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多情錄 (8-12)作者:cxj24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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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多情錄】(8)book18.org

作者:cxj241130 2025年5月6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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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風情book18.org

「常言道'不看錦繡山,不算到錦城。'錦繡山不似其他名山大川那般雄偉壯闊,卻別有一番秀麗。有一種說法,錦城這個'錦'字,就取自錦繡山。」 兩人踏著石階,欣賞這山間風景。錦繡山位於錦城北部,只不過普通百姓大多要操勞生計,春季猶為忙碌,因此山上三三兩兩的遊客,不是本城顯貴,就是外來旅人。北堂瀟看著階邊抽出嫩芽的野花,俯身輕撫,涼涼的,帶有晨霧的濕氣。山里溫度稍低,絲絲涼意讓北堂瀟倍感舒適。 「確實是個好地方。要是能在這裡隱居,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冷秋凝白了一眼,「這裡可沒有女人。」在她心裡,已經把北堂瀟列為無女不歡的那種人了。 「我有說自己一個人隱居嗎?」北堂瀟似笑非笑的看著冷秋凝,「有冷姑娘這樣的佳人陪著,隱居也不會寂寞。」冷秋凝懶得理他,論嘴皮子,她絕不是這傢伙的對手,何必自討沒趣? 「冷姑娘不是錦城人吧?」見冷秋凝不理他,北堂瀟又開始找話題。多了解,才能為日後追求做鋪墊。 「嗯,祖籍錦城。去千金坊當荷官,一來這裡多為顯貴,有利於我尋找七月曇,二來算是一時興起吧。」冷秋凝直接大方承認。 這倒在北堂瀟預料之中,畢竟輸紅了眼典當身家的比比皆是,確實有可能遇到自己想要的。而且頗有姿色的女子,經過簡單培訓來千金坊做兼職也是常有的事。畢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出身名門,散修才是常態。「這麼說,冷姑娘已經得償所願?不知道接下來有何打算?」 冷秋凝一愣,本來她是打算四處遊歷,看能不能找到關於七月曇的線索,但現在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是回去?還是繼續歷練,她確實沒想好。 「看得出來,冷姑娘也是出身名門,恐怕也是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吧?」北堂瀟察言觀色,心中有了幾分打算。即使大燕再開放,對於女子來說,一個人在外漂泊也是極為罕見的。因此他斷定冷秋凝八成不願意直接回去。畢竟這種遊歷江湖的機會可不多得。「剛好在下也要歸家,一路上一人一馬總歸寂寞,不如和在下一起?」北堂瀟趁機邀請。 「唔…」冷秋凝感覺自己要是和這登徒子在一起,遲早得把身子丟了。但她接下來也不知道去哪裡好,又不想回去,此時也略感煩惱。看見佳人動搖,北堂瀟趕緊保證,「放心,我絕不會做冷姑娘不願之事。」但又小聲嘟囔了幾句,什麼揩油不算云云。 以冷秋凝的修為,自然是全都聽得一清二楚。這登徒子雖然好色,但行為大體還算正派,甚至可以說是為博佳人一笑,豪擲千金的那種人。先不說百年朱果本就比不上七月曇,就是價值超過七月曇,也是她有求於北堂瀟。對方要是小人一點,完全可以以七月曇為籌碼,而她八成也得為七月曇而折腰。 再三思量,冷秋凝不再猶豫,說道,「要我和你一起也不是不可以…」還不等她說完,北堂瀟就已喜上眉梢。冷秋凝覺得有些好笑,他還真是從不掩飾自己對女人的喜好。又準備約法三章,北堂瀟直接伸手輕輕捂住了她的嘴,「不必多言,除了大是大非之事,剩下的都依你。」 冷秋凝輕輕拍掉北堂瀟的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忽然加快了速度,整個人都輕快起來。北堂瀟也笑了,兩人的距離又近了一步,實在是件值得祝賀的事。 一路上說說笑笑,又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山頂。站在山頂涼亭上,北堂瀟再次摟上了冷秋凝的腰,極目遠眺,大半座錦城盡收眼底,讓北堂瀟感受了一把古人「會當凌絕頂」的快感。感受著山頂吹拂的清風,細嗅微風從身旁佳人帶來的處子幽香,就這麼靜靜體味著。 「風雨欲來啊…」似是感到山中涼氣,北堂瀟將懷中的人兒摟的更緊了些。不等冷秋凝細細揣摩其中深意,北堂瀟語氣又輕鬆起來,「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何懼哉?」 「凝兒,我想了想,有些事兒必須現在和你說明白,我不想日後你認為我是個只攻於心計的小人。」北堂瀟的臉上難得有了正色,鬆開柔軟滑嫩的腰肢,將雙手撫在冷秋凝肩上,直勾勾的看著她。 冷秋凝不知道她現在的表情如何,但確實熱的發燙。她這是第一次見這傢伙一本正經的樣子,那雙重瞳所帶來的壓迫感讓她莫名心悸。 「你、你莫不是反悔了吧…」聲音莫名帶了幾分嬌弱,真是我見猶憐。 「想什麼呢?唔…我大概算是和家裡鬧了點不愉快,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解決問題。我害怕到時候牽連到凝兒你…」 「喔…」冷秋凝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哪家高門子弟不和家裡鬧點小矛盾?轉而又愁上眉頭,擔心道,「那你將七月曇換給我,不會給你帶麻煩嗎?」 「怎麼會…這點小事兒不算什麼。」北堂瀟搖頭失笑,覺得這小妮子更可愛了,「那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回去嗎?」冷秋凝不回話,而是欺身上前將自己窩在北堂瀟懷裡——她喜歡上這種感覺了。 忘返樓外。 接過馬倌手裡的韁繩,將其中一匹青鬃馬牽給冷秋凝,這是剛剛在馬廄里挑的,其上一任主人已經把它抵給忘返樓了。此番出城剛好和去錦繡山同路,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除了出內城時將路引還給城衛廢了些時間,可以說一路暢通無阻。 到了城外,北堂瀟先扶著冷秋凝上馬,幫忙倒是其次,揩油才是真的,趁機狠摸了幾把翹臀,才戀戀不捨的放開,直到冷秋凝的馬鞭聲響起,北堂瀟才後知後覺,趕緊翻身上馬追趕。 換成其他人,哪怕是女人,敢對自己動手動腳,也早就躺著了,更別說這種赤裸裸的調戲行徑。但面對這個男人,冷秋凝卻始終硬不下心來。想到剛剛他摸自己時,心裡泛起的癢意,冷秋凝啐了一口,手上力道大了不少,胯下良駒一聲嘶鳴,腳力更快幾分。 這可苦了北堂瀟和青鬃馬,本來他的馬就比不上人家,剛剛還能勉強吊在後面,這下更是只能看著冷秋凝的身形愈來愈遠。 一路上一人一馬都沒怎麼休息,幸好官道只有一條,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晚霞中看到了那道靚影。 北堂瀟突然有種嬌妻盼君歸的感覺,下馬躺在冷秋凝鋪好的地毯上,肆意舒展自己的身體,一人一馬終於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躺了一會兒,突然一骨碌滾到盤膝打坐的冷秋凝身前,將整個頭埋在兩腿之間,狠狠吸了一口,是混著香汗、體香和塵土的味道。這下冷秋凝是沒法打坐了,又不能一把把這登徒子推開,只好將手扶在北堂瀟頭上,像盤核桃一樣慢慢撫摸著。 享受著美人的素手,北堂瀟翻了個身,眼睛看著頭頂玉乳,語氣不滿,「幹嘛走這麼快,咱們又不趕時間。」 冷秋凝一怔,心下羞惱,手上力道都大了不少。北堂瀟嘿嘿一笑,閉眼享受起來。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北堂瀟才從溫柔鄉中掙扎坐起,「今晚我守夜,怎麼樣?」 冷秋凝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完美的曲線讓北堂瀟大飽眼福。聽到北堂瀟的聲音,也不客氣,直接靠進北堂瀟胸膛,闔上雙眼,沒一會兒就響起均勻的呼吸聲。北堂瀟受寵若驚,暗想自己魅力這麼大了?剛認識沒兩天的冷傲美女直接投懷送抱?這是考驗我的定力啊,趕緊運轉養元經,將心中邪火散去,努力維持清明,萬不可犯下大錯。 第二日一早。 冷秋凝醒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自己昨天竟然不自覺的躺進一個男人懷裡,臉偷偷一紅,暗罵自己不矜持,剛想繼續裝睡,就聽見一道溫柔的聲音,「睡醒啦?」 「唔…」冷秋凝只好睜開了雙眼,卻不起身,而是側身繼續躺在北堂瀟懷裡——躺都躺了!「真是個貪睡的小懶貓。」北堂瀟寵溺的笑了笑,以前都是師尊師姐寵著他,今天他也體會了一把寵別人的感覺。 冷秋凝賴了一會床,才不情不願的起來,簡單洗漱吃過早飯,將毯子收起,轉身牽馬的時候,北堂瀟猛地將她抱住,狠狠吸氣,「你知道我昨晚忍得多辛苦嗎?」語氣幽怨極了,「你得補償我。」 冷秋凝覺得好笑,明明被占便宜的是她,這色坯卻倒打一耙,「你想我怎麼補償你?」 北堂瀟顯然早已經想好,「以後我想抱你的時候,你不能拒絕。」冷秋凝翻了翻白眼,她還以為北堂瀟會多得寸進尺,結果就提這麼點要求,一直以來她就沒拒絕過好嗎?她顯然沒意識到,這種親昵的行為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好,但只限於休息的時候。」北堂瀟欣喜,又抱了幾息,才鬆手去牽自己那匹青鬃馬。 一路美人相伴,趕路時就和冷秋凝互相分享見聞,休息時相擁而眠,讓兩人感情再度升溫,連冷秋凝自己都意識到,恐怕自己離登上北堂瀟這艘賊船就差最後一腳了。 「凝兒,咱們已經進入冀州地面了!」北堂瀟聲音激動,不管日後有何艱難險阻,再次踏上闊別十年的故土,還是讓北堂瀟心情激盪。 冷秋凝也是美眸一亮,連續趕了這麼多天路,饒是她修為不俗,可心理上的疲憊卻是不容易消除的。再加上前兩天她就從北堂瀟口中得知了他的出身,內心更是澎湃。當時她還羞惱,怎麼待在這色坯旁邊,自己腦子都不好用了,能拿出七月曇這等寶藥,又是罕見複姓「北堂」,大燕境內,除了天下樓,還有第二個勢力嗎? 中途二人一刻也不捨得休息,硬是強撐著又趕了一天的路,終於在日落之前,來到了整個冀州最大的城池,也是天下樓的駐地——冀州城。 來了自家地盤,北堂瀟總算鬆了一口氣。趕路的這些天,他每時每刻都擔心來自暗處的劫殺,雖然他覺得自己的母親還不至於如此絕情,但那人的姘頭可不好多說。直到眼下快要入城,他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縱使他們再神通廣大,可北堂家在冀州經營數代,又豈是說變就變的?說到底,這冀州城,仍然是北堂家的冀州城。 城門口的門卒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又看著漸晚的天色,心裡一陣急躁,態度也愈發惡劣,直到風塵僕僕的北堂瀟二人來到城門口,正打算開口,就見到其中一人翻手掏出一物,讓他渾身一震。瞪大眼細看片刻,趕忙站正行禮,「見過大人!」 「嗯。」北堂瀟擺了擺手,算是打過招呼,就帶著冷秋凝進了城。「你們北堂家的人也和普通老百姓一樣,要排隊入城嗎?」冷秋凝好奇的問到。 北堂瀟糾正道, 「不只是北堂家,整個天下樓,除非有要緊事在身,手持令牌可從旁邊小門出入外,其餘時候都要和尋常人等一樣,排隊入城。」又怕冷秋凝不明白,開口再次解釋到,「這是我天下樓的門規,一是為了彰顯我天下樓與民一體的態度;這二嘛…」 「是害怕給皇室留下不好的印象,惹火上身吧?」冷秋凝搶答。看著她笑嘻嘻的俏臉,北堂瀟笑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總而言之,我天下樓不會做出欺行霸市的事來。」 「那咱們怎麼安排?先找個客棧休整一晚嗎?」 「這是什麼話!咱們這是回家,又不是走親訪友。哪有到了自己家還在外面住的道理?」北堂瀟正色道,隨即臉色一轉,面色陰晴不定,「更何況,我還有家事要處理…」 冷秋凝偷偷觀察北堂瀟的臉色,心下瞭然,恐怕這家事也小不了。當下應和,「好,都聽你的。」 北堂瀟感激一笑,語氣又變得輕鬆起來,「好,事不宜遲,出發!」 冀州城和錦城不一樣,並不分內外城,而是劃分為天下樓屬地和大燕屬地兩部分。 循著城牆根繞了小半個時辰,才走到天下樓坊市。看著眼前的門樓,北堂瀟歉意的笑了笑,「十年沒回來了,還真不好找。」冷秋凝站在他身旁,輕輕握住了北堂瀟的雙手。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複雜的心情:興奮,雀躍,又帶有一絲不安。 「二位,坊市已經閉市了,想要交易明早再來吧。」一隊巡邏的修士發現了站在門口的二人,開口說道。冷秋凝看著領隊,暗暗心驚,這天下樓實力竟如此恐怖,其領隊都有大先天之境。 北堂瀟笑了,沒由來笑了。他的內心突然湧出一絲悲戚,因為母親,他離家學藝,因為母親,他十年未歸。現在,他天下樓的人居然連自家的少主都不認識了!怒從心頭起,快步上前抬手就給了領隊一巴掌,「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誰!」 巡邏的修士見眼前之人竟敢動手,呼啦啦列陣將二人圍起,只待一聲令下。孟隗被打懵了,他沒想到竟有人敢在天下樓腳下踢場子。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在冀州挑釁天下樓的威嚴了。他渾身氣息鼓脹,大先天之境帶來的威壓讓身旁的護衛呼吸一緊。「小子,你有種。」說罷欺身向前,就想拿下此僚。 咣當一聲,一塊令牌和地面的碰撞聲和上面清晰可見的「北堂」二字讓他硬生生停了下來,本來順勢而出的真氣運行不暢,憋的他滿臉通紅。但他顧不上這些,用顫抖的雙手撿起那塊似鐵非鐵,似玉非玉的令牌,就著月光仔細端詳,其蘊含的獨特氣韻和古樸精細的樣式,無不說明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平時彰顯身份的甲冑此時重達千鈞,孟隗膝蓋一軟,雙膝跪地,兩手捧著那枚令牌舉過頭頂,低下頭用微微發顫的聲音說道,「天下樓孟隗,見過少主!」 周圍的護衛愣住了,還不等他們搞清狀況,孟隗就喝到,「還不見過少主?」一干人這才反應過來,過硬的素養讓他們無條件服從領隊的命令,頓時單膝跪地行禮,「見過少主!」 看著眼前紀律嚴明,畢恭畢敬的護衛,北堂瀟心情好了不少。抬手收起令牌,「你叫孟隗?」 「是,少主。」孟隗鬆了一口氣,他明白少主原諒了他的欺上之罪,但仍然保持著跪地姿勢回話。 「我這次回來,樓里有沒有什麼消息?」別看巡邏的地位不高,但他們可是一線執行者,他們知道的消息遠比正常弟子知道的多。 「回少主,我們並沒有收到您回來的消息。」孟隗畢恭畢敬的回道。 「很好,站起來回話吧。」 「繼續做你們該做的事,今晚你們誰也沒見過,明白嗎?」北堂瀟也不多廢話,反手掏出一張銀票,輕輕拍在孟隗手上,「這算是本少主對你們的犒賞,拿著吧,帶兄弟們舒坦舒坦。還有,把這兩匹馬處理掉。」說罷,將韁繩遞給孟隗,轉身示意冷秋凝離開。 孟隗一手牽著馬,神色恭敬的目送北堂瀟二人,直到看不見其身影,才緩緩直起了身子,將馬和銀票遞給副官,「都聽明白少主的話了嗎?今晚的事,誰敢說出去,我扒了誰的皮!」眾人神色一凜,躬身稱是。 「你就這麼走了?真不怕他們告密啊?」冷秋凝一邊跟著,一邊問,「而且咱們就這麼大搖大擺走上去?你不怕再被人發現啊?」 「他們不敢。」簡潔的四個字體現出的是北堂瀟強大的自信,而這股自信來源於北堂家的強大和天下樓嚴明的紀律。 又走了片刻,北堂瀟抬手示意冷秋凝停下,陰暗處,一道身影緩緩顯現,其狹長的影子在夜裡顯得有些陰森,「見過主人。」待冷秋凝看清來人,發現其身材矮小,頭戴面具,正是吳宏。 「走吧。」北堂瀟拍了拍吳宏的肩膀,表示對他這段時間表現的肯定。 一路上,北堂瀟耐心極好,吳宏這段時間已經探明了一條安全通向天下樓的路線,足以避開所有眼線,至於路上的各種禁制,有少主令在,可謂是如入無人之境。 走了小半夜,三人才到吳宏的居所。看著自己曾經的住所,看著和記憶中絲毫不差的一草一木,北堂瀟壓下心中的悸動,「凝兒,委屈你今晚先找個空屋子休息,我和他還有些事情要說。」 冷秋凝點了點頭,表示不用北堂瀟操心,看著房門關上,北堂瀟才轉身跟著吳宏朝涼亭走去。感受著夜風,走到圍欄前站定,北堂瀟背對著吳宏,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主人,如今天下樓很不正常,北堂家的人很少在外露面,甚至連大典都沒出現。而日常運轉全靠外姓堂主,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沒有冒然和他們聯絡。」見北堂瀟沒有動靜,吳宏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主母…據我觀察,這段時間並沒有出格之舉。當然,也有可能是我修為低下,沒有察覺到。而且,她似乎對我十分放心,沒有派人監視我。」 「還有您讓我調查的王勝龍,此人實力深不可測,其來天下樓之前就是悟道境巔峰,如今恐怕已是半步合道。」 「此人還有一個兒子,不過我只遠遠見過幾回,其人氣血壯如烘爐,恐怕不是花架子,主人要注意此僚。」 吳宏看著北堂瀟背在身後的手時而攥緊,時而張開,識相的不再言語,靜靜退在角落。 「她收的那個徒弟呢?」略帶嘶啞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情感。 「自從大典過後,再沒有出現過。恐怕是為了以防不測。」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天亮之後,去看看樓中有沒有異常,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是。」 「下去吧。」吳宏躬身行禮,再次隱入了黑暗。book18.org

第九章 相見 北堂瀟在院中坐了一夜。 這一晚他過的並不平靜,越想越亂,越亂越想,吳宏天剛亮就出去了,直到現在,強大的壓力才迫使他放棄了思考,古人云「車到山前必有路」,他決定效仿先賢,以不變應萬變。 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淡淡的體香若隱若現,纖纖玉手搭在北堂瀟肩上,輕輕揉捏,「別愁壞了身子,我還等著你帶我去太京呢。」 僵硬的身體逐漸放鬆,北堂瀟緩緩靠在身後之人懷裡,感受著片刻的寧靜和柔軟。「吳宏去了一個時辰了。」 「嗯。」 「他該回來了。」 「嗯。」 「他甚至沒有傳音。」 「沒關係。」 「恐怕要委屈你了。」 「我等你。」 北堂瀟沉默了,久久不語。冷秋凝安靜的站在男人身後,做他的依靠。 清脆的叩門聲響起,打破了這略顯詭異的寧靜。 北堂瀟掙脫溫柔鄉,真氣沁潤四肢百骸,呼吸之間恢復了身體的活力,緩緩踏步來到門口,拉開了大門。 一位容貌清秀的女子恭敬地站在門口,語氣不卑不亢,「少爺,夫人請你過去。」 「呵…」這個稱呼還真是微妙。稱少爺而不稱少主,意味著不是天下樓弟子,那其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還不等冷秋凝站定,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勞煩姑娘稍待,若是有意,也可安排專人帶您參觀。」 「不必了。」冷秋凝直接回絕,湊到北堂瀟耳邊,「我就在此處等你。」 北堂瀟頓了頓,「好。」 似乎刻意放緩了腳步,一路上三三兩兩的弟子,鱗次櫛比的房屋,無不喚起了北堂瀟腦海深處模糊的記憶,他有些恍惚,天上的白日似乎又將他帶到了十年前的那天。 「少爺,我們到了。」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一處院落,若要形容,可謂是奼紫嫣紅,花團錦簇。在真氣的滋養下,不同花期的花朵爭奇鬥豔,嬌艷欲滴。 「奴婢就不進去了,夫人在裡面等您。」 北堂瀟緊盯著她,想要看出點什麼,但他很快就失望了。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院內的風光比之院外,有過之而無不及,紛雜的花香撲面而來,僅僅一個呼吸,他就嗅出十幾種花的香氣,這混合在一起的花香足以讓任何一個初來窄到的人迷醉。北堂瀟輕笑一聲,緩緩推開了房門,剎那間,群芳飛舞,漫天的花瓣仿佛蝴蝶振翅。 半躺在床榻上的女人,絕美的容顏讓院中百花黯然失色。九色蠶絲織成的輕紗難掩傲人的身材,若隱若現的胴體足以勾起天下男人的慾火,下半身不著寸縷,精緻的玉足上塗著鮮紅的寇丹,給嫵媚的身姿平添了三分妖艷。十年了,這個女人的容貌毫無變化,只不過曾經的淡雅端莊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風情萬種。 但北塘瀟視若無睹,躬身行禮:「見過母親大人。」不卑不亢,語氣淡然。 半晌,毫無動靜,面對這個人,北堂瀟也懶得惺惺作態,乾脆直接坐在茶几旁,無視了榻上美艷的女人,閉目養神。 「好久未見,瀟兒連娘親也不願叫了嗎?」女人輕啟檀口,語氣幽怨的足以讓男人心碎。 「吳宏在哪?」北堂瀟依舊閉著眼睛。 「放心好了,只不過讓他睡了一覺,他什麼都不會記得的。」宋婉君語氣幽幽,「好不容易母子相見,開口閉口都是外人,瀟兒,娘親好傷心。」 「呵…」北堂瀟冷笑一聲,睜開雙眼看向床榻,一雙重瞳閃爍著妖異的光芒,「我這次回來,是繼承樓主之位的。還望母親成全此事,莫惹的大家都不痛快。」 宋婉君沒有搭話,只是靜靜的對視,眼中波瀾漪漪,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北堂瀟整個人融化。 「我說的話,你聽見了沒有?」北堂瀟怒了,看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記憶中的母親已經死了。他沒有實力阻止,那就放任自流。眼前之人想幹什麼,要幹什麼,都和他,和北堂家,和天下樓無關。曾經的滔天恨意似乎在此刻也無所謂了,哀莫大於心死,現在他只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宋婉君依舊不答話,只是蓮步輕移,緩緩走到北堂瀟身前,抬手摸向他的頭。 北堂瀟下意識想將這隻手打開,卻愕然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心下大驚,什麼時候?這等偉力,師尊都不一定做得到,眼前的女人做到了。 那隻手終究還是落在了北堂瀟頭上,一如曾經鼓勵他一般,在發間輕輕摩挲。 北堂瀟愣住了。 他無數次夢到這番場景,希望母親能陪伴在他身邊,對於一個失去了父親的孩童而言,母親的陪伴至關重要,但她將他送走了。親手將只有七歲的他送到玉清宮,一去不復返。 迫使他回過神來的,是微弱的窒息感。她將北堂瀟的頭緊緊摟在懷裡,百花般的體香直衝天靈蓋,柔軟的乳房好似溫床,讓人迷醉。宋婉君語氣溫柔,「瀟兒,你想要的,娘親都會給你,別離開娘親,好嗎?」 北堂瀟身體動彈不得,又被宋婉君摟在懷裡,他無可奈何,最後只好泄憤般一口咬在雪白瑩潤的乳房上,宋婉君痛哼一聲,放開了北堂瀟的頭。 北堂瀟憤憤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整齊的牙印隔著紗衣也清晰可見,可惜以他的咬合力,根本破不了宋婉君的護體真氣,因此只是略微紅腫。 但對宋婉君來說,親子的這一口,和肉體上的疼痛相比,心理上的疼痛更為致命。她失去了從容,搖搖晃晃的走到床榻前,半倚著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瀟兒…別…別這樣對娘親…」 北堂瀟無法分辨真假,乾脆眼不見心不煩,閉起雙眼,運轉養元經,開始修煉。 待他修行完一個周天,再次睜眼時,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宋婉君也不在號啕大哭,但仍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不時抽噎。 北堂瀟不知道這個女人哭了多久,但他天生見不得女人為他而哭,一陣心煩意亂,「別哭了!」 宋婉君條件反射般回頭,一張俏臉梨花帶雨,眼睛紅腫,淚水打濕了紗衣,胸前一片全都濕了,地上和床邊也全是淚漬,不似作偽。 她臉上一喜,掙扎著起身,踉踉蹌蹌走到北堂瀟跟前,半跪在地上,素手捧起北堂瀟的頭,褪去了所有的妖嬈,小心翼翼的問道,「瀟兒,你原諒娘親了嗎?」 「怎麼可能?!」北堂瀟下意識的反駁讓宋婉君好不容易泛起光的眼眸再次黯淡,低下頭去。可隨即面色一轉,抬起頭來,耍起無賴,「娘親不管,你必須原諒娘親!」 「呵…」北堂瀟無言以對。隨著宋婉君無心為禁制繼續輸送真氣,再加上養元經的運行,北堂瀟終於破除了行動上的限制,伴隨著宋婉君的驚呼,他猛地將其抱起,放在床上,「您累了,早些休息吧。」 他明白今天再待在這裡也不會有結果,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可還不等他打開房門,渾身寒毛瞬間聳立,強大的威壓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跪下,他有預感,只要他敢開門,下一刻他就能人頭落地。 北堂瀟不敢賭。 他只是緩緩放下了握在門閂上的手,頓時滿屋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當他想再握上時,恐怖的威壓又如潮水般湧來,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回頭看向床榻上的女人。 宋婉君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慵懶的靠在軟墊上,眼神玩味,只有略紅的眼眶證明著剛剛的哭泣並非作偽。 北堂瀟感覺自己被戲耍了,滿腔的怒火瞬間充斥全身,渾身真氣瘋狂運轉,他無法忍受別人戲耍他的感情,尤其是眼前這個人,哪怕只是他剛剛表露的一絲憐憫。此刻,他忘記了兩人實力的差距,忘記了剛剛才經歷的死亡威脅,氣勢不斷拔高,轉瞬間達到了頂點。整個人如離弦的利箭彈射而出,右手成爪,對著宋婉君猛撲過去,正是大擒龍手。 可惜這在旁人看來勢大力沉的一擊對宋婉君來說毫無威脅,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左腿,只聽「砰」的一聲,北堂瀟就被掃到了門前,掙扎許久,才勉強靠坐在地上。 這一腿力道控制的剛剛好,看似威力十足,但卻不至於傷到北堂瀟,不過饒是如此,北堂瀟仍然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大口喘著粗氣。 「過來。」命令式的口吻讓北堂瀟下意識戰慄一下,小時候,一旦他犯了錯誤,平時溫潤平和的母親就會變得非常嚴厲,而簡單的「過來」兩個字是懲罰的開始。這兩個字如同魔咒一般,讓他難以違背和抗拒。但強烈的屈辱和尚存的憤怒又讓他竭力抵抗著發自內心的恐懼,劇烈的交鋒讓他的表情分外猙獰。 「翅膀硬了是吧?過來!」宋婉君的語氣猛地加重,嚴厲的口氣和微皺的眉頭讓北堂瀟本就不多的勇氣徹底消散,他無法抑制身體的本能,儘管他在心中怒吼,咆哮,但他仍絕望的發現,自己的身體掙扎著站起,蹣跚著向眼前之人走去。 「跪下。」 撲通一聲,北堂瀟雙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什麼武宗親傳,什麼絕代天驕,在血脈壓制面前,都毫無意義。 「叫娘。」 北堂瀟抿著雙唇,雙眼倔強,就是不開口。 「嗯?」宋婉君拉長了語調。 「我不…」北堂瀟音量如蚊。 宋婉君氣笑了,俯身一把將北堂瀟拎到了床上,臉幾乎貼在一起,「你有種再說一次?」 北堂瀟悲觀的想:在玉清宮發下定要雪恥的誓言在此刻竟是顯得如此可笑。儘管在長輩血緣和修為境界的雙重壓制下,他的身體如篩子般顫抖,甚至眼眶裡隱隱有淚水打轉,但他仍舊倔犟開口,「不叫。」 宋婉君嘆了一口氣,「北堂煜,你兒子真是長大了,看著自己老娘哭了一天無動於衷也就罷了,現在連一聲'娘'都不願意叫了。」 「你別…別念這個名字。」雖然領子依舊被拎著,但北堂瀟還是想要捍衛北堂家的聲譽。在他看來,紅杏出牆的女人沒資格再稱呼他父親的名諱。 「老娘的男人,老娘想叫就叫。北堂煜,北堂煜,你要是在天有靈,就好好管管你這個不孝子!」似乎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宋婉君反而更加猖狂的叫起來,簡直是孩子心性。 「哼,子不教父之過,今天老娘就代替你北堂家,好好管教管教這個臭小子。」宋婉君露出狡黠的笑容,盤腿坐在床上,然後將北堂瀟翻了個個,讓他趴在自己腿上,然後猛地扒下了他的褲子,露出了結實的臀部。 「啪」的一聲,不僅打碎了北堂瀟的護體真氣,更是打碎了他的自尊心。他想過無數種被折辱的方式,但顯然都沒有這種最樸素的方式更折磨。 一道道清脆的聲音透過門窗響徹整個院落,北堂瀟的屁股也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自從他到玉清宮開始,就再也沒被打過屁股。以十七歲的年紀,擱在世俗早已是成家立業,獨當一面的頂樑柱,可在修真界,他仍然只是個被師尊師姐捧在手心的寶貝疙瘩,說是初出茅廬都算是抬舉他。 今日遭受的一切如導火索一般,瞬間點燃了北堂瀟離家十年的委屈,此刻的他失去了在師尊面前的乖巧,在外人面前的穩重,一顆顆淚水砸在床上,整個背部都開始抽動起來。 無論北堂瀟如何努力,眼淚就如斷了線的風箏,怎麼都止不住,儘管強忍著嗚咽,但宋婉君何等精明?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兒子的異常。 宋婉君暗嘆兒子還是被保護的太好,空有一身修為,自以為心性過人,其實只不過是不知人心險惡的富家傻少爺,和那個人的兒子相比,高下立判。 可俗話說得好,打在兒身上,疼在娘心裡。看著兒子委屈的樣子,宋婉君無論如何都再也下不了手,輕輕哼起了農家歌謠,「驚蟄雷,輕輕藏,穀雨針,繡春光。小滿穗,搖麥浪,霜降毯,蓋白霜。大寒被,蓬鬆松,裹著立春小芽黃。節氣輪轉像搖籃,搖到冬至夜最長……」 「娘…娘…你別走…別丟下瀟兒…瀟兒會乖乖的…別丟下…」 北堂瀟下意識伸出一隻手,想要夠那道越來越遠,被其他男人環繞的女人的身影,但毫無意外的失敗了。 北堂瀟猛地睜開雙眼,眼白布滿了血絲,大口穿著粗氣,看著眼前陌生的場景,發懵的頭腦一時間轉不過來,下意識的想要起身,卻被人猛地按住了肩膀,將他壓了下去。 宋婉君跨開長腿,直接坐在了北堂瀟小腹上,笑吟吟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小傢伙,夢到什麼了,娘親娘親叫個不停?」 北堂瀟沒想到自己的夢話被聽得一清二楚,又看著眼前挑逗自己的女人,氣的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乾脆扭過頭去,眼不見心不煩。 「哎呦呦,別害羞嘛,大男子漢,怎麼能一遇問題就逃避呢?」宋婉君身子前傾,不依不饒,青絲落在臉上,痒痒的。 見眼前之人肆無忌憚,一副得不到答案絕不罷休的樣子,北堂瀟直截了當的開口,「是啊,我是夢到母親了,是我七歲之前的母親,而不是你。」 宋婉君如遭雷擊。 看著眼前呆愣住的女人,在報復的快感中又夾雜著一絲痛楚,北堂瀟討厭這種感覺。一掌推開身上的女人,活動著已經痊癒的身體,譏諷道,「您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多陪陪你的姘頭和那個野種不好嗎?母親大人。」 宋婉君依舊沉默,如果此時北堂瀟能看到她的臉,就會發現羞恥、悲傷、愧疚、無奈、自責…種種情緒揉雜在一起,顯得何等悲戚。 見身後之人毫無反應,北堂瀟還以為是無言以對,整好衣衫,頭也不回快步朝房門走去,「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我會回北堂家族地祭祖,到時候我會正式宣布繼承樓主之位…」 北堂瀟話音未落,就被 「砰」的一聲摔在床上,剛想發火,就看見宋婉君猛地回頭,一臉病態,「瀟兒,你哪都不去,就留在這兒陪著娘親,好不好?」一雙桃花眼的眼白完全變成了粉色,攝人心魄,分外妖嬈。 北堂瀟被鎮住了,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面對此等詭異情況,他毫不猶豫的激發了師尊給他的禁制,想要強行逃離此地。但不用還好,一用更是好似碰到了宋婉君的逆鱗,僅僅破開束縛一瞬間,就再次被她控制在原地,而且不再顧及北堂瀟的感受,束縛的更加嚴實。 顫抖的雙手輕撫北堂瀟的臉頰,沉醉的眼神分外迷離,其中隱含的慾望好像要把北堂瀟整個人吞下去,「瀟兒…娘的心肝寶貝…原諒娘親,好不好?」 「你…你這個瘋婆娘…」比起昨天的發火,未知的情形顯然更讓人恐懼,北堂瀟感覺這個女人被迷了心智,但巨大的實力鴻溝顯然只能智取,只好強忍著不適,違心說道,「瀟兒從來沒有怪過母親,又何來原諒一說…」 「真的?」宋婉君的語氣立馬雀躍起來。 「真的。」 「你發誓。」 「我發誓。」 「那你叫我一聲娘親。」 北堂瀟沉默片刻,但看著那雙帶著病態期望的粉眸,還是艱難開口,「娘親…」 「哎…娘親在呢…」宋婉君的樣子好像心都要融化了,滿臉的幸福讓北堂瀟不由得懷疑這十年的遭遇只不過是杜撰。但想到吳宏帶來的情報和眼前這個女人善變的性格,他又覺得自己的動搖十分可笑。 「娘親,能不能解開禁制啊,瀟兒好難受…」面對如此良機,北堂瀟趁機提出要求。 「不行,萬一你跑了怎麼辦?」宋婉君立馬警惕起來,「要是瀟兒又跑到那個小浪蹄子那裡怎麼辦?從今以後,瀟兒只能是娘親一個人的。」 北堂瀟不知道這個小浪蹄子說的是誰,他沒有精力細究,再次哀求,「那娘親把禁制放鬆一點好不好?」 這次宋婉君沒有拒絕,一臉寵溺,北堂瀟不由得暗想,這種神情,和師尊一模一樣。想到師尊,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想自己… 北堂瀟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宋婉君就靠在一旁目不轉睛,好像怎麼也看不夠。眼眸的粉色愈發鮮艷,舌頭也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角,眼神好像要把自己的兒子吃下去。 就這麼過了兩個時辰,北堂瀟定力再好,也有點扛不住,禁制封住了他的經脈,連修煉都做不到。只好哀求道,「娘親,求你放了瀟兒吧…」 「不要。」宋婉君斬釘截鐵,「娘的寶貝要是跑了怎麼辦。」 「我不跑…」 「真的?」 「真的…」 「那你發誓。以北堂家的名義。」 北堂瀟咽了口唾沫,眼前只有忍辱負重一條路可以走,「我北堂瀟以北堂家的名譽發誓,解開禁制後絕不逃走。」 宋婉君一揮手,讓北堂瀟動彈不得的禁制頓時煙消雲散。北堂瀟趕緊起身,背對著宋婉君活動筋骨,這個女人不知道又抽什麼風,那充滿愛意和占有欲的眼睛讓他渾身不自在。既然這麼愛他,早幹嘛去了?他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讓娘看看娘的小乖乖這十年有沒有認真修煉,好不好?」 肉麻的聲音聽得北堂瀟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忙賠笑道,「娘親修為絕頂,兒哪是對手,娘親莫開這種玩笑。」 「沒關係,我把修為壓制到和你相同境界就好了。」說罷用腳尖在地畫了一個圓。「再讓你一手一腳,只要你能讓娘出這個圓圈,娘就讓你出去,怎麼樣?」 北堂瀟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僅限天下樓本宗。」 「一言為定。」在相同境界下,他北堂瀟絕對是第一梯隊的存在,精純的真氣、強大的功法、頂尖的術法,他有這個自信。 大先天之境氣勢全開,從儲物戒中取出雲螭環首刀,右手握住刀柄,凌厲的刀勢不斷醞釀,正是戮字訣的起手式。 擱到生死搏殺,就這起手時間,都夠北堂瀟死上一百次了,但顯然這個時候沒有這種顧慮,只見他猛地彈射而出,猩紅色的刀芒順著華麗的刀身噴薄而出,直奔宋婉君而去。 「咻」的一聲閃過,北堂瀟已經收刀。戮字訣只有一式,他練了十年,他很確定,這一刀精確的命中了目標。 但他輸了。 只見胸膛之上,以真氣刻畫的掌印清晰可見,這是他欺身上前時宋婉君打出的。而他的背部,還有一個清晰的腳印。是他攻擊之後,宋婉君隨腳踹的,她甚至身形都沒動,只是風輕雲淡的抬了下腿。 「差距這麼大嗎?」北堂瀟第一次懷疑了自己的天賦。 「威勢倒是夠了,但少了一種氣。讓你的刀勢華而不實。」 北堂瀟下意識轉過頭來,「什麼氣?」 宋婉君無視了北堂瀟瞪大的雙眼,轉身開口,「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銳氣。」book18.org

  第十章 比試   冷秋凝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北堂瀟在她的心裡地位這麼高了,一整天見不到人,就茶不思飯不想,滿腦子都是北堂瀟走時的背影。   第二日早晨,趁著送飯的機會,冷秋凝抓住來人的胳膊不放,「姑娘,我想問問北堂瀟去了哪裡,什麼時候能回來?」   聲音依舊不卑不亢,「冷姑娘不必擔心,想是夫人許久不見少爺,甚是想念,多敘幾日母子之情也是應該的,若冷姑娘無事可做,奴婢可帶著您參觀天下樓。」   聽了侍女的話,冷秋凝微微放心,這次沒有拒絕侍女的邀請,欣然接受,「如此也好,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冷姑娘叫我玲瓏就好。」   「玲瓏姑娘吃了沒有?不若一起用膳?」   「冷姑娘不必客氣,奴婢已經用過早膳了。」   聞言冷秋凝也不磨嘰,三下五除二將幾碟小菜一掃而空,用絲絹擦了擦嘴,「麻煩玲瓏姑娘了。」   「應該的。」玲瓏隨手一揮,餐盒消失不見,看的冷秋凝暗暗心驚,儲物戒非武宗不能煉,更需要輔以眾多奇珍礦石,如今一個侍女都能擁有,天下樓果真實力雄厚。   天下樓和正統修真勢力不同,他更像是江湖宗族勢力,不少地方人聲鼎沸,樓內有不少江湖客,世俗大戶,或是結交攀附,或是有求於此,和那些一心向道,尋常人等連山門都找不到的門派形成了鮮明對比,由此也可看出,避世與入世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價值觀念。至於孰優孰劣,尚且不好評判。   一路由玲瓏領著,看的冷秋凝嘖嘖稱奇,極大滿足了她的好奇心,怪不得師兄師姐要下山歷練,不出來看看,又如何能想像的到此等場景呢?   「冷姑娘,前面就是天下樓的斗堂了,您要進去看看嗎?」玲瓏的聲音適時響起,拉回了冷秋凝的思緒,「斗堂是天下樓弟子解決私人恩怨,磨練自身技藝的地方,也因此不時有傷人甚至死亡的情況出現,冷姑娘若是不喜,咱們就跳過如何?」   看著牌匾上龍飛鳳舞的「斗堂」二字,冷秋凝已經隱隱嗅到了血腥氣,「來都來了,不看看豈不可惜?」說罷率先朝堂內走去。   說是斗堂,實際上內部和斗獸場差不多,擂台設在中央,四周圍著看台,足可容納數千人。不過此時台上並無相鬥,台上也空無一人。   「簡直和帝國斗獸場一樣。」冷秋凝不禁感慨,「真有能全部坐滿的時候嗎?」   「當然有。」爽朗的聲音從冷秋凝身後傳來,回頭看去,只見慢了一步的玲瓏身邊跟著一位身材高大,眼角生鱗的青年。玲瓏欲言又止,幾次張口,最後還是無奈說道,「冷姑娘,這位是我天下樓供奉之子——王顯宗。」   身負異象的人大都不凡,稱為天之寵兒也不為過,北堂瀟的重瞳是,眼前之人也是。面對外人,冷秋凝只是點了點頭,看向玲瓏,「玲瓏姑娘,我們走吧?」   被人忽視,王顯宗面色如常,「冷姑娘不是想知道什麼時候這斗堂能座無虛席嗎?不久之後,冷姑娘應該就能看到了。」   「是嗎?玲瓏姑娘,還有不少地方沒參觀呢吧?」   玲瓏歉意一笑,向王顯宗行了個禮,便帶著冷秋凝離開了此地。   北堂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七色紗衣滑落在地上,美麗的胴體赤裸裸的展現在他眼前。和師尊的豐腴不同,每一寸肌膚都相當緊緻,唯一的共同點是身材同樣火辣。膚色如牛奶一般,堅挺的胸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暗紅色的蓓蕾訴說著身體的成熟…   先前奔波帶來的疲憊壓制了他的慾望,而這兩日的修整在恢復身體的同時,也釋放了身體的慾望。北堂瀟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兄弟似乎有隱隱抬頭之勢。他無法接受自己對這個紅杏出牆,背叛父親的女人有慾望,也無法接受一個人子對自己母親有不倫戀情。這是他第一次厭惡自己的身體,這和發情的野獸何異?   北堂瀟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否察覺到自己的窘迫,為了避免繼續出醜,他直接跪地,額頭狠狠磕在地板上,「兒不慎冒犯了母親,還望母親恕罪。」北堂瀟顯然沒意識到,下意識的敬語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站起來吧。」聲音不帶一絲魅惑,就仿佛一位普通的母親隨口的答話。   北堂瀟一動不動。面對男人最寶貴的部位,他不敢強行用真氣壓制,只好默念清心咒,希望這篇寧心靜氣的法訣能解決眼下的不堪。   兩日的相處讓宋婉君知道,自己的兒子吃硬不吃軟,純純的受虐狂體質,乾脆直接用真氣將他提了起來,強行讓他站直了身體。   肉眼可見的尷尬在兩人之間出現。北堂瀟的身體已經完全被宋婉君控制,別說減退慾望讓它軟下來,就連捂住都是奢望。   看著面色脹紅的兒子,宋婉君身形一閃來到其面前,用蔥蔥玉指在胯下隆起處輕輕畫圈,紅唇湊到北堂瀟耳邊,「娘親還以為瀟兒是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沒想到居然是對自己老娘發情的禽獸…你真是太讓娘失望了。」   北堂瀟一言不發,雙眼緊閉,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平時效果極佳的清心咒在此刻失靈了。對於從小缺少母親陪伴的北堂瀟來說,十年的日思夜想不知不覺扭曲了他的認知,最終形成了極其嚴重的戀母情結。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閱歷豐富的慕文熙看出來了,現在的宋婉君也看出來了。   宋婉君敏銳地發覺這是一個「控制」自己兒子的好機會,她明白眼前兒子迫於自己的淫威暫時屈服,但內心一直在抗拒,現在突破兒子的心理防線,在他心裡烙下獨屬於母親的印記再合適不過。   「怎麼?無話可說了?你這個逆子,打著維護你父親名譽的旗號,自己卻對自己的母親發情,呵,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讓外人知道了,還以為你真是什麼感天動地的大孝子呢…」   「君子論跡不論心…」北堂瀟強詞奪理。   「你是君子嗎?古往今來,哪個君子會對自己娘發情的?」宋婉君抬起右手,放在北堂瀟下巴上,向上抬起。   面對比自己高大半個頭的兒子,宋婉君直接凌空而起,剛好停在高北堂瀟一頭的位置,嘴角噙著笑意,絲毫不在意裸露的春光。   「你說,我要是把你用留影石錄下來,拿到你們家族地,讓那幾個族老看看,會不會剝奪了你的少樓主之位?」   北堂瀟瞪大了雙眼,隨即篤定的說,「你不敢這麼做的。」   「噢,為什麼?」   「因為我手裡還有陷陣營。」北堂瀟朝著精緻的鎖骨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對哦,我的乖寶寶還有一支能磨死武宗的精銳呢。」宋婉君做恍然大悟狀,隨即惡狠狠地嚇唬北堂瀟,「那你說,要是娘把你的神識抽出來,日夜拷打,你受不受得了呢?噢,對了,再把你的血脈置換給珏兒,就是你那個弟弟,怎麼樣?這下就能控制陷陣營了吧?」   「毒婦…」北堂瀟無法辨別這段話的真偽,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扛不住神識上的折磨,只能咬牙切齒,無能狂怒。   「當然,只要瀟兒乖乖聽娘的話,娘就幫瀟兒保守這個秘密,怎麼樣?」宋婉君眯起雙眼,揉了揉北堂瀟的頭。   「想讓我當傀儡?好讓你們控制天下樓?你做夢!」北堂瀟絕對無法接受祖輩建立的基業拱手讓給他人。   「誰說讓你當傀儡了?」宋婉君翻了個白眼,「唔…垂簾聽政知道吧,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看著沉默不語的親子,宋婉君打算最後燒一把大火,直接伸手握住了北堂瀟的命根子,「要是瀟兒不同意,為了瀟兒不至於犯下大錯,娘只好忍痛幫你戒色嘍。」   感受著胯下逐漸用力的手掌,北堂瀟慌了,讓他當太監,還不如讓他去死。而且,北堂家也絕不會同意一個不男不女的人統領天下樓,只好咬著牙妥協,「好,但是垂簾聽政的只能是您一人,而且我有權提出異議,對不合理的進行否決或更改。」   「沒問題。」宋婉君很滿意兒子的方案,直接將整個頭貼在了自己的胸部上,緩緩摩挲,「天下樓遲早是你的,娘是怕你吃虧,明白嗎?」   聞到母親身上的乳香,北堂瀟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了,他也逐漸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對於母親提出的要求,他似乎很容易妥協,對於母親裸露的胴體,他也比對其他女人慾望來的更高。當然,北堂瀟不知道的是,儘管他有戀母情結,一般而言也絕不會形成如此畸形的情感,如此局面,是宋婉君用了點手段的結果。   宋婉君的擁抱,讓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北堂瀟的肉棒也緊貼在宋婉君毫無贅肉的小腹上,和兩側清晰的馬甲線平行。   「娘的皮膚好滑好嫩…」北堂瀟貪婪的嗅著宋婉君的體香,整個大腦都暈暈乎乎的,在宋婉君的魅惑下,他現在只是個貪戀母親的逆子。看著小饞貓般的兒子,宋婉君乾脆解開了禁制,沒了束縛的北堂瀟立馬如八爪魚般攀附在宋婉君身上,將左乳托起,叼在嘴裡,不斷吮吸。   對於武宗來說,身上掛一個人根本毫無影響。看著拚命想要吮吸奶水的兒子,宋婉君心都要化了,直接做出了北堂瀟曾讓慕文熙做出的事,將精純精氣逼入乳房,將其液化,模擬出乳汁的口感,從乳頭滲出,以滿足愛子的口腹之慾。   帶北堂瀟恢復意識,拿回身體主導權的時候,已經是當日傍晚。下午發生了什麼他腦子裡一片漿糊,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自己的境界從大先天突破到了半步先天圓滿,想來是他那不著調的母親不知道又給他喂了什麼藥力過猛的補藥。   神識一掃而過,屋內竟空無一人,北堂瀟試著推開堂屋大門,不出意外,他失敗了。門被禁制封的嚴嚴實實,以他的實力想要以蠻力破開就是痴心妄想。   出是出不去了,北堂瀟把目光放在了屋子內,除了正對著門口的一張大床和兩旁的茶桌木椅外,整個屋子再沒有一件多餘的家具,床頭屏風的後面什麼也沒有,空落落的。   「誰家正常人會把床擺在屋子中間,還正對著大門的?」北堂瀟邊看邊搖頭,「難道這床有問題?」忙活了半天,不說床上的被褥,就連整張床都被掀起來了,甚至一寸一寸的敲了一遍,可底下除了結實的木板,什麼也沒有。   將床恢復原位,北堂瀟一屁股坐在床上,拿出葫蘆痛飲瓊漿,就著窗外的月光,拿出環首刀細細擦拭。   忽地破空嘶鳴,驚起檐角宿鴉。北堂瀟刀鋒挑破窗邊明月,凌厲刀芒繞身三匝。衣袂翻飛怒挽刀花,少年人的恣意昂揚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院內的宋婉君透過窗戶,看著這道翩若游龍的身影,美眸異彩連連。她在兒子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他和自己。   一段舞畢,北堂瀟用刀挑起放在桌上的葫蘆,狂飲幾口,將滿心的鬱悶一掃而空。「喝」聲暴起,北堂瀟硬生生靠肉身力量震碎了身上長袍,宛如雕塑的身體充滿了力量感,北堂瀟施展凈身咒,以去除舞刀和切磋帶來的汗水。   等北堂瀟換上了乾淨衣裳,宋婉君才款款而入,一襲白色道袍遮住了誘人的身段,腿上裹著的白色蕾絲更顯修長,小巧的玉足踏著刺花繡鞋,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   「您怎麼穿上正裝了?」看到宋婉君冷下來的俏臉,北堂瀟趕緊添上了稱謂,「娘。」   宋婉君徑直坐在椅子上,招了招手,北堂瀟趕緊過去站在其身後,乖巧地捏起了肩膀。同樣美麗的香肩,同樣誘人的體香,自己對師尊可以胡作非為,但對眼前的人卻只能老老實實,不敢有絲毫僭越。   「樓里幾位供奉不知從哪得到了你回來的消息,他們的子侄都想和你切磋交流一番,娘去和他們商議了一下。」   北堂瀟暗暗吐槽,不是你透露的還能是我?其實這還真是冤枉宋婉君了,她想和自己兒子親熱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自找麻煩讓這些瑣事纏身?   「那娘是怎麼商議的?」   宋婉君眼神一冷,似乎很不滿意商議的結果,「三日後,從他們中選出最強一人,和你對決。」聲音頓了頓,「而且允許天下樓全體成員觀禮。   北堂瀟眉頭緊鎖,難道天下樓現在的情形已經嚴峻到這般地步了嗎?這些供奉竟敢客大欺主?   北堂瀟頭疼,宋婉君更頭疼,王勝龍不知道從哪得來北堂瀟回來的消息,無論如何都要和他的大兒子比試一番,甚至將北堂珏都搬出來了,為此她不得不同意。可一想到那個自己名義上的繼子,她就不知道怎麼和兒子開口。   「娘,他們之中的最強者姓甚名誰,什麼出身,何等修為,年齡幾何?」   「他們當中實力最強的應該是王顯宗。大先天境修為。年齡和你同歲,真算起來還比你小几個月。」   此等人物,和他比都不遑多讓,是個必須要重視的對手。注意到宋婉君愁眉不展,北堂瀟寬慰道,「瀟兒已經是半步先天圓滿,有何懼哉?」   宋婉君嘆了口氣,「那王顯宗雖然修為差你一線,但其從小就和野獸搏殺,有遊歷市井,手上人命十指之數,心性過人,為人狠辣。娘擔心你會在這方面吃虧。」   「那又如何?一力降十會,只要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他擊敗,縱使他心性過人又如何?」   看到北堂瀟自信的樣子,宋婉君內心愈發擔心,卻不好打擊兒子,只好告誡道,「絕不能掉以輕心,明白嗎?」又想了想,補充到,「如果此戰勝了,娘就回答你三個問題。所有你想知道的問題。」   「真的?」北堂瀟的呼吸陡然加重,甚至有了顫音。   「真的。」   「瀟兒定不讓娘失望。這一代,能讓我北堂瀟吃癟的,絕對沒有這個王顯宗。」   北堂瀟修煉了三天,宋婉君消失了三天。在徹底鞏固半步先天圓滿境界的同時,將自己的身體調整到巔峰狀態。他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為他的底牌,連宋婉君都不知道的,足以左右戰局的底牌。   「不管你是誰,就讓你來做我執掌天下樓的第一塊墊腳石吧。」   親眼看到這座無虛席的看台,才證明那日王顯宗所言非虛。這等震撼人心的場景是她在宗門內從未見過的。冷秋凝在玲瓏的帶領下,來到了看台的最前沿,周圍或是堂主,或是長老,一個個氣息綿長,修為深不可測,而正對面,則是一群身著白色斗篷,將臉藏在帽兜之下的修士,只有胸口用金絲繡成的「北堂」二字表明了他們的身份。   「北堂家那群老不死的還是這麼畏首畏尾。」   「呵,上次樓主大人收徒大典連面都不敢露,這次倒是屁顛屁顛地來了。」   「自從北堂煜死了,他們北堂家還有拿得出手的人物嗎?」   「哈哈哈,魏兄所言極是…」   周圍或是調侃,或是咒罵的聲音讓冷秋凝直皺眉頭。她沒想到天下樓內部的勢力竟已分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觀其坐次,可見外姓子和本家子也幾乎是勢均力敵,忠於北堂家的依舊不在少數。   「宋婉君那個賤女人,千方百計阻攔我們,他姓北堂,不是姓宋!」   「族老不必動怒。眼下打壓外姓子才是正事,宋婉君不想讓人打擾,也在情理之中。」   「是啊族老,此間事了,再上門也為時不晚啊。」   最先開口的族老冷哼一聲,勉強接受了小輩的安慰,「這些外姓子在灼兒死後愈發囂張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來了來了,是宋樓主!」   從遠及近踏空而來的正是宋婉君,依舊是一身白色道袍,在道袍之下,還穿著著來不及換的情趣褻衣,兩腿之間也是仙水潺潺。只不過她隱藏的極好,在場之人竟無一人發現端倪。   在場之人全部起身行禮,就連北堂家的人也不情不願的躬身喊到,「見過樓主。」   「不必多禮,大家坐吧。」   「謝樓主。」   「相信我天下樓弟子都接到了通知,得知今天有一場切磋,不過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比試的主角,就由我來揭曉二位才俊的真實身份——挑戰者是我天下樓供奉王勝龍之子『王顯宗』!」   「竟然是他,什麼人能讓他來打擂?」   「哼,北堂家可沒心思看我們比試,八成是北堂家又出了什麼天驕吧。」   「守擂者是——」宋婉君拉長了尾音,不露聲色地看了一眼入口,「天下樓少主,上任樓主北堂煜之子——北堂瀟!」   「轟」的一聲,除了北堂家和少數幾人,這個消息在全場引起了軒然大波。他們本以為只是北堂家的普通天驕,沒想到居然是北堂煜之子。   北堂煜是誰?以46歲的年紀證道武宗,是大燕立國以來最年輕的悟道境大能。和武宗千年壽元比起來,這個年齡簡直不值一提。這等英雄人物的兒子,豈是泛泛之輩?   「這不就是樓主的…」   「噓,慎言…」   「那麼,有請雙方入場!」   兩道身影同時出現在了擂台兩側,相較於王顯宗的和煦,北堂瀟的神色陰晴不定,他可不知道自己對手的身份。那母親為什麼不告訴他?是害怕影響到他備戰,還是……   看來,縱使今天不能殺了他,也得拼著重傷把他廢了…   「雙方上擂台,二位都是我天下樓的翹楚,此次比試,切磋為主,點到為止,違者嚴懲不貸,明白嗎?」   「是,樓主。」王顯宗收起笑容,正色道。   看自己兒子沒反應,宋婉君狠狠瞪了他一眼。察覺到母親嚴厲的目光,北堂瀟勉強拱手,從牙縫裡蹦出了「是」字。   看著從未謀面的天下樓少主,王顯宗的表情再次變得玩味起來,傳音到,「宋阿姨和我爹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想必你身為親子,怎麼著也該有所耳聞吧?說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哥哥呢。就是可憐了你那個廢物老爹,死的這麼早,讓宋阿姨這等絕色獨守空房,被戴綠帽也是正常的。」   陰鷙的眼神盯著面帶笑意的王顯宗,北堂瀟冰冷吐出兩個字,「找死。」還未進場,他就在默默養勢,本來只想迅速結束戰鬥,但從知道對手的身份開始,他要做的顯然不止於此。   「那二位,比試開始吧,記住,點到為止。」這句話,主要是對北堂瀟說的。   眾人聽到比試開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對於這場難得一見的戰鬥,他們甚至比本人還期待,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坐莊,猜測二者的輸贏了。   那次母親讓他全力出手,北堂瀟確實這麼做了,只不過,是右手刀的全力。這世上,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在用刀上,他其實是個左撇子。   話音剛落,北堂瀟就出手了,環首刀脫鞘而出,頃刻而至。在不起眼的地方,從陰影處伸出一隻大手,伸入宋婉君道袍之內,狠狠揉搓蜜穴之上的陰蒂,強烈的快感讓宋婉君雙腿不住地打顫。「這麼擔心你兒子?放心,顯宗有分寸的。」   宋婉君嬌哼一聲,強忍著陣陣快感,強行將注意力放在擂台上將要碰撞在一起的兩人,目不轉睛。book18.org

第十一章 天驕book18.org

金鐵交鳴,轉瞬之間,北堂瀟已經來到了王顯宗身後。左臂止不住的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低落在擂台之上。 可這樣的傷勢和對面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了。眾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另一人身上。連王勝龍也抽出了手,眼神凝重的看向擂台。平時能讓人發瘋的空虛感在此時未能影響到宋婉君分毫,她焦急地望著台上的局勢,擔心不已。 王顯宗雙臂顫抖著橫在胸前,深紫色的鱗片覆蓋其上,只不過深可見骨的傷口意味著剛剛抵擋這一擊的艱難。隨著他將雙手緩緩落下,那張臉也暴露在陽光之下。 大半張臉被鱗片覆蓋,額頭上兩個鼓包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皮而出,讓原本俊俏的臉平添幾分猙獰。「該說不愧是天下樓的少主嗎?你是同代第一個逼我使用血脈之力的,不過,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王顯宗猛地轉身爆射而出,紫色的血霧纏繞在右臂之上,彰顯駭人的威能,其速度比之北堂瀟還要快上一分,倉促之間的背身格擋沒有完全抵擋住這一拳,強大的衝擊力讓北堂瀟踉蹌數步,最後不得不將刀抵在地上勉力支撐。 身上的衣服完全炸開,精壯的背部甚至出現了一個清晰可見的拳印,北堂瀟嘴角也留下了鮮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五臟有輕微的移位,甚至已經滲出了血絲。 「異人嗎?」北堂瀟喃喃出聲,像是發問,又像是自言自語。異人,是對身負異象,被上天眷顧的寵兒的一種稱呼,不過這種稱呼有歧視之嫌,極易得罪人,故少有人稱。 「你要這麼說也成。」王顯宗倒是不在意,剛剛那一擊不僅消耗了他海量的真氣,更是幾乎抽空了身體的血氣,他需要時間恢復。「我知道你身負重瞳,為何不用?」 「因為我討厭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北堂瀟壓下了上涌的血氣,緩緩轉身,「更重要的是,我本來以為對付你,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看來,是我錯了。」 一股尊貴無匹的氣息從北堂瀟身上散發而出,籠罩的範圍包含了整個斗堂,修為不足的弟子眼前仿佛出現了一道偉岸的身影,發自內心的臣服和畏懼讓他們難以自持。 前排之人雖然能抵禦這等威壓,但心頭的震撼卻絲毫不少。是帝王之氣嗎?不、不對,是霸王之氣。相似,但絕不相同。少了天命所歸的的心悅誠服,但多了勇武不屈的慷慨激昂。 「這就是武聖人所有的異象嗎?」台上的冷秋凝眼含精光,原本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雖然異象本身沒有優劣,但身負之人卻有高低。身體的本能告訴王顯宗,這道血脈之力,他很有可能接不下來。 但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開口認輸,強行拔高了自身氣勢,他打算燃燒壽元,以此換取修為和血氣短暫的提升。 「夠了。」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一身青色書生儒服的男子騰空而起,隨手一揮,在台上施展結界的同時,強行打斷了王顯宗的施法。「顯宗,你輸了。」 看著有六分相似的二人,這書生的身份不言而喻。注意到轉頭看向自己的王勝龍,北堂瀟毫不畏懼,仍然發動的重瞳緊盯著王勝龍的雙眼。「少樓主果然少年英雄,犬子不是對手,還望少樓主手下留情。」 刻意和王勝龍叉開的宋婉君此時也來到台上,簡單檢查了一下王顯宗的傷勢,朝王勝龍點了點頭,又小跑到北堂瀟身旁,想查看北堂瀟的傷勢。看著眼前滿臉焦急的宋婉君,北堂瀟斜眼看了一眼,眼神莫名。 「王供奉,對手還沒有開口認輸,你怎敢擅自出手打斷比試,是不把我天下樓的規矩放在眼裡嗎?」 王勝龍一怔,笑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少樓主海量,豈會和小兒一般見識?我這做父親的,代這逆子給您賠個不是。」 挑了挑眉,正欲開口,宋婉君搶先一步,「瀟兒,王供奉既已代子道歉,不若就此作罷,怎麼樣?」 北堂瀟驟然眯起了眼睛,「是嗎?就這樣吧。」不再管面色各異的三人,轉身跳下了擂台,在滿台疑惑的目光中獨自離開了斗堂。 北堂家的族老正欲起身,凌冽的殺意就鎖定在他身上,宋婉君冷到極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敢去找他,就死。」赤裸裸的威脅讓北堂德硬生生止住了身形,面色難看的坐了回去。推崇實力至上的大燕,沒有新生代的武宗,北堂家就無法在宋婉君面前挺直腰杆子。 看到獨自離場的北堂瀟,冷秋凝顧不得其他,直接翻下看台,經過擂台時,冷秋凝下意識抬頭,和宋婉君四目相對,只一瞬間,冷秋凝又收回了目光,直奔北堂瀟的身影而去。 等冷秋凝從斗堂追出來,北堂瀟已經靠在門口的大樹上等她了。 摟著直撲在自己懷裡的冷秋凝,北堂瀟抽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這幾天住的還習慣吧?」 「嗯…」 「那就好。」 …… 「凝兒,十年時間,很多人,很多事,都變得不一樣了。」這不是一個初入江湖的年輕修士該說的話,其中的悲戚、寂寥,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體會的。 他在看台上看到了北堂家的人,就意味著他們也提前得知了自己回來的消息,但一定是自己進入百花園之後才知道的,不然沒理由不來見自己,那就很明顯了,是那支巡邏隊出了問題。 北堂家能知道,沒道理王勝龍不能知道。呵,這王勝龍對天下樓的執掌程度,幾乎不亞於北堂家了。 關於這些紛繁的信息,北堂瀟實在是沒精力再去細想,從巡邏隊口中知道的也好,從宋婉君那裡了解的也罷,都不如今天北堂家的態度讓他更糟心。 在他被王勝龍威脅時,北堂家有大把的機會給他撐腰,可直到宋婉君站到台上,北堂家都沒有一個出聲的。這讓他原本對北堂家的滿腔熱血涼了大半。 至於宋婉君先去看王顯宗傷勢這種小事,如今只能算是在北堂瀟受傷的情感上再撒上一把鹽而已。 「或許回天下樓是個錯誤的決定。」北堂瀟慘笑,面色更白了幾分,看得冷秋凝心都快碎了,「外姓子,本家子,都沒有我的位置,看來我這個少樓主,在所有人眼裡,都十分礙眼啊。」 「別這麼說。」冷秋凝在懷裡搖了搖頭。 「或許,陷陣營對他們雙方來說,遠比我這個人更加重要。」北堂瀟撫著冷秋凝順滑的長髮,自嘲到,「要不咱們趁現在,直接去太京吧,怎麼樣?反正在天下樓又沒人在意我。」 「瞎說什麼?必須等你養好了傷再走。」冷秋凝語氣堅決。 「趕不上武宮招生了怎麼辦?」 「那就不去了。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你陪我?」 「當然。」 北堂瀟長吁一口氣,「謝謝你,凝兒,真的謝謝你。」言語之間留下一行淚水。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有此紅顏,是他北堂瀟之福。 「少爺。」玲瓏的聲音出現的很不合時宜,不合時宜到讓北堂瀟動了殺心,一把抽出靠在樹旁的長刀,直指玲瓏眉心。 「滾。」 玲瓏臉上看不到一絲畏懼,仍然不卑不亢,「夫人擔心您的傷勢,命奴婢一定要將您安全帶回去,夫人晚些時候會親自給您療傷。」 「你當真覺得我不敢殺你?」 玲瓏紋絲不動。 「好、好、好,現在我的話連一個卑賤的婢女都敢無視了。」北堂瀟怒火中燒,正欲揮刀,卻渾身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只能軟綿綿靠在冷秋凝懷裡,臨閉眼前,只看到冷秋凝的口型,「我等你。」 北堂瀟不想醒。 一次又一次的打擊讓他下意識的逃避。但生理上的滿足讓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不是他自己的院子,也不是百花園。陌生的建築讓他感到恐懼。花了很久,他才從小時候零星的記憶中找到了線索,這是天下樓的頂樓,歷代樓主的居所。 追逐打鬧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大門的吱呀聲,北堂瀟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北堂瀟愣住了,他在這個手裡拿著風車的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者說簡直就是幼時的自己。看著眼前怯生生的孩子,北堂瀟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你是誰家的孩子啊?叫什麼名字?」 小孩子上下打量了北堂瀟幾眼,似乎在確定眼前之人是否可靠,猶豫了片刻,開口道,「唔,我叫北堂珏。七歲半了。我媽媽是天下樓樓主,爸爸是天下樓第一供奉。」 「是嗎?真厲害。」北堂瀟笑著抱起了孩子,七歲的孩子,對大病初癒,尚不能用真氣的北堂瀟來說,也是很有分量的。 「怎麼沒人陪你一起玩啊?」 「玲瓏姑姑說,不能打擾別人休息,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噢…」北堂瀟做恍然大悟狀,「那他們有沒有說,這裡面的是什麼人啊?」 「好像說是什麼…什麼…小…之類的。」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聲在頂層迴蕩,甚至扯到身上的肌肉,酸痛隱隱。 等北堂瀟笑夠,一屁股坐在床上,颳了刮懷裡小孩的鼻子,「把眼睛閉上,哥哥給你變個戲法怎麼樣?」 「好啊。」北堂珏很聽話的將眼睛閉上,娘親和姑姑已經這麼做過很多次了,每次都會給他一個驚喜。 「喝。」北堂瀟氣沉丹田,強行凝聚了一絲真氣,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殺意,悍然出手。 但一層柔和的光罩擋住了北堂瀟的攻勢,聽到異響的北堂珏剛睜開眼,就看到了北堂瀟猙獰的表情,嚇得哇哇大哭起來。響亮的哭聲在頂樓被迴音層層放大,吵得北堂瀟心煩意亂,他早該想到這小雜種身上有護身符的,手腕上碧綠的珠子大放異彩,顯然是光罩的來源。 北堂瀟已經察覺到有人趕過來了,即使他剛剛開啟了大門的禁制,但也擋不了多久,他的時間不多了。 北堂瀟再次提氣,王顯宗沒能燃燒的壽元北堂瀟燒了,氣息肉眼可見的增長,健壯的身體逐漸消瘦,緊緻的皮膚逐漸鬆弛,濃密的黑髮不斷變白、飄落。 燃燒壽元的副作用幾乎是不可逆的,這就是王勝龍為什麼阻止王顯宗的原因。以他的實力和地位,也決計搞不來能恢復壽元生機的絕品。 但北塘瀟顯然顧不上那麼多了,門上的禁制忽閃忽滅,門外的聲音時大時小,自己的機會只有一次,北堂瀟足足燃燒了自己兩百年壽元,以他半步先天圓滿的修為,這已經是能維持身體機能暫時不崩潰的極限了。 北堂瀟以手為刀,在破門的同時揮出,柔和的光罩瞬間破碎,凌冽的刀芒威勢不減……昏死前,北堂瀟露出了釋懷的微笑,沒有真氣支持的光罩不過是無源之水,無根之萍,而恰恰能被他所破,或許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父親,我做到了…」 率先衝進來的玲瓏看到癱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小小身形,慘叫一聲,瘋了般沖了上去。緊隨其後的宋婉君更是眼前一黑,身形不穩。 「啪。」 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了女人絕美的臉龐上,動手之人顯然沒有留手,微微顫抖的身體表明她的怒氣值已經到了極限。 「宋、婉、君!」慕文熙幾乎是咬著牙蹦出了這幾個字,通紅的雙眼標誌著她的悲痛和憤怒。這個感性的女人在聽到噩耗時就一刻不停,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天下樓,一路上,她反覆安慰自己情況或許沒那麼嚴重,但看到形如枯槁,幾乎油盡燈枯的北堂瀟後,一切幻想都煙消雲散,她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悲憤,赫然出手。 宋婉君默默承受了這一巴掌,一聲不吭。 「說話啊,我讓你說話!」慕文熙不顧形象地拎著宋婉君的衣服,「當初我把他讓給你,現在你又要把瀟兒從我身邊奪走,宋婉君,你這個掃把星,克夫鬼!」 宋婉君聽到「克夫」二字,死寂的情緒波動起來,「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是當年阿煜自己選的我,和你有什麼關係?倒是你,爭不過我就勾引我兒子,你這個騷狐狸,小蕩婦!」 「你!」慕文熙氣勢弱了幾分,宋婉君再次譏笑道,「你到底是愛瀟兒,還是只想從他身上找到阿煜的影子?」 慕文熙如遭雷擊。 一時間整間屋子只剩下北堂瀟微弱的呼吸聲。慕文熙隔著冰床,默默看著這個男人,良久,強行移開了目光,痛苦的說,「玉清宮沒有造化大藥。」 「北堂家有,但他們不肯拿出來。除非將瀟兒帶回去。」宋婉君的回答並不能讓慕文熙滿意,「那天下樓呢?天下樓不幾乎已經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嗎?」 「天下樓只有半株,而且,已經給珏兒用了…」宋婉君的喃喃聲響起,氣的慕文熙差點噴出血,看著如同冢中枯骨的兒子,宋婉君的聲音帶上哭腔,「你以為我不想給嗎?可半株只能吊住瀟兒的命!先不說能不能醒來,就是醒來,看到自己的樣子,發現自己無法修煉,他會原諒我們嗎?」 宋婉君的聲音愈來愈哽咽,「而且…這是阿煜的遺願,無論如何我都要完成。」 「為了這個目的,連自己的兒子都可以犧牲嗎?」慕文熙無法理解。 「這就是阿煜最後為什麼選了我而不是你!」宋婉君激動道,「一切都是為了瀟兒!」 慕文熙呆住了,當初宋婉君把七歲的北堂瀟送到自己手裡時,她就知道有些事是宋婉君不得不去做的,只不過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這件事還和北堂瀟有關。她沒有懷疑,這個時候宋婉君絕不會說謊。 「只有找祂了。」慕文熙決絕的聲音響起,讓宋婉君一愣,「什麼?」 「我說,只有找祂了。」慕文熙加重了聲音。 「你確定嗎?」宋婉君在此刻,終於明白了自己這位閨蜜對自己兒子的感情。任何一個女人敢為了自己的男人找祂,都只能說明一點——她對這個男人愛到了極致。 那位確實有通天徹地之能,但性格無常,出手的代價常常是世人無法接受的。 「你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嗎?」 宋婉君張了張嘴,苦笑著搖了搖頭。book18.org

「冷姑娘。」 這是冷秋凝第一次在玲瓏的聲音中感知到如此強烈的情緒,她側身示意進來說話,但玲瓏站在原地,冷冰冰的開口,「少爺身上有暗疾,想要痊癒並非三兩日之功,夫人的意思是讓您先行,少爺痊癒後自會動身。」 言下之意是天下樓現在不歡迎她。但冷秋凝怎麼放心留北堂瀟一個人在這龍潭虎穴? 看出冷秋凝的猶豫,玲瓏毫不客氣,再度開口,「天下樓若真想對少爺不利,絕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您離開的。況且,少爺的師尊乃天下有數的強者,冷姑娘大可安心。」 「我要見一面北堂瀟。」雖然理性告訴她玲瓏說的有道理,但感情不允許她一走了之。 「可以,但少爺還在療傷…」 「無妨,我只要看一眼就夠了。」冷秋凝直接出言打斷,示意玲瓏帶路。 慕文熙看著離去的冷秋凝,久久不語。 以幻境讓她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是慕文熙唯一能做的了。 宋婉君手裡攥著冷秋凝臨走時交給玲瓏的玉牌,在慕文熙身邊站定,「想什麼呢?」 「她是個好姑娘,配得上瀟兒。」 「呵。」宋婉君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會吃醋呢。」 「為什麼要吃醋?看上瀟兒的女人越多,不就證明我的眼光越好?」 「你就不怕越收越多,將來沒有你的位置?」 這次輪到慕文熙笑了,「不會。」 「這麼有信心?」 「因為你也是這麼想的,不是嗎?」她看出來了,比她經驗更豐富的宋婉君,不可能看不出來,冷秋凝,還是完璧之身。能和一位如此絕色的女子朝夕相處而坐懷不亂,要麼,這個男人有生理缺陷,要麼,他是個極有原則的人。 「都安排好了嗎?」 「我已經和玲瓏交代過了,我不在的時候,由她全權代掌。說起來,比起我,或許玲瓏更能讓北堂家接受吧。」 慕文熙點了點頭,「瀟兒一刻也耽誤不得,既然安排好了,就即刻動身吧。」 樓外已經有一支隊伍在等候了,十幾人騎著龍鱗馬,散發的威勢讓人膽寒。等宋婉君二人將北堂瀟送入馬車,緩緩駛離。 慕文熙兩人在車內相對而坐,中間擺放著封印北堂瀟的玄冰。只要有真氣的溫養,玄冰就日照不化,金鐵難摧。 「不知道這一次,祂會提出什麼要求。」能讓武宗束手無策的人,天下也只此一家。因為祂從不為自身索取,而是出於某種惡趣味,而這種索取,恰恰是最難完成的。 「只要瀟兒能恢復如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無所謂。」 慕文熙實在不理解宋婉君如此矛盾的行為,「你要是早早就對瀟兒全盤相告,何至於造成如此局面?」 宋婉君痛苦地搖了搖頭,「對瀟兒來說,太殘忍了。」 「所以你就想著自己當這個惡人?」可憐天下父母心,慕文熙雖然不理解,但也不會在此刻落井下石,「可惜,瀟兒的性子和他太像了…該說不愧是父子嗎?」 宋婉君苦笑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第十二章 代價   「夫人,咱們已經出了冀州地界了,需要修整一番嗎?」護衛長放慢速度,來到馬車旁,隔著車窗請示。   「不必,一刻不停,越快越好。」   「是。」   「紅綾姐,我還是第一次見夫人這麼著急。」走在最前方的護衛看身著白袍的統領趕了上來,暗暗吐槽。   武紅綾搖了搖頭,「做好份內的事。」   武青緗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馬車內。   宋婉君依舊閉著雙眼,輕輕開口,「文熙,你知道嗎?其實早在瀟兒出生之前,他的命運就已經被那些人決定了。我和阿煜如此布局,就是為了他不重蹈父輩的覆轍。」   宋婉君的聲音輕輕顫抖,「為了瀟兒,我什麼都可以做,什麼苦都能受,哪怕他因此怨恨我。」   「這就是你給我寫那封信的原因?」慕文熙冷聲開口。   「若是瀟兒心性不佳,我又怎能放心他回來?」宋婉君自嘲一笑,「而且,我修煉出了岔子,心魔愈發難以壓制,你知道嗎?看到瀟兒那厭惡的神情,我心都快碎了。」   慕文熙沉默片刻,「無法根治嗎?」   宋婉君睜開了雙眼,細細撫摸冰床,「天下武宗何其稀少,同輩之人更是鳳毛麟角,若是再加上散修這一條件,那就一個也沒有了。退而求其次,王勝龍已經是當時最佳的選擇了。」   「這些東西,還是等瀟兒過了此劫,你親口和他說吧。」   「只要瀟兒能恢復如初,什麼我都應。」   慕文熙不著痕跡的翻了翻白眼,暗說「馬後炮。」   大燕如今正處於蒸蒸日上,日漸鼎盛的時期,年年風調雨順,說夜不閉戶有些誇張,但土匪刁民之流也是極為少見的。因此這一路上風平浪靜,除了必要的休息,一直都在高強度趕路。   「夫人,前方是離臥龍谷最近的城鎮了,是否需要修整一番?」   「也好。紅綾,讓人去找個清凈院落,讓大夥好好休息休息。」   看到宋婉君和慕文熙拒絕了下車進屋休息的提議,武青緗的好奇心到達了極點,渾身如貓抓般難受,但注意到武紅綾凌厲的眼睛,只能悻悻一笑,耐下性子干自己的事。   待大部分護衛都休息後,宋婉君兩人才避開守夜,輪換著在偏僻地方沐浴一番,確保身體無垢,以表虔誠之心。   翌日清早,宋婉君喚來武紅綾,「紅綾,讓大夥放鬆放鬆吧,一路上辛苦你們了。此次進谷,你和青緗跟著便好。」   「是,夫人。」武紅綾躬身告退,不消片刻,就領著武青緗上了馬車。兩人代替了原本的馬夫,架著馬車向臥龍谷趕去。   一路上,武青緗的注意力都在身後的車廂內,好幾次想要轉頭,都硬生生的克制下來,在內心瘋狂告誡自己不可壞了規矩。又看了看一心一意注視前方架著馬車的姐姐,不禁感嘆姐姐到底是怎麼忍住不好奇的。   過了鎮子,就沒有官家出錢出力鋪的官道了,取而代之的是百姓自己壓出來了土路,其平整程度不可相提並論,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直到正午,才來到了臥龍穀穀口。   臥龍谷並非處於深山老林之中,反而離最近的村子不過數里,當地百姓逢年過節來此求祭祀禱告,素有盛名。不過和大燕絕大部分修士一樣,都不知道這裡隱藏的是什麼樣的存在。福緣不深,就算是進去了,也毫無意義,無外乎求個心安。那些古老世家、隱世門派或許有所了解,但顯而易見的,這種存在知道的越少越好,若非天下樓和玉清宮的記載,宋婉君她們也不知道此處是其道場。   不是沒有人嘗試,將此地據為己有,但無一例外,其所在勢力中知道此事的人都憑空消失了,其中不乏有超過天下樓的存在。這或許也是其名聲不顯的原因之一。那些傲然於世的武宗,在這等存在的面前,也不過卑微如塵埃。若非是實在沒有辦法,宋婉君也是不願意來的,要是無意中冒犯,自己身隕不說,連兒子也保不住了。   馬車是進不去的,有武家兩姐妹在,這抬床的任務自然落在了兩人身上,架子上冒著絲絲寒氣的冰床,在慕文熙真氣的潤養下,以武家姐妹的修為,都感到一絲刺骨的寒意。   古老的祭壇前方,是一尊十幾米高的人形塑像,斑駁的彩繪訴說著時代的久遠,宋婉君抬手將三牲恭敬的擺在塑像之前,濃郁的血氣撲面而來,這三牲乃是這個時代近乎絕跡的純血妖獸,遠非龍鱗馬那種駁雜血脈可比。   「民婦宋婉君,跪求大神,救救我這苦命的孩子。」在武青緗震驚的目光中,宋婉君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虔誠開口。而慕文熙則是一把扯去了蓋在冰床上的綢布,露出了冰床下的真容。   看著冰床封印的枯槁男人,這下連武紅綾也驚訝的瞪大了雙眼,還不等她回過神,慕文熙也跪了下去,「求大神賜下神跡,文熙願為此付出一切代價。」   一陣清風拂過,龐大的妖獸身軀散作點點白光,被塑像緩緩吸收,散發出氤氳的光芒,宋婉君二人抬起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因為其並非是有求必應,毫無反應才是常態。眼下接受了供奉,就意味著祂願意出手,這件事已經成了大半。   如此神跡,驚得武家姐妹也趕緊跪了下去,不由得自責,夫人都跪了,自己怎麼還能站著呢?   飄渺的聲音響起,「下法棄殘軀,保魂魄,用奪舍之法,以求生機。需你二人半數修為,反哺天地。」   「中法用大藥,養其身,以潤澤之法,重塑身軀。需你二人護一州府之地百年,若有不測,身死道消。」   「上法修大功,調陰陽,以功德之力,洗骨伐髓。需其本人順天時,應人和;內除奸佞,外討逆賊。若違天意民心,萬劫不復。」   上、中、下三種方法,首先要排除的就是下法,畢竟塑像可沒說奪舍的身體是什麼資質,要是無法修煉的普通人,那北堂瀟這輩子就毀了。所能選的,只有中、上二法,這也是宋婉君和慕文熙需要慎重考慮的。   相較而言,中法的代價要小不少,僅是一州府之地,以天下樓的勢力,再加上兩位武宗,保證一個州府風調雨順百年,並非不能完成的事。但人心都是追求完美的,有更好的選擇,沒有人能心甘情願的退而求其次。但此次是為了自己的後輩,代價肯定是問的越清楚越好。   二人商議之後,慕文熙再次叩頭,恭敬地問道,「求大神明示,上法代價時間幾何?」   「一紀之內,政通人和,百事俱興。」威嚴的聲音在祭壇之中迴蕩。   慕文熙一愣,抬頭看向宋婉君,縱然是為一國奔波,但時間只有十二年,粗略合計和中法代價相差不大,那就只能說明一點,不久的將來,大燕恐怕有不少坎要過。   二女交流過後,還是決定給北堂瀟搏一個更光明的未來,縱使有千溝萬壑,北堂瀟踏不平的,她們來給他填。   「願為犬子求上法,望大神賜福。」   「可。」一股連武宗也無法撼動分毫的強風將四女捲起,送到了谷口,強大的禁制開啟,意味著此事未了前,谷口將暫時關閉。   宋婉君深深看了谷口一眼,開口說道,「咱們先回去吧。」繼續待在這裡,有不信任之嫌,若是因此惹得大神不快,那就得不償失了。   北堂瀟沉睡的意識漸漸甦醒,一股暖流包裹著他,讓他仿佛處於母親的懷抱之內,格外安心。極度的舒適讓他的意識處於朦朧的狀態,恰似無我之境。   枯槁的身體逐漸飽滿,灰白的頭髮重新富有光澤,濃郁的生機不斷充盈,連帶著曾經殘留在體內的藥力都完全轉化為元陽之體的本源,滌盪身體殘餘的雜質。   與此同時,一篇功法也在北堂瀟腦海中勾勒,在「氣」的引導下,他開始無意識地修煉這道法門。   北堂瀟赫然睜開了雙眼,黑色的瞳孔染上了一抹金光,強悍的氣息表明他已踏入了先天圓滿之境,但境界的提升遠不如眼前的場景來的震撼。   氤氳的霧氣籠罩在祭壇之上,黃色的帛書懸於半空,五爪金龍繡與其上,騰雲駕霧一般,活靈活現。飄渺的聲音適時響起,「此乃他人為你求的機緣,至於你日後需要做什麼,自然有人告訴你。」   還不等北堂瀟發問,恍惚之間就被送到了谷口,和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不知什麼時候到他手裡的帛書。   失去了氤氳霧氣的壓制,在北堂瀟震驚的目光中,自己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鼓了起來,幾乎成了一個球形的胖子。看著這幅樣子,怪不得自己沒穿衣服呢,出來穿了也是白穿。這多餘的肉並非脂肪,而是其經脈骨髓之中淤積的藥力,這樣雖然身材不好看,卻更方便他煉化,隨著藥力的吸收,他的體型會逐步恢復正常。   內視完身體的狀況,由於沒有合適的衣服,北堂瀟只好扯了一床床單,勉強裹在身上,才打開了那捲帛書,文字並非當下大燕的官方文字,而是古篆體,看了半天,才勉強認出來這是份婚書,自己的名字他認出來了,但女方的名字他卻看不懂,想來這婚書也是代價的一部分,要是讓他娶個醜女怎麼辦?又想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估計誰嫌棄誰還不一定呢。   收起婚書,又開始看自己無意識中練成的功法,名為《大威德明王咒》,是西域佛教密宗的無上法門,乃是世間頂級的雙修功法。   北堂瀟看完大喜,俗話說,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不論何等雙修功法,男方的消耗總是大於女方的,但他要是配合養元經,多餘的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有此功法,修行一日千里不說,自己這體型估計也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正常。隨即臉色一垮,要是別人看到自己這體型不願意怎麼辦?去百花閣嗎?   順著土路,北堂瀟很快就被宋婉君布在鄉道上的護衛發現了。事實上,他現在想不被人注意都不行,鄉下地方,哪裡有此身寬體胖的身材?更別說其手無老繭,皮膚細膩。只不過也因為體型過於驚人,實在是和畫像上的人對不上號,看了又看,才在那張臉上依稀分辨出曾經俊朗的五官。   一個護衛來到晃晃悠悠的北堂瀟面前,試探開口,「瀟少爺?」   「嗯?」北堂瀟嚇了一跳,眼前之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上來就行禮。聽其稱謂,應該是宋婉君的私衛。   「你是我母親的人?」   一句話,讓護衛心下大定,知道自己沒認錯人,「是,夫人讓我們守在此地,恭候您出關。」宋婉君對外的說法,自然是修煉出了岔子,此地有一隱士高人,可助靜修。除了知道真相的武家姐妹,其他人對此深信不疑。   「瀟少爺,請。」也不知道自家少爺煉的什麼功成了這副模樣,但很顯然絕不能觸這個霉頭,隨即又招呼周圍的同伴,牽來了幾匹龍鱗馬,扶著北堂瀟坐上,才翻身上馬在前面引路。   以龍鱗馬的腳力,趕在晌午之前,就回到了一行人租住的院子,院內除了宋婉君和慕文熙,其他人盡數派了出去,護衛躬身行禮,示意北堂瀟一人進去,自己則牽著馬,在外護院。   儘管北堂瀟模樣大變,但推門而入的一瞬間,宋婉君和慕文熙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自己的兒子(徒弟),兩個女人顧不得形象,一左一右撲在北堂瀟懷裡,失聲哭泣。   此時此刻,北堂瀟有些慶幸,幸好自己胖了,不然還真摟不住這兩個身材絕頂的女人。經歷生死磨難,又兼修了佛教法門,他的心性變得更加沉穩。美人在懷,也不會像之前一樣當眾出醜。   「師尊、母親,讓你們擔心了。」北堂瀟抽出手來,哄孩子一般撫摸著順滑的青絲,輕聲安慰。   看著依舊在懷裡抽泣的二女,北堂瀟直接摟住兩人的腰,腿下發力,奔到寬敞的車廂前,用腳勾開門扣,讓兩個女人並排坐在一起,就想跪下請安。   結果他尷尬的發現,自己的體型不允許他跪下磕頭,試了半天,硬是彎不下腰,看的原本梨花帶雨的兩女破涕為笑。「瀟兒,起來吧,讓娘好好看看你。」宋婉君扶起不斷努力的北堂瀟,自己和慕文熙移到兩側,讓北堂瀟坐到主位。   還好這馬車足夠寬敞,一般的車廂還真坐不下北堂瀟。兩位絕美的女人目不轉睛,盯得北堂瀟心裡直發毛。只好自己先開口,「 師尊,娘,辛苦你們了。」   慕文熙憐惜地撫摸著北堂瀟的臉,「你娘有話要和你說。」說罷起身朝外面走去,給北堂瀟傳音,「師尊今晚在院後樹林旁等你。」   這赤裸裸的明示讓北堂瀟心中一喜,看來師尊並沒有因為身材的改變而嫌棄自己,幸福感油然而生。看著忽然容光煥發的兒子,宋婉君知道肯定是慕文熙那個小浪蹄子又挑逗自己兒子,心底醋意大發,伸出柔荑拉住北堂瀟的大手,十指相扣,「瀟兒,聽娘說,好嗎?」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宋婉君再也無法忍受兒子對自己的誤解,幾乎將一切都全盤托出,聽得北堂瀟一愣一愣的。他一時間難以消化這麼多秘聞,其中很多甚至顛覆了他的認知,宋婉君生怕他不信,要不是北堂瀟阻止,差點發下大道誓言。這個堅強的女人,為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還有一個問題,北堂瀟不得不問,「那北堂珏真是娘生的嗎?」   宋婉君羞紅了臉,在兒子殷切的目光中緩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確實是娘孕育的,但不是娘生的。」   「他並非是人,本體是你的一道氣運。為了不被北堂家發覺,你剛出生時,這道氣運就被你父親剝下,由娘幫你孕養,直到你有自保之力,再助你破境,後來你父親意外身隕,為了籠絡王勝龍,不得已將其從識海移入胞宮,瞞天過海。   「王勝龍歸附天下樓的條件,是娘幫他生個孩子嗎?」   「嗯。為了不讓他發現異常,每個月都要   將他的氣息注入進去,這也是娘為什麼和他…的原因。」   北堂瀟用力摟住了自己的母親,忽然想到一個人,「那娘的那個侍女,真的靠得住嗎?」   「你說玲瓏嗎?她是你父親的貼身侍女,和你父親一同長大,你說她靠得住嗎?」宋婉君依靠在兒子寬闊的胸膛里,「你出生時,她是第一個抱的你,說起來,你應該叫她姑姑才對。」   北堂瀟這才記起,當時北堂珏也稱呼玲瓏為姑姑,想必當時他如此沒有戒心,也有兩人同根同源的緣故。   「娘,我什麼時候能將這道氣運收回啊?」宋婉君冷哼一聲,「其實現在也可以,娘已經將王勝龍完全控制,肏了老娘這麼多次,他也算夠本了。不過娘勸你還是再等一段時間,等你踏入悟道境更合適。」   北堂瀟點了點頭,娘和王勝龍苟合不過是權宜之計,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忽然有些埋怨父親,怎麼死的這麼早,拋下他們孤兒寡母不說,還連累母親犧牲色相。   看著透過窗戶灑進來的月色,北堂瀟惦記著師尊那豐腴的美肉,又看了看娘親如釋重負的臉龐,「娘,我扶著你去屋內休息吧。」宋婉君搖搖頭,「娘在這休息就好,屋子沒幾間,娘去了,大夥都休息不好。」   也是,主家來了,下人不說如坐針氈,也肯定是渾身不自在。「那娘好好休息,瀟兒不打擾娘親了。」   「等等。」北堂瀟渾身一緊,生怕讓娘親看出自己和師尊的事,他可不知道自己師尊早在他踏上歸途前,就傳信把他倆的關係暴露給宋婉君了。   看到兒子緊張的模樣,宋婉君想笑的同時也有些吃味,「就裹著床單出去?也不怕人家看見了笑話。」直接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錦袍,遞給北堂瀟。   北堂瀟一愣,他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居然給他準備了衣服,「娘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回來又是什麼樣子,當然各式各樣的衣服都要備上,不然娘的小乖乖回來穿什麼?」   北堂瀟在此刻,深切感受到了來自母親的愛意與呵護,一時間鼻子也有些發酸,再次用力抱住了宋婉君,片刻之後,才雙手接過衣服。   護衛都沒有在馬車周圍設防,一是知道少爺才出關,二是武宗也不需要他們保護,北堂瀟剛好也趁著這個空擋,往小樹林趕去,只覺渾身熱血沸騰,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ps:讓主角的體型變得身寬體胖,可以說是我的一個小小的惡趣味,當然也可以理解為涅盤重生的一個小小的代價。應該會持續一段劇情,不會太久,不喜歡的讀者這幾章稍稍忍耐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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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25_05_26 3:12:03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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