動著媚肉握住了欲根不讓它離開，換來男人的喘息。book18.org
「沒有答案嗎？」他催促道，腰腹聳動的速度快得驚人。book18.org
「沒有。」她一時還比較不出來。book18.org
見她後續沒有別的話了，季非虞皺眉，不滿地在她肩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卻足夠留下一個泛紅的齒痕。book18.org
要問的人是他，聽到答案不滿意的也是他。book18.org
齊鷺「嘶」了一聲，想抬腳踢他book18.org
一下，但整個人被壓進床褥里的狀況下踢不踢得到先另說，反倒被他順勢攔腰抱起，扣住膝彎讓她跪在了床上。book18.org
儘管她的腦袋還是在重力作用下自動陷入柔軟的布料中，最後只是呈現出一種高高翹著屁股的姿勢。book18.org
齊鷺雙眼惺忪地被季非虞捏著臉頰肉，舌尖遭到戲耍卻無處可逃，花穴再度被逼著吃入他的肉棒。book18.org
嗚嗚的嬌吟被堵在了喉間，身上的人貪婪地享受著她甜蜜的津液，手掌覆在尚未被疼惜的乳房上揉捏。book18.org
修剪整齊的指甲摳弄乳尖，令敏感的奶頭紅得要命，有點輕微的疼意，伴隨著的卻是席捲的敏感與顫慄。book18.org
感受著更加硬挺的茱萸輕啄著手心，軟軟的癢意瀰漫，仿佛回吻般的反應讓他愛不釋手。book18.org
唇齒交纏間不小心讓她吃進去幾根他的黑髮，呸呸地吐出來後，她才意識到這個姿勢下他的黑髮完全朝她垂下來，遮擋了她的光線。book18.org
素來清冷的面龐因她寫滿情慾，此刻逆著光模糊了輪廓更是增添幾分令人忍不住看呆的魅惑。book18.org
他暫時拉開了一段距離，唇瓣分離時發出了「啵」的一聲，還拉出一條曖昧的銀鏈斷在空中。book18.org
揪拉著乳首讓他感受到她的小穴緊了緊。已經脹大到極致的龜頭繼續撐開肉瓣，專心地往深處進攻。book18.org
「唔……不嗚，太快了啊啊——」齊鷺舒服得腳指頭都蜷縮起來，嘴上說著不要，可小穴雖然濕的一塌糊塗，卻還在不停地吐出蜜水為入侵者提供便利。book18.org
夜真的很深了。book18.org
於是她試圖集中全身的力氣收緊下身，不料季非虞的精力過分充沛，反倒把他本就勃發的慾望按摩得脹大了一圈。book18.org
「啊——」他低嘆一聲，半曲起來的雙腿上肌肉奮起，還好他每天睡前都會做訓練，很少懈怠，下腹的腹肌才能源源不斷有勁地發力，「別夾那麼緊。」book18.org
「喜歡嗎唔……」他的眼睫顫抖著，視線中透露出痴迷與饜足。book18.org
身下人懶懶的，無意識地嘟囔著什麼，什麼也沒說出來。book18.org
被隨意棄置在地板的小熊玩偶的眼珠要落不落地掛在眼眶上，透過破洞裡的紅光已完全熄滅，但純然的玻璃眼珠扭曲地倒映著兩人纏綿的身軀。book18.org
青年一次又一次地挺身進入糟糕的花穴，眼神迷離，很難說是誰被玩弄得情迷意亂。book18.org
「啵啾啵啾」的水聲隨著他拔出肉棒的動作而連綿不斷，他的興致愈發高漲。book18.org
自從明白了陰蒂的位置在哪後，他就始終沒有放過她的意思，一見她有習慣衝撞頻率要放鬆的趨勢，手就置於其上加快摩擦的速度，讓她帶有哭音的弱氣呻吟再一次拔高。book18.org
「不要……」好不容易落下高潮，她連忙開口，「我受不了……」book18.org
還沾著晶亮涎水的唇吐出他的名字，抓緊床單留下了皺巴巴的痕跡。book18.org
「喜歡你喜歡，嗯啊……」求饒似的重複，聲音被性器給頂得粉碎。book18.org
聽見她說喜歡，滿足感才充盈起來。book18.org
他總算是放緩速度，好讓委屈得不停流水的穴道休息。book18.org
「我也喜歡你……」book18.org
稍微拉長的語調，以及揚起的尾音，都昭示著說話者的愉悅。book18.org
數不清去過了多少次，季非虞也去過了兩叄次。book18.org
雖然夜已深，但距離天亮也還漫長……book18.org
21.家庭book18.org
天剛剛露出魚肚白時，季非虞就睜開了眼睛。頭有點疼，這一晚他幾乎約等於沒睡，蒼白的面色襯得眼下青影愈發明顯，但嘴唇卻呈現出紅潤的光澤。book18.org
他把頭髮簡單地束起，後頸的碎發還是被汗浸濕的狀態，緊貼著白皙的皮膚。book18.org
黏膩感令有著輕微潔癖的青年蹙眉，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把那堆已皺得不成樣子的衣服套上後，再回自己的房間取了新衣，一番洗漱後換上。book18.org
床單、被子、枕頭以及各自的衣服都被弄髒了，但現在齊鷺還在睡覺，他只好先撈出兩人的衣服。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按在其上，骨節分明的手背浮著淡青血管，隨著按壓的動作於覆滿泡沫的水盆中微微起伏。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利落，襯衫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直至觸碰到那截被他咬斷的緞帶，手才被燙到似的一縮。耳尖在晨光中泛著可疑的紅暈。book18.org
至於那個小熊娃娃，則被隨意丟棄於束起的垃圾袋中。book18.org
緊接著出門買菜做飯，再叫醒季如壹和齊鷺，一切都很自然。book18.org
仿佛再平常不過的一個周末。book18.org
午後在將床單被套扔進滾筒洗衣機時，一雙手從他的腰間環繞過來，一顆腦袋輕輕往季非虞的後背倚靠。book18.org
齊鷺摘取了「控制欲很強的戶口本上的哥哥」的重點，向他解釋了玩偶眼球的攝像頭由來。book18.org
省去了那些遠超兄妹的曖昧聯繫，也隱瞞了戶口本的關係是曾經的而非遷移過後的。book18.org
原來她也受原生家庭的創傷，季非虞不由得對她生出許多心疼來。其實他都不想追究那個東西了，他相信不是她做的，但聽見她主動來解釋讓自己安心的舉動，心裡仍有暖流細細流淌。book18.org
如果是為了遇見她，前半生的苦也不算什麼了，他想。book18.org
「對不起，我相信你的。你對我那麼好，我卻一直在使性子，謝謝你的……包容。」book18.org
其實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罷了，總是自命不凡，認為戀愛婚姻都是拉人向下的選擇。可他也沒有自己要求的那麼六根清凈，他仍然有些難以啟齒的慾望，對於眼前的女人更是有著生理性的喜歡。book18.org
一直堅持著那些虛無縹緲的大男主理論能讓他獲得什麼呢？他所視為一個群體的男性，不也曾經羞辱他為狐狸精嗎？他沒有必要把所有女人都當做假想敵的，他也可以獲得傳統的幸福。曾經認為機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事，現在就降臨到他身邊。book18.org
而且，他已經獻出自己的第一次了。那並不是可怕的事，相反還令人獲得愉悅。也許固執的觀念隱含了偏見，好在這種偏見已經被人打破了。book18.org
「我們結婚吧好不好？」他轉身回抱住她，胸腔緊緊貼著她的臉頰，蓬勃有力的心臟鼓動，他確信著這是發自本心的言論，不是受費洛蒙還是荷爾蒙什麼的激素控制。book18.org
可齊鷺並不這樣認為。book18.org
於她腦海浮現的念頭只是：原來第一次對於男人的影響這樣誇張。讓一個先前幾乎可以稱得上「厭女」的男性一朝轉變成恨嫁男。book18.org
性別帶來的天然差異無法消除，她雖然會接受他的不安與恐懼，但無法理解。因為在她的認知里，這個社會一直都是女男平等的啊。book18.org
「這麼突然嗎？」好像晚間檔公婿電視劇里被逼婚的妻子，齊鷺淡淡地想到。book18.org
她當然做過結婚的打算，可她貌似並未由此有什麼主動的作為，事件推進神速到令人詫異。book18.org
「我不會放走你的。」季非虞又來了這麼一句，隨便揭過之前的話，並不急於得到一個確定的回覆。話畢將臉頰埋在她的肩上，全然墜入愛河的神態。book18.org
作為戀愛中的男士，他只需要拋出這樣的難題就好。至於含義到底是情動下的示愛，還是所謂急不可耐的逼婚，留待女士去猜測即可。book18.org
另一邊季如壹的處境卻稍微有些尷尬。book18.org
他不敢問床頭的玩偶去了哪裡，也不好意思打擾大人間的交流。book18.org
小小的男孩很矛盾，他一方面很喜歡齊鷺，憧憬著這樣一個溫柔風趣的女性成為自己的「母親」，另一方面又害怕她和自己的養父結婚後，兩人決定生養一個新的孩子。book18.org
那他就是多餘的了。book18.org
養父之前還對他說不會結婚來著，只會有他一個孩子。可這發展哪裡像是他所承諾的那樣。book18.org
晚間趁季非虞收拾廚房的功夫，他鼓起勇氣懷抱住齊鷺的手臂，亮晶晶的大眼裡含著些討好意味：「媽媽，我可以這樣叫嗎？」book18.org
電視里放著動畫片，色彩斑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齊鷺看得很專注，偶爾跟著劇情笑起來。季如壹的目光卻很少落在螢幕上，更多時候是在看她。book18.org
眼下齊鷺也終於由他的詢問轉而看他，因著興奮與緊張的臉頰微微發紅。book18.org
好像喊出這聲稱呼後，就已經有著這層聯繫了。book18.org
「當然可以，不過你還是要去問問你爸爸的意見。」還沒結婚卻仿佛有了孩子的感覺真是奇妙，雖然她暫時還沒有從心底接納到視如己出。book18.org
但如此懂事乖巧的孩子誰會討厭呢？book18.org
「嗯嗯我會的。」季如壹應答道，沒有被推開，他也就捨不得放開「媽媽」的手臂，繼續依偎著。book18.org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夜色安靜而溫柔。電視里的故事還在繼續，但誰都沒再說話。他悄悄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發沉，腦袋一點一點，最後歪在了齊鷺的肩膀上。book18.org
摁下電視遙控器的開關，她把季如壹抱回了臥室。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感她是能感覺到的，畢竟她自身也是個很敏感細膩的性格。book18.org
大概是隨意「收回」的見面禮物引起的不安？book18.org
她和季非虞商量了一下隔天就帶著男孩去商場裡挑禮物了。男孩還是只挑了一個很相似的小熊玩偶，其餘零食玩具都沒拿。book18.org
一對青年伴侶，一個可愛的小孩，儼然一家叄口的既視感。季非虞也已經自然地將她和他代入「母父」的角色，掃了一堆面向兒童的貨櫃。book18.org
有著被重視的感覺又似乎被忽略了的體會，季如壹稍稍有點納悶，但總體上還是開心滿足的。book18.org
他就要有一個完整的家了。book18.org
哪怕是以後冒出來個妹妹弟弟什麼的，他也能出於此刻的幸福感去接受了。book18.org
22.戒指book18.org
自然界的繁衍法則是雄性使勁渾身解數地求偶，以謀得雌性的青睞。人類社會其實也差不多，只是最後的一環是女性送出代表一生承諾的戒指，大部分都是這樣。book18.org
這枚戒指通常價值不菲，這個價值當然不單指什麼無價的愛情，還包括價格。book18.org
齊鷺已經準備好了這樣一份預算。book18.org
只靠她這兩年的工資來說顯然是不夠的。book18.org
她當初去外地讀大學，順便切斷了與陸瞻白所有的聯繫。可對方仍會不停地給她銀行卡里打帳過來，實在忙碌得焦頭爛額之時，她也曾沒骨氣地支用過。忙過這段時間又去兼職填補回去。book18.org
一來二去乾脆拋去了無用的清高，把其餘錢也存進去，迭加起來的數字令人心曠神怡。book18.org
現在她打算取出好一些錢去準備一枚像樣的戒指。book18.org
「我也打算結婚了，能收到哥哥的祝福嗎？」敲下這樣的信息，她發送給了陸瞻白。book18.org
對於他明晃晃地安個攝像頭監視她的事，她不是不生氣的。比起控制欲來說，更生氣的是這樣拙劣的手段簡直像貓逗耗子一樣，從中仿佛預見了他漫不經心的態度。她還以為他那種人會採取更高級一點的方法，比如派人跟蹤調查之類的。book18.org
收到這條出於嘲諷的信息時，陸瞻白眉目微微上挑，隨後就撂下桌前那堆文件。book18.org
西裝一絲不苟地貼合著修長的身形，他的姿態卻鬆散而放肆。一條腿隨意地跨過另一條，皮鞋尖輕輕晃蕩。book18.org
他抬起右手撐住下巴，掌心抵在下頜骨，其餘指節自然地曲起擠壓著臉頰肉。右眼因為臉頰的推擠而半眯起來，瞳孔在睫毛的遮掩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襯衫袖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的手腕骨骼分明。支撐著臉的重量讓手背上的肌腱微微凸起，皮膚下的青色血管若隱若現。book18.org
冷白的手機螢幕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左手拇指緩慢地滑過那條消息，眼底浮起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book18.org
視線順帶著轉移到無名指，連戒痕也不存在，畢竟他一共就沒戴過幾天。book18.org
忽然，他低笑了一聲，唇角勾起一道近乎愉悅的弧度，喉結滾動，品嘗起某段辛辣又甜蜜的回憶。book18.org
稚氣未脫的少女氣惱地將他推倒在地，尾椎骨與堅硬的瓷磚相撞令他痛得滴出幾顆淚，眼前的少女卻一副仿佛比他更痛的模樣，厲聲斥責著，咒罵著他。book18.org
不久前的一個夜晚，他才剛剛牽過她的手，在她耳邊曖昧低語。纏綿的香氛已將她熏得飄飄然，燃盡後迎來的卻是他與別人訂婚的當頭一棒。book18.org
可她全然不記得，是她先拒絕了帶他離開的，或許那可以稱之為愛情小說里的私奔？但「私奔」這個詞聽起來太可笑了，她這麼對他說到。book18.org
他不好過，他也不想讓她太輕鬆。book18.org
他由此做出的選擇做到了讓誰都不滿意。他嫁給了一個年過半百的女性企業家，於他，並未獲得多大的體面；於母父，沒有將他的聯姻價值發揮到最大；至於齊鷺……book18.org
他永遠失去了與她並肩的資格，但那又如何呢？臨別之際他還是得到了一個混合著烈酒氣息的、絕望的、恨與愛交織的吻。book18.org
儘管附帶著被玻璃渣子扎透流血的手心，與兩叄個巴掌印。book18.org
真是……book18.org
「好過分呀。」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低，尾音幾乎消散在空氣里，帶著一絲嘲弄，卻又裹挾著難以忽視的快意。book18.org
毋庸置疑，這條消息昭示著她很期待他的反應，純心想要刺痛他。像是命運荒誕的迴旋鏢，即使早有預料，但仍顯出幾分諷刺。book18.org
他幾乎有些哭笑不得——她在意，非常在意，對於當初那件事在意得不得了。book18.org
他的目標達成了不是嗎？book18.org
置氣一般的行為在他眼中顯得可憐可愛，令他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妹妹。book18.org
「恭喜呀，哥哥當然會祝福你的，請收下哥哥給你的隨禮吧。」隨著聊天窗口的發送附上的還有來自銀行卡的好幾筆大額轉帳。book18.org
然後，齊鷺有點破防了。book18.org
突然的頻繁的大額轉帳讓銀行卡帳戶觸發了異常風險防控。她取不出來錢了，連同她這些年存進去的自己賺的那份。book18.org
真是最毒男人心了。book18.org
前些日子被他的溫柔表象欺騙，一時放下警惕的後果也太嚴重了吧！book18.org
她以後再也不把錢都存一張卡里了。book18.org
好想扇他或者沒骨氣地哭一場。但最後齊鷺還是收拾好情緒才去找了陸瞻白。book18.org
花瓶里換了新品種的花卉，自從齊鷺關心他身體的那一兩句話後，他就撤掉百合，替換成了白玫瑰。book18.org
今天見面的時間是他們在簡訊里定好的，還是在他家裡。已婚的男人不好在外拋頭露面，特別是與妻子外的異性私會，哪怕所謂的妻子已經不在人世了。book18.org
相較於之前的每一次見面，他都有精心的裝扮。這次卻只裹了件絲質睡袍，略顯隨意，除卻頭髮依舊編了複雜繁麗的造型。book18.org
「你不會真的不還我吧。」book18.org
齊鷺注意到這點了，他似乎沒有上妝打扮，但也出落得清水芙蓉般動人。但一著急錢的事，就沒心思欣賞了。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能考慮考慮我呢？我現在恢復單身了，又從那個家獨立出來了，還有很多錢。」他步步逼近，撲鼻的香氣裹盈，狀似開玩笑地提議道。book18.org
「不可能，我要組建家庭的，你不要想著這種事了。畢竟你已經是……」book18.org
「二手貨」還是「用過的破爛貨」？都沒很大差別就是了，最傷人的便是貌似不忍但實際上誰都知道的沉默內容。book18.org
「我也會傷心的，多照顧一下哥哥的心情不行嗎？」他誇張地抬手捂住胸口，鱷魚般的淚珠懸掛在眼睫欲落不落，「你明明知道我捨不得你過苦日子的。」book18.org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齊鷺好想翻白眼，拚命克制忍下了。book18.org
陸瞻白愈發地湊近她了，她後撤避開，但沒兩步後背就抵上冰冷的牆壁。book18.org
十八歲左右的齊鷺被對哥哥的怨恨拉入井底，很長一段時間，目之所及的只有井口那小片天空，喜怒哀樂也就隨著這一個人。book18.org
可離開了哥哥的保護傘，外面根本沒下雨。book18.org
她想組建一個獨立的家庭，沒有陸瞻白相關的存在，完全與他劃清界限。book18.org
但現在這頂保護傘又誘惑著她往回走，躲進去。book18.org
眼前的男青年兀地扯開腰間的系帶，她感受到貼上來的不止瓷白肌膚的溫熱，還有華麗的金飾鏈條帶來的冷意。book18.org
23.引誘book18.org
她推開了他。book18.org
用了很大力氣，他毫無防備，狼狽地坐在地上，沒了系帶的束縛，象牙白的綢緞順著肩頭滑落，像一泓月光猝然傾瀉，堆迭在腰際。book18.org
敞開的衣襟下露出大片蒼白的肌膚，鎖骨如同精緻的骨瓷，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幾縷長發在猝不及防中被抽出垂在頸側，墨色髮絲與冷白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把男人推倒在地的場景好像不久前剛發生過一次，這不對吧，她是什麼坐懷不亂的苦行僧定位嗎？book18.org
他的脖頸上垂著一條極細的金鍊，鏈身由無數微型新月與星辰的鏤空雕花串聯而成，隨著仰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在鎖骨凹陷處投下細碎的光斑。鏈墜是一枚淚滴形的紅寶石，正巧懸在喉結下方，宛若一顆將墜未墜的血珠。book18.org
視線不可避免地被吸引更多，脖頸上的鏈子自下蜿蜒而伸兩條分支繞過胸膛，固定的位置是……胸前的兩點。book18.org
更重的裝飾來自腰間——三條粗細不一的金鍊鬆鬆垮垮地掛在髖骨之上，最粗的那條綴滿指甲蓋大小的菱形金片，稍一動彈便互相碰撞，發出細密的金屬輕響；中間那條鏈子稍粗一點，隨著呼吸起伏在睡袍上碾出曖昧的壓痕；最細的則純粹是裝飾性的蛇骨鏈，尾端垂落至大腿內側，在肌膚上蜿蜒出金色的軌跡。book18.org
當他被推得踉蹌後退時，這些金鍊便如同活物般遊動起來。紅寶石墜子猛地甩動，在鎖骨附近擦出一道淺紅；腰間的瑪瑙鏈滑到腹股溝，冰涼珠串激得他渾身一顫。book18.org
最要命的是胸前那對金珠點綴——原本只是裝飾性地扣在乳尖，此刻卻隨著拉扯牽動，帶來幾分紅腫熱痛，在皮膚上勒出泛紅的凹痕。book18.org
他試圖撐起身子時，垂落的髮絲與那些精工細作的金飾糾纏在一起，仿佛被自己華麗的枷鎖所縛。book18.org
睡袍下擺因掙扎卷到大腿，膝蓋在掙扎中蹭出淡粉的痕。他試圖併攏雙腿的動作反而讓綢緞滑得更開，露出線條柔韌的小腹。book18.org
陸瞻白表現得像只被毛線團纏住的笨貓，可這不像他，所以齊鷺只能認為他是故意的了。book18.org
但的確很誘人，恰到好處地遮掩了最隱秘之處。book18.org
「好疼呀……」他含嗔帶怪地睨她一眼，搭上她的手起身，虛虛攏好衣服。book18.org
陸瞻白沒想到她用這麼大力氣推他，誠然倒地時有點表演成分，但乳尖是實打實地被扯得紅腫了。book18.org
寬大的手掌沒有放開她的意思，拉著她要往臥室里走去。book18.org
「不可以。」她再一次甩開了，「你總知道我買戒指是要幹嘛吧？」book18.org
「那行吧，我們去書房坐著談總行了吧。」book18.org
齊鷺將信將疑，但見他將腰間系帶重新系好後，還是跟著他來到了書房。book18.org
兩隻手按在她的肩上頗有待客之道地引她落座，他卻不正經地坐在了桌面，一副勾欄做派。book18.org
也是，都穿這樣一身了能指望他有多正經呢？book18.org
「我只有一點要求，我不想這一身白穿，然後你今晚必須留宿。」book18.org
「要求好多，我不幹。」book18.org
齊鷺作勢欲走，但陸瞻白坐著的位置高出一截，正好夠他把她按回座椅：「哥哥再給你打一筆錢做獎勵好不好？」book18.org
「你把我當什麼了？給錢就睡的鴨嗎？」她難以置信地盯著他，試圖探究他的內心想法，不知道他如何想出這樣折辱人的要求的。book18.org
「你怎麼會這麼想？不是你說哥哥是賠錢貨嗎？倒貼錢給你玩也不願意嗎？」book18.org
近乎質問的話語急切地一連串拋出，儘管什麼不該發生的事都發生過了，他卻能時刻撿起長輩面對小輩的口吻。book18.org
潛意識的順位排序里，他還把自己當做她的兄長，而不是情人。即使此刻這個不稱職的兄長在請求妹妹玩弄自己。book18.org
「就今晚……」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指尖捏著支票邊緣，在實木桌面上推過去時，指節繃得發白。支票上的數字足夠她揮霍幾年，墨水還沒幹透，暈開一點模糊的痕跡，像他此刻潮濕的眼神。book18.org
餘光掃到那個數字後，齊鷺覺得為這點事生氣也挺裝的，反正他是個神經病，跟他置氣除了讓自己胸悶氣短外別無用處。book18.org
她歪頭看他，唇角掛起淺淡的笑。隨著她的傾身，捎來她身上不知是洗衣液還是洗髮水的香氣——這味道讓他喉結滾動，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book18.org
哥哥。 她忽然用指甲點了點支票，你平時談合作也這麼不專業嗎？book18.org
他略微驚訝地唇瓣微張：「你嫌少嗎？」book18.org
兩人間的距離已經近到他忍不住屏息了，害怕有哪一刻的失態她就不願意碰自己了。book18.org
太近了，近到能數清她睫毛的陰影有幾根落在臉頰上。可她只是伸手勾過他脖頸上的鏈子，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喉結。book18.org
「你沒有明說要做到哪步，我就只會做到我理解的程度。」她退開後露出禮貌微笑，「畢竟我也有男友了，再出格的事情就不行了。」book18.org
支票還躺在桌上，他盯著那個可笑的數字，突然覺得喘不過氣，其中隱含著表達愛意的諧音。金鍊像絞索般勒緊脖頸，昂貴的裝飾成了滑稽的戲服。book18.org
果然他還是很在意那個「男友」的存在，但現在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她願意碰自己就很好了。book18.org
妹妹的手從衣服下擺探了進來，冰涼的觸感覆上溫熱的昂揚時，激起渾身的顫慄。可她抬眸時眼裡的憐憫比拒絕更令人想迴避：「躲什麼，哥哥。」book18.org
連那處也繞了鏈子，不知道他難不難受，反正她的掌心有點硌得慌。book18.org
正疑惑著如何取下這鏈子，指尖就觸到了頂端處的硬質凸起，似乎是顆嵌進去的珠子。book18.org
她瞬間明白了固定方法，怪不得隨便碰一下反應都那麼大。她都有點佩服他了，光是想一想都感覺有幾分幻痛。book18.org
男人的後背弓成一道緊繃的弧線，袖口早已蹭得凌亂，雙手死死反撐著桌沿，指甲幾乎要在堅硬的紅木漆面上刮出細痕，抑制的喘息從咬緊的唇畔溢出，當然是疼意大過爽意的。book18.org
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地溢出，沾濕了睫毛，在眼底聚成一片晃蕩的水光。他索性閉上了眼睛，全然感受著她給予的這份恩賜。book18.org
「輕，輕一點……」book18.org
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顫。可妹妹的拇指正卡在他頂端的凹陷處，力道精準地碾過那顆珠子——快感與痛楚在神經末梢炸開，他猛地仰起頭，喉結劇烈滾動，脖頸拉出脆弱的線條。book18.org
呼吸徹底亂了，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像有電流順著脊椎竄上來，讓他不自覺地夾緊雙腿。桌面的涼意透過單薄的睡衣布料滲進來，卻澆不滅皮膚下蒸騰的熱度。book18.org
「明明很舒服吧？」妹妹動聽的聲音響起，眼中一片清明，手指卻突然加重力道按向柱身，「哥哥的這裡……僵硬得像石頭呢。」book18.org
他渾身一顫，終於漏出一聲嗚咽。淚水滾過發燙的臉頰，在下巴懸了片刻，最終滴落在敞開的領口裡。book18.org
當那隻手突然移到更深處的兩個圓球時，他徹底癱軟下來，額頭抵在妹妹頭頂急促喘息。垂落的髮絲掃過對方鎖骨，帶著潮濕的淚痕與汗水，她甚至連他的衣服都沒脫，他就已快要繳械投降。book18.org
快感逐漸攀升上來之際，他眩暈到幾乎以為自己的頭顱變成了吊燈，繁重地掛在天花板上，好似短路般隨著光線晃晃悠悠。book18.org
周遭的一切也變得迷迷濛蒙。book18.org
齊鷺也瞧不清楚，畢竟作亂的手、糟糕的性器、搖晃的金鍊全都隱沒在月白的綢緞之下。book18.org
24.後悔book18.org
他快攀升到頂峰了。book18.org
但珠子抵著馬眼無法釋放，不知是純心逗弄還是如何，她遲遲沒有動作為他取出那細棒。book18.org
其實已經是爽感大於痛感了，可齊鷺不很了解男人的生理構造，下意識覺得會很疼，此刻她也不將他視作神經病的兄長了，畢竟她也只是個女人，會忍不住憐惜貌美脆弱的男人。book18.org
最後還是陸瞻白將自己的手抓著她的，慢慢將馬眼棒拉出，隨著金鍊擲落的清響還有噴薄而出的白濁，濺了兩人滿手，也弄髒了睡衣和桌面。book18.org
齊鷺還在往他睡衣上擦手上的液體，他的身體就像被抽了骨頭般陷進她的懷裡，領口大開，露出大片泛著薄紅的肌膚。book18.org
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綿長的尾音，像是擱淺的魚終於回到水中。book18.org
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泛著饜足的嫣紅。喉結隨著吞咽輕輕滾動，唇間漏出幾聲含糊的鼻音，此刻他就像只被順毛到舒服的貓。book18.org
「還想要……」book18.org
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點撒嬌般的黏膩。手指無意識地揪住妹妹的衣角，力道輕得像是怕驚走一場美夢。book18.org
確定了她就在自己身邊，愈發地讓他想貼得更近。book18.org
「好癢，幫哥哥撓一下可以嗎？」跨坐在她身上的姿勢非常方便他挺胸，將乳尖湊到她的嘴邊。book18.org
只要女人不納入，就不算出軌。book18.org
大家都是這麼說的，更有甚者認為只要女人沒同意外面的男人生孩子，就不算背叛感情。儘管如此，齊鷺仍有點心虛，那是花心浪子的託詞吧？book18.org
用手當然不算什麼，可是用上嘴就有點過分了。book18.org
不過對於男人的妒忌心而言又是另一套準則。別談身體出軌了，他們還有精神出軌的說法。book18.org
可憐那紅艷艷的乳尖還慘兮兮地掛著金鍊和漂亮珠子，於白花花一片的肌膚中格外惹眼。book18.org
既然她不肯做點什麼，那他就再主動點，也算是不辜負她一直喊的「賠錢貨」了。book18.org
可以說那乳頭是被陸瞻白抱著她的頭，抵著強硬塞進她嘴裡來的。book18.org
嘬起來的感覺很奇妙，軟軟的還有金屬的硬感。book18.org
對於被吸舔著乳尖的男人就沒辦法維持淡然了，像被暖陽直射的冰錐，從尖端開始酥酥麻麻地融化。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幾聲短促的喘息漏出來，鎖骨隨著急促呼吸起伏成誘人的波浪，另一點未被含入的櫻色在空氣中顫巍巍挺立，連腰腹都繃出漂亮的肌肉線條。book18.org
當拇指按上心窩時，他終於仰起脖頸。喉結滾動著吞咽呻吟，卻還是有甜膩的氣音從齒間逃逸。生理性淚水蓄在眼眶裡，將睫毛染成深色，隨著妹妹加重舌頭力道抵弄乳釘時，倏地滾落一滴。book18.org
「都給你，慢點吃，嘶……」每一次吐息都帶著潮濕的顫音，他的胸膛浮現出艷麗的紅暈，仿佛有人用硃砂筆在雪地上作畫。book18.org
帶著薄繭的指腹碾過左乳下方，他猛地攥緊睡袍腰帶。當齊鷺突然掐住乳尖旋轉時，他徹底潰不成軍地嗚咽出聲一一快感與酸脹感在腦內炸開，脊椎像過電般酥麻，腳尖不自覺蜷起又舒展。book18.org
像被暴雨打濕的蝴蝶，在妹妹掌心簌簌發抖。book18.org
之後他又在她手中釋放了兩次，他曾試圖哄著她納入他一次，但明明都做到這種程度了，最後一步的道德底線卻要高高束起。book18.org
他現在是真有點恨那個素未謀面的妹夫了。book18.org
不想承認，他把人家當做自己和妹妹play的一環。一開始他還享受這種偷情的快感，尤其是逼著齊鷺為自己突破底線，直到發現她對別人「深情」至此，他又不可控地吃味上了。book18.org
大不了再當妹妹來了次叛逆期吧。book18.org
手再次撫上她的後頸時，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身上的金鍊已悉數摘下，留下的痕跡說是凌虐也不為過。book18.org
上一次相擁著妹妹睡覺是什麼時候呢？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book18.org
那時候，養母父剛剛去世，年僅十歲的齊鷺只能依偎著他。book18.org
那段時間也是他的噩夢，養母父的喪事置辦，沒有任何經濟來源與補償，繁重的學業，沒日沒夜的兼職奔波，年幼的妹妹既是他活下去的支撐也是負擔。book18.org
他要兼顧起安撫妹妹情緒的責任。他時常崩潰痛哭，卻還要在齊鷺面前扮演可靠長輩的形象。book18.org
一年半後，他考入外地大學，意外被親生母父認回。當他走進那豪華華麗的住宅，換上精緻柔軟的衣服，再也不用為溫飽與生存擔憂的巨大喜悅立刻席捲了他。book18.org
至於親情，他從未奢求也不在乎，因為他已經有妹妹了。book18.org
把齊鷺和外婆接到這裡同住，是他答應回家的唯一要求。未曾想到，造成她寄人籬下的難過與自卑。book18.org
陸瞻白能感覺到齊鷺開始逐漸疏遠自己。他做了錯誤的選擇嗎？book18.org
即將失去她的預兆越來越強烈，於是他變得愈發神經質，管控著她的衣食住行，不許她交朋友，不准任何人在她心中的重要度越過他。book18.org
外婆的病靠著他的母父支付醫療費用，無力回天之際，妹妹連表面的柔情也不願意表演了。book18.org
如果他不那麼拚命讀書，如果他還和她生活在那個小鄉村，是不是一切都不會改變呢？他或許會按照鄰里鄉間打趣的那樣成為她的童養夫，等她能工作後，一起為這個小家奮鬥。book18.org
可他努力走出大山，就是為了能給她更好的生活。book18.org
「我好後悔。」他沒辦法自欺欺人，所謂的「如果」他已經幻想過千遍萬遍了。book18.org
懷抱著的手臂收緊，臉頰被擠在男人的大胸間的齊鷺沒理解他想表達什麼。book18.org
「後悔嫁人嗎？」book18.org
「不是這個。」其實他並不後悔嫁人的決定，反正他的母父不可能同意他嫁給齊鷺，這個他天天念叨的一窮二白的「妹妹」。book18.org
與其早晚被嫁給無法掌控的陌生人，還不如自己握著籌碼規劃好新的未來。book18.org
成不了妹妹的丈夫，至少可以當情人。book18.org
「去死吧你，多看你一眼我都噁心。」一生氣齊鷺就有些口不擇言，但對象恰好是陸瞻白也沒有什麼嚴重的事。book18.org
「別這樣……」book18.org
話語中的歧義與可能引發的誤會他都清楚，可此時此刻，此言此語還是擊潰了他有點脆弱的心防。book18.org
也許他喜歡自虐吧，不然他也無法解釋自己為何不吐露真實的想法。又或許他是在害怕，恐懼著自己所認為的最大籌碼在她眼中一文不值。book18.org
「如果我給你生一個孩子，你會喜歡他嗎？」book18.org
「絕對不可能。還有，以後我不給你發消息了，你也不許聯繫我。要是你把我的婚姻也搞得一團糟的話，我真的不會再理你的。」book18.org
「……好。」聽見她認真嚴肅的語氣，他默默垂眸，不再過多言語。book18.org
至少此刻肌膚相觸的體溫仍在傳遞，這就足夠了。book18.org
25.致愛麗絲book18.org
滯留的時間有些長了。book18.org
齊鷺是被刺目的陽光驚醒的。book18.org
她勉強睜開眼，視線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book18.org
不知為何身體像是灌了鉛般，腦袋沉甸甸的，明明已經醒了，卻還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向昏沉的深淵。試圖撐起身體，手臂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手肘一滑，整個人又跌回凌亂的被褥里。book18.org
額前的碎發被汗浸濕，黏在紅潤的臉頰上。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浮現——陸瞻白起了次身，溫暖的胸膛驟然抽離令她不由地拽住了他。book18.org
再然後手被溫柔地輕撫開，在輕聲細語的問詢下，他拿著水杯抵著她的唇喂了點水。book18.org
接著就是完全失去意識的沉眠。book18.org
窗外傳來鳥鳴聲，清脆得刺耳。她眯起眼看向牆上的掛鐘——指針已經逼近十二點，遠遠超過了平時起床的時間。book18.org
身側的床單也早已從人體的溫度冷卻。book18.org
不安感逐漸升騰，抓起手機一看——果然有好多個來自季非虞的未接來電，可是她前一天交代過了去朋友家玩。book18.org
就說玩太晚了，應該沒事吧？book18.org
匆匆整理好衣服準備離開，途經樓梯拐口時卻迎面撞到正要上樓的齊槐，男孩亮亮的眸子盛滿期待，邀著齊鷺往餐廳去。book18.org
她有點尷尬，但男孩沒注意到，還很歡迎她的拜訪。book18.org
在那是繫著圍裙的陸瞻白，與一桌豐盛的午飯。book18.org
「我正讓小槐去叫你呢，睡醒了來吃飯吧。」溫潤的眉目一刻不離她，「你也好久沒有吃過我做的飯了呢。」book18.org
為了不沾上油污，他的頭髮用木簪全部盤在腦後，沒有很刻意裝扮，倒頗具人夫風情。book18.org
飯菜的香氣四溢，正好勾起她的飢餓感，她想也不差吃頓飯的時間。book18.org
陸瞻白自然地坐在了她的對面，齊槐卻不坐在他旁邊，反而挨著她落座。book18.org
他做的飯很好吃，季非虞的廚藝也不錯。如果把陸瞻白與季非虞兩人做比較的話，反而是季非虞更喜歡做些精緻的菜肴，陸瞻白的飯菜更具有鍋氣，畢竟他在鄉下長大，從小就做一家人的菜了。book18.org
心下默默對比間，碗里就多了齊槐夾來的一隻雞腿，她沒想到小孩會主動夾菜給自己，而她什麼表示也沒有真是臊得慌，便又給他夾了回去，叮囑他才要多吃點長身體。book18.org
細細瞧他一眼，才發現齊槐瘦弱得過分，真有些營養不良。book18.org
按理來說不應該啊，陸瞻白這麼有錢，難道這孩子挑食嗎？book18.org
於是也就這麼交代了陸瞻白一句，得來他欣慰的一眼，表示他會更加注重孩子的營養健康的。book18.org
有病……這是需要她來提醒的嗎？又不是她的孩子，這種貌似期盼妻子顧家的神情莫名讓人火大。book18.org
最終這頓飯還是平靜地結束了，如果忽略後續兩邊不停夾菜的話。book18.org
本來都要換鞋離開了，一雙小手卻拉住了她的衣角。book18.org
「姑姑，再玩會好不好？」book18.org
期期艾艾的目光投來，齊槐仰著臉，睫毛撲閃得像蝴蝶的翅膀，「我最近學會《致愛麗絲》了，我想彈給姑姑聽。」book18.org
他踮著腳，細軟的手指緊緊攥住她的衣角，絲綢布料在他掌心皺成一朵小小的花。book18.org
齊鷺低頭看他時，他立刻鬆開衣角，轉而用雙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手腕。指尖涼得像玉，輕輕晃著她的手臂問道：「就聽一小段，好不好？」 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可憐巴巴的顫音。book18.org
「好啊，小槐可真厲害。」反正只是孩童的一個小小請求罷了。book18.org
男孩纖細的指尖落在琴鍵上時，像是一簇雪落在黑檀木上。他瘦弱的身軀微微前傾，脊椎的骨節透過絲質白襯衫隱約可見。似有柔和日光籠罩著他，為柔軟的黑髮鍍上金邊，發尾隨著演奏的節奏輕晃，如同天使垂落的羽翼。book18.org
迴旋曲式的旋律每次回歸時都更顯纏綿。book18.org
琴聲流淌間，他忍不住側頭偷看坐在一旁的齊鷺。鏡面般的鋼琴漆映出他們相似的側臉線條：同樣微微下垂的眼尾，同樣在思考時會不自覺輕咬的下唇。他注意到齊鷺今天也把頭髮別在耳後，露出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略顯尖削的耳廓。book18.org
儘管父親時常說他與母親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但血脈的聯繫還是能輕易讓他找到他與她的相似點，透過骨肉傳遞，細細密密融入血液與每一處神經。book18.org
他是這世上唯一與她血脈相連的人了，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像呢？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湧起奇異的喜悅，但不妙的是緊接著第35小節的顫音處失誤了——就算是大人既專注演奏，同時又分神偷看他人也會出錯的。book18.org
幸好曲調未變得怪異，他繼續著這首純真而溫柔的獻禮，如同作曲家將旋律獻給心上人一般，他將笨拙的演奏獻給最在意的「姑姑」。book18.org
想靠近卻又不敢明言，只能委婉地致以愛麗絲，致以唯一的人。book18.org
臨近尾聲，沒有表現完美的挫敗感縈繞心頭，齊槐的睫毛慌亂地顫了顫，眼底浮起一層濕潤的光。book18.org
最後一個和弦餘韻未散，他已經跳下琴凳撲過來，一頭扎進她懷裡：「姑姑我有的地方彈錯了，對不起。」呼吸急促，心跳快得透過單薄的襯衣傳到她手背上，像揣了只受驚的雀兒。book18.org
齊鷺摸到他後頸細密的汗珠，才發覺這孩子緊張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彈錯的琴音也只是一剎那的違和，對於她這種音痴來說更談不上影響了。book18.org
似乎沒有什麼可逗留的理由了。book18.org
姑姑，再聽一首，就一首——book18.org
他坐回琴凳，想這麼說，嘴唇無意識地張開又合上，但最終還是咽下了這無理取鬧的請求。book18.org
「……媽媽。」??某個藏在心底太久的詞，在這個慌亂的瞬間，突然掙脫了束縛。book18.org
這個音節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凝固了。book18.org
齊鷺正要起身的動作頓住了。她回過頭，看見男孩死死低著頭，睫毛劇烈顫抖著，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破碎的陰影。他的手指攥緊了琴凳邊緣，指節泛出青白，仿佛要把那個脫口而出的詞硬生生按回去。book18.org
「別走，媽媽……」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卻又倔強地抿住嘴唇，把後半句話咬碎了咽下去。book18.org
齊鷺蹲下身來。book18.org
她的手掌貼上男孩的臉頰時，感受到了一滴溫熱的濕潤。男孩下意識想躲，卻被她輕輕捧住了臉。book18.org
「沒關係的。」她的拇指擦過他的眼角，聲音比平時軟了八度，「你想媽媽了對嗎？媽媽去很遠的地方了，但她會一直看著你，愛著你的。」book18.org
齊槐的瞳孔微微擴大，像是沒聽懂這句話。他的呼吸變得又淺又快，胸口劇烈起伏著，仿佛隨時會哭出來，又仿佛在拚命忍耐著什麼。book18.org
忽然被摟進了懷裡，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後徹底軟下來，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衣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book18.org
「真的嗎？」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衣料里，「會一直看著我，愛著我嗎？」book18.org
齊鷺摸了摸他的後腦勺，髮絲柔軟得像雛鳥的絨毛。book18.org
「嗯。會的。」book18.org
「母親都會愛著她的孩子的。」book18.org
他是懂事的孩子，沒一會就情緒穩定下來了。她與他告別，他又回到只有他與父親在的家。book18.org
下一次再彈鋼琴給她聽是什麼時候呢？還有這樣的機會嗎？book18.org
視線隨之轉移到鋼琴上，《致愛麗絲》的樂譜被風吹動，嘩啦啦翻過幾頁，最終停在了他彈錯的段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