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鄰居不拉窗簾book18.org
作者：小花燈糕book18.org
1.對面的鄰居book18.org
半年前，剛好是穀雨那天，李牧星搬進在斐城新買的公寓。book18.org
她貌似是第一批入住的住戶，車少人少，不用和鄰居打交道，不用等太久的電梯，也不用聞到哪家飄出來的飯菜香。book18.org
從車裡出來，抬頭看到的不是萬家燈火，而是稀稀疏疏的星空，撞過來的不會是哪家的熊小孩，而是小區的野貓。book18.org
李牧星祈禱這種安靜的生活可以持續久一些。book18.org
隔天，她就被對樓的鄰居嚇到了。book18.org
深夜回家，看到有一個裸男在對面走來走去，李牧星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下班，這裡不是醫院，還面無表情吃了好幾口麥片。book18.org
直到白熾燈熄滅，昏黃的光線下，男人腿間那根墜墜的肉柱緩緩翹起，在圈起套弄的手裡越來越粗，她才被嗆到，清醒過來。book18.org
那個男人還剛好轉身面對窗戶，胸膛起伏得厲害，李牧星一瞬間有種和他對到眼的錯覺，整個人飛撲向豆袋沙發躲起來。book18.org
洗碗也是先爬出臥室，再站起來去廚房，腦袋被衝擊到短路，躺床了還在心裡譴責自己怎麼會是這種人？book18.org
隔天睡醒才回過神，她幹嘛心虛！book18.org
接著的一段日子，李牧星都以一種批判的態度，冷視對面樓的那個男人。book18.org
那間屋子重新裝修過，客廳和臥室都有一整面牆壁的落地窗，一框框的，像家具城的巨型廣告圖。book18.org
從她的臥室窗戶望過去，只要對面不拉窗簾，都能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幸好那個男人也不是只會發情，還是會有穿上衣服的正常人時候。book18.org
做家務洗衣服，或是在跑步機上運動，興致來了對著電視熒幕甩動switch搖杆釣魚。book18.org
只是在睡前，他總會自慰。李牧星尷尬萬分，睡覺都不敢隨意翻身，就怕一翻身就看到不該看的事。book18.org
簡直就像在捉弄她一樣，李牧星忍無可忍決定要投訴，對面樓就一連幾天沒亮燈，好像聽到她的心聲，趕緊跑路了。book18.org
等她逐漸淡忘了，結果又在一天深夜下班回家，再次被對樓窗戶映出的男人剪影嚇到。book18.org
朦朧光影里，只能看到他的上身，寬肩窄腰，站立不動，細微起伏，手臂在劇烈抖動。book18.org
最後，脖子昂起，暢快地深呼吸一口。book18.org
那一幕像極了香艷的香港三級片，但李牧星只是靜靜站在窗前吃完麥片，臉色沒有一點血色，儘是被工作折騰到不行的淡淡死感。book18.org
那段時間，醫院的手術特別多，她的力氣乾癟到只夠支撐她吃飽洗澡睡覺，實在沒力氣再去交涉這種事。book18.org
隨便對面的窗簾愛拉不拉吧，那個男人要在陽台跳大象鼻子舞也無所謂了。book18.org
所幸，那個男人沒這麼變態。book18.org
他的職業肯定不是一般的上班族，作息毫無規律，偶爾還會消失好長一段時間。book18.org
李牧星每次撞見他，都是萬籟寂靜的深夜時分，他神出鬼沒，像以前電視台在12點之後偷偷播放的限制級節目。book18.org
早早回家了，也會在半夜輾轉反側，半夢半醒，發現窗外對樓的那層燈不知何時亮起。book18.org
窗簾被風吹起，白亞麻布被月光浸得微微發亮，那個男人像鬼魅一樣現身。book18.org
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斜依在陽台吸煙講電話，貼身毛衣完全勾勒出緊緻流麗的身形，背部像隨時都會有蝴蝶翅膀破繭而出一樣。book18.org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有趣的事，他輕輕呼出一口煙，整個人在煙霧縈繞中毫不真切，唯有肆意揚起的異常殷紅的嘴唇，跟指尖的猩紅火光一樣明艷放縱。book18.org
李牧星盯著那點搖曳的火光，又閉上眼，這次睡得很好。book18.org
下一次的半夜三點，窗簾又被吹起，那時沒有月光，只有綿綿細雨。book18.org
李牧星又從噩夢驚醒，她白天有一場大手術，途中病人大出血，九死一生才被他們救回。book18.org
副院長拍她肩膀，誇她鎮定，手術刀從頭到尾都是穩的，家屬們也握住她的手感激涕零。book18.org
李牧星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鎮定，她只是慢半拍而已。book18.org
一回家躺床，恐懼就從骨頭縫爭先恐後冒出來，她在被窩縮成一團，渾身冰冷，手抖得不停。book18.org
幽光帶著冷雨，灑在她身後的床褥，閃閃的，沙沙的，恍恍惚惚成了老舊電視的雪花屏，濕濕的宛如暗涌的光影湧入房間。book18.org
李牧星轉身，紛亂的雨幕後，那個男人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一盞落地燈從斜後方打過來，像火焰卷著紙張、將熄未熄的焦紅色，他的面容還是那麼不真切，唯有輪廓是清晰的。book18.org
他坐得隨性豪橫，雙腿大張，腿間那物高高翹起，他面向窗外夜雨，手勢動得得比以往還要迅猛。book18.org
他似乎不想那麼快結束，肩膀一顫抖，動作就放緩，身體窩進沙發往下沉，大長腿分得更開，搓揉頂端的手勢慵懶色情。book18.org
纏綿細雨似乎勾起他更為深重的性慾，也勾起李牧星的。book18.org
雨絲潑進屋子，好像成了水母一樣的傀儡絲，控制住她的四肢。book18.org
被子裡的身體悶出了汗，濕濕熱熱黏黏，雙腿也不知道擺成了怎樣放浪的姿勢，只要方便手指摸進內褲就好。book18.org
視線黏死男人身上，完全陷入他的節奏，他慢她就摸得慢，他快她就抽得急，他刺激起乳頭，她也撩起衣擺，揉起奶子。book18.org
快感像香檳里的氣泡急速竄升，李牧星馬上就醉了，被子被踢亂，半邊身子衣衫不整的露出，一直曬不到太陽而有些慘白的大腿細腰，此刻沸騰得像放了玫瑰汁的熱牛奶。book18.org
冰冷的指尖在濃濃愛液的穴里回溫，別說恐懼，什麼情緒和理智都被燒融化了。book18.org
對面的精液高高濺出時，李牧星也夾緊腿，滿掌心的濕濕黏黏。book18.org
在沉入夢境前，她迷迷糊糊，有種不妙的預感。book18.org
那場雨催熟了體內的種子，瘋狂滋生，讓她欲罷不能。辛勞的夜班也變得沒那麼難以忍受，甚至有了期盼。book18.org
她好像找回當小孩子的感受，臨近下課，一想到回家可以看電視、玩遊戲的那種純粹的快樂。book18.org
只是她現在的樂趣少兒不宜，是偷窺那個男人，跪在沒開燈的房間裡，屁股翹起，手指撓得汁水四溢，跟他一起自慰、一起高潮。book18.org
她沉迷於這種偷偷摸摸、做壞事一樣的情慾釋放，一個人躺在地板，濕漉漉地燃燒。book18.org
只要對面亮著燈，注意力就會被吸引過去。book18.org
看他健身、看他聽音樂、看他幫陽台的綠植澆花，快要入秋了，滿台的綠葉子還是蔥綠欲滴，跟主人透著一股相似的不像人間物的魅氣。book18.org
看到他折衣服，收拾行李，李牧星有些失落。book18.org
又要消失一段日子了嗎？book18.org
爾後，她對這股失落感到煩躁。book18.org
李牧星覺得自己只是壓力過大，找其他男人舒壓也是一樣的，想看的節目停播，轉台不就可以了。book18.org
手機里很久沒用的約炮APP又被點開，她跟不同的男人一夜情。book18.org
騎在年輕的男大生身上顛簸，聽他叫得比女孩還騷，喊姐姐喊媽媽喊又要射了要被榨乾凈了，特意買的跟他雞巴一樣粉色的保險套灌滿精液，全甩在他薄薄嫩嫩的胸肌，粉色乳頭被白濁浸透。book18.org
被健壯的消防員輕鬆抱起，一下壓在門板，一下壓在落地窗，或者就在室內一直走，雙腿朝天擱在他的肩上被狂搗，下流的男人還要說這是飛機杯體位，誇她是他用過最棒的飛機杯。book18.org
在橋洞下跟斯文敗類的律師在保時捷里車震，被領帶綁住眼睛任他擺布，像小狗一樣跪趴著被後入，背坐他的身上自己動，被他扼住喉嚨罵騷貨，越罵越騷地搖，騷到男人把她壓倒在中控台瘋狂挺動，整輛車都在搖。book18.org
可是，都不行。book18.org
不管是能硬一整晚的年輕肉棒、結實雄壯的體型壓制，還是屁股被皮帶抽到紅腫處於危險邊緣的性愛，都無法真正滿足她。book18.org
還是得要那個男人。book18.org
一隻腳踩上玻璃窗，李牧星的半邊臀部懸在椅子邊緣，穴縫艷紅粼粼，緊夾住一根嗡嗡作響的按摩棒，柱身震動著一往外掉，就會被握住尾端往裡壓，頂到穴心震得吐汁濺液，才爽快得叫出聲。book18.org
望遠鏡拿在手上越來越抖，她滿臉潮紅，不甘心又不受控，死死盯住對樓的那個男人。book18.org
搖晃的鏡頭裡，男人剛洗好澡，頭頂的毛巾還沒拿下，就迫不及待地操起飛機杯，發梢的水珠往下掉一路滾，融進烏森體毛，頂在前面的矽膠肉套被重重操弄得近乎扭曲。book18.org
李牧星舒服得筋骨酥軟，望遠鏡從手中掉落，她滑下椅子，窗簾縫隙透進的斜光落在身上，對面的男人只要低頭瞄過來，就會看到放浪形骸的她。book18.org
一想到那人的視線會落在身上，全身皮膚都在發燙，奶子縫出汗了，李牧星胡亂扯開胸罩，烏髮散在地板，腳尖踩住弓起，像條魚一樣在地板翻騰，神智全陷在泥沼一樣的情慾里。book18.org
完了，完了。book18.org
李牧星預感到什麼，眼角泌出淚，水穴也在津津的流，她踢著腳，心煩意亂，又無法抗拒。book18.org
想被操，好想被那個男人操。book18.org
她強撐起去看對樓的那個男人，他也在昂脖，臀大肌劇烈抖動，那根高高翹起的肉龍粗脹紫紅，濃濃欲色，在半透明的飛機杯里幾乎快衝出來。book18.org
那種長度、那種顏色的大雞巴，拿來操飛機杯好浪費啊。book18.org
按摩棒被狠狠按住，畫著圈攪動敏感濕熱的小穴，屁股也跟著一起扭，嗡嗡的震動聲被淫水裹得黏糊糊聽不清。book18.org
來操她啊，狠狠操她啊，她比飛機杯好用多了。book18.org
李牧星睜著眼，大口大口地喘氣呻吟，憑空幻想那個男人就壓在自己身上，混著汗氣和沐浴香氣的熱氣籠罩全身，眼下的那顆痣像一顆甜得發紅的黑櫻桃，懸在她的鼻尖，輕易就能咬到。book18.org
一滴甜汁滲出表皮，掉在她的頸窩，神經猛然顫動。book18.org
李牧星腦袋的弦斷了，軟腰彈起，溽濕的按摩棒伴著淅淅瀝瀝的淫液被擠出，滾過地板。book18.org
舒服得要死掉。book18.org
李牧星懷疑，自己遇到了都市怪談。book18.org
她不曾在白天或小區樓下遇過這個男人，他只會出現在深夜的窗簾後，她甚至連他的臉都看不清，只記得他的眼下有顆美人痣。book18.org
像中學讀過的奇情小說，她遇到了藏在人世的精魅。book18.org
對樓其實沒住人，那是精魅的巢穴，那個男人是百貨公司的人體模特變成的，就是為了勾引她這種獨居女士。book18.org
等她哪天失了智找上門去，就一口生吞她，骨頭都不剩。book18.org
所以，在畫廊看到那人時，李牧星愣了一下。book18.org
同科室醫生的妹妹合夥開的新畫廊開幕，辦了一個攝影展，請柬發來了醫院，她對藝術沒任何興趣，只是來散散心。book18.org
走到裡面的屋子，中央擺著一組金腳墨綠絲絨沙發，一群光鮮亮麗的時尚麗人圍坐在那兒，頭頂打下的光尤為明亮，他們像泡在金色香檳里。book18.org
坐在中央的男人，被花團錦簇的年輕男女圍繞著，他的眼下有顆美人痣。book18.org
李牧星拉住同事妹妹，直接就問：book18.org
「那人是誰？」book18.org
「他啊，是我們這次的展覽重點邀請的攝影師，你們圈外人應該不太認識他，不過他在我們圈裡很出名，最多人的那條走廊，掛的就是他的作品。」book18.org
李牧星想起外面的宣傳海報，懷疑是磕了藥的實習生做出來的，那張海報像有個人坐進高速運轉的離心機被甩出四張扭曲的人臉。book18.org
「……那海報是我老闆設計的。」book18.org
同事妹妹翻了個白眼，多多少少有些怨氣。book18.org
那張海報唯一能看清楚的是一個英文名。book18.org
「對，就是他，他就是Leo。」book18.org
2.兔子掉下來book18.org
「你聽說過郎茵嗎？上世紀末的超模，一線大牌的時裝秀都是走過的，現在網路上還流傳她一兩張的T台神圖。她嫁過幾任老公，不過只跟第二任富商老公生過一個兒子，就是Leo。」book18.org
同事妹妹壓低聲音在李牧星耳邊說了那個富商的名字，是常出現在財經報紙和八卦雜誌的人名。book18.org
「後來兩人離婚，她帶走了孩子，改成母姓。」book18.org
她不動聲色，用眼神點向沙發區。book18.org
「你看也知道，Leo完全繼承媽媽的基因，尤其是那個身材，看看那個頭肩比，真的就是披個麻袋都好看。」book18.org
不穿衣更好看。李牧星在心裡回應。book18.org
「他17、8歲去法國留學時，還跟他媽媽一起拍過時尚雜誌，不過只當了幾年模特，就去知名攝影師的手下學習，大學還沒畢業就開了個人展。」book18.org
「他本身就有天分，對構圖和色彩很敏銳，又很有自己的特色，靜態的照片也能拍得很有敘事感。Leo當模特時就有些名氣，再加上他媽媽和幾個繼父的人脈，很快就在國外闖出名堂，回來國內自然也受追捧，年紀輕輕就幫國內的所有一線雜誌拍過封面，很多大明星都指名要他拍，前陣子不是有一個頂流小花走紅毯前的定妝照很出圈嗎？就是他拍的。聽說，給了這個數。」book18.org
同事妹妹偷偷比了個誇張的數字。book18.org
「現在就連國外的奢侈品牌都會請他去拍新季度的宣傳大片。」book18.org
李牧星這才明白這人的作息為何日夜顛倒，又總會消失一段時間。book18.org
她們邊說邊走，繞著中間的沙發區打轉，頭上的小燈越來越昏暗，兩人逐漸沒入陰影。book18.org
每過一個柱子，作為中心的那個男人都會跳入眼裡，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就算只能看到一隻耳朵還是後腦勺，李牧星也會一眼見到他。book18.org
那些人在碰杯，高腳杯叮叮噹噹，又突然用外語說些聽不懂的話，又穿得花花綠綠的，恍惚像是南島異國的一群爭奇鬥豔的雀鳥。book18.org
裡面只有Leo是白衣，他不說話，只是嘴角帶著笑，誰說話就會看向誰。book18.org
「他的檔期原本已經排到後年，我老闆跟他是大學同學，磨了很久，才靠這層交情讓他答應辦展，而且還是新作品。」book18.org
「不過最難得的，是他在圈裡名氣這麼大了，眼睛卻沒有高到頭頂去，我遇過幾個名氣和作品都不如他的，個個都難搞，全部都當自己是畢卡索轉世，哪裡像Leo人這麼好，這幾天我們熬夜準備，他每天都帶宵夜來慰問，今天還帶了自己的朋友來幫忙造勢，有些模特和小明星，我們都沒請，都是沖他來的。」book18.org
李牧星這才注意到，陰影里打量沙發區的人並不少，他們虎視眈眈，像在玩搶椅子遊戲，就等沙發區空出位置。book18.org
她有些懊惱，早知道就放膽的看，所謂藏葉於林，她的視線跟他們如狼似虎的眼神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book18.org
她們繞了一圈，又走回沙發區的正面。那裡的俊男美女站著坐著，構圖錯落有致。book18.org
中間的 Leo是香檳塔最頂的那杯酒，寶石星光效應中最奪目的那點星芒。book18.org
「你看，多麼賞心悅目，傳到網路，肯定會火。」book18.org
「嗯，旁邊再擺兩個鼓風機吹花瓣。」李牧星提出建議，「誰分得清你和小時代。」book18.org
同事妹妹的嘴角完全壓不住，提起老闆也不生氣了：book18.org
「我老闆能請動Leo，就憑這點，我可以提前原諒他未來一年做出的所有蠢事。」book18.org
同事妹妹得去接待其他人，李牧星獨自亂逛，豎起耳朵聽，發現很多人都在討論Leo。book18.org
她有些恍惚，都市精魅就這樣成了上流貴公子。book18.org
也有可能，她只是不習慣想睡的人變得這麼具體，以往的床伴，她只關心他們下面的尺寸，這種距離感和漫不經心能讓做愛變成容易的事。book18.org
不過，該聽的還是得聽。book18.org
「你知道嗎，Amy成功上到Leo工作室的二樓了。」book18.org
廁所里，兩個模特對著鏡子補妝說閒話。book18.org
「消息可靠嗎，那個Amy可會吹噓自己了。」book18.org
「真的，上次他們不是在Leo的工作室拍片嗎，Mandy告訴我她公司有一個公關忘了東西轉回去拿，在樓梯口看到Amy的那雙Manolos，而且……」book18.org
女人壓低聲音，另一個女人俯首過去，隔間裡的李牧星也幾乎整個人趴到門板。book18.org
「上面傳來了女人的叫聲，叫到很騷很大聲，她說不是演的，是已經爽到完全不管會不會被聽到。」book18.org
兩個女人壓低的笑聲飽含曖昧。book18.org
「Leo那個叫小艾還是小塔的攝影助理肯定氣死了，她每次都背著Leo對模特擺老闆娘的架子，也不知是哪來的臉。」book18.org
「哼，我有天也會被Leo邀請上去的，而且上去了就不會輕易下來，要做個三天三夜才甘願。」book18.org
「你是打算下藥嗎？哈哈，不過聽說有一個俄羅斯的模特在上面待過五天，兩人完全沒下樓，實習生去打掃時，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三、四盒空掉的保險套，那個床單也不能用了」book18.org
「我好像知道是哪個模特，灰色瞳孔的是不是，我和她拍過一組雜誌，她的眼睛黏在Leo身上不放，小艾在旁邊一直瞪她……」book18.org
她們的聲音漸行漸遠，久久，李牧星才從隔間出來，雙頰緋紅。book18.org
工作室的二樓、樓梯口的高跟鞋、五天用了三四盒保險套。book18.org
這些令人浮想聯翩的詞彙，讓她的耳朵一路癢到腿心。book18.org
當晚回家，她連澡都沒洗，就急不可耐找出跳蛋、假陽具，衣服脫到一半，躺在床上自慰。book18.org
強烈震動的跳蛋一碰到水淋淋的穴縫，李牧星整個脊背陡然發麻。白枕頭上架著手機，熒幕正在播放亞男白女的色情小電影。book18.org
兩人的身材都很好，在沙發上滾來滾去，又騎又跪的，略有色差的皮膚迭在一起，一下是男人的腰臀激烈聳動，一下是女人的豐乳晃得歡快，交合的地方糜爛得不像樣。book18.org
李牧星看得目不轉睛，跳蛋按住圓滾滾的花蒂，又陷入濡熱的肉縫，震得愛液橫流，高潮不斷。book18.org
不能用的床單是有多糟糕？他果然很會操女人。book18.org
枕頭被揉得扭曲，身上的襯衫被濕汗浸得半透，李牧星翻身跪起，拿起假陽具撫慰不滿足的小穴，頂住跳蛋越來越深，腿根顫抖得都快融化了。book18.org
肉穴緊緊吸附肉柱，每個褶皺都在絞咬摩擦，汁水滲在縫隙像泥沼一樣根本流不出，每一次拔出都得費力，如果身下躺著的是男人，早就被她吸出來了。book18.org
影片播完自動跳轉，同一個男主不同的女主，她的腦子更熱了，雙眼發黑，細腰用力扭動，一次次墜入關於樓梯、鞋子、保險套的狂熱幻想。book18.org
某個瞬間，影片女主變成她的臉，被壓在樓梯後入，臀肉波動，啪啪作響，高跟鞋掉了一根，另一根也搖搖欲墜，她的呻吟全然失控，也不管會不會有人聽到了。book18.org
李牧星身子猛顫，假陽具帶著水珠彈出，小穴泄出水，濕漉漉的跳蛋都噴了出來。book18.org
她第一次在自慰時潮吹，那個男人是最猛烈的春藥。book18.org
隔天，她約了一個外國男孩，是波蘭的留學生，臉蛋、身高、尺寸、硬度、精力，方方面面都是正待女人品嘗的最佳風味期，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雙灰色瞳孔。book18.org
兩人在他的出租屋做了一整夜，李牧星允許他做了許多過分的事。book18.org
不知高潮幾次，腦子都融化了，她不滿足地抽出那根大肉棒，把上面濕淋淋的保險套拉得細細長長的啵一聲拔掉，男孩呼出的氣猛地濁熱，兇狠挺腰將無套肉棒捅進濡爛的小穴里。book18.org
飽滿滾燙，熱汁淋漓，李牧星被猛搗了幾下就痙攣著在他的身下高潮，滿腦子都是炸開的星星，被顏射了也乖乖伸舌，吃下稠稠的精液。book18.org
男孩戀戀不捨，吻住她的唇說了一堆情話，腹肌還藏著兇猛的力氣，一頭糟亂的金髮又埋進她的胸部，用蹩腳的英語說著什麼室友、周末、美國人、橄欖球隊四分衛、3P。book18.org
李牧星卻索然無味歪過臉，想抽根煙假裝很忙，儘管她根本不抽煙。book18.org
瘋狂極樂後的疲倦空虛襲滿全身，她還是沒得到想要的東西。book18.org
好想……好想睡那個男人。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浮現，就破土而出激烈生長，只是想想，就讓她心跳加速，滿腔的酸軟滋味在血液瘋狂循環，腦袋也是暈飄飄的，比和外國男孩做愛一整夜都興奮。book18.org
但李牧星清醒時略略思考，又難免沮喪。book18.org
她不擅長追蹤狩獵男人，已經被方便的科技養壞了，找人上床只需要在手機指指點點，大家目標清晰，直奔主題。book18.org
像吃麥片一樣，拆包裝加牛奶就可以了。book18.org
現在吃一碗麥片，要她從種玉米開始？book18.org
而且……她不喜歡玩搶椅子遊戲。book18.org
攝影展的最後一天，李牧星又去了畫廊，參觀者還是不少，Leo的展品走廊尤為明顯，漂亮網紅們舉著相機在拍照。book18.org
她站在角落的巨大照片前面，那是全場唯一的黑白照片，大廈倒影的鴉群黑得發亮，像新鮮的幾滴墨汁灑在上面。book18.org
她無聊數起裡面有幾隻烏鴉，腦子裡胡思亂想。book18.org
真希望那個人能瞎了眼，自己撞過來。book18.org
李牧星像寓言里的農夫一樣，做起守株待兔的美夢。book18.org
「數到第幾隻烏鴉了？」book18.org
她數得專注，都沒發現有道影子壓上左肩許久，帶著一股淡淡的朗姆酒和煙草的香氣，直到那人輕聲開口。book18.org
「18隻。」李牧星不假思索地回答，心頭突然重重跳動。book18.org
她從未聽過這個聲音，可是卻莫名心生預感……book18.org
——兔子真的掉下來了。book18.org
李牧星正要轉頭，突然啪的一聲，整座畫廊陷於黑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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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考更新時間，大家是想要之前的零點更新，還是晚上9、10點這樣的時間？book18.org
然後明天周四還是照常更新，周一才休息。book18.org
3.咒語book18.org
黑暗裡，驚呼聲此起彼伏，隱隱還有人尖叫。book18.org
李牧星也慌亂起來，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book18.org
力道不輕不重，帶著燥熱，能清晰感受到身邊有個人在，所以不用害怕。book18.org
「沒事的。」男人的聲音平緩。book18.org
廣播聲響起，說出了點問題，已在緊急修復，三四分鐘內就會恢復了。book18.org
躁動平息，大家都在靜靜等待。book18.org
李牧星的雙眼適應黑暗，能稍稍看清眼前事物的一些輪廓，心跳漸緩。book18.org
手還是被握住，沒鬆開。停電的室內有種真空似的寂靜，呼吸聲變得清晰，近在咫尺。book18.org
「你喜歡這張照片嗎？」男人又開口，只是聲音放輕許多，像小朋友在安靜的圖書館偷偷說話，「我看你站在這裡很久了。」book18.org
「嗯。」李牧星不知覺也放輕聲量。book18.org
她感覺有層保護色落在身上，讓她心安。book18.org
晦澀不明、萬物朦朧的黑暗世界，才是她和身邊男人最熟悉的場景，像魚回到海里一樣。book18.org
所以，話也變得容易說出來了。book18.org
「只有這張照片里有生物，很有趣，其他的我看不懂，有點無聊。」book18.org
這次的攝影展，都是同一個鏡頭的同一個高樓，那是這座城市裡最高的建築，外層通體都是鏡面玻璃，倒影了不同的風光，雨天、晚霞、艷陽、秋影、霓虹燈。book18.org
一張張望過去，時間就這樣在身邊擦肩而過。book18.org
剛剛，李牧星聽到一個女孩這麼評價，可她還是不太會欣賞，甚至還生出一種外行人的狂妄，覺得這種照片，自己上也行。book18.org
只有眼前這張飛過鴉群的黑白照片，讓她多看了幾眼。book18.org
「每一隻烏鴉翅膀展開的形狀都不一樣，玻璃又影響到它們形態的比例。有些翅膀被拉得特別張揚，有些的羽毛又好像在發光，最尾端有一隻縮成一團，那個形狀看起來反而像燕子。」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李牧星就僵住脖子，想咬斷自己的舌頭，竟然當著人家的面點評他的作品無聊，她剛剛是被某個死在下水溝的18世紀藝術家的幽靈附體了嗎？book18.org
旁邊的那個人卻沒生氣，反而笑出了聲，還是停不下來的那種。book18.org
大概是想到停電的密閉空間裡有笑聲在幽幽迴響太過滲人，他掩住口鼻，壓低笑聲，只剩抽泣似的氣音，時有時無抽打著李牧星的耳膜。book18.org
他的聲音本來就富有磁性，現在還這樣……實在太色氣了，讓她記憶里迷濛深夜的香艷場景不再是默片。book18.org
繃緊的屁股、用力抽動的手臂，油亮鼓起的胸膛、昂起的天鵝頸，抖顫的髮絲，紅潤的嘴唇無意識張開，不斷嘆出濕熱的喘息。book18.org
李牧星的內褲無法控制地濕了。book18.org
男人還握住她的手腕，乾脆反客為主，拉住他去廁所或者是逃生通道吧，牆角的夜光標識很清晰，趁大家都沒發現，和他在奇怪的角落胡搞亂來吧。book18.org
扒光兩人的衣服丟滿整個樓梯間，內褲胸罩從樓梯井掉到下一層也不管，就剩腳上的鞋襪，把她按向冰冷的樓梯把手還是粗糙的白牆都可以，赤裸的皮膚沾滿濕汗和灰塵，很快就會髒兮兮了，粗魯拉住她的雙手揉她的奶，把她當工具一樣操吧。book18.org
來電亮燈了也沒關係，就拿他的領帶還是內褲，綁住他的眼睛，她會假裝認不出他是誰的。book18.org
她聽到旁邊的男人在強忍笑聲，跟她說話：book18.org
「我明白你的感受，的確是太糊弄人了，其實就是每天去吃飯順路拍下的照片，竟然也能拿來辦展。」book18.org
語氣里滿滿都是無奈和自嘲：book18.org
「不過聽那些人的點評和奉承，還是蠻有趣的，能學到很多有意思的形容詞。」book18.org
他也在借黑暗為掩護說出真心話嗎？以為彼此看不清面龐，都是陌生人，燈開了，誰也認不得誰。book18.org
我知道你是誰哦，我還知道你衣冠楚楚的外表下，有著多麼火辣的身材，還有一根猙獰、壯碩的大雞巴。book18.org
李牧星隨口嗯嗯，應答得很敷衍，但臉頰早已陷入某種奇異的潮紅。book18.org
腦海里，她已經把這個男人推倒在樓梯，自己雙腿跨開，坐上他那根搞過很多女人的淫亂大肉棒，快樂地扭起了腰。book18.org
插進她的騷穴肆意搗弄，也讓她爽一爽吧，把之前射進去的精液混著騷水都搗成白漿，把她插到尿出來啊。book18.org
就在李牧星快把持不住，口袋裡一陣急促的鈴聲驚醒了她。book18.org
醫院傳來信息，說有緊急情況，請她快回去。book18.org
李牧星轉瞬將所有旖旎想法拋之腦後，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沉聲冷靜道：book18.org
「我得走了。」說著就要抽出胳膊，「謝謝你……陪我。」book18.org
男人卻握得更緊。book18.org
「我送你出去吧，我剛好也想透透氣。」book18.org
她找不到理由拒絕。book18.org
男人打開手機的燈光照亮前方的路，依然紳士地只握住她的手腕牽引她，兩人小心翼翼從人群走過，他時不時偏頭提醒前面有台階或門檻。book18.org
走出大門，李牧星感覺自己剛從山洞爬出來，夾帶車尾氣的空氣都比裡邊的新鮮多了。book18.org
整條街都停電了，只有少部分的燈飾在發光，街燈也快睡著一樣，黯淡許多，路上偶有車輛開著大燈經過。book18.org
「不好意思，剛才沒和你自我介紹。」男人側過頭，嘴角勾起笑，「其實那些讓你感到無聊的照片是我拍的，我叫……」book18.org
「我知道你。」book18.org
李牧星打斷他，目光原本落在他眼下的美人痣，又緩緩往上移，剛好又有車燈一晃而過，她第一次看清楚他的眼睛。book18.org
不知怎麼了，也許是職業病犯了，叫病人都是叫真名，又或者是看了太多次名人百科，那個比英文名還好聽的名字就這樣脫口而出：book18.org
「郎文嘉，你是郎文嘉。」book18.org
說完後，李牧星心頭浮現一陣奇異的漣漪，仿佛口中唸出的是咒語。book18.org
下一秒，身後的畫廊燈光大作，整條街的霓虹燈復甦閃爍，白光如瀑，傾瀉在他們身上。book18.org
李牧星眨眨眼，望著眼前俊美的男人，仿佛雨絲停歇，烏雲消散，這個精魅有了臉，成了一個會呼吸的、鮮活的人。book18.org
香檳塔最頂的那杯香檳酒，寶石表面最奪目的那點星芒。book18.org
就在她眼前。book18.org
馬上的，她就意識不妥，忙指向掛在他們上頭的海報說：book18.org
「這裡寫的，上面還有你的照片。」她絕對沒有私下查他的資料！book18.org
只是眼角撇到海報上那四張根本辨認不出五官的人臉時，李牧星還是無語了。book18.org
這個畫廊老闆真的蠢事做盡！book18.org
郎文嘉卻看到別的重點，笑道：「他們竟然有標我的本名。」book18.org
大大的「Leo」下的確有一個小小的中文名，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book18.org
老闆英明！book18.org
李牧星這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她翻出車鑰匙，就要道別。book18.org
郎文嘉朝她揮揮手，說道：book18.org
「開車小心，李醫生。」book18.org
「好的。」李牧星應答，才要轉身就察覺不對勁，回眸詫異道：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她剛才可沒自我介紹。book18.org
郎文嘉雙手插兜，歪著頭，豐軟黑潤的髮絲垂落，微微遮住他微微上翹的眼角。book18.org
「我還知道你的車是那輛檸檬黃的mini cooper。」book18.org
他抬起下巴，示意向街燈下的那輛小車，的確是李牧星的。book18.org
李牧星更驚訝了，而且他還精確說出檸檬黃這個色號，不是什麼鵝黃、明黃、鴨蛋黃。book18.org
她看了看車，又看了看人，極力讓自己的發問聽起來不那麼心虛：book18.org
「我們……認識嗎？」book18.org
郎文嘉點點頭，突然收起了笑。book18.org
他生得一張好面容，輪廓乾淨，骨相清雋，不笑的時候，忽地就顯出一絲冷冽的疏離感。book18.org
「要說的話，你其實是我的敵人。」book18.org
4.檸檬黃book18.org
原來，已經被發現了嗎？book18.org
一時間，李牧星的心跳激烈到快刺破耳膜，街道上的裝飾燈球落在眼裡，已經變成警車紅藍相交的燈光，由遠至近，要來捉她這個偷窺狂了。book18.org
她微微顫抖地張嘴，正要坦白道歉，郎文嘉笑出了聲，嚴肅冷漠的樣子不復存在。book18.org
「我開玩笑的，其實我們住一個小區，我猜我們大概是隔壁樓的鄰居。」book18.org
李牧星依然屏息，等他接下來的話，兩人之間沉默了好幾秒。book18.org
見她還是像木頭一樣盯著他看，郎文嘉舉起手，作投降狀地笑說：book18.org
「我真的不是奇怪的人，李醫生。」book18.org
你當然不是，奇怪的人是我。book18.org
「我沒這麼想。」李牧星僵著一張臉回應，「我只是……只是沒想到我們會是鄰居，下次遇到我，記得跟我打招呼。」book18.org
她胡亂說完話，好像還胡亂比了一個愚蠢的手勢，迅速竄到車邊，抱走睡在上面的野貓，躲進車裡立刻發動。book18.org
那個讓我逃離了這個尷尬境地的病人，等我！我現在就來救你這個大恩人！book18.org
「李醫生！」book18.org
開過門口時，郎文嘉還站在那兒，突然喊了她。book18.org
李牧星猛踩剎車，幸好後面沒車。book18.org
車窗搖下，只看到男人彎下腰與她對視，手指還夾住一根剛點的煙，他全身上下大概就沒有不精緻的骨頭，就連手骨也是細細長長，被火星照得粉麗剔透。book18.org
他的半邊臉輪廓也微微被映亮，眼形俊逸，睫羽烏黑潤亮，從車窗望出去，李牧星感覺在和老電影海報里風流矜貴的男主角對視。book18.org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下次的作品不會讓你無聊。」book18.org
過了一個月半，那間畫廊又舉辦了Leo的攝影展。book18.org
這次的人潮比上次的還多，作品也比上次的有趣多了。book18.org
Leo是個全面的攝影師，但他最擅長的還是拍人。book18.org
一群只穿貼身衣物、近似赤裸的模特被淋上亮麗的特製顏料，在白幕前跳躍、翻滾、舞蹈。book18.org
照片定格住每個模特最熱情、最有生命力的瞬間，極具流動性的顏料從他們身上旋開、滴落、潑灑，就像是油漆做的衣服在空中溶解、剝落。book18.org
有一個女模特尤為特別，她只是輕盈跳起，顏料從她身體流瀉的形狀像一件流蘇裙子揚起了裙擺。book18.org
顏料融合了許多色調，但主色調的風采非常突出，誰都壓不住。book18.org
是鮮艷的檸檬黃。book18.org
除了照片，展廳還播放拍攝過程的影片，和最後模特們滾成一團，用身上的顏料塗成的糟亂畫作，占據了一整面牆。book18.org
人潮擁在前方，唯獨李牧星站在角落，凝視畫作的邊邊出神。book18.org
那裡有一個檸檬黃色的腳印。book18.org
大概是攝影師拍得太專注，不小心踩上了畫布。book18.org
她知道的，她認得出那是郎文嘉的腳印。book18.org
他有一次用像熱水壺的電動飛機杯自慰，大概是力道太猛，爽得他仰倒在床，一隻腳翹在半空，流暢的腳背弓得緊緊的，腳骨像玻璃製品一樣漂亮。book18.org
如果是他的腳，她願意讓他踩奶子，他的腳趾一定很靈活，能夾住她的乳頭褻玩吧。book18.org
李牧星靜靜佇立，任耳廓的熱度越燒越熱。book18.org
這時，旁邊幾個男女的談話聲飄入耳里。book18.org
她們說Leo這次不會來，他已經飛去歐洲拍攝了，名模Gina的IG剛剛還發了和他的合影。book18.org
李牧星這才意識到，對面的窗戶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亮起了。book18.org
醫院休息室里，李牧星泡好咖啡坐下，刷起Gina的IG，輕易就找到她和郎文嘉的那張合影，除了他們還有其他人，照片里有疑似拍攝地點的藝術館，也有私下聚餐的餐廳，配文寫的是老朋友。book18.org
郎文嘉的工作室IG是公開帳號，發布的都是作品集，他還有一個不公開的私人帳號，大機率不會通過她這種新創的三無小號。book18.org
李牧星通過照片的Tag，一個個模特藝術家的IG找過去，翻遍她們的照片，在犄角旮旯找尋他。book18.org
有些照片是浮誇奢侈的名流派對，有些照片是小圈子屬性明顯的私人聚會。book18.org
她越刷越沒勁，手邊的咖啡默默冷掉。book18.org
醫院沒什麼事，李牧星準時下班，拎起桌上的貓糧袋走人，自從知道她會喂小區野貓後，護士們會把家裡多餘的貓糧給她。book18.org
不過今夜，坐在花壇等李牧星的，不止有貓貓。book18.org
郎文嘉也不知坐了多久，髮型塌軟，沾滿夜露，行李箱擱在腳邊。book18.org
他的雙手插進風衣口袋，饒有興致地盯著花壇另一頭擠成一團的貓貓們，中間擺了一小堆被撕開的肉乾，可貓貓們不屑一顧。book18.org
見到李牧星，人和貓都很欣喜，貓貓們團團圍住她的腳邊等投喂，郎文嘉作出被打敗的無奈表情：book18.org
「看來我又輸給你了。」book18.org
他站起，拍了拍風衣的塵埃，眼角驀地揚起，心情似乎永遠都是好天氣：book18.org
「李醫生，今天能收留我一晚嗎？」book18.org
5.一牆之隔book18.org
電梯里，數不清是第幾次，李牧星有意無意瞟過去的眼神，又一次和郎文嘉對視到。book18.org
郎文嘉公寓的大門密碼鎖被他表妹弄壞了。book18.org
表妹前幾天轉機路過斐城，下一個航班要等到晚上，就在白天借了他家休息。她從小就是電器殺手，郎文嘉也早有心理準備，開門時會看到慘死的幾個電器，沒想到這次的受害者會是大門密碼鎖。book18.org
修理的人說得明早才能來，他今晚是進不去家裡了。想聯繫朋友，手機就撐著最後1%的死亡電量在眼前表演關機。book18.org
郎文嘉才從13個小時的航班解脫，又遇到這種糟心事，身心俱疲，整個人後背靠住牆，頭也靠著，下巴微微昂起，眼神放空，可是又每次都能捉到她的眼神。book18.org
只要對到眼，他都會大大方方對著她笑，弧度恰到好處，得體、迷人、不客套、親和真摯，露出這種讓人心臟怦怦跳的微笑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吧。book18.org
李牧星輕咳一聲，隨便扯了個話題：book18.org
「郎先生怎麼知道我的車位在那裡？」book18.org
郎文星回答的聲音很輕柔：book18.org
「我在認識李醫生之前，就先認識你的車了。」book18.org
「小區的野貓都愛躺在那輛檸檬黃的mini cooper上面睡覺，我每次路過逗它們，它們都不理我，我特意去買貓條給它們也沒用，一靠近就對我嘶嘶叫，趕我走，它們只吃放在mini cooper後面的貓糧。」book18.org
說到後面，他還傷心癟嘴。book18.org
「所以你才說我們是敵人。」李牧星恍然大悟。book18.org
郎文嘉也想起這個幼稚的玩笑話，笑出聲：book18.org
「我一眼就認出那輛mini cooper，畫廊外面有一隻三花色的野貓，我喂它很多天它都不理睬我，可是轉頭就睡在mini cooper的引擎蓋上，我心想那抹檸檬黃太可恨了，馬上就跟朋友打聽車主人是誰。」book18.org
他看向李牧星，電梯的頂燈在他黝黑的瞳孔投成一點白光，波光粼粼的。book18.org
「不過在看到車主人後，我不得不認輸。」book18.org
「比起我，貓貓們當然會更喜歡漂亮溫柔的女士。」book18.org
他的眼神還有直白的讚美，像飛速旋轉的網球砸得李牧星眼冒金星。book18.org
她僵住脖子，不敢再亂動，胡亂捋了捋頭髮，好遮住紅透的耳朵：book18.org
「怎麼會呢？郎先生比我厲害多了，這麼有才華，第二次的展覽很精彩哦，人又風趣幽默，朋友又多，身體也很……很健康。」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book18.org
身後傳來哼笑聲：book18.org
「李醫生說我身體健康，真讓我心安。」book18.org
郎文嘉說完後，好像還是沒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李牧星的耳後根酸酸的。book18.org
電梯小螢幕的層數一次次跳轉，離公寓的樓層越來越近，她的腳板莫名發麻，解開密碼鎖時還差點輸錯密碼。book18.org
她還是第一次帶男人回家。不知為何，比起去酒店赴約和陌生人做愛，這種讓人踏入私人領域的行為更令她緊張。book18.org
因為沒有會來拜訪過夜的親友，所以她家的側臥一直是空的，郎文嘉只能睡沙發。book18.org
他坐上沙發，很滿意地拍拍鬆軟的坐墊，說至少比樓下花壇好。book18.org
李牧星抱著被子和枕頭，從主臥走出，抬眼就見郎文嘉在脫風衣。book18.org
他將風衣迭放在沙發背，剪裁貼身的灰色毛呢襯衫里還穿著一件黑色高領內搭，大概是熱了，他拉了下緊貼的領口，喉結微微竄動。book18.org
李牧星跟著一起咽了口津液。book18.org
——如果是自己的公寓，他現在肯定已經脫光了，她看過好幾次這個人邊走邊脫的場景，先脫上衣，再解開腰帶，拉鏈解到一半，他就去喝水或抽煙，褲子垂在胯骨，露出繡著Logo的內褲腰頭，再往下就是隱隱約約隆起的弧度。book18.org
她走過去，把被子枕頭交給他，差一點點就碰到手指。book18.org
「需要毛巾還是肥皂那些嗎？」語氣正常到有些淡漠，其實插進口袋的掌心已經泌出汗。book18.org
——當他喝完水，褲子通常也褪到了地板，挺翹的屁股裹在光滑有絲質感的布料里，有時就這樣去浴室，有時內褲也會褪下去，一路滑過緊緻結實的大腿、小腿……book18.org
「我自己帶了，李醫生，我能喝口水嗎？」book18.org
「我去倒給你。」book18.org
李牧星是一個善於偽裝的大人，腦海里已經把眼前人剝光，臉上卻很安靜和他互動，只有鼻翼微不可察地急促翕動。book18.org
兩人站得太靠近，輕易就聞到郎文嘉的氣息，他身上的味道真好聞。book18.org
混著香水和煙草味，還有一絲涼涼夜露的感覺，像龐大透明的熱帶魚群，遊走在她的屋子，又游進她的身體。book18.org
下腹部涌動出蠢蠢欲動的熱流。book18.org
主臥浴室里，熱氣蒸騰，水聲淅淅瀝瀝，李牧星坐在空的浴缸里，一隻腿掛在浴缸邊緣，一隻手急不可耐揉搓起腿心柔軟的肉丘。book18.org
完全覆蓋，上上下下，左右擠壓，指縫很快就黏黏的。book18.org
怕被聽到，她躲進浴室，花灑開到最大，不敢用玩具，不過現在也不需要它們了。book18.org
嗅覺神經殘存的那絲體溫，足以讓她興奮到頭皮發麻，比熱水更稠更熱的液體流出，像泥濘一樣裹住手指，沒忍住，一根指頭陷進去。book18.org
電流似的快感竄上心口，另一隻手時而磨花蒂，時而捏乳頭，一下子就揉出三顆殷紅腫脹的小果實，顫顫巍巍，又被更用力地採擷。book18.org
而且，郎文嘉就在她的屋子裡，坐在她平時坐的沙發，喝著她平時喝的水杯。book18.org
她從未被外人踏足的私人空間，被他的味道染指了。book18.org
身體被頭頂的熱水淋得濕漉漉，卻緩解不了一絲燥意，濕發黏在後背又黏在浴缸，一張口喘息，水就流進來，也不知喝了多少壺，眼睛也被水珠砸得睜不開了，暈乎乎的，放肆懸溺在情慾之中。book18.org
突然間，耳根敏感捕捉到水流聲的不和諧。book18.org
有另一股重迭的水聲，從浴缸靠住的那面牆壁傳來。book18.org
一牆之外，是另一個浴室。book18.org
郎文嘉也在洗澡。book18.org
李牧星死死捂住嘴，蓋住自己陡然劇烈的喘息聲。book18.org
要被聽到了，要被聽到了。book18.org
她竭力忍住聲音，害怕被發現，眼淚都泌了出來。book18.org
埋在穴里的手指卻越發激烈，第二根也進去了，像故意一樣，用力摳撓瘙癢的那處，讓人舒爽得想浪叫。book18.org
牆後面的水聲仿佛有什麼磁性，勾住她在光滑的浴缸里掙扎，忍不住靠得更近，忍不住去想像。book18.org
赤裸的、水淋淋的郎文嘉，寬肩前胸都是細膩香熱的泡泡沫。book18.org
李牧星的背部猛地顫抖，腦海突然浮現一個念頭。book18.org
他那麼重欲的人，現在會不會跟她一樣，也在花灑下自慰？book18.org
水汽縈繞中，那些旖旎的夜晚又再浮現，連帶那些酥麻的滋味也從每個毛孔爬出來。book18.org
那根漲熱赤紅的性器，正在高高翹起，硬邦邦地貼著塗滿泡泡的腹部嗎？book18.org
被水流沖刷也無法冷卻，只能用沾滿肥皂的手掌握住用力擼動，或是挺腰衝刺，龜頭在滑膩緊窄的虎口裡一遍遍擠開縮入。book18.org
溫熱的水珠四濺，腿根淌下來的水柱夾帶渾濁的白沫，也不知是泡沫，還是從馬眼泄出的前精？book18.org
李牧星癱軟在浴缸，只剩腳尖踩在兩邊的浴缸邊緣，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雙手。book18.org
一個死死捂住嘴，呼吸都不順暢，缺氧的腦袋被火熱的妄想攪成漿糊，一個抽插小穴碾磨豆豆，動作開始亂來，只要能讓她舒服的地方，都要狠狠蹂躪。book18.org
這個壞男人，一天也忍不了嗎？弄髒別人家的浴室，如果還留下氣味，害她之後一聞到就發情該怎麼辦？book18.org
手指夠不到的深處，只要想到隔壁的那個男人，那根沾滿白沫的赤熱大雞巴，就會緊縮著泄出淫水。book18.org
腰一直往上彈，屁股也在扭，妄想開始入侵現實，雙腿夾住他漂亮的腰，身體在迎合男人的撞擊，要吞得更深，絞得更緊。book18.org
「插進來……插進來啊……」破碎的呻吟從指縫靡靡泄出，「啊……好舒服，頂到裡面了……好厲害……好厲害，再用力點，用力……啊……」book18.org
想要從內到外，都染上他的味道啊。book18.org
肌膚的溫度燒得比熱水還高了，當腦海里的郎文嘉對著隔壁浴室的瓷磚射出濃濁白精時，李牧星的雙手無力抓撓光滑的缸壁，翕動縮張的小穴噴出水柱，腥熱的液體混著沐浴乳在浴缸蜿蜒成河，很快就衝進排水口。book18.org
隔壁的水聲停了，她壓抑喘息，伸手摸索找到花灑開關按下。book18.org
室內只剩下排水的聲音，剛洗好的皮膚一點也不清爽，渾身黏膩潮熱。book18.org
就算高潮一次了，身體還是不滿足。book18.org
李牧星裹住浴袍走出浴室，腿根顫抖，一時沒站穩，摔倒在地，連帶把旁邊的立式衣帽架都扯倒在地。book18.org
她站不起來，乾脆爬向床頭櫃，想快點翻出裡面的跳蛋還是按摩棒，塞入不滿足的小穴解解癢。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叩叩。book18.org
房門被敲響，隨後，郎文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book18.org
「李醫生，你需要幫忙嗎？」book18.org
6.寶藏book18.org
李牧星花了幾秒才確認不是幻聽。book18.org
郎文嘉就在房門外。book18.org
「李醫生？」他又問了一次。book18.org
浴室的門沒關，熱氣似乎從裡面瀰漫出來，撲向李牧星的臉。book18.org
他是故意來敲門的嗎？book18.org
她暈暈的，唇舌發乾，聲音透著一絲不對勁的酥軟：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我剛剛聽到聲音，你還好嗎？」book18.org
我不好，我的小穴好癢好熱，需要你的大雞巴干進來。book18.org
李牧星的唾液咽了一口又一口，理智已經繃成最緊最緊的一根弦。book18.org
「我不小心打翻東西而已。」book18.org
嘴巴這樣說，可人已經站起身，鬆開腰帶，肉粉色浴袍半邊墜下去，鎖骨到雙乳，小腹到大腿，曲線姣好，白膚豐軟，風光盡露，只要輕輕一挑，浴袍就會落地。book18.org
她渾渾噩噩，走向房門。book18.org
「這樣啊……那李醫生能幫我一個忙嗎？」book18.org
聽到這話，李牧星的喘息已掩蓋不住，心跳狂飆。book18.org
果然，他本來就是個花花公子，深夜孤身來一個女人家裡過夜，一開始就打算肉償了吧？褲襠是不是已經撐起帳篷了？book18.org
早知道就把保險套夾進被子裡。book18.org
「我能幫你什麼？」可以幫你口交哦，你的舌技大概也不差，跟不少模特玩過69式吧？book18.org
微微顫抖的手握住門把，就要按下把男人拉進來顛鸞倒鳳。book18.org
「你能告訴我這裡的外賣地址該怎麼填嗎？」book18.org
按到一半的門把霎時卡住。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想點外賣，李醫生要一起吃嗎？」book18.org
半響，房門才打開，李牧星一身嚴實的睡衣睡褲，長發半濕披散，鼻樑架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剛好掩住眼角雙頰尚未褪去的媚色。book18.org
郎文嘉靠著牆等她，濡濕的黑髮貼著額鬢，剛洗好澡的面容，還泌著淺淺的水光，微微上挑的眼角彎起，美人痣也晃了晃，像黝黑得發亮的小果實。book18.org
「李醫生原來有近視嗎？」郎文嘉微微眯眼，像在細細看她，又像是在笑。book18.org
他在別人家做客，還是會好好穿衣，長腿長手都裹在莫蘭迪灰的棉製睡衣里，唯獨V型的領口露出一片肌膚。book18.org
太正常，也太靠近了，近到都能聞到他身上的沐浴乳香氣，是好聞的果香味。book18.org
「嗯，在外面戴隱形眼鏡比較方便。」book18.org
「李醫生戴眼鏡很好看。」這種直白的讚美，似乎對郎文嘉來說輕而易舉。book18.org
李牧星咳了一聲，彎起食指，假借推鏡框，躲閃和他對視：book18.org
「你餓了嗎？」book18.org
郎文嘉還沒說話，肚子先叫一聲幫他回答了，他摸摸鼻子，第一次露出窘迫的表情：book18.org
「我上一餐還是飛機餐。」book18.org
李牧星看了看時鐘，說：book18.org
「現在都過12點了，叫外賣也要等很久，我家裡有吃的，郎先生先湊合一夜吧。」book18.org
郎文嘉頓了下，還是說了聲好，跟在她身後去廚房。book18.org
他剛剛已經看過廚房，裡面乾淨瓦亮，毫無開火的痕跡，檯面上只有微波爐、咖啡機和熱水壺，連調料瓶都沒有。book18.org
「李醫生難道在家只吃什麼營養劑嗎？」他忍不住開玩笑。book18.org
「只吃營養劑會嚴重影響健康。」李牧星回頭給了一個不解的眼神，「掉牙、便秘、影響代謝，而且又不好吃，沒事幹嘛吃它。」book18.org
說完，她打開了廚房的吊櫃。book18.org
郎文嘉以為會看到餅乾，沒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五彩繽紛的谷片盒。book18.org
燕麥片、玉米片、脆片、可可球，市面上所有谷片盒都陳列在眼前，一時間他還以為自己站在超市貨架前。book18.org
李牧星開完吊櫃，又打開冰箱，這次出現的是各種口味的牛奶。book18.org
低脂、鮮奶、香蕉、草莓、紅棗、巧克力、豆奶、燕麥奶。book18.org
因為保鮮期有限，她買的全都是小盒裝，標好日期，塞了滿滿三排，仿佛在冰箱偷偷經營牛奶幼兒園。book18.org
郎文嘉不知覺挺直背，臉上的驚訝之色完全掩不住。book18.org
李牧星的家素凈空曠，除了牆壁的時鐘，一張照片一株盆栽都沒有，非必要的家具電器都很少。客廳靠窗的區域被切割成書房，布置跟辦公室沒兩樣，灰色系的書桌書架，銀灰色的電腦也閃著冷淡的金屬光，文件書籍整齊排放，都是醫療類專業書。book18.org
他剛剛環視一周，還以為李牧星是這裡的租戶，這個空間沒有家的氣息，反而像剛搬進來或是即將搬走的那種狀態。book18.org
唯一還算有趣的是廚房洗碗台的洗手香皂，圓滾滾的插在鐵支上，像小丸子爺爺的腦袋。book18.org
直到櫥櫃和冰箱打開，露出色彩鮮艷還畫著童趣插畫的谷片盒，還有一排排設計或簡約或復古或可愛的牛奶盒，這個寡淡的空間終於流淌出顏料。book18.org
他感覺窺見到這間屋子的寶藏，在現代冷清的家具後面，原來偷偷藏著一堵來自幼兒園充滿塗鴉的牆壁。book18.org
郎文嘉的表情，李牧星不陌生，她跟不少人提過她愛吃谷片的癖好，那些人無不例外都感覺奇妙，他們說這是小孩子才吃的東西。book18.org
有人笑她，例如研究生時交的第一任男友，讓她別這麼懶惰，還是要學煮飯。也有些人會試圖矯正她，例如她還是實習醫生時的護士長，只要上班就會帶多一份餐盒給她，有時還會包餃子給她當宵夜。book18.org
一個大人稍微偏離一點社會準則，都會引起旁人這種反應，李牧星聳聳肩不以為意，可是現在面對郎文嘉，她卻莫名想多說幾句。book18.org
「谷片很好吃的。」她努力宣揚谷片的好處，「不用開火，不用花時間，倒牛奶就可以吃，如果選低糖谷片或者是燕麥片，還比方便麵有營養更耐餓。」book18.org
見郎文嘉還是不語，她頓感彆扭，就要關上冰箱，改口說：book18.org
「其實要點外賣也可以……」book18.org
「那兩盒谷片可以混搭嗎？」book18.org
郎文嘉打斷她的話，指向左上角的兩盒玉米片和可可球，他的臉上浮現懷念的笑意：book18.org
「我小時候好像吃過它們。」book18.org
島台上，一個碗一個馬克杯盛滿香蕉牛奶，小小脆脆的谷片漂浮碰撞，李牧星卻覺得不真實。book18.org
她偷偷抬眼，對面的郎文嘉大概是真的很餓，一湯匙接一湯匙往嘴裡送，吃得津津有味，眨眨眼半碗都沒了。book18.org
帶郎文嘉進門前的幾秒，她的腦海閃過無數種可能會發生的事，也為這間從未有其他人踏足過的私人領域，即將充斥他的氣息而驚悸心動。book18.org
沒想到，未知的落點最後落在廚房的島台，他們在廚房的昏黃小燈下面對面吃谷片。book18.org
「本來想貪心問李醫生有沒有啤酒。」他舔舔嘴巴，輕聲說道。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家裡沒酒。」李牧星的聲量也跟著放輕，「我也不喝酒，醫院隨時都會有事，我不想被影響到。」book18.org
「沒關係，這個比酒好喝多了。」book18.org
郎文嘉舀起碗底殘存的牛奶，輕悄悄點向李牧星的湯匙：book18.org
「乾杯。」book18.org
這個舉動逗笑了李牧星，她從冰箱取出一盒牛奶，連同星星狀的谷片灌進郎文嘉的碗里，也開起玩笑：book18.org
「再滿上吧，郎總。」book18.org
郎文嘉也笑了，說：「或許我回家該試試看伏特加泡谷片，電影里的主角都這麼吃。」book18.org
李牧星不習慣在家裡和別人一起吃飯，但郎文嘉顯然已經習慣在別人家裡吃飯，又或者他對這個世界天生抱有旺盛好奇心，只是谷片和牛奶，都能翻出無數話題來聊。book18.org
他跟人聊天，手也一直動，不斷調整桌面的幾個谷片盒和牛奶盒的位置，像在尋找最佳構圖一樣。book18.org
「是要給它們拍全家福嗎？」李牧星調侃道。book18.org
郎文嘉笑說自己職業病犯了，他沒再倒牛奶，而是把谷片當零食吃，李牧星發現他似乎特別喜歡咬脆硬的堅果。book18.org
他又捻起一顆腰果含進嘴裡，不經意地說：book18.org
「李醫生，如果之後想找你看病，我去了醫院該怎麼找到你？」book18.org
「直接掛我的專家號就可以了。」book18.org
「心臟外科只有一個李醫生？」book18.org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book18.org
「我朋友只跟我說了姓。」book18.org
「那你找李牧星。」book18.org
「木星？Jupiter？」book18.org
「不是那個木星，是牧羊的牧，星就是星星的星。」book18.org
「太巧了，我的名字跟李醫生一樣都有星星。book18.org
「是你的英文名吧？Leo，獅子座。」book18.org
「對，我媽媽生我時很辛苦，折騰了一天一夜，她那時很迷戀星座，發現我的出生時間，巨蟹座剛好交替成獅子座，她認定我就是想當小獅子，才拖著不出來，就先給我取了英文名Leo。」book18.org
李牧星想起他和母親合拍的雜誌照，容貌相似的兩母子明顯流動著真摯的情感，不由心生羨慕。book18.org
冷不防的，她聽到郎文嘉的問題：book18.org
「李醫生的名字是媽媽還是爸爸取的？」book18.org
「……沒問過。」book18.org
她低頭，不再多說，郎文嘉也換了另一個話題。她安靜聽著，攪動碗里的谷片，甜滋滋的可可球已泡得軟塌塌，在湯匙黏成一團。book18.org
吃飽後，郎文嘉主動洗碗。兩人互道晚安，各自睡覺。book18.org
李牧星醒來時，他已經離開。book18.org
客廳只剩沙發上迭好的被子枕頭，還有放在廚房島台的早餐。book18.org
她拿起被子，埋了進去，珊瑚絨的觸感，柔軟但冰冷，什麼都沒留下。book18.org
按捺下奇怪的心情，她抓起枕頭被子，決定現在就拿去洗。book18.org
洗衣機在外面的浴室，一踏進去，李牧星猛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幾步就跨到馬桶邊。book18.org
旁邊的置物櫃擺著幾本書，郎文嘉旅居異國的攝影集靜靜夾在裡面。book18.org
自從前幾個月轉進書店買回來，那本攝影集都成了她的廁所讀物，一直擺在馬桶邊方便拿取。book18.org
看到攝影集還在原位，似乎沒人動過，李牧星半顆心安定，半顆心還是惶惶不安，只能祈禱郎文嘉沒發現。book18.org
幾天後，有個快遞送到她家裡。book18.org
一拆開，李牧星整張臉霎時漲紅。book18.org
那是一副木框裝幀的小幅照片，幽靜翠綠的街道，一個穿著黃色雨衣的小孩蹲在花叢下避雨，一朵紅花垂在他的頭頂，他高高仰起頭，像在嗅花，又像在接受雨水的洗禮。book18.org
這張照片是擺在廁所的攝影集裡她最喜歡的，喜歡到特意折起邊邊，一翻就能翻到。book18.org
果然被發現了……book18.org
一張小卡片附在上面，字跡跟主人一樣花俏，每個字的尾巴都拉得長長。book18.org
【回禮，謝謝你喜歡我的作品。】book18.org
這張照片掛在了馬桶對面的白牆，尺寸剛剛好。book18.org
7.植物園book18.org
「我最近找到一家好吃的烤魚店，護士長，李醫生，我們下班後一起去吃吧？」book18.org
醫院休息室，趙護士擺出撒嬌的姿態，邀請他們一起晚餐。book18.org
同桌的幾個人心裡都在感嘆又來了。book18.org
趙護士自工作以來的戀情都異常坎坷，不是被小三就是遇到拿她當跳板打入醫院內部的藥代，前男友的任職公司幾乎能列滿國內的所有藥廠。book18.org
但小姑娘從未對愛情失望，每次大哭一場，隔天又會繼續投身交友軟體，繼續這個宛如抽盲盒的遊戲。book18.org
護士長：「你又網戀奔現，找我們陪你是吧？」book18.org
章醫生：「又來？還沒受夠教訓？這次又是哪家的藥代？」book18.org
李牧星：「魚太多刺了，我不要吃。」book18.org
趙護士急切辯解：book18.org
「這次我問清楚職業了，他在金融公司上班，而且他很有禮貌，不會說些不三不四的話，這次的約會地點還是交給我決定，也不介意我帶同事去。」book18.org
她翻出手機螢幕展示給大家看：book18.org
「這家烤魚店真的很好吃，而且它那裡的商場有一個露天中庭，是很漂亮的植物園，你們看，晚上開燈更漂亮，吃完了還可以去散步消食。」book18.org
護士長：「藥代不就巴不得你帶醫院的同事來嗎？」book18.org
章醫生：「這麼多植物還是大晚上，是打算給蚊子送自助餐嗎？」book18.org
李牧星：「我跟你去。」book18.org
兩人齊齊轉頭看向她，章醫生的臉更臭了，仿佛被背叛一樣質問：book18.org
「你不是不要吃魚嗎？」book18.org
李牧星淡定回答 ：book18.org
「現在想吃了。」book18.org
今天沒事耽擱，李牧星換好衣服，在走廊等著趙護士和護士長。章醫生雖然百般嫌棄，還是答應一起去，說如果對方要真掏出藥品企劃，就要鐵拳伺候。他已經先行一步去停車場開車，讓她們在醫院正門上車。book18.org
這個時段，恰好是家屬探訪時間。李牧星遇到幾個自己的病人，家屬正在陪伴他們散步聊天，擦肩而過時都會點頭致意。book18.org
「李醫生，今天過得如何啊！」一個高中女生熱情喊她，她身前正在坐輪椅的胖婦人也是眉開眼笑，拉住李牧星聊了幾句家常話。book18.org
兩母女笑起來的圓臉蛋特別像，讓人看了就心生歡喜。book18.org
劉媽媽上個月突然暈厥送來醫院，才發現心臟瓣膜出了問題，手術日期已經確定了，就在下周。book18.org
她和她的家人不像大多數愁容滿面的病患，一直很陽光積極，她在的402病房總是歡聲笑語，不像來住院，反而像來上學，交了不少朋友。book18.org
小劉眼神亮晶晶的，神神秘秘靠向她：book18.org
「李醫生，我媽明天生日，我打算送她花，我也想送你一束。」book18.org
不等李牧星反應，小劉就笑嘻嘻推著媽媽飛速離去，速度太快還引來值班護士的呵斥。book18.org
李牧星目視兩母女的背影像風一樣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今天的心情又好了一些些。book18.org
等去到商場，遠遠看到中庭植物園的某部分被圍起來，裡面閃光燈不斷，架滿各種攝影器材和兵荒馬亂的工作人員，她的心情又更好了。book18.org
「是在拍電視劇嗎？」book18.org
趙護士被勾起興趣，靠過去看，李牧星雙手插兜，緊隨其後，視線不動聲色地瞧向閃光燈亮起的地方。book18.org
瞄到某個候場的模特時，還在心裡說了聲謝謝。book18.org
謝謝她下午發布的IG，不知有心無意的，拍到了攝影師的背影。book18.org
她們往裡面才走兩步，就遭到呵斥：book18.org
「不好意思，無關人等請不要靠近。」book18.org
女人的一雙高跟鞋走得健步如飛，咔噠咔噠還以為聽到了雪克杯里的冰塊聲，趾高氣揚攔在她們面前。book18.org
靠近了，也更加看得清那副艷麗的妝容，低胸裝波濤起伏，李牧星的注意力瞬時全放在這個女人身上，直勾勾地盯住她看，一連掃過她的額頭、眼皮、嘴唇、指甲，還有一直在深呼吸的胸口。book18.org
「你……」book18.org
「請馬上離開，不要影響我們拍攝。」book18.org
女人被盯得不舒服，李牧星才要張口說什麼，就不耐煩地伸手，口氣惡劣請她們調頭離開。book18.org
趙護士怕事，拉住李牧星趕緊走。book18.org
烤魚餐廳里，趙護士不知道第幾任的網戀對象已在等待，他預約到的桌位剛好靠窗，能望見中庭植物園，李牧星坐在最邊邊，全程心不在焉，護士長夾什麼就吃什麼，吃到不喜歡的魚肉，也只是化身成無情的吐刺機器，眼神定定落在植物園。book18.org
從三層樓望下去，底下的人像火柴人一樣，根本分不清誰是誰。book18.org
一頓飯吃完，不要說到底是不是藥代，李牧星連那個對象長什麼樣子都沒概念。book18.org
章醫生不聲不響去結帳，回到桌邊冷冷說時候不早，該回家了。book18.org
趙護士：「時候還早啊，我們再逛逛吧。」book18.org
她已經和對象手挽手黏在一起。book18.org
章醫生：「明天還要上班。」book18.org
他朝護士長和李牧星使眼色，試圖爭取支持，看到李醫生背起包包利落起身，嘴角還抑不住地勾起。book18.org
李牧星：「吃太撐了，去植物園走走。」book18.org
章醫生：「……」book18.org
植物園比他們吃飯前更加嘈雜，多了不少人，有些是散步的路人，有些是追星的粉絲，今天的攝影似乎有明星參與，李牧星看到幾個年輕女孩拿著長槍短炮的專業相機守在一邊，大部分的粉絲是舉著手機，一直喊著誰的名字。book18.org
護士長不想跟著擠，選擇去逛街，趙護士和對象旁若無人，一邊走一邊笑，章醫生抱胸冷臉跟在後面，李牧星落得更後面，視線一直往攝影場地瞟，可是怎樣都看不到想找的人。book18.org
等她往前看時，才發現前邊已沒了趙護士他們的身影。book18.org
這時，拍攝場地遠遠走出一個被工作人員包圍的大美女，引起圍觀群眾的騷動，粉絲們尖叫著往前擠。book18.org
李牧星被撞來撞去，腳步踉蹌，蜂擁的人潮里，有雙手從後握住她的臂膀，穩住了她。book18.org
她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頭往後仰，植物園星辰似的點點燈泡，在身後人的臉頰邊映出香檳酒似的光暈。book18.org
郎文嘉揚起笑，先打招呼：book18.org
「李醫生。」book18.org
郎文嘉帶她躲進拍攝現場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後面。book18.org
他隨手拿起新的礦泉水瓶，一下喝光半瓶，李牧星理了理被弄亂的頭髮，眼角餘光偷偷瞟向郎文嘉，見他轉過來，又趕緊收回。book18.org
「李醫生是喬辛的粉絲嗎？」郎文嘉用水瓶指了指外面的明星。book18.org
「她是誰？」這是實話。book18.org
「所以你只是來這個商場逛街嗎？」book18.org
「剛好來吃飯，隨便湊湊熱鬧。」這是假話。book18.org
「我還以為李醫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難道是喜歡其他模特？」郎文嘉看向一邊候場的模特們，還和其中一個對到眼的笑了笑，「我可以幫你引見。」book18.org
「不用麻煩了。」李牧星直視他的眼睛，這麼回答。她已經見到想見的人了。book18.org
最近這段時間，李牧星一直沒見到郎文嘉，他家的燈也是暗的。book18.org
不過，她很確定他有回來過。book18.org
「垃圾場的那個愛馬仕紙袋，是你放的吧？」李牧星問道。book18.org
「對啊。「郎文嘉朗聲大笑，大方承認，「我還特地塞在垃圾桶和牆壁的縫隙，雖然裡面的東西很老舊了，應該沒人要。」book18.org
前陣子，樓下有一隻奶牛貓剛生了一窩崽，貓媽媽叼著奶貓一直躲在小區垃圾場的犄角旮旯里。book18.org
前幾天，李牧星去放貓糧，發現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亮橙色的名牌紙袋。book18.org
「嗯，貓貓們很喜歡你送的紙袋。」book18.org
「應該不止是紙袋吧？」郎文嘉露出有些不自信的表情，「裡面還有……」book18.org
李牧星直接給他看了手機拍的照片。book18.org
貓媽媽和崽崽們在倒下來的厚紙袋裡毛茸茸地窩成一團，旁邊的水泥地，一條名牌圍巾孤零零躺著。book18.org
郎文嘉垮下肩膀，哭笑不得，對捉摸不定的貓貓們十分怨念，也不知貓貓們是嫌棄他的氣味，或者只是單純更喜歡擠紙袋。book18.org
「別那麼快傷心。」book18.org
李牧星忍住笑，又劃到下一張照片。book18.org
「小問號很喜歡那條圍巾。」book18.org
照片里，一隻有黃色斑點、尾巴特別長的小白貓，正被溫暖的圍巾包圍著酣睡。book18.org
郎文嘉的眼睛亮起，身子突然往前傾，靠向李牧星，靠得太近了，一下子都能數清楚那排長而卷的眼睫毛。book18.org
幸好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手機的小貓照片，沒發現她一瞬慌亂的神情。book18.org
「你給它取名小問號？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它的尾巴很長，尾端又捲起來，看起來像問號。」book18.org
「很可愛的名字，你還給其他小貓取名字了嗎？」book18.org
李牧星低聲說還沒想好，郎文嘉退回去，笑得很開心。book18.org
「還是第一次有小貓願意親近我的東西，希望在我回家前，小問號會一直在那裡。」book18.org
「郎先生這陣子很忙嗎？」李牧星把手機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收進口袋裡。book18.org
他鬆了松筋骨，眼下露出一絲疲倦，點頭說：book18.org
「Q1一向是最忙的季度之一，那些大牌子要發布春夏新品，接下來又有時裝周和頒獎季要準備，我這個月幾乎都睡工作室。」book18.org
「不過我還不算最累的。」book18.org
他側頭望去，李牧星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那些奔來跑去的男男女女，手上不是拿著文件，就是抱住化妝品和衣服。book18.org
「品牌和雜誌社的員工也不知道多少天沒合眼，這幾天附近咖啡店的美式都被他們掃空了。」book18.org
「你說他們很久沒睡覺了？」book18.org
李牧星的神色一瞬嚴肅，腦海里又浮現那個讓她十分在意的濃妝女人。book18.org
就算妝容精緻艷麗，還是掩不住她布滿冷汗的額頭和浮腫的眼皮，口紅是厚厚的姨媽紅，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到嘴唇邊緣的那圈發紫，露出的胸口膚色異常蒼白。book18.org
「怎麼了嗎？李醫生。」郎文嘉見她神色不對，問道。book18.org
「我剛剛遇到一個女性，頭髮到這裡，穿著綠色低胸裝和高跟鞋，好像有戴耳環，她的身體應該出問題了……」book18.org
李牧星才說到一半，就被不遠處的怒罵聲打斷：book18.org
「睡在椅子上的是誰！你們現在膽子真大，敢直接在我面前偷懶了！」book18.org
郎文嘉剛被聲音吸引側過頭，身邊人已經衝出去。book18.org
8.拔河book18.org
李牧星快步奔向場地的另一邊，見到那個坐在椅子上歪頭閉眼的人，果然就是剛才的女人。book18.org
「女士，聽得到我說話嗎？」李牧星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見人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立刻抱起她，放倒在地。book18.org
「快打電話叫救護車，說這裡有人暈倒，心跳已經停止，情況很緊急。」她朝嚇傻的某個女孩冷靜吩咐，又轉頭跟另一個男孩說，「你去把AED拿來，就在屈臣氏外面那個扶梯口的旁邊牆壁，有一個掛著的醫藥器材，快取下來給我。」book18.org
說完，就跪下來對女人進行心肺復甦。book18.org
「你是誰的手下？在這兒搗亂什麼！她是誰的人？」身後人大呼小叫，在場沒人敢動。book18.org
「她是醫生！聽她的！」郎文嘉的吼聲蓋過那人的聲量。book18.org
「Leo，這不行啊，拍攝進度已經落後……」book18.org
「蔡總監，你如果不想背負屬下在工作時猝死的責任，就請安靜待在一邊。」book18.org
「什麼，猝死……」book18.org
「快照醫生說的做！」book18.org
郎文嘉的聲音像石子一樣，驚起死水似的現場，所有人亂成一團，有人打電話，有人阻止群眾拍照，有人安撫模特和明星，有人只是站在原地哭。book18.org
李牧星無暇理會周圍的紛亂，只專心的有節奏的按壓女人的胸口，再俯下身人工呼吸，可女人的呼吸依然不規則且緩慢，心跳不知已經停滯多少分鐘了。book18.org
「AED還沒來嗎？」book18.org
「來了。」出乎意料，拎著AED奔過來的是護士長。她在二樓看到騷亂，立即反應過來。book18.org
她們配合默契，一人剪衣服，一人貼電極貼片。在看到護士長拿起急救剪刀時，郎文嘉馬上喊人拿掛滿衣服的移動衣架圍住她們，那個蔡總監不知道躲去哪兒了，現場的工作人員全聽他的指揮。book18.org
機器判斷需要電擊，兩人後退半步，李牧星按下電擊按鈕。book18.org
電流穿過女人的身體，她的肌肉猛地抽搐一下，李牧星屏住呼吸摸向她的頸側，當指尖感受到微弱的跳動，緊繃的臉色才鬆了些。book18.org
「她的心跳恢復了，可是還無法自主呼吸。」book18.org
她和護士長輪流為女人人工呼吸，直至外面有人喊救護車到了。book18.org
女人被抬上擔架送走，植物園裡還是亂糟糟的，氣氛低迷，不過這也不關李牧星的事了。book18.org
她讓護士長找到趙護士一行人後再傳訊息給她，自己找了一個幽靜的地方坐下喘氣。book18.org
強烈的疲憊感湧上腦袋，她正閉眼休憩，有股暖意突然貼上臉頰，嚇了她一跳。book18.org
睜開眼，就見到郎文嘉的臉，他彎下腰，正仔細看她：book18.org
「嚇到你了嗎？」book18.org
「沒事。」李牧星坐直身子，深呼吸幾口，平復激烈的心跳。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送杯熱巧克力給你。」book18.org
他遞來飲料，李牧星想伸手去接，卻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book18.org
這是她的毛病，神經越緊繃手越穩，但只要一鬆懈，手就會抖個不停。book18.org
郎文嘉也看到了，他沒多問，只是不讓李牧星接過飲料，改為親手喂到她的嘴邊。book18.org
「小心燙。」book18.org
李牧星霎時分不清手在為何顫抖了，身子僵硬地喝起熱巧克力，冒出的熱煙瞬間讓視線朦朧，只能聽到郎文嘉的聲音：book18.org
「剛才幸好有李醫生在，剛才醫護人員跟我說那個女孩應該不會有大礙，能被救回來真的是太好了，謝謝你，李醫生。」book18.org
熱飲潤濕唇舌，身子也回暖了些，李牧星輕聲說：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她看了看外面，拍攝現場已經恢復秩序了，郎文嘉也望過去，一直揚起的嘴角難得平成直線，眼底也沒有笑意。book18.org
「你剛才好像跟其他人吵架了，之後不會有事吧？」book18.org
李牧星扭了扭肩膀，先打破寂靜，她總覺得和郎文嘉安靜坐著好奇怪。book18.org
「你是說蔡總監嗎？他已經走了，這裡不歸他管了，總編會親自過來指揮，大概在五分鐘後，你就會聽到她的高跟鞋聲。」book18.org
郎文嘉勾起有些冷的笑意：book18.org
「也不知道蔡總監被追究的責任是差點讓下屬猝死，還是耽誤了一天就要燒掉三十萬的拍攝進度？」book18.org
「你今天也要繼續待在這裡？」李牧星問道。book18.org
郎文嘉聳聳肩，說：book18.org
「得看總編的安排，我手頭上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不過如果能快點讓全部人解脫，早點回去休息，我是不介意加班。」book18.org
他又看向拍攝場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其實他們的心裡都很慌，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天塌下來了，dead line還是得趕上。」book18.org
李牧星將他的反應看進眼裡，聲音不知覺放柔：book18.org
「還能怎麼辦，也只能努力做好眼前的事了，然後儘量撐著最後一口氣爬進醫院，祈禱醫生能把你們拉回來。」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多少有些地獄，郎文嘉搖了搖頭，無奈揚起嘴角，也不知道李醫生到底在安慰還是在嘲諷。book18.org
「好，我會儘量別死在救護車上。不過，還是別讓事情發展到這麼嚴重吧。」book18.org
李牧星的語氣變得慎重，說：book18.org
「嗯，所以要好好休息啊，郎先生。」book18.org
郎文嘉這才轉過頭去看她，和她安靜凝視的目光撞得正著。book18.org
「謝謝你的關心，李醫生。」book18.org
郎文嘉笑道，眼角也揚起，多了幾道紋。book18.org
護士長的簡訊傳來，說在停車場等她，她起身告別，郎文嘉也跟著站起。book18.org
「如果沒時間吃飯的話，可以吃看看燕麥片，有一個牌子的沖熱水就可以了，吃起來很像粥。」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一直沒移開，李牧星忍不住晃晃身子，讓自己的肢體表情自然些，說要走了，又開始胡言亂語，介紹起麥片牌子。book18.org
郎文嘉聽得很認真，一直點頭，眼神似笑非笑的。book18.org
幸好有個戴貝雷帽、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孩來找他，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李牧星揮了揮手，郎文嘉也用嘴型跟她說掰掰。book18.org
轉身時，她和那個女孩打量的眼神對到了。book18.org
李牧星往前走了幾步，依稀還能聽到他們的談話聲。book18.org
「老大，華燁姐說我們可以走了，她明天早上十點會過來工作室挑照片。」book18.org
「讓她明天晚上或後天再來，說我們的人今晚收工了，要回家睡覺，沒人給她修圖。」book18.org
回家睡覺嗎？他今天會回家嗎？book18.org
李牧星沒有放慢腳步聽多一些，反而因為胸腔湧起的某種滂湃心潮，腳步不知覺加快，呼出的氣息燥熱難耐。book18.org
做愛也可以包括在「好好休息」的範疇里。book18.org
她抿唇，舌尖隱秘又快速舔過一圈嘴唇。book18.org
這種身體使出全力碰撞，濡熱深入的咬合、全身皮膚沾滿黏汗的「運動」，非常適合宣洩壓力，腦袋和體力都被榨得乾乾淨淨的睡眠質量超棒的。book18.org
今夜，找個理由和他在小區偶遇吧……book18.org
李牧星回家後洗好澡，噴上香水，還特意從衣櫥深處挖出一件低胸蕾絲睡衣，打算等下下樓再套件風衣就好。book18.org
她沒等來郎文嘉，只等來了醫院的緊急電話。book18.org
「李醫生，402房的劉媽媽……不，是郭明綠女士突然心律嚴重失常，吳醫生請你快回來！」book18.org
李牧星再回家時，已經是隔天傍晚。book18.org
她幾乎是用拖的，把自己無力的身子從車裡拖出來，一隻野貓跑來她的腳邊不斷蹭，叫聲淒涼，爪子一直撓她的褲腳。book18.org
她轉頭望去，才發現車位後的花壇上，一隻帶有黃色斑點、尾巴特別長的小奶貓正靜靜躺在那兒。book18.org
「不不不不。」胸口再一次絞痛，像所有血肉都在往內扭，李牧星撲過去把小貓抱進懷裡，小小隻、毛茸茸的，但是毫無溫度。book18.org
「不要這樣，小問號，再撐多一下下，不要這樣。」book18.org
她把它裹進外套里取暖，用力搓它的背，不斷喚它。book18.org
它的媽媽和兄弟姐妹都圍在李牧星身邊。book18.org
小問號的體溫沒有恢復，李牧星的指尖變得和它一樣冰冷。book18.org
貓媽媽跳上她的大腿，嗚咽著舔舐死去小孩的毛髮。book18.org
多麼相像。李牧星雙眼渙散，像在看它們，又不像在看它們。book18.org
和剛剛那個女孩抱住蓋上白布的母親痛哭流涕的一幕多麼相像。book18.org
兩束扎得小小的溫馨的花束壓在母女之間，藍的黃的花瓣碎了滿地。book18.org
在她剛剛實習時，指導教授曾告訴過她，醫生就是在和死神拔河，有時是他們這裡拉得多一點，有時又換死神拽過去多一點，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比賽，最重要的是永遠都不要放開手中的繩子。book18.org
可是，老師，繩子從掌心猛地擦過往前沖的那種恐懼與失重感，真的好難好難。book18.org
天光黯到極致，突然下起了細雨，早春的夜雨，針針刺骨，頭髮和外套都被打濕，像繭一樣重重包裹住她。book18.org
貓媽媽和其他奶貓已經去躲雨，李牧星還抱著小問號，麻木坐在花壇上。book18.org
她感覺今天真是糟糕透頂了，和二十多年前爸媽決意離婚，誰都不要她的那天一樣糟糕。book18.org
發梢的雨絲不斷滴在眼角，像流不盡的眼淚一直往下淌。book18.org
李牧星收緊臂膀，抱緊懷中的小貓，一直在心裡跟它說不要怕、沒關係的。book18.org
雨似乎停了，打在身上的雨滴消失了，可雨聲沒有停。book18.org
有人在她頭頂撐了一把傘。book18.org
睫毛顫了顫，李牧星抬頭，感覺又見到了似曾相識的一幕。book18.org
驟然亮起的街燈，將身後人燒出一圈白濛濛的輪廓，光暈被拉得長長，穿透半透的黑綢傘面落在他的眉骨。book18.org
這次還是郎文嘉先喊了她：book18.org
「李醫生？」book18.org
9.擁抱book18.org
小問號被埋在小區的一棵香櫞樹下。book18.org
李牧星撐傘站在旁邊，看著郎文嘉不介意衣服和手錶被弄髒，就蹲在樹下徒手填土，小坑裡，愛馬仕圍巾裹住的小小身軀逐漸被泥土淹沒。book18.org
他們頭頂的香櫞正長出新葉子，即將開花。book18.org
「李醫生，別難過了。」book18.org
郎文嘉躲進傘下，用袖子抹掉額頭的雨滴，安慰她。book18.org
他的指縫都是泥巴，李牧星摸出手帕，不言不語地塞給他。book18.org
郎文嘉沒用來擦手，反而仔細擦乾她沾滿雨水的眉眼。book18.org
春雨像珍珠帘子，叮噹碰撞，將傘下圍攏成狹小密閉的空間。book18.org
李牧星本來不多話，但今天異常沉默，對他的舉動也沒反應，如果是平時的她，一定會往後躲或是搶過手帕說她自己來，而且指尖還會小心不要碰到他。book18.org
近距離下，郎文嘉看得清清楚楚，李牧星的面容沒有一絲血色，頭髮黏在兩邊，黝黑的眼珠子濕漉漉卻毫無神采，像在浴缸泡了很久，剛爬出來一樣。book18.org
「李醫生，需要我送你上樓嗎？」book18.org
他問了兩遍，李牧星才有反應，微微搖頭說不用，把傘交回給他，就轉身踏入雨幕。book18.org
總感覺，她又要爬回浴缸了。book18.org
郎文嘉沉默看她的背影被雨絲浸染逐漸虛化，還是邁步向前，把雨傘再遮到李牧星頭上，又解下外套披在她身上。book18.org
「走吧，李醫生。」book18.org
李牧星渾渾噩噩跟著郎文嘉走，以為是回自己的家，直到坐在絲絨沙發上，她才被身下的陌生觸感、還有周圍過於豐富溫暖的裝潢刺到眼，發現自己進的是郎文嘉的家。book18.org
原木地板的泥巴腳印從大門延伸至沙發，旁邊的開放式廚房，男人背對著她，正弄著熱飲。book18.org
雨還沒停，整面的落地窗黏黏的都是霧，生鏽似的大腦嘎吱嘎吱轉，李牧星恍惚有種穿進宜家巨幅廣告里的錯覺。book18.org
這間家特別寬敞，明顯是買下了隔壁屋子一起打通，家具成套精美協調，花里胡哨的各種電器擺滿台面，暖光打下來，就是廣告里會引起人們美好的嚮往和慾望、最符合世俗意義中幸福家庭的溫暖裝潢。book18.org
放眼望去，處處都有主人的私人物品點綴和填充，牆壁柜子桌面到處都擺滿照片。book18.org
她熟悉或不熟悉，陳舊或鮮艷的。book18.org
藝術擺件、燈飾、書籍、遊戲機、電腦桌、健身器材、整缸的雨花石、幾把獨特的單人椅、角落還擺著畫材、樂高和滿牆櫃的黑膠唱片、電影光碟。book18.org
陽台前的那把搖椅，那個男人很愛坐在那兒自慰。book18.org
放在胯部的那隻手都會動得又急又快，胸肌鼓脹起伏滴滿熱汗，大長腿肆意張開，有時會踩在玻璃窗，有時會掛上搖椅的把手，腿根繃緊，青筋都出來了。book18.org
他的慾望似乎每天都很旺盛、炙熱，就算隔得很遠很遠，都能感受到那股過於飽和的熱息從他全身的毛孔冒出。book18.org
連帶這個空間都被滲透得旖旎潮熱，春雨潑進來都會變成小魚，只有她這個誤闖的觀眾是空白的。book18.org
李牧星的心頭猛地翻滾起一股濃烈的渴望，突然很想被誰擁抱，很想要誰的體溫來熨熱她乾癟空虛的身體，永遠都在燃燒的體溫。book18.org
她站起來，搖搖晃晃走進廚房，不顧一切似的從後抱住郎文嘉。book18.org
就算會被推開、會被討厭也無所謂了。book18.org
抱住的身子一瞬僵住，似乎還碰倒了杯子，桌面上叮叮噹噹的。book18.org
很快的，大概只有一秒吧，她的手腕就被握住。book18.org
他要推開她了吧？李牧星做好心理準備迎接狼狽的時刻。他會露出被冒犯的不悅，維持著表面的禮貌，對她下逐客令。book18.org
在等待的那一秒鐘，她想了很多很多，像自虐一樣，讓自己的心臟提早適應那股衝擊。book18.org
可郎文嘉轉過身，卻是主動抱住了她，手臂輕輕的，環在她的背後。book18.org
溫暖的掌心一遍遍撫過她的後背：book18.org
「李醫生，這幾天很累吧？沒事了，你現在可以好好休息了。」book18.org
他沒有覺得她奇怪，沒有趕她走，他在和她分享自己的體溫。book18.org
她的高度剛好能窩在他的肩膀，她呆愣很久，緩緩靠過去，靜靜落下淚，她已經很久沒和人擁抱過了。book18.org
手臂收緊不是虛浮的空氣，身子往前傾能穩穩倚靠，就算隔著幾層潮濕的衣裳，還是能被體溫包圍，跳動的心臟能被安放。book18.org
這種感覺真好。book18.org
「她不應該躺在那裡的，她應該要在家裡……在病房和其他人一直笑，一直說話……」book18.org
李牧星吞下喉間會影響她發音的液體還是泡泡，盡力用正常的聲線說話，可是聲音還是越說越哽咽。book18.org
「她應該要和女兒一起慶祝生日的，她女兒還做了一束那麼漂亮的花，可是我救不回她，我盡力了，可是……那個孩子的眼睛，我不敢看，她那麼期待幫媽媽慶祝生日……她還那麼年輕，媽媽就走了……」book18.org
「還有小問號，小問號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它明明……明明一直都很好，能走能跳，為什麼……」book18.org
「拔河好難……真的好難……」book18.org
她不知道說了多久，說得語無倫次，郎文嘉一直拍著她的背，就算聽得不太明白，還是會回應她：book18.org
「李醫生很努力了，大家會懂的。」book18.org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book18.org
「小問號雖然沒辦法長大了，但是它會變成春天的小花。」book18.org
「沒事的，拔河不就是這樣嗎？被拉過去一點，那再拉回來就行了。」book18.org
李牧星自認是一個低精力的人，所以更要嚴格把控下班後僅存的珍貴力氣，不能浪費在哭泣啊抱怨啊自怨自艾啊，家裡只有她，沒人會放好熱水澡，食物也不會自動跳上桌。隨意浪費力氣和時間，隔天起來還是得收拾爛攤子。book18.org
而今晚，她將所有的精力都用來痛痛快快地哭泣。book18.org
哭累了，身體沒了力氣，腦袋也是暈暈的，她也隨便了，什麼都不想管了。如果郎文嘉好心，能送她回家自然是好的，如果他嫌麻煩，把她丟到門外走廊也沒關係，她恢復些力氣，會自己爬回去。book18.org
可郎文嘉沒有丟她出去，反而像哄孩子一樣，哄她洗澡，哄她吃飯，把唯一的床讓給她睡。book18.org
他打電話讓人送來全套衣服，又外賣了一堆熱騰騰的熟食，藥材湯、餃子和高熱量的炸雞，再換上新的床單和枕套，調好臥室的溫度。book18.org
李牧星把自己包進被子，只露出一顆頭，頭頂的大燈一盞盞地關，只剩下床頭那盞澄黃色的小燈，像有顆過於明亮的星星在漆黑的房間燒出一個孔。book18.org
隱形眼鏡已經被取下，她看什麼都像蒙著一層紗，現在，她只看到星星映亮了郎文嘉的半邊身子，他俯下身，說了句晚安。book18.org
10.春天book18.org
醫院放了李牧星三天假，她就在郎文嘉的家裡睡了三天。book18.org
身體像破了洞，不管睡多久還是留不住精力，它們像小羊跳出她的身體。身體又像灌滿了水，軟綿綿沉甸甸只能沉在夢裡。book18.org
三天裡，數不清幾次迷迷糊糊醒來，世界也是破碎渾濁，分不清是早是晚，是夢不是夢，厚重窗簾飄動間縫隙泄出的光，紅燈閃爍的電子時鐘，牆壁上斜歪扭曲像樹又像花的剪影，旁邊的床頭櫃放著食物和水，還有紙條，每次醒來內容都會變。book18.org
【我測了你的體溫，應該沒發燒，不過我還是準備了藥，還有粥。】book18.org
【浴室可以隨意用，衣服和毛巾都在沙發上，冰箱裡的食物也能吃。】book18.org
【喝點桔子水吧，我放了蜂蜜。】book18.org
即使睡得不算好，她卻恍惚有種回到小時候的感覺。book18.org
小時候可以很任性，何時何地想睡就睡，也不需要設鬧鐘，隨便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到了時間，自然會有人來叫醒她，是煮好飯的媽媽，是下班回家的爸爸。book18.org
現在叫醒她的人，變成了郎文嘉。book18.org
他有時很晚才回來，有時傍晚就到家，然後就會輕輕搖醒她。book18.org
他不會因為她不洗澡睡他床而表現出一點嫌棄或無奈，不會因為她浪費了床頭櫃的那些食物而生氣不悅，一直是笑容滿面，耐心十足，扶她起來，遞來溫水和熱毛巾，再幫她梳頭。book18.org
然後拿出熱騰騰的新鮮食物，哄她吃幾口，今天是米線，明天是螃蟹粥，見她吃得少，還特意讓人外送來牛奶和谷片，希望她能吃飽一點。book18.org
李牧星恍惚吃完，恍惚睡回去，偶爾他的話會飄進耳朵里，她無力回應。book18.org
第三晚時，也不知是精神恢復了，還是身體知道明天得上班，齒輪開始運轉，她的腦袋清醒不少，也聽清楚郎文嘉在說什麼。book18.org
「想吃什麼都可以跟我說。」他盤腿坐在地板，在吃著一包堅果，「要吃餅乾麵包也可以，我不會因為碎屑掉在床上就抓狂。」book18.org
李牧星蜷縮在被子裡，聽到他像在哄小孩的這番話，不知為何想到小時候的事，小小聲說：book18.org
「我想吃梅花糕。」book18.org
「這是糕點嗎？」郎文嘉問。book18.org
「嗯，在我老家街頭很常見，我以前放學回家時會買來吃。」李牧星說著說著，把臉埋得更深，她頓了一下，又說，「我只是說說而已，不用真的去買。」book18.org
郎文嘉沒責怪她的反覆無常，勾起淺淺的笑意，問她：book18.org
「李醫生的家鄉在哪裡？」book18.org
「……叫絮城，離這裡不遠，已經是一個老城鎮了。」book18.org
「好，如果我將來經過那裡看到的話，就帶回來給你。」book18.org
「我很久沒回去了，那裡大概沒人賣梅花糕了。」book18.org
說完這句，李牧星有些鼻酸，合上眼假裝要睡覺。book18.org
郎文嘉還是沒走，不知在想什麼，久久，她又聽到他在說話。book18.org
他在說公寓旁邊的那條溫川。book18.org
「溫川兩邊的梨花和櫻花應該要開了，李醫生看過嗎？特別漂亮，很多人會去踏青賞花。」book18.org
「也特別塞車。」李牧星冷冷蹦出一句煞風景的吐槽。book18.org
郎文嘉沒覺得掃興，低笑幾聲，語氣透著一絲興奮，要跟她分享秘密：book18.org
「那我偷偷跟李醫生說一個賞花的好地方，能看到風景，又不會被人打擾，可以靜靜看一整天。」book18.org
他靠向她，大燈已經關了，又只剩那盞星星似的小燈。他的面孔朦朧不清，李牧星只能聞到淡淡溫溫的青草木香，像從夢裡的草地溢出來。book18.org
「怎麼還會有這種地方？」她覺得自己真討厭，為什麼總在潑冷水，「那些遊客早就把溫川兩邊都踏爛了。」book18.org
「當然有啊。」book18.org
郎文嘉舉起手，食指朝下，指了指他們所處的這個空間：book18.org
「這裡不就是嗎？」book18.org
「當初就是發現從這間屋子的角度望去，能欣賞到溫川開花時的美景，我才選這裡定居。今年的春天，是住進這裡後的第一個春天，我很期待。」book18.org
「李醫生，等花開得最美的時候，再來我家吧，我們一起試試看從高處賞花。」book18.org
李牧星沒有回應他的邀請，她已睡過去，像沒聽到最後一句。book18.org
隔日，天剛破曉，李牧星就睜開眼，像按了開關，精神從低迷混亂的狀態切換到過於銳利的清醒。book18.org
床角放著她原本的衣物和包包，已經清洗乾淨，整齊迭好，上面還擺了一盒日拋隱形眼鏡。book18.org
她走出臥室，看到睡在客廳沙發的郎文嘉，那裡對他來說有些逼仄，大長腿都橫出扶手。book18.org
但他還是睡得很沉，肢體鬆弛，一條手臂都垂到地板了。book18.org
李牧星走過一面照片牆，站在沙發背後，注視郎文嘉很久很久。book18.org
父母離婚後，她交由年邁的奶奶撫養，上了高中，奶奶身子不好，一直出入醫院或是去姑姑家靜養。她考上醫學院時，奶奶也去世了，姑姑沒通知她就賣掉房子，分了一筆錢給她當做最後的恩情。book18.org
從很久以前開始，她都是孤獨一人地生活，「家」和「家人」的概念、感覺、記憶仿佛已經從生命里消失。book18.org
能夠這樣任性地放空腦子當一灘廢物，身邊有個人在無微不至地照顧，對她來說已是很遙遠很遙遠的事了。book18.org
不過，郎文嘉應該習以為常了吧，不管是照顧人還是被人照顧。book18.org
客廳的落地窗沒拉窗簾，濕漉漉的、滲著苔蘚和蘆葦的靜謐，攜帶白濛濛的天光漫入裝修摩登的屋內，這裡不是她那間冷極了的屋子。book18.org
這間家擺滿了主人的心愛之物，被這些東西包圍著醒來是不會孤獨的。book18.org
屋子裡無處不在的照片，都是他和親友的合影，僅有的幾張單人藝術照都是他的母親，大概是他掌鏡，有他的風格在。book18.org
儘管父母離異，但是母親一定給了他很多很多的愛，他也是一個天生情感充沛的人，跟母親的每一任丈夫都相處得很好，包括他的繼兄弟姐妹，最顯眼的幾張大合照，都是他與不同人的家庭聚會合影，有亞洲人也有外國人。book18.org
大家勾肩搭背，面對鏡頭都開懷大笑，靜態的照片里流動著真實篤摯的情感。book18.org
所以，他照顧她，是出於善良的本能、是出於被愛滋養過的自然投射、是出於堅韌且充盈的內核。book18.org
所以，他看到認識的人陷入低谷都會拉一把。book18.org
所以，她不是特別的。book18.org
李牧星彎下腰，想看清楚他的臉，髮絲垂下，差一些些就會碰到郎文嘉的睡容。book18.org
他對她而言，也不是特別的。身體莫名的騷動，只是因為她饞他的身體。book18.org
不要添加無謂的東西，不要擅自投放期待，沒必要賞花、沒必要談心，連朋友都不需要做。book18.org
等做愛了，滿足了，他就會做回對面不拉窗簾的鄰居。book18.org
留點東西讓他們最後一次藕斷絲連吧，要帶點性勾引，要似有若無撩撥男人心中那根弦的東西。book18.org
她的內褲，就偷偷夾在被子裡，像不小心，又像故意，等著他上門歸還。book18.org
他睡過不少女人，一定會懂這種暗示。book18.org
李牧星點了外賣，把早餐留在餐桌，又在床上留下那個東西，悄悄帶上門離去。book18.org
一連過去好幾天，她的工作與生活，皆是風平浪靜，沒有人來還東西。要說不一樣的，就是春天終於到了，滿城的花兒都在怒放。book18.org
溫川的梨花和櫻花今年難得齊齊綻放，雪粉交織，重重迭迭，紛紛揚揚，郎文嘉卻消失了。book18.org
小區靠得溫川太近，偶有落花飄來，有可愛的人在草地用雪糕筒和花瓣擺成冰淇淋的造型book18.org
不斷有人駐足拍照，年輕人、小孩子還是老人家，大家在春天這個季節仿佛都會被激發出最多的浪漫因子。book18.org
李牧星拎住垃圾袋，匆匆走過。最近為了避開車龍，她都提早時間出門。book18.org
對面樓出來一個年輕女孩，手上也拎著垃圾袋。李牧星多看了她幾眼，女孩的臉有點陌生，但是頭頂的貝雷帽卻很熟悉。book18.org
女孩風風火火，踩著高筒靴子，腳步鏗鏘有力，誇張的圓形耳環晃來晃去，不像去丟垃圾，反而像在押解犯人上刑。book18.org
李牧星落後幾步，兩人一前一後去到垃圾場，女孩嫌臭，站得遠遠，把垃圾袋拋進垃圾桶里。book18.org
「裡面裝什麼了？」拾荒阿姨剛好在。book18.org
女孩甩起頭髮轉身，又風風火火地離去，只冷笑著丟下一句：book18.org
「不嫌有狐騷味就拆開唄。」book18.org
女孩似乎已經忘了李牧星，兩人的眼神毫無交集，擦肩而過時，有股冷風直撲向李牧星的臉，她頓覺肩頸僵硬，說不出一句話。book18.org
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姨拆開那個黑色塑料袋，拿出裡面的東西。book18.org
「什麼啊？」book18.org
阿姨眼神不好，翻來覆去地看，自言自語:book18.org
「不就是條手帕嗎？上面寫什麼東西啊。」book18.org
說完，那條手帕被丟進臭氣熏天的垃圾箱裡。book18.org
那條寫有微信號的手帕。book18.org
丟了垃圾，李牧星開車上班，她還是遲了，一從小區出去，就塞在溫川旁邊的大道。book18.org
車頂的花樹繁茂艷麗，生機勃勃，抖響一下會讓人恍惚以為冬天還沒過去，怎麼又下起了無休止的雪？book18.org
兩邊燦爛花簇的中間，映出一條長長的、萬里無雲的湛湛晴空book18.org
河岸、路上擠滿賞花的人，前面雙層巴士的乘客都在伸手觸碰月光或是胭脂製成的花枝，大家不遺餘力都在撲進春天裡。book18.org
太陽、人類、河川、紅綠燈、斑馬線，包括檸檬黃的車身都鮮亮了一個色號。book18.org
突然，刷拉一聲，雨刷將堆迭的花瓣無情掃走，擋風玻璃後，李牧星面無表情，死氣沉沉。book18.org
就說會塞車，所以她才討厭春天。book18.org
11.0723book18.org
趙護士的新戀情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book18.org
好消息是對方不是藥代，家人不是藥代，朋友也不是藥代。book18.org
壞消息是對方是一隻鐵公雞。book18.org
「他說要買房結婚，所以能省則省，平時沒有禮物和鮮花就算了，吃飯都要AA，這也沒關係，可是他選的都是路邊小吃店，上次我說想去甜品店，他都推三阻四，回去還發信息說今天很破費。」book18.org
「逛公園說要請我喝飲料，不買旁邊的飲料店我也不意外，可是連選販賣機的飲料都要選最便宜的鋁箔包綠茶，嘬個三口就空了！」book18.org
「他上兩周和家人去日本，主動問我有什麼想買的，我還很感動，想說他還是願意為我付出的，結果買回來了他竟然跟我算錢，而且不是只算商品錢！他加了代購費和跑腿費，還把機票錢平攤給所有讓他帶東西的人，最後四捨五入進整數！」book18.org
醫院附近有間二十四小時的健身房，是復健科的一個醫生轉行開的，離醫院近又設施齊全、服務好，大半的醫生護士都在這裡辦了卡。book18.org
健身房的咖啡吧檯是趙護士的記者會發言台，每周三天都要在這裡報告她的戀情，大家聽得麻木，全憑一種做慈善的念頭，讓她繼續發言，有時聽得煩了，就在桌面下互傳信息討論起等下要去吃什麼。book18.org
不過這次實在太奇葩，全部人聽得津津有味、義憤填膺。book18.org
護士長目瞪口呆：「你還真的給了那些錢嗎？」book18.org
章醫生強忍笑意：「恭喜你，小趙，你的爛桃花擴大範圍了，不只有騙子，還有代購了。」book18.org
李牧星一本正經：「他怎麼不順便平攤酒店錢？你們的東西在他的房間過夜了耶。」book18.org
「還不如被藥代騙。」小護士一張小臉紅紅的，她才運動完，又控訴得太激動，有些缺氧，「至少那些男人還願意請我吃好的，偶爾還會送下午茶來醫院讓我有面子。」book18.org
護士長：「不要比爛。」book18.org
章醫生：「你就是被這種小恩小惠給蒙蔽了眼睛。」book18.org
李牧星：「嗯，上次萬華酒店的下午茶真的挺不錯，你下次還是找回藥代吧。」book18.org
護士長、章醫生：「李醫生！」book18.org
見趙護士趴在台面，委屈巴巴的摸樣，章醫生看了看手錶，見時間還早，提議去市中心新開的某家KTV唱歌。book18.org
「我發小開的，要的話，我現在打電話讓他留間包廂。」章醫生搓起劉海發梢，一副很勉強的樣子，「那間KTV很火的，遲了可就沒房間咯。」book18.org
趙護士最愛唱歌，也知道那間最近在小紅書一直刷屏的KTV，整個人像聽到零食拆袋的聲音就跳起來的兔子，馬上舉手說要去要去。book18.org
她嫌只有四個人不盡興，又喊了幾個剛下班的護士，大家在那家KTV門口匯合。book18.org
李牧星停好車時，手機鈴聲響了，她看了一眼螢幕，是個陌生號碼，尾數0723，她乾脆利落地掛掉，副駕駛位的護士長問她怎麼不接？book18.org
「不認識的號碼，應該是打錯了。」book18.org
那家店在繁華地段，裝修前衛高端，天花板和牆壁都嵌入無數光帶，一閃一閃的，像太空艙一樣，讓人憂慮一進去呼吸，銀行帳戶就會開始扣帳。book18.org
他們到的時候，正是夜生活剛開始的時刻，一樓的等待區坐滿了人，服務員端著飲料小吃穿梭人群里。book18.org
章醫生的髮小親自等在櫃檯，接他們進去。book18.org
這間建築的大堂是挑空設計，走在二樓VIP包廂的迴廊，被樓下人紛紛注視時，趙護士的虛榮心顯然被大大滿足，腳步都飄起來了，結果興奮過頭，差點要走上三樓的樓梯，被老闆攔下，說上面已經被包場。book18.org
李牧星看向神秘的三樓，大概是保護貴賓的隱私，三樓的挑空部分掛滿銀絲輕紗，最頂的天花板掛著一架巨型的會動的形似銀帶魚的科技骨架，影子像畸形的手不斷拂過輕紗，又隱約倒映著影影綽綽的男男女女。book18.org
她本來不想來，但是更不想回家，至少KTV的果盤還有荔枝和楊梅可以吃。book18.org
半小時後，李牧星後悔了。book18.org
趙護士唱歌像尖叫的橘子，章醫生唱歌會變水牛音，護士長的音樂品味停留在鄧麗君年代，這些她都很清楚，可沒想到其他不太熟的護士，她們的歌聲更難聽，每個人輪番上陣，讓她覺得自己在經歷人類聽覺所能承受的最嚴厲酷刑。book18.org
大家合唱《小城故事》時，果盤有貓山王也留不住李牧星了。她逃出那間邢房，躲在二樓的角落透氣。book18.org
李牧星把所有app刷了一遍，退出來時，不小心點到隔壁的IG。book18.org
懸在螢幕的手指遲疑幾秒，還是往下滑，國內外模特和藝術家的照片貼文，浮光掠影似的滑過瞳孔。book18.org
直到某個雜誌主編的照片里出現疑似他的側臉，她才像被蟄到一樣直接跳出。book18.org
過幾秒，她又點開，頁面還停在那張照片，並不是他，是一個男模特。book18.org
眉眼有點像，但還是過於粗糙。book18.org
李牧星怔怔地想，旋即那股心煩意亂、那股說不清的惱火又浮出來，她厭煩地關掉手機。book18.org
煩自己一驚一乍，煩自己的情緒被一個男人牽著鼻子走。book18.org
這時，身後的轉角走廊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book18.org
「為什麼我就不行？」book18.org
充滿委屈，帶著泣音，看來又是一對痴男怨女。book18.org
李牧星坐的位置剛好被一株綠植擋住，她漫不經心看過去，葉子縫隙映出一個高挑女孩的背影，還有和剛剛照片里的模特相似的眉眼。book18.org
相似但更為精雕玉琢的眉骨山根。book18.org
他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她立馬轉回頭，呼吸都不敢大聲。book18.org
郎文嘉的聲音飄入耳里：book18.org
「Emma，你喝醉了，我找服務員拿點解酒藥給你。」book18.org
「我沒喝醉！」女孩的聲音霎時尖銳，「我是認真的！我真的喜歡你！」book18.org
「我們也很喜歡你，我聽說你已經在七月秀場的模特候選名單里了，你的心力應該多放在那裡。」book18.org
「不要扯開話題，其他模特投懷送抱，你就能接受，我比她們年輕，還比她們乾淨，你有什麼顧慮的？難道是怕我哥嗎？」book18.org
「……Emma，如果你想在這個圈子走得長遠，就不要再這樣隨意評價同事，今天的話，我會當做沒聽到，也不會跟你家裡人說，你早點回去休息。」book18.org
「我才不怕那群賤人，你也少拿我哥來壓我！你現在到底要不要跟我走！不走的話，我……我就出去隨便拉一個男人去開房！」book18.org
「你都累到胡言亂語了，我通知你哥來接你。」book18.org
「我不要！」book18.org
女孩氣急敗壞喊了一聲，緘默半響，她再開口時，聲音沉靜得有些奇異：book18.org
「從小到大，我就沒有做不到的事。」book18.org
說完，腳步聲驟然靠近，李牧星埋頭假裝看手機，鋒利的五英寸高跟鞋從眼前迅速走過，黑色緞面的鞋頭尖銳得像刀光。book18.org
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三樓的樓梯口，李牧星剛要起身，耳後又響起另一道腳步聲，她趕緊坐回去。book18.org
腳步聲停在幾步遠的距離，她把身子縮在綠植後，慶幸燈光昏暗，不仔細看不會看到她。book18.org
她偷偷瞄過去，發現郎文嘉的臉就朝著她的方向，不過他沒注意到綠植後有人，只有些疲倦地望著樓梯口嘆氣。book18.org
青春期少女的胡攪蠻纏大概讓他很頭疼。book18.org
李牧星冷眼旁觀，可是心情也說不上多解氣，還是黏黏糊糊的，令人不痛快。book18.org
她愈發縮緊身子，不想被發現，不想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跟他碰面跟他聊天，她演不好戲。book18.org
幸好這時，郎文嘉掏出手機背身好像要和誰打電話，李牧星輕手輕腳地站起，趁機離開。book18.org
還沒走出幾步，握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鈴聲。book18.org
又是那個尾數0723的陌生號碼。book18.org
李牧星愣在原地。book18.org
是……碰巧嗎？book18.org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的郎文嘉看到她了。book18.org
「李醫生？」book18.org
這一聲驚醒李牧星，她下意識掛掉電話，假裝沒聽到，邁開腳步往前走。book18.org
「李醫生！」book18.org
郎文嘉顯然確認是她，追在身後，又喊了她一次。book18.org
李牧星加快腳步。book18.org
恰好，剛走過的包廂門打開，一群頭戴生日禮帽的大學生蜂擁而出，擋在了兩人之間。book18.org
狂歡的人群，包廂飄出的搖滾歌，還有不斷拉開的禮炮，淹沒了身後人的聲音。book18.org
李牧星躲回包廂坐下來，只是短短一段的走廊，她卻感覺自己跑了八百米，頭暈目眩，有種莫名的失重感。book18.org
他怎麼會在這裡？腦袋又蹦出那個仿佛無解的問題。book18.org
沒人發現她離開過，包廂里依然群魔亂舞，章醫生的歌被切掉，幾個護士上台唱起《數字人生》，唱到最後也跟不上歌詞了，一群人開始亂唱：book18.org
「5 34202 13942book18.org
4314 0624book18.org
3 0624700」book18.org
台下的李牧星也在琢磨數字，手機螢幕打亮她垂下的半張臉，手指無意識描過那個陌生號碼。book18.org
尾號0723的陌生號碼。book18.org
0723、0723。book18.org
7月23日。book18.org
獅子座的第一天。book18.org
嘈雜的包廂，誰都沒聽到李牧星一瞬放大的心跳聲。book18.org
她不禁晃神，台上換了人，切了幾首歌，有人撕心裂肺唱著：book18.org
「那是個月亮 就是個月亮book18.org
並不是地上霜book18.org
那地上花瓣 看完了就完book18.org
沒必要再聯想」book18.org
唱得很難聽，但李牧星還是把這首歌聽完，聽完了，心跳也平靜了。book18.org
她關掉手機螢幕，和護士長說了一聲，悄悄離開。book18.org
去停車場的路上，她沒再遇到誰，所以說，偶遇就只是偶遇，打錯的號碼就只是打錯的號碼。book18.org
李牧星這麼告誡自己，坐進車裡，綁好安全帶，發動引擎。book18.org
突然，旁邊的車門從外被打開。book18.org
酒氣、冷空氣、朗姆酒香氣，捲成一團撲進車裡，她感覺自己才眨了下眼睛，副駕駛位就憑空多出一個人。book18.org
她錯愕望過去，那個問題第三次在腦海蹦出來。book18.org
他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郎文嘉好像是跑過來的，髮絲凌亂，雙頰泛紅，呼出的氣息轉瞬就溢滿狹小的車內，像一隻毛茸茸大狗湊到鼻尖嗅個不停。book18.org
他靠著椅背，頭一歪，黝黑瞳孔濕漉漉倒影著李牧星的臉：book18.org
「李醫生，果然是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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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萬分抱歉，看視頻看到完全沒注意時間，還慢悠悠去洗澡，以為現在才9點多，然後坐回電腦前一看，哇靠怎麼十點四十五了！book18.org
然後，開頭趙護士的控訴是真人真事，我朋友的真人真事，沒有一點改編，原汁原味，而且她那個朋友還要回來跟他們發脾氣，說什麼扛著他們的東西大包小包跑景區，害她很累什麼的，但明明就是一般藥妝店或便利店就有的東西。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