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落紅塵 (2.1) 作者: 粉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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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落紅塵】(2.1)book18.org

作者: 粉粉的book18.org

2025年6月9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92,007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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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book18.org

且說蕭家小姐二次入那內門修行,屈指算來,亦有兩日了。這李肅身在外門,心中雖惦念,倒也並未荒疏了功課。book18.org

  原來他未至儒宗之先,在蕭府之時,便得了蕭家小姐私下所贈的那部氣血內功心法。雖說是晴妹所給,然其中關竅,倒是他自家先行悟通,練就了一身豐沛氣血,後來反倒是他指點著那位小姐修習。憑著這股子底子,到了這儒宗外門的數十日裡,又得了此間教習們的細心糾正,那根基更是打得磐石也似,十分牢固。book18.org

  此刻,他便在外門弟子演練之地,獨自習練那外門所授的「君子劍」。想當初,蕭晴頭次入內門雙修那幾日,他在外頭心無旁騖,已是將這路劍法練得純熟無比,竟至爐火純青之境。故而外門的教習們見了,無不暗自點頭,私下皆稱讚這李肅不僅根基扎得穩,於這武學一道,端的也有些過人的天賦。book18.org

  則心隨念轉,他這廂練劍,那心頭所思,卻早已飄到了內門深處。book18.org

  想到晴妹此番再度入內,行那雙修之法,至今亦有兩日了。此事,他心下早已是默然受了。畢竟此乃儒宗修行之途,非如此不足以精進。初時那份錐心刺骨般的酸楚滋味,如今倒也並非渾然不覺,只是……他暗自運起晴妹那位艷麗女夫子所授的《順情論》第一重心法,一股奇異之感便在胸中流轉。book18.org

  此法門端的有些玄妙,竟能將那份源自心底的酸澀妒意漸漸弱化了去,仿佛隔了一層薄霧,雖仍在,卻不再那般真切撓心。非但如此,更奇的是,竟於那淡去的酸澀之中,又隱隱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興奮之情來,似盼似窺,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是何道理。book18.org

  縱是如此,功法可平抑翻湧的情思,卻如何禁得住這無端的懸想?饒是他極力專注眼前劍招,可那心猿意馬,終究是管束不住的。忍不住便要遙想:此刻,晴妹在那內門靜室之中,又是何等模樣?可是在……可是在與旁人行那……雙修交合之事麼?book18.org

  心頭那份縈繞不去的情思,卻似蛛絲纏繞,越練越是紛亂。縱有那《順情論》的功夫在身,壓下了大半的酸澀,添了幾分莫名的情致,可到底意難平,念難消。那遙遙的內門深處,仿佛有無形的絲線牽扯著他的心神,讓他忍不住去想,去念,去揣度晴妹此刻的景況。是不是……正在與人雙修?這念頭一起,縱使有功法平抑,那心湖深處依舊是微瀾不止,夾雜著一絲連自己也分辨不清的異樣興奮。book18.org

  這手裡的劍使得再好,終究抵不過心裡的波瀾。如此一來,只覺得手中這柄三尺青鋒也變得沉重起來,招式間不免就有些滯澀,再無方才那般揮灑自如的意境了。他暗自嘆了口氣,心道:「罷了,罷了,這般心不在焉,練下去也是枉然,倒不如尋些事務做做,分分心神也好。」book18.org

  心下計議已定,便收了劍勢,將那長劍還入鞘中,信步踱出了這演武的場地。他也不往別處去,只想著尋個由頭,做些實實在在的事情,或許能將這滿腔的胡思亂想暫且拋開。思來想去,外門弟子消磨時光、賺取用度之處,除了練功,便要數那任務堂最為熱鬧了。於是腳步一轉,便朝著任務堂的方向行去。book18.org

  這任務堂設立在外門一處頗為顯眼的位置,乃是一座闊朗的廳堂,飛檐斗拱,氣派倒也不俗。此刻堂內人聲鼎沸,進進出出的弟子絡繹不絕,皆是行色匆匆。幾根合抱的朱紅柱子撐起高梁,四壁懸掛著各色榜文,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正是各色待領的任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墨香與人聲交織的喧雜氣息。book18.org

  卻說這儒宗,位列當世五大宗門之一,其勢遍及周遭數個邦國屬地,威名赫赫。宗門之內,自有得力的護法長老、內門執事弟子,處理那些關乎宗門根本、地方安靖的大事要務,亦有專門的武備力量,彈壓內外宵小,維護宗門法度。然則,偌大一個宗門,治下遼闊,日常俗務、地方上的小事亦是層出不窮,樁樁件件若都由內門執事親為,未免分身乏術,也失了宗門體統。book18.org

  因此上,便設了這任務堂,將許多並非十萬火急、卻也需人打理的事務羅列出來,譬如尋訪藥材、護送商旅、查探消息、懲戒山賊流寇等等,分門別類,明碼標價,任由內外門的弟子們憑自身能為,自行擇取。弟子們若能妥善辦結,宗門這邊自然也不會吝嗇,或以銀錢酬謝,或以丹藥、兵刃、功法心得等物相贈,一來可解宗門之憂,二來也算是對弟子們的一種歷練與獎掖,讓眾人不至只知埋頭苦練,也能通些世事人情。book18.org

  李肅在那任務堂中,目光掃過那一面面懸掛著的榜文,琳琅滿目,皆是宗門派下的各色差事。他心頭尚自縈繞著內門晴妹的身影,雖有那《順情論》強自鎮定,可那份牽掛與莫名的躁動終究難以徹底平復,只盼尋個差事,遠遠地走一趟,或許眼不見,心能靜些。book18.org

  只見他踱步至一面書寫著「南疆」字樣的榜文前,細細看去。上面寫道:「南疆斐朝境內,近有異蟲為患,成群結隊,侵擾地方。幸賴宗門長老出手,已將主要蟲巢剿滅。然餘孽未清,尚有小股蟲群流竄鄉野,為禍百姓。茲招募弟子前往清剿,事畢憑證領取酬勞。路途遙遠,蟲豸凶頑,望弟子量力而行。」榜文末尾,注著酬勞幾何,倒也頗為豐厚。book18.org

  李肅心下略一思忖:「南疆斐朝,離此地何止千里?正好遂了我遠行避擾之意。這蟲豸雖是餘孽,想來亦非尋常蚊蠅可比,倒也算是一樁歷練。」他素來是定了主意便不遲疑的性子,當下便走到負責登記的執事弟子跟前,指著那榜文道:「這位師兄,這清剿南疆蟲亂的差事,師弟我接了。」book18.org

  那執事弟子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見他不過是個外門弟子,略有些詫異,提醒道:「這位師弟,南疆路遠,且那些異蟲雖是殘餘,卻也非同小可,你可要想清楚了?」book18.org

  李肅神色不變,只點了點頭,沉聲道:「師兄放心,師弟省得。還請師兄為我登簿。」book18.org

  那執事弟子見他意甚堅決,也就不再多言,取過名冊,問明了他的姓名來歷,便提筆錄下,又取了一份繪製著斐朝大致輿圖的簡本並任務信物交予他,囑咐了幾句路途小心、如何回報等語,此事便算了結。李肅接了過來,道了聲謝,轉身便出了任務堂,自去準備行裝不提。book18.org

  再說那儒宗內門之中,風光旖旎,與外門自是不同。這一日,風和日麗,碧波萬頃的大湖之畔,築著一座極為開闊雅致的書亭。此亭三面臨水,雕樑畫棟,輕紗低垂,微風拂過,帶來湖水的清潤之氣與淡淡的花香。此地並非尋常弟子可至,乃是蕭晴那位艷麗女夫子的私家園林一隅,專供其門下弟子修行之用。book18.org

  此刻,亭內並非靜謐無人,反而是一派旖旎春色。只見數名身姿綽約、容顏秀麗的內門女弟子,正各自與挑選的男子行那雙修之禮。蕭晴亦在其中。她不似上次在竹林書室那般略帶青澀,此番已是熟稔了許多。她所選的男子,乃是一位身量頗健的內門師兄。book18.org

  此時,蕭晴正自跨坐於那師兄腰腹之上,秀髮如瀑,有幾縷調皮地貼在微汗的香腮邊。她一身柔軟的絲質衣裙半褪,露出雪白細膩的肌膚,在亭中柔和的光線下,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隨著她身形的起伏,那緊密相連之處,自是妙不可言,吞吐之間,氣息交融。她微微仰著粉頸,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嬌憨,幾分媚意,口中輕輕吐氣如蘭,對著身下的師兄低語道:「師兄……你且再用力些……嗯……好師兄……正是這般……莫要停……」那聲音又嬌又軟,帶著鼓勵,又似撒嬌,聽得那師兄更是血脈賁張,愈發賣力。亭中水聲、風聲、衣衫摩挲聲,夾雜著女子隱約的嬌喘與男子的悶哼,交織成一曲奇異的樂章,在這湖光山色間悄然流淌。book18.org

  湖畔書亭之中,春意正濃。蕭晴自得了李肅那邊的許可,又兼李肅修習了那《順情論》的入門心法,雖心頭對李肅仍存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歉疚與心疼,然則束縛既去,行事之間,到底比先前放開了許多,更添了幾分坦然與專注。book18.org

  說起內門女弟子,那神織處每周皆有定例,會按份例發下些新巧的衣物,多是些綾羅綢緞、輕紗軟綃製成的貼身小衣,樣式或華美,或新奇,便於弟子們行雙修之用。只因此等衣物在顛鸞倒鳳之際最易揉搓損壞,故而每周皆有添補。蕭晴這周的份例自也領了,雖說上回的尚未用盡,此刻身上穿著的,卻也是此類衣物中的一件。book18.org

  但見她上身只著一件小巧的網格樣式的胸衣,雪白的肌膚在網格間若隱若現,煞是撩人。而下身,卻偏生穿了一條開春時節常用的那種厚實的白色連褲腿的襪子。這襪子質地綿密,將一雙玉腿並渾圓的臀兒包裹得嚴嚴實實,線條畢露,曲線玲瓏,襯得那肌膚愈發顯得細膩白皙,瞧著本有幾分清純潔凈之態。book18.org

  然則妙處,卻在那最為私密之處。這厚實的白襪,竟在襠部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恰好將那幽秘之地展露無遺。如此一來,那厚實質地帶來的純潔感,便與這直白大膽的開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非但不顯突兀,反而將那禁忌之處襯托得格外醒目,平添了無數難以言喻的色情意味,愈發勾魂奪魄。book18.org

  此刻,她便穿著這般奇特的裝束,正自騎在那位內門師兄的身上。隨著她纖腰款擺,身子上下起伏,那微微踮起的雪白腳尖繃出優美的弧度。每一次沉下,那襠部開口處的嬌嫩蜜穴便緊緊吮吸、吞沒著底下那根早已怒張勃發的肉棒;每一次抬起,又帶著淋漓的津液,依依不捨地離分些許。如此來回吞吐,水聲嘖嘖,伴隨著她口中嬌憨婉轉的低語:book18.org

  「師兄……嗯……你好生厲害……晴兒快要受不住了……」她媚眼如絲,帶著幾分懇求,又帶著幾分鼓勵,「再……再用力些……好師兄……就這般……莫停……」book18.org

  那聲音嬌滴滴、軟綿綿,似撒嬌,似央求,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媚惑,聽得那身下的男子更是熱血上涌,只顧埋頭苦幹,愈發賣力馳騁起來,一時亭中春色無邊,只聞水聲與喘息之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她身上這雙厚實的白襪,倒還有個緣故。原是前些時日,與李肅哥哥在一處溫存操弄之時,李肅瞧著她那雙穿著奶白色短襪的小腳,愛不釋手,口中不住地稱讚,那迷戀的神氣,讓她心頭暗動,方察覺自家這雙腳兒似乎與白襪分外相襯。因此上,後來向神織處討要份例衣物時,便特特囑咐了,要了這般厚實綿密、顏色純凈的連褲白襪。book18.org

  這襪子做得果然精心,雖是厚實,卻將她一雙腿的曲線包裹得恰到好處,緊緻勻停。尤其是在足踝與膝蓋彎處,那襪子緊貼皮肉,竟能隱隱透出底下幾分暈染開的粉嫩肉色,如同上好白瓷上不經意間染上的一抹胭脂,端的是清純之中暗藏媚意,最是勾魂奪魄。book18.org

  此刻,她正自踮著雪白腳尖,奮力地在那內門師兄身上起伏迎合。足尖一點,小腿肚上那健美的筋肉便隔著襪子繃出緊緻的弧線,瞧著倒有幾分矯健之態。然這份矯健,此刻卻全然用在了這起伏迎合、雲雨承歡的勾當上,支撐著她那兩條裹在純潔白襪中的美腿,帶動著她那因採補元陽而愈發顯得豐腴飽滿、嬌俏動人的乳臀,整個身子便如風中擺柳般上下起伏,吞吐著那根碩大肉棒。book18.org

  每一次深深坐下,便將那怒張的肉棒盡根吞沒,襠口那處,白襪邊緣緊貼著皮肉,更襯得那蜜穴入口處的嫩紅愈發鮮艷,緊緊絞纏吮吸著柱身,發出「咕嘰」、「噗嗤」的黏膩水聲;每一次抬起,又依依不捨地將那物事帶出些許,拉出晶亮的津液絲線,在空中微微一盪,又被下一次坐落狠狠碾碎。這般景象,純潔的白襪包裹著施展淫靡之事的玉腿,清麗的嬌憨面容下是浪語求歡,端的是一幅純潔與色情交織、清麗與淫靡並存的活色生香圖景,令人血脈賁張,難以自持。book18.org

  她口中更是嬌吟婉轉,斷斷續續:「啊……師兄……你好厲害……晴兒……晴兒的腿都軟了……嗯……再深些……就這樣……撞得我……好舒服……」那聲音甜膩嬌憨,卻又帶著毫不掩飾的慾望,催得那師兄更是神魂顛倒,只顧挺腰送胯,恨不能將自己揉碎在她身體里。book18.org

  這儒宗,素來以詩詞歌賦、儒家道理融貫武學,引以為傲。即便三十年前,宗門為應時勢,推行了那頗具爭議的「化妖採補法」,內門弟子們也並未因此荒廢了文墨之道。反而,這詩道與武道,乃至那陰陽調和之術,愈發水乳交融起來。故而,亭中這般情景,女弟子們行那雙修之禮時,口中亦要吟哦,以詩助興,以詩入道,所作詩歌,自然皆是關於這採補雙修的艷情之辭。book18.org

  此時,已見幾位師姐各展手段,或口中吟哦,或持筆疾書,在男子們或急或緩的抽插律動之中,將滿腔情慾與身體感受化作字句。有那身姿婉轉的,吟道:「纖腰輕擺弄風情,浪語嬌聲入骨清。紅潮暗涌春光好,化作甘霖滋補傾。」有那媚眼如絲的,則和著身下男子雄渾的呼吸,低聲嬌吟:「玉戶花開迎君入,蜜穴含珠自吞吐。採得精華潤酥骨,共結連理赴坦途。」book18.org

  很快,便輪到了蕭晴。她聽著師姐們那毫不遮掩的詩句,又察覺到身下師兄愈發熾熱的目光,兼之方才一番浪蕩,蜜穴不住地吞吐吮吸,早已是情難自已,面上不由得飛起兩朵紅霞,直燒到耳根。她生性嬌羞,這般當眾吟詩,且要將此刻的淫靡景象化作詩句,著實讓她又赧又怯。然則,這亦是宗門規矩,更是精進武道的法門,如何敢違?book18.org

  她咬了咬下唇,那粉嫩的唇瓣被她輕輕咬出些許水光,眼中雖有幾分羞怯,卻也帶著被情慾浸染的迷離。她深吸一口氣,身體依舊循著律動,那雙包裹在厚白色連褲襪中的玉腿輕盈地踮起、落下,帶得身下男子連根沒入,再緩緩拔出。她感受著身體最深處的衝擊與充實,感受著白襪與網格胸衣下那份欲語還休的禁忌之美,終於將那羞怯壓下幾分,只將那如水明眸望向身下師兄,口中喘息未定,卻字字珠璣,清清軟軟地吟將起來:book18.org

  「厚襪裹腿肌健美,網格胸衣半掩媚。book18.org

  足尖輕點弄春意,嬌軀起落榨精髓。book18.org

  蜜穴含肉吞吐緊,玉液橫流惹人醉。book18.org

  純潔白影淫靡態,誓將郎君骨髓催。」book18.org

  她這一詩吟罷,身下的師兄只覺渾身氣血翻湧,再難自持,不由得一聲低吼,愈發猛烈地衝撞起來。那亭中春意,也愈發濃郁得化不開了。book18.org

  蕭晴那八句長詩一出,雖是因情動而吟,字句間卻也暗合了儒宗以詩入道的法門。亭中幾位師姐聽了,皆是眼波流轉,掩口輕笑,連聲稱讚:book18.org

  「好詩,好詩!晴妹這詩,真是將此刻的光景描摹得活色生香,又純又媚,聽得人骨頭都酥了半邊!」book18.org

  「可不是麼?『純潔白影淫靡態』,這一句最是傳神,將那份禁忌之美寫絕了!」book18.org

  「晴妹果然天資聰穎,這詩中意境一生,你看,那神通效驗已然顯現了!」book18.org

  眾師姐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蕭晴更是嬌羞無地,一張俏臉紅得如同熟透的蜜桃,幾乎要滴出水來。她方才吟詩,不過是情之所至,兼有宗門規矩約束,哪曾想過什麼神通效驗?book18.org

  然則果不其然,就在她羞赧不已,身下師兄亦被那詩句撩撥得難以自持之際,一股奇異的感應陡然生髮!只覺得方才詩中所描繪的種種景象,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加持放大了一般。book18.org

  但見她身上那厚實的白色連褲襪,此刻瞧在身下那師兄眼中,竟似比冰雪還要潔白耀眼,緊緊包裹的腿部曲線愈發顯得誘人無比,那足踝膝蓋處透出的粉嫩肉色,更是如同最上等的春藥,直往他心竅里鑽。再看那上身的網格胸衣,網格間的肌膚似雪放光,隨著她的起伏微微顫動,勾魂攝魄。尤其是她那踮著腳尖、主動迎合起伏的姿態,此刻看來,每一寸動作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魔力,既有少女的純潔嬌憨,又帶著妖精般的榨取意味,直看得那師兄眼神痴迷,幾欲魂飛天外。book18.org

  蕭晴自己亦有所感,只覺體內採補的功法自行運轉加速,一股強烈的索取之意油然而生。她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腰肢猛地一扭,如同水蛇般靈巧地畫了個圈,隨即又狠狠向下一坐!book18.org

  「唔!」那身下的師兄猝不及防,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自交合之處傳來,體內最精純的元陽竟如開閘泄洪般,洶湧而出!蕭晴只覺一股溫熱濃厚的暖流自蜜穴深處湧入,順著經脈流轉,滋養著四肢百骸,舒暢無比。待她這一扭一坐的動作停歇,細細感受,竟已憑空榨取了那師兄小半個茶碗分量的精元來!那師兄已是面色發白,渾身微顫,幾欲癱軟在席上book18.org

  蕭晴方才憑著那詩中神通,一舉榨取了那師兄小半碗的精純元陽,只覺一股溫熱的洪流直衝入體內深處。她心念微動,暗自運轉起因那赤煉淫蛇精血而異變了的胞宮。此物在她體內,早已非尋常女子可比,此刻得了這豐沛元陽,便如久旱逢甘霖的沃土一般,自行生出玄妙吸力,將那精元緩緩納入、包裹、煉化,化作滋養自身的涓涓細流,流淌於奇經八脈之中。book18.org

  外顯出來,只見她伏在那師兄身上,並未立時起身,反而微微鬆了力道,那腰肢輕輕扭動,以一種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慵懶的韻律,緩緩地吞吐套弄著體內那根尚自有些硬挺的肉棒。那動作舒緩而綿長,仿佛是在細細品味,又似在用身體丈量。她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那物事在自家體內的形狀與動靜,唇邊不由得逸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笑意——顯然,對這位師兄的「形制」,她倒是頗為中意的。book18.org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不遠處那位艷麗女儒的眼中。她一直留意著蕭晴這邊的動靜,此刻見她非但未被那驟然得來的大量元陽沖昏頭腦,反而能立時沉心靜氣,運轉胞宮煉化,更兼這般從容套弄、品評玩味的姿態,不由得暗暗點頭。book18.org

  只聽她對身旁的另一位女弟子低聲讚許道:「你們瞧瞧蕭晴這丫頭,端的不是凡品。這才正式習練雙修採補之術幾日?竟已能將詩詞與採補神通融會貫通,以詩助興,引動神通加持己身,大大提升了採補的效驗。這份悟性,這份適應的功夫,實是天賦異稟了。」book18.org

  那女儒的聲音不高,卻也帶著幾分欣慰與期許,目光落在蕭晴那裹著厚白襪、依舊微微起伏的身影上,若有所思。book18.org

  蕭晴得了那師兄的精元,又聞師姐們稱讚,雖面帶嬌羞,心下卻也暗自歡喜。她一面運轉那異化的胞宮,緩緩煉化吸收那得來的元陽,一面卻未停了身下的動作。只是那起伏的節奏稍緩了下來,更添了幾分纏綿之意。book18.org

  她心念一動,想起往日與李肅哥哥溫存時的情景。他素來迷戀自己動情時那水意豐沛、泥濘不堪的模樣,每每那時,便格外疼愛,弄得也更加起勁。想到此節,她心頭一熱,竟也漸漸養成了這般習性,覺得唯有那般淋漓盡致,方不算辜負了這番雲雨。當下便暗運法門,催動體內關竅,不多時,只覺身下那處愈發濕滑泥濘起來,大量的漿水源源不斷地湧出,將那根肉棒浸潤得通體晶亮,每一次淺淺的抽送,都帶出更多的水液,發出「咕啾」、「滋滋」的聲響,更是平添了無數淫靡風情。book18.org

  那艷麗女儒一直含笑旁觀,此刻見她這般模樣,又兼採補煉化皆有條不紊,便緩步走了過來,停在她身側,柔聲問道:「晴兒,看你如今是越發得心應手了。為師且問你,你與你那位伴讀的小情郎,關於這雙修採補之事,可是都說開了?還是說……你仍瞞著他呢?」book18.org

  蕭晴正自沉浸在那煉化元陽與玩弄肉棒的奇異快感之中,冷不防聽得師尊問話,且問的正是她心頭最柔軟也最複雜的那一處,不由得身子微微一顫,臉上飛紅更甚。她停了起伏,微微側過那張汗濕而嬌艷的臉龐,帶著幾分嬌嗔,幾分委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師尊……您還問我吶?您莫不是忘了?上回我初次閉關雙修,到了最後一日,您不是……不是背著我,都與他說了麼?連我……連我化妖之事,也一併告知了……」book18.org

  女儒聞言,面上並無半分尷尬之色,只淡淡一笑道:「痴丫頭,為師那般做,亦是為了你好,免得你日後夾在當中,左右為難,反倒傷了情分。如今看來,倒是省了你一番口舌。這麼說,你們兩個小兒女之間,如今是徹底挑明了,再無芥蒂了?」book18.org

  提及李肅,蕭晴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愧疚與心疼,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愛戀與一種奇異的坦然所取代。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若蚊蚋,帶著複雜的情緒:「他……他允了。他什麼都知道了,還是允了我……」說到此處,她似是想起了什麼,眼中水光微閃,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卻又夾雜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情愫,「師尊,您是不知道……他為了讓我安心,為了……為了不讓我難過,竟……竟在我們……交合溫存的時候,當著我的面,修煉了您給的那《順情論》第一重……」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是難以啟齒,卻又不得不說:「他說……那功法能讓他……弱了那份酸澀難受的心思,反倒……反倒生出幾分……幾分興奮來……嗚……」說到最後,她終是忍不住落下淚來,也不知是心疼李肅的付出,還是感動於他的深情。book18.org

  女儒聽了這番話,也是微微一怔,隨即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撫了撫蕭晴汗濕的鬢髮,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唉……痴兒,你倒是尋了個世間難得的好情郎。肯為你做到這般地步,當真是情根深種了。」book18.org

  蕭晴被師尊一安慰,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望著女儒,忽然急切地問道:「師尊!既然哥哥他……他這般待我,晴兒……晴兒也想為他做些什麼!師尊神通廣大,可有什麼法子,能……能助益哥哥的身子骨?最好是……能將他的那話兒也變得更強健些,讓他……讓他也能有資格入內門來,做個……做個爐鼎?」book18.org

  她說到「爐鼎」二字,臉上又是一紅,但還是接著說了下去:「若是……若是我能與他雙修,自然是最好不過!即便……即便不能與我,起碼……起碼也能與其他師姐們一處歡好,採補些陰元,強健自身,也……也不必總是我單方面地在外頭與旁人……與旁人這般操穴……如此……如此也算對他公道些……」book18.org

  女儒聽了蕭晴這番急切又飽含情意的言語,面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卻也不急著應承,只慢條斯理地道:「哦?你想助你那小情郎?倒也不是全無辦法。宗門之內,調理男子體魄、強健其根本的法子,自然是有的,只是……」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目光帶著審視落在蕭晴身上:「只是這等手段,非同小可,也不是誰都能輕易得享的。須得看你自己爭不爭氣。待你這雙修採補的功夫更進一層,於宗門有所貢獻之時,為師自有考量,或可為你那情郎設法一二。」book18.org

  言罷,她又微微蹙眉,似是想到了什麼,接著問道:「不過,晴兒,你可曾想過?縱使為師出手,將他身子調理得再如何強健,那話兒再如何雄偉,終究是送入內門來充作『爐鼎』之用。內門師姐妹眾多,哪個不是如狼似虎?他一個男子,周旋於眾女之間,日夜供人採擷元陽,這般……豈非是反倒害了他?只怕時日一久,縱是鐵打的身子,也要被採補得油盡燈枯,元氣耗損,反受其累。你這般做,當真是為他好麼?」book18.org

  蕭晴聽了師尊前頭的話,心頭本已升起無限希望,待聽到後面這番詰問,卻毫不遲疑,螓首微搖,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斷然道:「師尊此慮,晴兒早已想過。哥哥待我情深義重,我豈能讓他平白遭罪?師尊放心,晴兒心意已決!待日後哥哥入了內門,晴兒每次採補所得的功力,定會分出一半來,暗中渡與他!」book18.org

  她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如此一來,既可時時護住他的元氣,不致被師姐們採補得狠了,傷了根本;二來,亦能藉此助他增長些功力修為,強身健體。晴兒絕不會讓他白白受了委屈,定要護他周全!」book18.org

  女儒聽了蕭晴這番剖白,見她雖身處旖旎情境,心中卻仍記掛著情郎,且已有了這般周全的打算,面上讚許之色更濃,輕輕頷首道:「你有此心,肯為你那情郎籌謀至此,倒也難得。也罷,此事為師暫且記下了。你且放寬心,好生修行便是。」book18.org

  隨即,她話鋒一轉,神色略正了些,又帶上幾分考校的意味:「然則,晴兒,你須牢記,我儒宗立派之本,並非只在那詩詞歌賦、風花雪月之上。詩歌雖能感發心志,引動神通,卻終究是枝葉。那萬變不離其宗的,還是我儒家千載傳承的『儒理』二字。」book18.org

  「便是這雙修採補之法,」女儒的目光掃過亭中春色,語氣卻十分肅然,「看似有悖常倫,實則亦需以正大光明的儒理為根基,方能行之得正,不墮邪途。陰陽調和,順乎天理人情,方是正道。若無儒理約束心性,辨明是非,只一味沉溺於皮肉交合、採擷元陽,那與山野精怪、邪魔外道何異?徒損陰德,反害自身道基。」book18.org

  她看著蕭晴,繼續說道:「這些時日,為師讓你閱覽了不少宗門內關於陰陽互濟、性命雙修、天人感應的典籍文章,想來你亦有所得。今日,為師便要考校考校你的進境,看你於這儒理一道,領悟了幾分。」book18.org

  「你且回去之後,好生思量一番,」女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就以這『雙修採補』為題,自擬一個切入的角度——或論其利弊,或闡其精義,或辨其正邪——作一篇策論文章出來。須得前後貫通,論據紮實,引經據典,言之成理,處處要能與我儒家經典要義相印證,闡明你對此道的理解與見地。這便是為師今日留給你的功課了。好生去做罷。」book18.org

  她目光環視了一圈這臨湖而建、清雅開闊的書亭,繼續說道:「你瞧瞧此地,風光正好,水汽氤氳,正是靜心感悟、行文屬思的佳處。況且,」她朝著亭中其他幾對仍在顛鸞倒鳳、或已稍歇的女弟子與男子們努了努嘴,「你這些師姐們,亦是時常在此處,一邊行那陰陽調和、采精補元之功,一邊便鋪開紙墨,將那心得體會、情思感悟付諸筆端,此乃常事。」book18.org

  「這亭中常備著上好的文房四寶,筆墨紙硯一應俱全,你大可便宜取用。」女儒最後囑咐道,「你便在此處,一邊好生體會這雲雨交融、元氣流轉之妙,一邊構思你的文章罷。莫要辜負了這番機緣與為師的期許。」book18.org

  女儒說罷轉身裊娜而去,暫且留她在此處自行體會。book18.org

  師尊既去,蕭晴心頭那份敬畏稍減,膽子便也大了些。她伏在那師兄身上,感受著體內那根肉棒雖經方才一番泄精,卻仍有幾分餘勇,便吐氣如蘭,湊到他耳邊低語道:「好師兄,且將我抱將起來,我們換個姿勢,到那邊臨湖的書案前去。」book18.org

  那師兄聞言,自是無有不從,當下雙臂用力,便將蕭晴那香軟溫熱的身子打橫抱起。兩人肌膚相親,那話兒卻仍緊密相連,未曾分離。他就這般抱著蕭晴,緩步挪至那靠著湖邊欄杆的一張寬大書案之前。book18.org

  蕭晴從書案上取了文房四寶,卻並未將紙墨鋪在案上,反是示意師兄將她放下。待雙腳沾地,她便將雪白的宣紙小心翼翼地鋪陳於光潔的地面之上,又取了硯台、墨錠,自行研磨起來。book18.org

  待墨汁濃淡適宜,她忽地身子一轉,竟是雙膝跪地,向前俯低了身子,一手輕輕撐著地面穩住身形。如此一來,她那穿著厚白連褲襪的渾圓臀兒便高高翹起,正對著身後那兀自站立的師兄,形成一個誘人至極的姿態。那襠部開口處,更是因這姿勢而微微敞開,隱約可見內里濕潤的嫩紅。book18.org

  「師兄,」她回眸看來,眼中水波蕩漾,帶著幾分嬌羞,幾分命令,「從後面……就這樣進來罷。」book18.org

  那師兄早已被她這般舉動撩撥得心火如焚,見狀哪還忍耐得住?當下調整了身位,扶著自己那早已再度怒張的肉棒,對準那泥濘不堪的蜜穴入口,腰身一沉,便又狠狠地貫了進去。book18.org

  「唔……」蕭晴口中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吟,隨即開始微微扭動腰肢,用那緊緻濕滑的穴肉主動迎合、套弄起體內的肉棒來,感受著那從身後傳來的、一下重過一下的深入撞擊。book18.org

  她穩住身形,一邊承接著身後的撻伐,一邊伸出另一隻未撐地的玉手,取過那支飽蘸了墨汁的狼毫小楷毛筆。她垂下臻首,目光落在地面鋪開的宣紙之上,略作思忖。book18.org

  今日這身打扮——上身是欲遮還羞的網格小衣,下身卻是這厚實純潔的白色連褲襪,包裹得雙腿渾圓,曲線畢露,尤其襯得那足踝膝蓋處的粉嫩肌膚格外誘人。偏偏這純潔的象徵,卻又在最私密處開了口子,方便行這採補之事。方才詩興大發,引動神通,竟能憑此多榨了那許多精元……再念及往日與肅哥哥溫存交合之時,他對自己那雙穿著奶白色短襪的小腳兒是如何的痴迷,如何的愛不釋手……book18.org

  一個念頭豁然明朗起來。她心道:是了,師尊讓作儒理文章,我何不就以此為題?便來論一論,為何似我這般,本是嬌俏、帶著幾分純真氣質的少女,一旦穿上這象徵純潔的白襪,反倒更能激發男子內心深處的征服欲與破壞欲,讓他們難以自持,只想更用力地操弄,恨不能將所有精華都盡數傾瀉在我體內?這其中定有道理,關乎色與空、純與欲的辯證,亦是陰陽相吸、情慾流轉的體現。book18.org

  心意已定,她不再遲疑。任由身後的師兄在她體內衝撞起伏,她穩住心神,將那份身體的快感與羞恥感都暫且壓下,只將全副精力貫注於筆端。一手撐地,感受著身下傳來的有力撞擊;一手懸腕,提著那飽蘸墨汁的毛筆,便在那鋪展於地的宣紙之上,開始落筆,逕自書寫起來。那神情專注之中,又帶著幾分因身後情事而染上的動人紅暈。book18.org

  她定了題目《辨素襪藏欲以動陽之理》,便將身子稍稍擺正,以便運筆,口中不住輕吟,以隨身下節奏,筆下則字斟句酌,一字一句地寫將起來:book18.org

  「夫儒者之論道,不離陰陽,不悖人情。男女交合,乃天道之常,人倫之始。然其間情慾之激盪,亦有微妙之理可尋。今試辨女子著素襪之姿,其內蘊之欲何以潛藏,又何以能動男子之陽氣,使其勃發難遏,此中或存性命雙修之微言大義焉。」book18.org

  她略一停頓,腰肢隨身後衝擊,輕輕扭動,只覺那肉棒在濕滑的蜜穴中進出愈發順暢,心頭所感,亦復加深,提筆續道:book18.org

  「蓋素襪者,取其色之純凈,質之敦厚,用以裹足,意在彰顯女子之貞靜端方。此非冶容之飾,亦非妖冶之具,其素樸之象,本引人思其守真持靜之德。然人心之妙,往往於至純至凈之處,易感生髮悖反之情。譬如美玉無瑕,偶染微瑕則更顯其憾;貞女守禮,一旦逾矩則更驚其心。」book18.org

  她又一頓,喘息漸急,身下動作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許。她感受到那師兄的肉棒在體內愈發硬挺,撞擊也愈發猛烈,好似要將她徹底貫穿一般。這愈發激烈的感受,反而令她筆下思路更顯流暢。book18.org

  「由是觀之,少女之體,自有天真爛漫之態。然當其以厚白素襪束其玉腿纖足,僅於足踝膝彎處隱透粉肉,此謂之『藏』其形,而顯其『貞』。然其襠中又辟有蹊徑,以納陽鋒,行雲雨之實,此謂之『露』其用,而顯其『欲』。此『藏』與『露』,『貞』與『欲』,看似矛盾,實則互為表里,一併呈現,相互激盪,遂生奇異之效。」book18.org

  「白襪之束,愈顯其腿之矯健豐腴,然此健美,非為奔走勞碌,乃為承陽馭虛,采精補元。腿股繃緊,足尖輕點,皆為借勢導引之法,其所運者,皆為房中采戰之功。故男子觀之,見其純潔之表,復感其交合之實,其心頭所秉持之禮教與潛藏之本能慾念,遂起衝突。此衝突震盪魂魄,激昂血脈,使其慾念如燎原之火,難以抑制,唯欲盡破其『貞』,盡染其『素』,方得快意。」book18.org

  她此刻已被身後師兄操得嬌喘連連,身子搖搖欲墜,卻依舊強自穩住,將那份激盪的情慾化作筆下雄辯之辭。book18.org

  「此誠可謂『物極必反』之理,亦合『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陰陽相濟互根之妙諦也。女子之『貞』,若無男子『陽剛』之欲以觸動,則其貞雖存,終顯沉寂。男子之『欲』,若無女子『貞靜』之態以反襯挑逗,則其欲雖烈,亦或流於尋常。唯此『貞表』與『淫里』相映成趣,方能使男子心旌搖曳,既惜其表之純,又慕其里之媚,愛恨交織,情難自已,遂發雷霆萬鈞之勢,傾囊相授,以成大道。此或為採補之術中,借物感應,以臻極致之一端。故曰:素襪之功用,非止於悅目,實乃契合人心深處『純』與『欲』之糾葛,引動男子本元陽氣之關鍵,方能得魚水之歡,收補益之效也。」book18.org

  她筆至此處,身下師兄已是再也忍不住,一聲悶哼,將滾燙的精元盡數傾瀉在她體內,只覺渾身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蕭晴亦是嬌喘不已,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方才擱下筆來。book18.org

  蕭晴方才寫罷那篇《辨素襪藏欲以動陽之理》,擱下筆來,身下雖被那師兄射得酥軟,心頭卻仍覺得意猶未盡。她回味著適才一番交合,尤其想到自己為取悅李肅哥哥而養成的習慣,主動催動體內,令漿水淫液泛濫成災。那時不論是與李肅,抑或是今日與這師兄,乃至前幾次的爐鼎,無不都覺暢快異常,那肉棒在水澤豐沛的蜜穴中,更是進退自如,極盡歡愉。book18.org

  此中道理,亦有可論之處!她心念電轉,既是儒理文章,又何妨就此再著一筆?book18.org

  當下,她也不起身,便又取過一張宣紙,鋪在身前。那師兄此刻已是疲軟,正伏在她身後喘息未定。蕭晴略作歇息,平復了些許氣息,便再次提筆,蘸飽墨汁,思量著如何將這「主動分泌淫液」的妙處,以儒理之辭闡述出來。book18.org

  她沉吟片刻,便在紙上寫下了新題——book18.org

  《論陰液豐沛以臻陰陽和合之妙》book18.org

  她定了題目,便開始提筆,那筆尖帶著墨汁,在宣紙上緩緩鋪陳開來:book18.org

  「夫儒宗之大道,首重和合。陰陽相濟,萬物方能生髮。男女之交,亦是陰陽之和。此間精妙,遠非粗鄙之行可比。今試論女子在行雙修之禮時,主動分泌豐沛陰液,此舉何以能助陰陽和合,增益採補之功,其間亦有深遠之理可察也。」book18.org

  她停下筆,身子微微扭動,感受到那蜜穴中尚自殘留的濕滑與溫暖。此種體驗,最能佐證她筆下所言。book18.org

  「人身稟天地陰陽之氣而生。女子為陰體,其精化為陰液。當情動之時,甘露自生,此乃天性之自然,陰陽欲合之兆。然若女子能於此天性之上,更以心念相催,令陰液湧泉般流溢,則此非但非淫靡之態,反是順應天道,極盡陰柔之能事也。」book18.org

  「蓋陰液豐沛,能使交合之處,水潤滑澤,毫無滯澀。肉棒入穴,如游魚入水,滑潤無滯,既無摩擦之痛,反有極致之爽。此般水乳交融之境,能令男女雙方皆得暢然,心無旁騖,情致綿長。此非徒增皮肉之歡,實乃有助於心神之寧定,意念之專一,使採補之功得以圓滿施展。男子之精元,得此甘澤浸潤,更易被女子胞宮吸攝煉化,無有耗散。此即『潤澤而入,精無所失』之妙也。」book18.org

  她身子微微躬起,口中不自覺發出幾聲嬌吟,墨筆卻依然在紙上流轉。book18.org

  「再者,女子主動催生陰液,乃是示其心之順應,情之熱烈。此等姿態,無聲之中,已向男子表露其渴求之意,其接納之誠。男子見之,自會激發起更深之陽剛,更烈之情慾,自覺受用,便更願『傾囊相授』,將自身最精粹之元陽盡數吐出。此乃以陰引陽,以柔克剛之道。非女子之淫蕩,實乃智慧之採補,以情引精,以意合道,方能達至陰陽互補,兩益俱進之上乘境界。」book18.org

  「夫雙修採補之道,貴在心意相通,氣機相合。陰液之豐沛,既能除卻交合之澀滯,增進身體之歡愉,更能透過肌膚之親,傳達女子之情意,從而激發男子之潛能,使其元陽大泄。此舉不僅令採補之效倍增,亦能使男女情愛更深。故曰:陰液之澤,不為污穢,乃為陰陽和合之津,大道精進之媒也。」book18.org

  她筆至此處,方覺思緒窮盡,渾身酸軟,便將毛筆輕輕擱下,身子也隨之軟了下來,伏在那師兄身上,享受著餘韻。book18.org

  卻說李肅自儒宗任務堂領了差事,不辭勞苦,星夜兼程,一路風塵僕僕,曉行夜宿。他腳程素快,兼之有那《順情論》心法在胸,雖未能盡屏心中思緒,卻也使得情思不至膠著,反倒生出幾分奇異的耐性來,不覺間已是深入南疆,趕到了斐朝邊境。book18.org

  才入斐朝地界,但見沿途景象,果與來時中原之地大相逕庭。山勢愈發巍峨,草木亦顯蒼莽。未及行遠,便見一路之上,但凡險要關隘處,無不是旌旗招展,兵馬調動,士卒往來穿梭。斐朝的軍隊自不必說,其甲冑形制,旗幟紋章,皆有本地風貌,然而其中卻又夾雜著許多來自周邊屬國的援兵,各色軍容,五花八門,更添幾分異域色彩。人聲鼎沸,馬嘶聲雜,刀槍林立,一股肅殺之氣,直撲面而來。book18.org

  李肅心中忖度:「看來這蟲患果然非同小可,竟引得如此大軍雲集。」book18.org

  更令他矚目的,卻是在這些龐雜的兵馬之中,不時可見一隊隊儒宗士子,或三五成群,或列隊而行,他們不著尋常兵甲,反多是青衫素袍,手執儒家文士常佩的「君子劍」,氣質清正,與周遭殺伐之氣格格不入,卻又自有一種凜然不可犯之威。其中更有幾位老者,仙風道骨,氣度沉凝,想來便是宗門內遣派來的武道宗師了。這些人馬,便是此番前來平亂的主力。李肅見之,心頭不免生出幾分自家宗門的驕傲來。book18.org

  他隨著人流再往深處行去,入目所及,已是山巒疊嶂,巨木參天。這些山間大樹,動輒數十丈高,樹冠如傘蓋般遮天蔽日。然細觀之,便發覺那些密林深處,乃至幾株格外高大的古木之間,多是纏繞著灰白色的巨型網狀物。這些網狀物或高懸於枝椏之上,或如跗骨之蛆般盤踞在樹幹縫隙之間,形若碩大無朋的蜂巢,正是那榜文中所言的「蟲巢」。book18.org

  那些蟲巢,皆是用一種不知名的粘液與粗韌的絲線鑄造而成,經由風雨日曬,已然凝固,形成半透明的膠質狀,內里隱約可見一些殘留的蟲豸屍骸。更有甚者,這些蟲巢竟能借著樹幹,將自己固定在半空之中,遠遠望去,如同空中懸浮的巨型灰白色瘤子,醜陋而詭異。空氣中隱隱還殘留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臭味,似蟲屍腐爛,又似某種漿液乾涸後的怪味。book18.org

  然他細看之下,也發覺此番景象,已非蟲豸肆虐時的模樣。那些巨大的蟲巢雖然依舊醒目,卻大多已被破壞得不成形,有的破開大洞,有的邊緣焦黑,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果然如榜文所言,此地的主要蟲巢與蟲獸大軍,想來已被儒宗長老和聯軍清除殆盡。book18.org

  此刻,他便看到許多斐朝士兵和儒宗士子,正往來於這些巨樹之間,各自手持火把或燃著引火之物的長杆,組織人手,忙碌不迭。他們或小心翼翼地攀上那些殘破的蟲巢,將燃著火苗的器具送入其中,引燃那些用粘液和絲線構築的巢穴;或在地面堆起柴草,將那些巨大的蟲巢殘骸焚燒。火焰騰起,濃煙滾滾,直上雲霄,將這片山林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煙霧之中。火光映照之下,那些士兵士子的面容,也顯得格外疲憊而肅穆。那股腥臭味,亦在焚燒的焦糊味中,愈發顯得濃烈起來。book18.org

  李肅立在林邊,看著那煙燻火燎的場面,心頭便將此行的任務又默念了一遍。原來他接下的這樁差事,並非要他參與這大規模的清剿,而是要深入那密林深處,尋覓並拔除那些潛藏未滅的小股蟲巢。想來那些大蟲巨巢雖已被宗門長老與大軍蕩平,然此等異蟲繁衍極快,若不將這些零星餘孽一併掃除,只怕日後春風吹又生,終是禍患。book18.org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只見日已西斜,暮色漸染。這南疆的山林本就幽深難測,此刻更添了幾分晦暗。心下忖道:「今日天色已晚,這密林之中路徑不明,蟲豸兇險,貿然闖入,實非明智之舉。倒不如先尋個落腳之處,歇息一晚,明日再作計較。」book18.org

  主意已定,他便不再耽擱,轉身尋了路徑,朝著附近最大的一處城鎮行去。這城鎮因是邊境重鎮,又逢戰事,倒也頗為熱鬧,只是街上行人多帶行色匆匆,眉宇間亦有幾分憂色。李肅揀了一家瞧著還算齊整的客棧,喚過店小二,要了一間上房,又隨意點了些吃食。book18.org

  他揀了個臨窗的座頭坐下,一邊用著飯,一邊留心聽著周遭客人的談論。這客棧之中,三教九流,無所不有,有那本地的商販,亦有往來的行旅,更有不少是方才從前線退下來的兵士與儒宗弟子。眾人言談之間,多是圍繞著此次蟲災之事,或說哪處又發現了新的蟲蹤,或議論著宗門長老的神威,或抱怨著這鬼天氣與難聞的氣味。book18.org

  正聽得入神,忽聞鄰桌有幾個穿著斐朝兵士服色的人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議論著什麼。只聽其中一人道:「哎,你們聽說了沒?這幾日,總有人瞧見一個怪女子,獨自一人在那林子裡轉悠。」book18.org

  另一人接口道:「怎沒聽說?聽說還是個年輕女子,模樣兒倒生得不壞,只是行事忒也古怪。旁人都巴不得離那些蟲子遠遠的,她倒好,偏往那蟲巢多的地方湊!」book18.org

  先前那人又道:「可不是?更奇的是,有人遠遠窺見,她竟似在……在收集那些蟲子!活的死的都要,用個小瓶小罐的裝著,也不知要做什麼用。你說邪門不邪門?」book18.org

  「收集那些毒蟲?」旁邊一人聽了,不由得打了個寒噤,「莫不是什麼邪魔外道,要用這些蟲子煉什麼邪法不成?這可得趕緊報與上頭知道才是!」book18.org

  「噓——小聲些!」那兵士忙止住他,「此事尚未證實,只是些風言風語。再說,那女子身手似乎不弱,有人想上前盤問,都被她輕易避開了。上頭如今正忙著清剿大事,哪裡有閒工夫管這些捕風捉影的閒事?只是……這事兒想起來,總是透著一股子邪性。」book18.org

  李肅聽在耳中,心頭卻不由得微微一動。這深山密林之中,竟有女子特意收集這些異蟲?此事聽來,確實有些不同尋常。他暗自將此事記在心下,卻也並未多言,只默默用完了飯,便自回房中歇息去了。book18.org

  李肅次日用了早飯,略作收拾,便辭了店家,徑直往那密林深處尋去。book18.org

  這斐朝地界,本就位處南疆腹地,山林更是非比尋常。但見眼前重巒疊嶂,峰迴路轉,那林中更是古木參天,藤蘿密布。許多巨樹,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雨歲月,身軀偉岸,直插雲霄,那樹冠更是青蔥翠綠,濃密得如同張開的一把把巨傘華蓋,將炎炎日光遮蔽了大半。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下來,在地上投下星星點點、搖曳不定的斑駁光影。時值初夏,本該是暑氣漸盛之時,然行走在這濃蔭之下,被那婆娑樹影籠罩著,倒覺一股清涼之意沁入心脾,將那暑熱驅散了不少。book18.org

  李肅行於其間,只覺四周寂靜,唯聞鳥語蟲鳴,兼之涼風習習,竟有幾分說不出的閒適愜意之感。心頭微動,不由得暗想:「此地景致倒也清幽別致,若非為了這惱人的蟲患,倒是個遊覽的好去處。日後若得了空閒,定要帶晴妹也來瞧瞧這南疆風光才是。」然此念頭不過一閃而過,他隨即又收斂心神,暗道:「罷了,眼下正事要緊,還是先將宗門交代的差事辦妥,尋那殘餘的蟲巢要緊。」book18.org

  自入儒宗外門修行,時日亦不算短了。他本就根基紮實,兼之勤勉刻苦,又得了外門正宗的儒家氣血功法,早已將昔日蕭晴私贈的那部心法融會貫通,化為己用。此番儒宗功法更為精妙,他修習之下,只覺體內氣血愈發澎湃,遠勝往昔。此刻運起功來,但覺周身氣血鼓盪如潮,奔騰不息,腳下自是生風,身形亦變得輕盈矯捷,遠非尋常外門弟子可比。book18.org

  他既有這般能為,在這深山密林之中穿行,倒也不甚費力。認準了方向,展開身法,於那林間飛掠疾行,不過半日功夫,便已深入林海腹地,周遭景致愈發原始荒僻。他心細如髮,一路留意觀察,果然順著幾處新近留下的粘液痕跡,並蛛絲殘留的蛛絲馬跡,尋到了一處隱藏在密林深處的蟲巢。book18.org

  抬頭望去,那蟲巢雖說是宗門榜文上所言的「小股」,然其規模,亦足有尋常人家的一座小樓般大小。只見它高高懸於半空之中,被無數粗壯堅韌、泛著油光的絲線與粘稠的膠狀物,牢牢地固定在周遭四五棵參天巨樹的枝椏之間,形成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灰白中透著詭異的綠意。巢穴表面凹凸不平,更有數個大小不一的孔洞,隱隱可見內里蠕動之物。book18.org

  便在此時,幾隻體型碩大的異蟲自巢穴孔洞中爬將出來。這幾隻異蟲,形若巨蛛,通體卻非毛茸茸的模樣,反是生著一層光滑堅硬的甲殼,色澤暗沉,八足如鐮,在巢穴表面爬行無聲,唯有口器開合間發出「嘶嘶」的低鳴。比起先前所見那些尋常蟲豸,這巨蛛模樣雖不至那般令人毛骨悚然,然其周身散發出的凶戾之氣,卻遠勝前者,顯見得害處更大,更為難纏。book18.org

  那幾隻巨蛛甫一現身,便已察覺到了李肅這不速之客,口中嘶鳴聲陡然變得尖利起來。說時遲那時快,它們竟從口器中噴出數道粗壯的白色絲線,粘附在高處樹枝之上,隨即八足一蹬,竟吊著蛛絲,如鐘擺般朝著李肅撲將下來,張牙舞爪,其勢洶洶!book18.org

  李肅早有防備,見狀亦不慌亂,手腕一翻,那柄「君子劍」已然出鞘。他將外門所習的劍法全力施展開來,劍光霍霍,劍氣縱橫,朝著那當先撲至的一隻巨蛛劈去。只聽「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那劍鋒劈在巨蛛背部的甲殼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未能將其重創,更遑論斃命!book18.org

  李肅心頭一凜:「好生堅硬的甲殼!」方知此物果然難纏。然他亦非庸手,一擊不成,當即變招,身形疾退半步,避開另一隻巨蛛的撲擊,同時體內氣血猛然貫注於劍身之上!霎時間,只覺一股沛然大力自丹田湧起,直透臂膀,手中長劍亦隨之嗡鳴作響。他不再留手,瞅准一隻巨蛛腹部相對柔軟之處,猛力一劍遞出!book18.org

  這一劍,裹挾著他那豐沛的氣血之力,威勢自是不同凡響。劍光到處,只聽「噗嗤」一聲悶響,已是深深刺入了那巨蛛體內。那巨蛛慘嘶一聲,掙扎了幾下,便自半空中墜落下來,抽搐幾下,便不動彈了。李肅得勢不饒人,如法炮製,身形騰挪之間,劍光連閃,不多時,便將這幾隻守護巢穴的巨蛛盡數斬於劍下。book18.org

  解決了這幾隻大的,李肅方才定睛細看那蟲巢。只見巢穴的破損處,以及那些孔洞之內,密密麻麻,竟是無數晶瑩剔透、約莫指甲蓋大小、形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蜘蛛!這些正是那異蟲的幼蛛,看著雖不猙獰,數量卻著實驚人,若任其孵化成長,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李肅見此情形,不敢怠慢,當下便從懷中取出火摺子與引火之物,走到一處便於投擲的位置,正待點燃,欲將這巢穴連同內里無數幼蟲付之一炬。book18.org

  正當李肅捻亮火折,湊近那引火之物,欲要將其投向蟲巢之際,忽聽得「嗖」的一聲破空銳響,一道寒光自斜刺里疾射而來,直取他持火折的手腕!book18.org

  李肅反應也是極快,當下不及細想,手腕急轉,那柄傍身的凡鐵長劍順勢撩起,「叮」的一聲脆響,已是將那襲來的暗器格擋開去。定睛看時,卻是一柄樣式奇特的薄刃飛刀,此刻已然彈落在地。book18.org

  他心頭一驚,忙收了火折,握緊長劍,霍然轉身,朝著飛刀來處望去。這一望,卻不由得微微一怔。只見身後不遠處一株參天巨樹的粗壯枝椏之上,俏生生立著一個女子。book18.org

  但見那女子是何等模樣?身量頗是修長,體態輕盈,立在那高高的樹枝上,竟似毫不費力。尤為奇特的是,她竟未著鞋履,一雙粉嫩嫩、小巧玲瓏的玉足,卻也並非完全赤裸,而是用一種黑色的柔軟布料纏繞著。那纏法也怪,乃是「踩腳襪」的樣式,將足弓與腳背包裹,卻偏偏露出了圓潤的腳趾與秀氣的腳跟,那黑布再往上纏,直纏到小腿肚中間才束住,愈發襯得那裸露出的肌膚粉嫩細膩,足踝纖巧。book18.org

  再往上看,只見她頭上戴著頗為繁複的銀飾,樣式古樸,流蘇叮噹,隨著微風輕輕搖曳。身上則穿著一件極短的絲綢衣裙,那衣料瞧著甚是華貴,色彩艷麗,剪裁卻極為大膽,堪堪只遮住了上身與那渾圓的臀兒、私密之處,一雙白生生、修長筆直的大腿就這般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之中,在林間斑駁的光影下,晃得人有些眼暈。book18.org

  李肅心頭警惕頓生,忙將手中長劍一抬,遙遙指向那樹上女子,沉聲喝問道:「閣下何人?方才為何以暗器偷襲於我?」book18.org

  那女子立於高枝之上,聞言卻並不答話,只將手中那柄薄刃飛刀滴溜溜轉動把玩,一雙清亮的眸子,只是定定地看著李肅,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巨大的蟲巢,面上神情莫測,看不出是喜是怒。book18.org

  李肅見她這般模樣,心念電轉,忽地想起昨夜在客棧之中聽聞的那些傳言,說是有個行蹤詭異的女子,正在這林中收集蟲豸。他心頭一動,暗忖道:「莫非……客棧中人所言,那四處搜羅蟲獸的女子,便是眼前這位不成?」book18.org

  想到此節,他便放緩了語氣,試探著說道:「閣下此來,莫非是意在這些蟲豸?若果真如此,倒也並非全無商量。只要閣下能應承在下,取這些蟲子並非為了為非作歹、傷天害理,那麼這巢中尚存的幼蛛,閣下盡可隨意取走便是。只是那幾隻大的成蟲,方才已被在下斬殺,恐怕是無用了。」說到此處,他語氣又是一頓,帶著幾分堅決續道:「還有,閣下取蟲可以,然則這蟲巢本身乃是禍根源頭,在下奉儒宗之命前來清剿,務必焚毀,此事卻萬萬不能阻止。不知閣下以為如何?」book18.org

  李肅這番話說得懇切,亦將條件說得明明白白。話音落下,他便覺周遭那份緊繃的氣氛,似乎也隨之緩和了許多。只見那樹上的女子聽了他這番話,轉動飛刀的手指微微一頓,似是思忖了片刻,隨即手腕一翻,便將那柄飛刀收了起來,接著身形一縱,竟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般,悄無聲息地從那數丈高的樹枝上輕飄飄地躍了下來,穩穩落在了李肅面前不遠處的草地上。book18.org

  李肅這才得以將她容貌看個分明。但見她身量既是修長,卻不失柔美,恰到好處的勻稱。她眉目清麗,一雙杏仁眼顧盼生輝,目光流轉間,靈氣十足,瞧著約莫與蕭晴年歲仿佛,應是未及豆蔻的少女。book18.org

  她好似那帶露的山茶花一般,清雅脫俗,不染塵埃。眉宇間卻又帶著一股子與眾不同的小傲氣。那傲氣非是尋常輕慢怠人的倨傲,亦非眼高於頂的目中無人,而是一種少女特有的玲瓏嬌矜,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不容侵犯的純真驕傲。在她那雙靈動無比的杏仁眼中,這股小傲氣便如點睛之筆,愈發襯得她清麗動人,靈氣逼人。book18.org

  李肅心中暗贊:「這女子雖生得奇特,卻不失清麗,更兼一股子不凡的氣度。」便如那帶露的山茶花,清雅脫俗,愈發顯得動人。book18.org

  那女子落定之後,便不言語,只從腰間解下一個大大的、瞧著甚是樸拙的天然葫蘆,拔開塞子,露出那黑洞洞的葫蘆口。她也不忙著近前,只先朝著那蟲巢細細地觀察了一番,一雙杏仁眼清澈透亮,似能洞悉微末。良久,方才伸出纖纖玉手,於那蟲巢破損之處,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拈起幾隻幼蛛。book18.org

  但見那幼蛛,果如李肅所見,皆是晶瑩如白玉,玲瓏可愛,然細看之下,卻又帶著淡淡的紫色紋路,非比尋常。那女子將這幾隻帶著紫色微光的幼蛛輕輕放入葫蘆之中,動作輕柔得如同拈花一般,仿佛生怕驚擾了它們。待收妥了,方又將葫蘆塞子嚴嚴實實地蓋好,推至一旁,擱在腳邊。book18.org

  李肅見她既已取了所需之物,且不曾再有阻攔之意,便知事不宜遲。當下不再耽擱,將方才收起的火摺子重新捻亮,引燃了預備好的引火物,再用長柄送入那龐大蟲巢的腹心。不過片刻功夫,那用粘液與絲線築成的巢穴,便在「轟」的一聲輕響之後,立時被火舌吞噬,熊熊火焰騰空而起,熱浪卷著濃煙,直上雲霄,那股子腥臭味在焚燒之下,愈發顯得嗆鼻。不多時,整個蟲巢便化作一片焦黑的灰燼,隨風飄散。book18.org

  李肅見任務已畢,便將那長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光影流轉間,劍身已然沒入鞘中,發出「錚」的一聲脆響。他隨即向那女子抱拳為禮,雖不發一言,意在告別,轉身便欲離去。他心下盤算著,這儒宗所發的任務,並非只有一處蟲巢。此間山林廣闊,隱匿著的小型蟲巢定然不少。多焚毀一處,便能多得一份宗門酬勞,亦是功德。book18.org

  思及此處,他便不再停留,身形騰挪,足下生風,於那密林巨樹之間縱躍穿梭,只尋那尚有蟲豸氣息的所在。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心頭忽生感應,回首一望,卻見那方才還在蟲巢旁的女子,此刻竟也遠遠地跟在了他身後。她步履輕盈,身法無聲,一襲短裙在風中微漾,那黑色護足下的粉嫩腳掌踏在落葉之上,竟不發出半分響動,如幽靈般悄無聲息。book18.org

  李肅見她亦步亦趨,卻並無半分惡意,臉上也未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只是一雙杏仁眼瞧著他,帶著那股子小傲氣,卻也並無打擾之意。李肅心中雖覺古怪,然她既不曾言語,亦無他意,自己又何必多事?故而也便隨她去了,只當身後多了個奇怪的伴兒,便不再理會,仍舊辨著方向,繼續尋覓起下一處蟲巢來。book18.org

  李肅依著那蟲豸遺留的氣息,又復行了半晌,果然在一處更為幽僻的林谷之中,又尋到了一處蟲巢。這一處比先前那座似乎還要大些,高懸於幾棵虯結的老樹之間,其上盤踞的巨蛛亦多了兩隻,模樣也更顯猙獰。book18.org

  李肅不敢怠慢,當下拔劍在手,縱身而上,與那幾隻巨蛛纏鬥起來。他如今劍法日精,氣血充盈,招式之間已頗具儒宗「君子劍」那堂堂正正、沛然難當的氣象。劍光閃爍,與那巨蛛堅硬的甲殼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之聲。鬥了十數回合,已是斬落了兩隻巨蛛。book18.org

  正當他精神貫注,與剩下幾隻周旋之際,忽覺頭頂惡風不善!原來是那巢穴之中,竟還藏著一隻體型最為龐大、甲殼色澤更深的巨蛛王!此獠悄無聲息地自那巢穴頂端的孔洞中探出身來,瞅准了李肅與他蛛搏鬥的空隙,猛地自樹頂倒懸而下,八隻利爪張開,如烏雲蓋頂般朝著李肅的後心撲來!book18.org

  李肅雖未眼見,然耳聽風聲,背生寒意,已知不妙。當下不及細想,急忙旋轉身形,便欲舉劍格擋。然那巨蛛王來勢太快,眼看便要撲到近前!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咻咻咻」數聲尖銳的破空之音連珠響起,幾道烏光自一旁斜刺里電射而出,其速之快,竟似流星趕月!目標精準無比,不偏不倚,盡數釘入了那巨蛛王頭胸連接之處、腹下軟肋等幾處要害!book18.org

  那巨蛛王方才還氣勢洶洶,此刻被這幾柄飛刀貫入體內,只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便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即重重地摔落在地,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死得透徹無比。book18.org

  李肅驚魂甫定,轉頭看去,果見是那先前跟隨著的女子出手相助。她依舊立在不遠處的樹枝上,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幾柄飛刀,只是此刻已然收手,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李肅心頭感激,忙收劍拱手,誠心實意地道:「多謝姑娘出手相救!」book18.org

  那女子聞言,只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了。隨即又如先前一般,輕盈躍下,走到那死去的巨蛛王與蟲巢近前,依舊拿出她那個大葫蘆,仔細挑揀了一番,將幾隻帶著紫紋的幼蛛收入葫蘆,便又退到一旁。book18.org

  李肅見狀,心中瞭然,也不多言,再次取出火折引火,將這處蟲巢也燒了個乾淨。book18.org

  如此這般,又行了半日。待到午後,李肅欲再尋蟲巢,卻似運氣不濟,在這茫茫林海之中轉了許久,竟是再也尋不到半點蹤跡。他正自有些焦躁,忽見那一直默默跟隨的女子停下了腳步,抬起那纏著黑色布質護手、纖巧有力的手,朝著一個方向指了指。book18.org

  李肅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凝神感應,初時並未發覺異常,然細細辨別之下,果然在那邊林木深處,隱隱傳來一絲極淡的蟲豸氣息。他心頭一喜,朝著那女子點了點頭,便循著那方向尋去,不多時,果然又找到了一處隱藏得極深的蟲巢。book18.org

  這一日下來,兩人雖依舊言語寥寥,交流極少,然彼此之間,卻仿佛生出了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她助他殺蛛,他允她取蟲,她為他指路,他亦不再將她當作全然的陌生人。那女子手上纏著的黑色布質護手,與足上那踩腳襪式的、纏至小腿中間的黑色護足,襯著她清麗的面容與靈動的身姿,雖依舊顯得神秘,卻在李肅眼中,漸漸少了幾分初見時的戒備,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之感。book18.org

  眼見天色將晚,暮靄沉沉,已是深入這茫茫林海腹地,再要趕回鎮上客棧,已是不及,亦無必要。李肅便尋了一處背風的開闊地,收拾出一片乾淨地面,又去附近獵了只肥碩的野兔回來,剝皮去髒,尋了根粗壯的樹枝削尖了穿好,架在燃起的篝火之上,慢慢炙烤起來。book18.org

  火焰跳躍,噼啪作響,兔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在這寂靜的山林之中,顯得格外誘人。李肅抬頭望了望,只見那一直跟隨著的女子,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不遠處一棵大樹的橫枝之上,雙腿懸空,那纏著黑色護足的小腳丫輕輕晃蕩著,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朦朧。book18.org

  他心頭微動,暗忖道:「她跟了我一日,想必也未曾進食。這兔子烤好了,倒不妨請她一同用些?」然轉念一想,兩人畢竟萍水相逢,言語不通,自己貿然相邀,她未必肯應承,說不定反倒惹她不快,倒不如作罷。book18.org

  這般想著,他便收回目光,專心照看著火上的烤兔,見一面已烤得焦黃,便伸手去翻那充作烤架的樹枝。待翻好了,他便轉過身去,想從隨身的行囊之中,取些隨身攜帶的鹽巴出來,撒在兔肉上調味。book18.org

  哪知他方一轉身,再回過頭來時,卻不由得一愣——那架在火上、已然烤得噴香流油的兔子,竟不翼而飛了!book18.org

  李肅心中詫異,忙抬頭四下張望。這一望,卻正對上那樹上女子的目光。只見她不知何時,已將那隻烤兔拿在了手中,正欲張開小口咬下去。見李肅望來,她非但沒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停下了動作,那雙清亮的杏仁眼微微一眯,竟朝著李肅做了個奶凶奶凶的鬼臉,帶著幾分得意,幾分挑釁,隨即身形一晃,竟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從這棵樹上躍起,幾個起落,便跳到了另一棵離得更遠些的大樹之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這才旁若無人地撕下一條兔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book18.org

  李肅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先是一怔,隨即卻忍不住啞然失笑。他心中暗道:「這女子……不對,瞧她這般行徑,該稱她作少女才是。這少女,白日裡瞧著冷冰冰的,一言不發,還以為是個多麼孤高寡僻、不近人情的性子。卻不成想,到了晚上,竟會做出這等偷人食物的頑皮舉動來!被瞧見了,非但不羞,反倒這般帶著小驕傲地示威,當真是……當真是可愛得緊!」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心頭那份因食物被搶走而生的些微不快,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卻又覺得頗為有趣的輕鬆之感。他也不再去計較那隻兔子,只重新坐回火堆旁,暗自想著這少女的古怪脾性,倒也不覺得這寂靜的夜晚有多麼難熬了。book18.org

  李肅見那少女吃得香甜,自己腹中亦是空空,便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心下琢磨著,只得再去尋摸一隻野物來充飢。book18.org

  他方才起身,還未邁步,卻聽得頭頂風聲微動,一個物事已是朝著他懷中拋了過來。李肅下意識伸手接住,入手溫軟,卻是個用乾淨的細麻布包裹著的小包袱。他心中疑惑,解開繫繩,打開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怔。book18.org

  只見那包袱之中,竟是整整齊齊碼放著四五個雪白軟糯的糍粑。這糍粑做得極為精緻,個頭不大,圓滾滾的,尚帶著一絲溫熱。湊近一聞,一股子清甜的蜜糖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細看之下,那雪白的糯米糰子之中,竟還隱約能瞧見些許粉紅、鵝黃的花瓣碎末,也不知是用何種香花和蜜調和而成,瞧著便令人食指大動。book18.org

  正自詫異間,忽聽得那遠些的樹上傳來了那少女的聲音。這是李肅頭一回聽她說話,只覺其聲清脆悅耳,宛如玉珠落盤,又似山澗清泉,叮咚作響。因她口中尚自嚼著兔肉,那聲音便帶著幾分含糊不清的可愛鼻音,從樹梢上輕飄飄地傳了下來:book18.org

  「唔……嗯……你這兔子,倒……倒是烤得不錯嘛!」她似是咽下口中食物,聲音清晰了些,卻依舊帶著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少女嬌憨與小小的傲氣,「吶,這個……這個是我帶來的花蜜糍粑,頂好吃的!你……你且吃罷!你吃我的糍粑,我吃你的兔子,咱們……咱們就算扯平啦!」book18.org

  那聲音,清亮靈動,又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驕矜,偏生又如那林間最澄澈的水晶一般,純凈剔透,毫無雜質,聽在耳中,竟是說不出的受用熨帖。book18.org

  李肅聽了她這般言語,又看著手中這幾個精緻可人的花蜜糍粑,心頭那份好笑之餘,亦添了幾分暖意。他也不再客氣,拿起一個送入口中。只覺這糍粑入口軟糯異常,甜而不膩,那蜜糖的甘甜之中,果然夾雜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雅花香,嚼在口中,齒頰留芳,回味悠長,端的比尋常市集上所售的那些,不知強了多少倍。book18.org

  他腹中本就飢餓,這糍粑又如此可口,當下也顧不得許多,三兩口便將一個吞下肚去,接著又拿起第二個。如此風捲殘雲般,不一時,便將那幾個糍粑盡數吃了乾淨,只覺腹中溫熱,口齒噙香,方才那點子奔波勞碌的疲憊,似乎也消減了許多。book18.org

  吃畢,他抬頭朝著那少女所在的樹枝方向揚聲道:「多謝姑娘的糍粑,果然是好滋味,十分可口。」頓了頓,又道:「夜色已深,在下便先歇息了。」book18.org

  說罷,他也不再多言,學著那少女的模樣,足下一點,身形拔起,亦是輕飄飄地躍上旁邊一株大樹,尋了個粗壯安穩的枝椏,撣了撣塵土,便和衣躺下,閉目養神,準備在這林間將就一宿了。book18.org

  李肅在那樹枝上躺下,不多時便覺呼吸漸勻,將要入睡。恍惚間,似感覺到那遠處樹上的少女,目光遙遙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卻也未曾再有言語,想來亦是尋了個安穩之處,歇息去了。這一夜,山風習習,蟲鳴低唱,倒也安然無事。book18.org

  及至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李肅自樹上躍下,活動了一番筋骨,正待繼續昨日未完的差事。抬眼望去,只見那少女亦已醒來,正立在一旁,依舊是昨日那身打扮,頭戴銀飾,身著短裙,赤足纏著黑色護足,亭亭玉立,宛若林中精魅。book18.org

  只是,令李肅略感不解的是,今日的她,似乎又恢復了初見時那般冷冰冰的模樣。昨日夜裡那份帶著幾分頑皮嬌憨的靈動之氣,仿佛被清晨的露水洗去了一般,蕩然無存。她依舊不發一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雙清亮的杏仁眼中,雖仍有那股子小傲氣,卻再無昨夜那般鮮活的情緒流露。book18.org

  見李肅望來,她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只偶爾在需要指引方向,或是提醒李肅注意周遭動靜之時,才會伸出那纏著黑色護手的手指,打幾個簡潔明了的手勢。book18.org

  李肅心中雖覺奇怪,暗忖這少女性情怎地如此反覆無常,卻也並未放在心上。畢竟萍水相逢,各有所圖,人家不願多言,自己又何必去探究?於是,他也便不再多想,二人依舊如昨日一般,在這茫茫林海之中穿梭。他負責尋覓蟲巢,與那守護的巨蛛搏殺,她則在他動手焚燒之前,上前仔細挑揀,將那些帶著紫紋的特殊幼蛛收入葫蘆之中。配合依舊默契,只是彼此間那份無聲的交流,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般,只剩下必要的示意與動作,再無半分多餘的言語或神情流露。李肅燒他的巢,少女收她的蟲,各行其是,倒也相安無事。book18.org

  與那神秘女子在這深山密林之中,一連又是數日。他斬殺蟲豸,焚燒蟲巢,倒也頗有斬獲;那女子則每每於事後,自顧自取了那些帶著紫紋的幼蛛,收於葫蘆之中。二人雖同行同止,然白日裡依舊是言語甚少,只以手勢動作相示,配合倒是愈發默契了。book18.org

  這數日奔波下來,李肅自覺身上塵土僕僕,隨身攜帶的乾糧飲水亦需補充,更兼連日廝殺,也需得好生調息一番。算算時日,離宗門限定的期限尚遠,便打定了主意,先回那斐朝都城左近的鎮甸,暫作休整。book18.org

  一路行來,及至靠近城鎮,便覺人煙愈發稠密。因這蟲災之故,四方前來接取儒宗任務、或是受斐朝官府徵召的兵士、士子、乃至江湖上的奇人異士,著實不少。一時間,這原本還算寧靜的邊陲城鎮,竟是人聲鼎沸,車馬喧囂,城中幾家客棧更是早已住滿了人,處處皆是行色匆匆、議論紛紛的各色人等。book18.org

  李肅回到先前下榻的那家客棧,只見大堂之中亦是擠滿了人,喧鬧異常。幸而他早先便定下了這間上房,連日皆未退租,倒不虞無處落腳。只是,自打回了這斐朝都城左近,那一路同行的神秘女子,便如同青煙一般,悄然不見了蹤影,也不知去了何處。李肅心頭雖略過一絲詫異,卻也並未深究,只想著趕緊回房梳洗歇息。book18.org

  他拿了房門鑰匙,穿過喧鬧的人群,上了二樓,來到自己房門前。方才掏出鑰匙,插入鎖孔,「咔噠」一聲將房門打開,推門而入,抬眼望去,卻不由得腳步一頓,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book18.org

  只見屋內窗戶大開,清風徐徐吹入。而那靠窗的寬大窗台之上,竟是坐著一個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方才還不見蹤影的神秘女子!book18.org

  她依舊是那身奇特的裝束,頭戴銀飾,身著短裙,那纏著黑色踩腳襪式護足的小腳丫,一隻蜷在窗台上,另一隻則懸在窗外,隨著微風輕輕晃蕩著,姿態瞧著竟有幾分慵懶隨意。她側著身子,正偏頭望著窗外街景,聽得開門聲響,方才回過頭來,一雙清亮的杏仁眼便直直地看向門口的李肅。book18.org

  四目相對,李肅尚自錯愕未語,那女子卻先開了口。只聽她聲音清脆,帶著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傲嬌,又偏生有幾分不容置疑的嬌憨意味,竟是與那夜分食烤兔時的語氣如出一轍,哪裡還有半分白日裡的冷淡模樣?她道:「哦,你回來啦?」隨即,下巴微微一揚,理所當然地吩咐道:「去,叫那店小二打些熱水來,本姑娘要沐浴。」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位坐在窗台上、晃蕩著小腳丫的少女,只見她一雙杏仁般的大眼睛,此刻正望著自己,那眼神里既有幾分渾然天成的嬌憨,又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嬌,瞧著既可愛又令人頭疼。他只覺一陣無奈,嘆了口氣,上前兩步,儘量放緩了語氣說道:「我說姑娘啊,你……你怎地一路跟隨著,竟跟到在下這屋裡來了?此地乃是在下租賃的廂房,並非外頭那般隨意。姑娘在此諸多不便,可否……可否還是另尋他處安歇?」book18.org

  哪知他這話說出來,那少女立時將柳眉一豎,杏仁眼瞪得溜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語氣愈發嬌憨而傲嬌:「喂!你這人好不曉事!你當本姑娘願意待在你這屋子裡不成?」她伸出那纏著黑色護手、纖細卻有力的手指,朝著窗外指了指,「你去瞧瞧,外頭那些客棧,哪個還有空房?早就人滿為患了!再說了,」她頓了頓,理直氣壯地續道,「咱們前幾日在林子裡,不也……不也算同處了幾日麼?天當被地當席的都過來了,如今在你這屋裡暫住一時,又打什麼緊?忒也小氣了些!」book18.org

  李肅聞言,更是哭笑不得,只覺這少女的道理,簡直是強詞奪理,卻又偏生帶著一股子天真爛漫,令人無法真正動氣。他只得耐著性子,苦口婆心地解釋道:「姑娘此言差矣。林中曠野,天大地大,與此地不同。然則這客棧廂房之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終究算是私密之地。你我非親非故,這般……這般若是傳揚出去,於姑娘清譽有損,於在下行事亦是大大的不妥。成何體統?還請姑娘三思,莫要為難在下。」book18.org

  「哎呀,囉嗦!」那少女聽了這話,卻是將小嘴一撇,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傲嬌地哼了一聲,「那是你們中原人的臭規矩,忒也麻煩!誰稀罕你們那套!我是南疆巫族的,我們那兒可沒這許多講究!」book18.org

  「巫族?」李肅心頭猛地一動。他想起來了,在儒宗外門的藏書閣中,確曾見過關於南疆諸族的記載。其中便提到了這神秘的巫族,據說世代居於南疆密林深處,其活動範圍恰恰就在這斐朝左近一帶。書中更言,巫族之人,精通驅使毒蟲、煉製蠱毒之術,行事往往亦正亦邪,不拘俗禮,與中原的禮法觀念大相逕庭。念及此,再聯想到這少女連日來,於蟲巢之中專挑那種帶著奇異紫紋的幼蛛收集,李肅心中不由得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她自稱巫族,又對那些異蟲幼蛛如此上心,莫非……莫非她收集那些幼蛛,正是為了煉製巫蠱之用?」想到此處,再看這少女,便覺她那份神秘與古怪,似乎也多了幾分合情合理的解釋。book18.org

  聽她搬出「巫族」名頭,又言客棧確已無房,兼之想起連日同行,自己也曾受她援手,心下雖仍覺萬分不妥,卻也實在不好再強硬驅趕。畢竟人家一個女兒家,又是異族風俗,若真將她攆出去,在這人多眼雜之地,萬一遇上什麼歹人,自己豈非成了罪過?book18.org

  念及此,他也只得在心中暗嘆一聲,算是默認了此事。當下無奈,只得轉身出了房門,下樓去尋那店小二。吩咐他速速備了熱水浴桶,送至自己房中。book18.org

  那店小二聽得是李肅這位連日包房的客人吩咐,又見他出手還算大方,倒也殷勤。不多時,便與兩個夥計抬著一個半人高的、瞧著還算乾淨的木製浴桶,又吭哧吭哧地提了數桶熱氣騰騰的滾水送了上來。book18.org

  李肅見狀,也只得上前搭了把手,幫著將那沉重的浴桶安置在屋角早已備下的那架半舊的山水花鳥屏風之後。又接過水桶,將熱水一一倒入桶中。book18.org

  那少女見浴桶安置妥當,熱水也已注入大半,白茫茫的水汽氤氳而上,便從窗台上輕盈躍下。她趿拉著那纏足的黑色踩腳襪式護足,踏在房中鋪地的舊氈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到屏風旁邊。也不理會李肅與那尚在旁邊擦汗的店小二,只伸出那纏著黑色布質護手的纖纖玉指,輕輕探入水中,試了試溫度。book18.org

  隨即,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張清麗的小臉上露出一絲愜意之色。也不多言,只揮揮手示意店小二等人退下,待房門掩上,便轉身繞到了屏風之後。屏風後立時便傳來窸窸窣窣衣衫脫落之聲,夾雜著銀飾輕碰的細碎叮噹,想是已然開始寬衣解帶,準備入浴了。book18.org

  屏風之後,水聲嘩啦,熱氣蒸騰,隱隱約約,更添了幾分旖旎之態。那少女脫下的衣物,包括那件色彩艷麗的絲綢短裙,並著些零碎的銀飾,便隨意搭在了屏風的上沿,離李肅不過咫尺之遙,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汗水與某種草木清香的少女體息。book18.org

  李肅背倚著屏風,只覺身後水聲不絕,心中更是百味雜陳,既有幾分尷尬,又有幾分無奈。他定了定神,想著總不能這般不明不白地與人共處一室,便隔著屏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些,開口問道:「叨擾姑娘沐浴了。只是……同行數日,還未請教姑娘芳名,不知可否告知?」book18.org

  屏風後水聲稍頓,隨即傳來那少女帶著水汽、依舊清脆的聲音,答道:「我叫楚清竹。」book18.org

  「楚清竹……」李肅默念了一遍,覺得這名字倒也清雅,與其人那份靈動之氣頗為相符。他定了定神,又忍不住將心中疑惑問了出來:「楚姑娘,在下心中實有不解,敢問姑娘……為何前幾日與在下同行之時,時而……時而活潑健談,時而卻又冷若冰霜,一言不發,只以手勢示意?這……這卻是何故?」他想起那夜分食烤兔的嬌憨,再對比白日裡的沉默寡言,委實覺得此女性情變幻莫測。book18.org

  只聽屏風後傳來「噗嗤」一聲輕笑,伴隨著一陣更為響亮的水聲,想是她在水中挪動了身子。隨即,楚清竹那帶著幾分得意與傲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是那般理所當然的語氣:「哼!那有什麼好奇怪的?阿婆說了,不許我跟不相干的陌生人多說話!免得被人騙了去!」她頓了頓,聲音里又帶上了幾分嬌憨,「不過嘛……前幾日夜裡,你那兔子烤得還行,又吃了我的糍粑,咱們也算……也算共患難過了。這幾日瞧著,你也不像個壞人。嗯……所以,你現在不算陌生人啦!」book18.org

  李肅聽得這話,只覺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心中那份無奈更是無以復加。他長長地、幾乎是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苦笑道:「哎……楚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倒覺得,咱們兩個,可還遠沒到姑娘所說的這般熟稔的地步。至少……至少還沒熟到,姑娘能這般……這般心安理得地,就在在下的屋子裡沐浴的地步罷……」book18.org

  楚清竹聽得李肅那無可奈何的嘆息與苦笑,心中反倒生出幾分小小的得意。她用那纏著護手的手掬起一捧熱水,淋在自己光潔的肩頭,隔著屏風,聲音裡帶著十足的傲嬌與理直氣壯,反駁道:「哎呀!都與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們南疆巫族,哪裡似你們中原漢人那般,有恁多扭捏繁瑣、莫名其妙的規矩!再者說了,」她聲音里又添了一絲戲謔與渾然天成的驕矜,「似本姑娘這等容色,肯屈尊紆貴,在你這簡陋的屋子裡沐浴,那是給你面子,你倒還抱怨起來了?哼,莫不是得了天大的便宜還不知足?要我說,反倒是你占了大便宜呢!」book18.org

  李肅聽得她這般強詞奪理、偏又帶著天真嬌憨的話語,一時竟是無言以對,只得搖頭苦笑。心道與這巫族少女是斷斷講不通道理了,自己若再留於此地枯坐,隔著一扇屏風聽那水聲潺潺,聞那若有似無的女兒家香氣,反倒更添無數尷尬與不自在。罷了,由她去罷。這般想著,便不再分辯,只道了聲:「姑娘自便。」隨即轉身帶上房門,逕自下樓去了,打算先去客棧的柜上叫些新鮮的酒菜上來,也圖個耳根清凈,暫避一時。book18.org

  屏風之後,楚清竹聽得那房門掩上的輕響,方才微微鬆了口氣,將整個身子更深地沉入溫熱的浴桶之中,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只露出雪白細膩的頸子與小巧圓潤的下頜。她方才那番言語,倒也並非全是虛言強辯。巫家女兒於男女大防一道上,素來不甚拘泥於中原俗禮,行事確有幾分隨性洒脫,然亦非全然不知深淺、毫無界限。book18.org

  她此番行徑,固然有其巫家女兒不拘小節、隨心所欲之天性使然,兼之客棧無房,亦是實情;然則在她心底深處,卻也未嘗沒有幾分旁的念頭在悄然滋長。只因這連日相處下來,眼前這個名喚李肅的儒宗弟子,不但容貌生得俊朗挺拔,那一身武藝更是紮實不俗,遠勝尋常外門弟子。觀其行止亦是磊落坦蕩,雖言語間偶有幾分迂腐固執,卻也透著一股子難得的懇切與實在。兼之林中幾番同行,他雖寡言,卻也算得上是照應周全,乃至方才那不問緣由便允她取走心愛幼蛛的爽快……種種情狀,早已在她那不曾輕易為外人動念的少女心湖之中,悄然泛起了幾圈若有似無的漣漪,不自覺地便對他生出了些許難以言明的好感與親近之意來。只是這番心思,她自己亦是懵懂未明,只憑著一股子天性行事罷了。book18.org

  李肅自樓下喚了些時令的酒菜,用托盤端了,復又回到房中。推門進去,只見屋內水汽已散去了大半,那浴桶雖尚在屏風之後,然屏風上搭著的衣物卻已不見了。book18.org

  抬眼望去,那楚清竹已然穿戴整齊,依舊是她那身奇異的裝束——頭頂銀飾叮噹,身著色彩艷麗的絲綢短裙,一雙粉嫩的小腳丫,也重新用那黑色的、踩腳襪一般的柔軟布料細細纏好,自足弓裹起,露出圓潤的腳趾與秀氣的腳跟,一路纏繞至小腿肚中間,束得緊緻而妥帖。book18.org

  方才沐浴過,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清新的、混合了水汽與某種不知名花草的淡淡香氣,沁人心脾。那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此刻更是透著一層水潤的粉嫩光澤,如同雨後初綻的花瓣,嬌艷欲滴。尤其是那雙玉足,雖被黑布包裹了大半,然那裸露出的腳趾與腳跟,卻因著熱水的浸潤,顯得愈發粉嫩飽滿,瑩潤可愛,與那深黑色的纏足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竟是說不出的誘人。book18.org

  李肅將手中托盤放在桌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楚清竹,待看到她那雙剛剛出浴、愈發顯得粉嫩誘人的玉足時,心頭沒來由地微微一跳,眼神竟是不自覺地在那上面多停留了片刻,一時竟有些看直了眼,暗忖這巫家少女,當真是生得別致,連這雙腳也……也這般……book18.org

  楚清竹何等靈敏,立時便察覺到了李肅那略顯失神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雙足之上。她心頭忽地一盪,臉頰上不由自主地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一股子莫名的嬌羞之意悄然湧上心頭。然則與此同時,卻又摻雜著幾分小小的、難以言喻的自得與歡喜。book18.org

  她也不言語,只那雙清亮的杏仁眼微微彎起,似笑非笑地瞥了李肅一眼,隨即轉身走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坐定之後,竟是故意將那雙纏著黑色護足的小腳丫,從裙擺下伸了出來,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晃蕩起來,那姿態既有幾分天真爛漫,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女兒家的得意與試探。book18.org

  李肅見她那雙小腳,足底與那纏足的黑布果然皆是纖塵不染,即便方才在林中行走多時,亦無半分泥濘污漬。心下便瞭然,想來她行走之時,必是暗運內勁,於足底布下一層氣勁,隔絕了地面塵埃,方能如此潔凈。這等對氣勁的精微操控,倒也顯出其修為不俗。book18.org

  然則他目光流連之處,卻不自覺地又落在那雙粉嫩瑩潤、被烏黑纏足半遮半掩的玉足之上。只覺那形狀小巧玲瓏,肌膚粉嫩得如同初生嬰兒,與那深沉的黑色布料相映,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韻味。他心頭猛地一跳,方才醒覺自己目光過於流連,竟有些失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蕭晴的影子來,想起昔日與晴妹親近之時,她那雙穿著奶白色短襪、同樣嬌憨可愛的纖足,自己似乎……似乎也是這般心頭悸動,喜愛得緊。book18.org

  「莫非……莫非自己當真有此等……此等偏好不成?」李肅心頭暗自嘀咕,面上卻不由得微微一紅,忙不迭地搖了搖頭,將這荒唐念頭甩開,趕緊將注意力轉回手中的酒菜之上。book18.org

  他將托盤上的菜肴一一擺開,果然是兩副碗筷,幾樣精緻的小菜,足夠兩人食用。然則那酒,卻只得小小的一瓶,看樣子不過半斤左右。book18.org

  楚清竹方才還因李肅的目光而心頭微漾,此刻注意力卻立時被桌上的酒菜吸引。待看清只有一瓶酒時,那彎彎的柳眉便立時蹙了起來,小嘴一撅,不滿地嚷道:「喂!怎地只得這一壺酒?莫非你這人忒也小氣,竟不捨得與我共飲不成?」book18.org

  李肅聞言,只得解釋道:「楚姑娘瞧著年紀尚輕,女兒家飲酒,終究不妥。在下想著,姑娘或許不善飲,故而只備了一份。」book18.org

  「呸!誰年紀輕了?本姑娘早已成年!」楚清竹立時不依,小手一揮,傲嬌地挺了挺胸脯,「在我們巫家寨子裡,那自家釀的米酒,我也不知喝過多少壇了!快些,將酒拿來!」book18.org

  李肅仍是搖頭,苦口婆心道:「此地畢竟是客棧廂房,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已是不妥,若再飲酒,只怕更易引人閒話,多有不便。姑娘還是……」book18.org

  「不不不!我不管!」楚清竹哪裡肯聽,小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語氣更是嬌蠻,「我就要喝!你若不給,我……我便自己搶了!」說著,竟真有探手去奪那酒瓶之勢。book18.org

  李肅見她這般嬌蠻難纏,實是拗她不過,心中暗嘆一聲「罷了罷了」,只得將那酒瓶推到她面前,無奈道:「姑娘既執意要飲,便飲罷。只是……還請淺嘗輒止,莫要貪杯。」說罷,自己則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清水,準備用以解那飯食的油膩。book18.org

  楚清竹見狀,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一把抓過酒瓶,也不用杯盞,竟是直接對著瓶口便「咕嘟」灌了一小口,隨即眯起眼睛,咂了咂嘴,似是品味那酒香。book18.org

  二人遂開始用飯。李肅吃相斯文,細嚼慢咽。那楚清竹卻似餓極了,亦或是天性如此,吃起東西來竟是風捲殘雲一般,小嘴塞得滿滿當當,兩邊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如同偷食的小松鼠一般,瞧著煞是可愛。book18.org

  李肅看得有趣,忍不住笑道:「楚姑娘慢些用,仔細噎著。菜肴尚多,無人與你相搶。」book18.org

  不一時,桌上酒菜已是杯盤狼藉。那楚清竹初時還強自支撐,然則幾杯酒下肚,早已是雙頰酡紅,眼神迷離,顯是有些不勝酒力了。又強撐著與李肅說了幾句顛三倒四的話,頭一點一點的,終是抵不過那酒意上涌,竟是伏在桌上,悄然睡了過去,口中還兀自嘟囔著什麼,細聽卻也聽不真切。book18.org

  李肅見她這般模樣,睡顏倒有幾分憨態可掬,然想起眼下處境,又不由得在心下暗嘆一聲。總不能讓她就這般伏在桌上睡一夜罷?他略一思忖,打定了主意:且將她挪到床榻之上安歇,自己便在這椅上將就一宿也就是了。book18.org

  這般想著,他便站起身來,走到桌邊,輕輕推了推楚清竹的肩頭,低聲道:「楚姑娘?楚姑娘?醒醒,回床上去睡罷。」然那楚清竹睡得正沉,哪裡有半分反應?李肅無奈,只得彎下腰去,伸出雙臂,想將她小心翼翼地從椅子上扶抱起來。book18.org

  哪知他手臂方才穿過她腋下,將她身子稍稍抬起,那楚清竹雖在睡夢之中,卻似有所感應一般,竟是嚶嚀一聲,柔軟的雙臂順勢便環了上來,緊緊摟住了李肅的脖頸,小臉更是在他頸窩間蹭了蹭,似是尋了個舒服的所在,口中還喃喃道:「唔……別走……」book18.org

  李肅身子一僵,只覺頸項間吐氣如蘭,又帶著淡淡酒氣,不由得面上一熱,心中更是哭笑不得。他試著想將她手臂輕輕挪開,奈何她摟得甚緊,似是生怕被丟下一般。掙脫不得,又不好太過用力驚醒她,李肅無法,只得由著她這般八爪魚似的掛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緩步走到床邊,輕輕將她放在了床榻之上。book18.org

  本以為將她安置妥當,便可脫身。哪知他方欲抽身,那楚清竹摟著他脖頸的手臂非但未曾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幾分,口中還發出一兩聲模糊不清的囈語,似是不願他離開。book18.org

  李肅這下是徹底沒轍了。他站在床邊,看著那少女毫無防備的睡顏,感受著頸間那不容掙脫的力道,心中百般無奈,暗道:「罷了,罷了,事已至此,還能如何?」他實在無法,又恐強行掙脫反倒弄巧成拙,只得在心中嘆了口氣,索性順著她的力道,自己也在床沿邊上,和衣躺了下來,只盼著她睡熟之後能自行鬆手。book18.org

  哪知他方一躺下,身旁的楚清竹似是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氣息與溫度,竟是如同尋求溫暖的小獸一般,又往他懷裡縮了縮,口中發出了幾聲滿足而細微的嗚咽之聲,那摟著他脖頸的手臂,更是下意識地抱得愈發緊了。book18.org

  二人同榻,便這般相擁著沉沉睡去。這一夜,倒也無話。book18.org

  及至次日天明,晨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將屋內映得一片明亮。李肅眼睫微動,率先醒轉過來。只覺身側溫香軟玉,鼻端縈繞著少女身上那淡淡的、混合著酒氣與花草的獨特馨香,頸間尚能感受到那均勻輕柔的呼吸。他微微側頭,便見楚清竹那張清麗絕俗的睡顏近在咫尺,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小嘴微張,睡得正香。book18.org

  他心頭一盪,忙又收回目光,只覺周身僵硬,不敢稍動,生怕驚醒了她。正自思量著如何悄然起身,卻不料身旁的楚清竹嚶嚀一聲,長睫扇動,竟也悠悠醒轉了過來。book18.org

  她睜開那雙清亮的杏仁眼,初時還有幾分迷濛,待看清眼前是李肅的臉龐,又察覺到自己正緊緊摟著他的脖頸,竟是半點不見尋常女兒家該有的羞澀或驚慌。只見她如同沒事人一般,自然而然地鬆開了手臂,從李肅身上輕巧地翻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在晨光下展露無遺,口中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隨即轉過頭來,對著尚自有些怔忪的李肅,露齒一笑,脆生生地道了聲:「早啊!」book18.org

  李肅看著她這般渾若無事的模樣,與昨夜那醉酒痴纏、今晨醒轉的坦然自若,心中那點子因同床共枕而生的尷尬與不自在,反倒奇異地消散了大半。他暗自忖度:「這巫家女子,果然是與中原禮法大相逕庭。她既這般坦蕩磊落,全不在意,我若再執著於那男女大防之說,倒顯得忒也迂腐小氣了。」book18.org

  想通此節,他心頭便也釋然了幾分,遂也對著楚清竹笑了笑,回應道:「楚姑娘,早。」book18.org

  哪知他話音方落,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己身下,正對上楚清竹那雙好奇而清澈的眸子,也正望向他腿間。因是清晨,男子氣血方剛,兼之昨夜溫香在懷,他那處早已是精神抖擻,將褻褲頂起一個頗為明顯的帳篷。book18.org

  李肅尚未及反應,便見楚清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好奇,竟是毫不避諱,直接探出那雙纏著黑色護手的纖纖玉手,徑直便去解他腰間的系帶!李肅只覺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待反應過來時,他那寬鬆的褻褲已被她褪下半截,那昂然挺立的物事便這般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晨光與她的目光之下!book18.org

  更令他驚駭的是,楚清竹非但沒有半分羞澀,反而伸出那溫軟的小手,輕輕握住了那滾燙的硬挺,學著某種她所熟知的模樣,竟是上下套弄起來!book18.org

  「楚……楚姑娘!你……你這是作甚?!」李肅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自下腹竄起,直衝頭頂,又驚又窘,連聲音都變了調,忙不迭地便要去推開她的手。book18.org

  楚清竹被他一推,手上動作倒是停了,卻抬起頭來,一臉天真無邪地望著他,那雙杏仁眼中滿是純然的好奇與不解,反問道:「咦?我在寨子裡,常常見那些阿哥阿姊們這般呀!阿哥們那話兒若是這般硬挺起來了,阿姊們便會這般撫弄,聽阿婆說,這樣阿哥們便會覺得十分受用快活呢!我看你方才也這般……便也試試,莫非……弄得你不舒服了?」book18.org

  李肅聽得她這番石破天驚、卻又偏生說得理直氣壯、天真爛漫的話語,一時間竟是瞠目結舌,無言以對。他腦中飛速閃過儒宗典籍中關於巫族的記載——「巫家……民風彪悍,不重禮法,為求子嗣繁衍,於陰陽交合之事,素來……素來開放……男女相悅,或……或當眾行之亦不為奇……」他心中暗道:「原來如此!她自幼生長於斯,耳濡目染,竟是將此等……此等閨房之事,也視作尋常不過的行為了麼?」念及此,再看楚清竹那雙純凈無邪的眼眸,方才那份驚駭與羞惱,竟是不知不覺間消散了許多,只剩下滿心的哭笑不得與荒謬之感。book18.org

  楚清竹見李肅並未強硬推拒,只是一臉哭笑不得的模樣,便又將注意力放回手中那物事之上。她那雙纏著黑色護手的素手,雖瞧著纖細,動作卻頗為大膽直接,又帶著幾分生澀的好奇,繼續在那昂揚硬挺之上,不疾不徐地上下擼動起來,同時抬起那雙清澈無邪的杏仁眼,追問道:「喂,你還未說呢!到底……到底舒不舒服呀?」book18.org

  李肅只覺下腹那股邪火被她這般毫無顧忌地撩撥著,早已是烈焰騰騰,偏生又對上她那純然無邪、只求答案的眼神,心中真是又羞又窘,又……又確然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快意自尾椎升起,瀰漫全身。他面色漲紅,幾番欲言又止,終是拗不過那直白坦蕩的追問,只得含糊其辭,帶著幾分無奈贊道:「呃……楚姑娘這手法……確然……確然是令在下……頗感……嗯,舒服的……」隨即又忙不迭地補充道,「然則,楚姑娘,此等……此等親密之事,按理說,乃是男女雙方情意相投,確立了……確立了名分之後,方可……方可行之的。並非……」book18.org

  「哦?是麼?」楚清竹聽得他說舒服,臉上立時露出幾分滿意與自得的神色,仿佛自己的技藝得到了肯定一般,手上動作也未曾停下,反而更添了幾分興致。她一邊繼續那擼動的動作,一邊歪著小腦袋,依舊是那副理直氣壯的傲嬌模樣,說道:「這個我自然曉得!寨子裡的阿哥阿姊們若是彼此看對了眼,好上了,那阿哥便會將他這硬硬的肉棒,插入阿姊身下那軟軟的小洞洞裡頭去,那才是真正的好事呢!」她說到此處,似是想起了什麼,又理所當然地續道,「可眼下,我又沒讓你將這物事插入我的小穴呀!不過是……不過是這般用手幫你撫弄一番罷了。這有甚麼打緊的?我瞧著寨子裡,那些要好的阿哥阿姐彼此間,或是相熟的阿姊幫著阿哥,有時也會這般玩笑的。想來……想來朋友之間,這般做做,應當也是無妨的罷?」book18.org

  李肅聽得她這番「高論」,只覺哭笑不得,心中更是明了。原來這少女並非全然不知情事,只是於其中細微之處,卻是一知半解,更兼以她巫家寨中那相對開放的風氣自行推斷,竟是將這等私密之事,也當做了朋友間可以隨意施為的尋常玩笑了。他心下苦笑連連,暗道:「罷了,罷了,她既這般以為,想來也並非有意輕薄於我,只是……只是這認知,與我中原禮法,實是差之千里了。看來那典籍中所載巫族性事開放,亦非指毫無界限,只是於場合、頻次上不甚避諱,其根本,想來仍需男女雙方情投意合方可。是這小妮子自己懵懂,將事情想岔了去……」book18.org

  楚清竹那雙纏著護手的素手,雖是初試雲雨,然天性聰慧,兼之方才聽得李肅那半推半就的「舒服」二字,心中更是得意,手上動作便也愈發大膽起來。她只覺手中那物事滾燙堅挺,脈絡賁張,隨著她的擼動微微顫抖,似乎蘊藏著無窮的精力,心中亦生出幾分奇異的滿足感。book18.org

  她手上動作不停,那雙清亮的杏仁眼卻又瞟向了李肅。見他面色潮紅,呼吸粗重,眼神迷離,顯是舒服到了極致的模樣。她心念一動,忽地想起昨日他初見自己沐浴完畢時,那目光直勾勾落在自己雙足之上的情形,當時只覺他有些失態好笑,此刻想來,莫非……莫非他竟是喜歡自己的腳不成?book18.org

  這念頭一起,楚清竹心中那份巫家女兒不拘小節、樂於嘗試的天性便又占了上風。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好奇,竟是想著:「既然他愛看我的腳,那……用腳來替他撫弄這物事,豈不更能教他快活?」book18.org

  主意已定,她手上動作便緩了下來,隨即身子微微後仰,將那雙纏著黑色護手的縴手向後撐在了柔軟的床褥之上,支撐住嬌軀。同時,那雙修長勻稱、裹著踩腳襪式樣黑色纏足的小腿便輕盈地抬了起來,朝著李肅腿間伸去。book18.org

  但見那雙玉足,粉嫩的腳趾與秀氣的腳跟在烏黑纏布的映襯下,愈發顯得瑩潤誘人。她將兩隻小腳併攏,足心相對,足弓緊貼,那柔軟的腳掌與微涼的黑布便輕輕觸碰到了李肅那早已硬挺如鐵、熱度驚人的陽物之上。book18.org

  李肅只覺身下一陣異樣的溫軟滑膩之感襲來,與方才手掌的包裹撫弄截然不同,那觸感更為細膩,帶著布料的微涼與肌膚的溫軟,不由得渾身一顫,低哼了一聲。book18.org

  楚清竹見他反應,更是確認了自己的猜測,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淺笑。她足弓用力,將那兩隻併攏的小腳形成一個緊緻的「足穴」,恰好將那粗碩的肉棒夾在當中。隨即,她腰肢微擺,那雙玉足便開始模仿著方才手上的動作,夾緊了那陽物,緩緩地上下滑動套弄起來。book18.org

  這般用足交合,滋味更是別有不同。那肉棒被包裹在兩片溫軟柔韌的足心之間,感受著足弓曲線的緊密貼合與按壓。黑色的纏足布料本就光滑,此刻沾染了李肅自身分泌出的些許清液,更是滑膩異常,每一次上下滑動,都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舒爽摩擦。而那十個粉嫩小巧、未被包裹的腳趾,則如同靈活的觸手一般,時而蜷曲起來,輕輕搔刮著柱身根部與囊袋,時而又舒展開來,用那圓潤的趾尖,似有若無地擦過頂端那最為敏感的馬眼之處,引得李肅身子陣陣顫慄,幾欲失控。book18.org

  尤其是當她足跟併攏,向上滑動之時,那堅挺的頭部便會深陷入她足心形成的柔軟凹陷之中,被那溫軟的皮肉與微涼的布料緊密包裹、研磨,帶來一陣滅頂般的快感。而向下滑動時,柱身又會在那滑膩的「足穴」中暢快穿行,感受著每一寸肌膚都被那柔韌的足弓與滑膩的纏足布細細摩擦、撫慰的極致淫靡。李肅只覺自己仿佛要被這雙奇異而誘人的玉足榨乾吸髓一般,口中已是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粗重喘息。book18.org

  楚清竹正自沉浸在這般新奇而有趣的「撫弄」之中,忽覺自己雙足間夾著的那根滾燙硬物,猛地跳動不休,顫抖得愈發厲害起來,仿佛一匹即將脫韁的烈馬,下一刻便要噴薄而出。她心頭一動,已知其將要泄身,那雙清亮的杏仁眼中閃過一絲促狹與好奇,非但不曾停歇,反而足下動作陡然加快了數倍!book18.org

  只見那雙裹著黑色纏足的玉足,如同兩片翻飛的蝶翼,愈發緊密地夾弄著那根瀕臨爆發的陽物,上下滑動之速迅疾如風。足心足弓的每一次擠壓,每一次滑過,都帶著一股子催命般的急切與精準,直搗那極樂的巔峰。足趾更是靈活地蜷曲、點弄,在那柱身根部與頂端敏感處反覆撩撥,仿佛要將那積蓄已久的精華徹底榨取出來一般。book18.org

  李肅只覺腦中「轟然」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極樂暖流自小腹深處猛然湧起,瞬間席捲全身百骸!他再也無法抑制,喉間發出一聲沉悶而滿足的低吼,腰身猛地向上挺送,那早已忍耐至極限的陽物便在她那雙急速套弄的玉足之間,劇烈地、不受控制地搏動起來!book18.org

  霎時間,一股滾燙、濃稠、帶著腥膻氣息的白濁精髓,便自那昂揚漲紫的頂端怒射而出,洶湧澎湃,盡數傾瀉在那雙併攏的玉足之上!那灼熱的精液劈頭蓋臉般噴洒而出,濺滿了她粉嫩細膩的足心、柔韌彎曲的足弓,甚至連那包裹著腳踝與小腿的烏黑纏足布料之上,亦沾染了大片粘稠濕滑的白濁,淋漓盡致,一片狼藉。雪白的精液與烏黑的纏足、粉嫩的肌膚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極具衝擊力、淫靡而艷麗的景象。book18.org

  楚清竹感受到那股滾燙的洪流噴薄而出,盡數澆灌在自己雙足之上,那灼熱粘稠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手上撐著床褥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濃稠白濁覆蓋的玉足,以及那同樣沾滿了精液、變得濕漉漉、黏糊糊的黑色纏足,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嫌惡,反而露出一絲好奇與滿足的神色,仿佛完成了一件頗為有趣的作品一般。book18.org

  待那陽物徹底疲軟下來,她才將那雙沾滿污濁的玉足從李肅腿間移開。隨即,她輕盈地自床沿站起,足尖點地,竟是依舊如先前那般,暗運內勁,使得足底與地面之間始終隔著一層無形的氣勁,雖是滿腳狼藉,行走間卻未曾在地面留下半分痕跡。book18.org

  她就這般「凌空虛步」般地走到昨日沐浴剩下的那隻浴桶旁。桶中的水早已冰涼,她卻毫不在意,將那雙沾滿了精液的玉足,連同那濕透了的黑色纏足布,一併伸入冷水之中,輕輕晃動、搓洗起來。冰涼的水沖刷著溫熱的肌膚與粘稠的精液,很快便將那些污濁之物洗滌乾淨,只留下纏足布上些許濕痕。book18.org

  待將雙足清洗乾淨,她又甩了甩水珠,依舊運氣於足底,悄無聲息地走回到床邊。此刻李肅尚自沉浸在方才那極致的歡愉與隨之而來的疲憊之中,眼神還有些渙散。楚清竹站在床邊,看著他那副模樣,臉上又露出了那副理所當然、帶著幾分小傲嬌的神情,開口說道:book18.org

  「喂,李肅。你昨日肯收留我住店,方才又特意為我備了雙份的酒菜,還……還把那好喝的酒都讓與我了。阿婆說過,肯這般待我的,便是我的朋友了。」她頓了頓,語氣愈發顯得天真而誠懇,「既是朋友,你身上難受,我便幫你弄出來,讓你快活快活。這……這在我們巫家寨子裡,也是常有的事。你……你莫要放在心上。」book18.org

  在她看來,這番舉動,不過是朋友之間,基於好感與回報的一種自然而然的幫助罷了,與那些阿哥阿姊間的情愛之事,似乎……似乎還是有些不同的。book18.org

  李肅聽了楚清竹這番夾雜著天真與歪理的辯解,心中更是瞭然,暗道:「果然如此。這巫家少女,於男女之事上,實是一知半解,懵懂無知。多半是平日在寨中耳濡目染了些皮毛,瞧見些阿哥阿姊間的親昵舉動,卻又無人與她細細分說其中關竅與界限,只憑著自己那點子小聰明與大膽天性,胡亂揣測,竟將此等……此等閨房秘事,也當做了尋常朋友間表達親近、互相幫助的法子了。當真是……令人啼笑皆非。」book18.org

  他心下明了,這楚清竹並非有意輕薄放蕩,實乃是年紀尚幼,兼之巫家風氣與中原迥異,其族中長輩或也未曾對她這般年紀的女兒家,詳述此中細節,全憑她自己在那寨子裡瞎看瞎學,才生出這般錯誤的認知邏輯來。book18.org

  然則此刻此景,他又如何好去點破?一來,男女大防之說,在她聽來本就是迂腐規矩,自己若強行分辯,只怕她非但不能領會,反倒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矯情不堪;二來,驟然揭穿她這番「好意」背後的誤解,恐反傷了她那份不設防的純真,平白惹她羞惱尷尬。罷了,罷了,此事且暫放一放,日後若有機緣,再……再徐圖分說罷。book18.org

  李肅心中這般計較已定,面上便只餘下幾分無奈的苦笑,也不再就此事多言。當下二人亦不再耽擱,各自起身。李肅先將自己被弄得凌亂的衣褲整理停當,又略作收拾。楚清竹亦是動作麻利,仿佛方才那番旖旎之事全然未曾發生一般,將隨身那隻大葫蘆重新系好在腰間,整了整頭上的銀飾。book18.org

  彼此雖未再就方才之事多言半句,卻都知曉今日行程依舊。少時,二人便一同出了房門,下了樓。那客棧之中依舊是人來人往,喧鬧嘈雜,各色人等往來穿梭,議論著蟲災戰事,與他們方才在房中那番私密而奇異的光景,恍若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二人也不多作停留,徑直穿過大堂,出了客棧,又復朝著那莽莽蒼蒼、林深葉茂的南疆密林深處行去,繼續他們那未完的、尋覓並焚毀蟲巢的差事了。book18.org

  自那日客棧之中,一番荒唐旖旎之後,李肅與楚清竹二人雖未曾明言,然彼此間的關係,卻已悄然發生了些許變化。李肅心中雖明了那親密之舉,多半源於楚清竹對男女倫常的懵懂誤解,並非出於真正的情慾,故而依舊將她視作一個性情古怪、卻也頗為可愛的朋友看待。然則,有了那層肌膚之親打底,縱然緣由奇特,那份生疏與隔閡,終究是淡去了許多。book18.org

  二人再入密林,一路同行。楚清竹果然不再似前幾日那般,白日裡便恢復那冷冰冰、一言不發的模樣。她話語雖仍不多,卻也不再吝嗇,時而會主動與李肅說上幾句,或是點評林中景致,或是抱怨蚊蟲滋擾,那份屬於少女的靈動與嬌憨,便也不時流露出來,不再刻意壓抑。book18.org

  李肅亦覺自在許多。他心頭那份對中原禮法的執著,在面對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巫家少女時,似乎也潛移默化地鬆動了些。他不再時刻緊繃著「男女大防」那根弦,偶爾也會主動與楚清竹說笑幾句。甚至,他那份對她雙足的奇異關注,也變得坦然了些。有時見她於林間輕盈跳躍,或是在樹下小憩時,那雙裹著黑色踩腳襪式纏足的小腳丫隨意晃蕩,他目光掠過,雖仍會心頭微動,卻也不再似先前那般刻意迴避,只在心中暗贊一聲「端的靈動」罷了。book18.org

  這一日,二人正循著幾處殘破蛛網,於林間穿梭,尋覓新的蟲巢。李肅見楚清竹正低頭擺弄腰間那隻大葫蘆,便隨口問道:「清竹,前幾日便見你專挑那些帶紫紋的幼蛛收走,卻不知是何緣故?」他如今已是自然而然地以「清竹」相稱,楚清竹聽了也全無異議,反而前幾日便問明了李肅姓名,此刻便也脆生生地應道:「自然是捉來煉蠱用呀,肅阿哥!」這聲「肅阿哥」,帶著幾分南疆口音的嬌俏,倒也順耳。book18.org

  李肅聞言,心中雖早有猜測,仍是追問道:「煉蠱?清竹你……你當真還會煉製蠱毒之術麼?」book18.org

  這話卻似點著了楚清竹那點小小的驕傲。只見她立時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那雙清亮的杏仁眼不滿地白了李肅一眼,小嘴一撅,帶著十足的傲嬌嗔道:「喂!肅阿哥,你這話問得好沒道理!我堂堂南疆巫族嫡系出身的女兒家,你說我會不會煉蠱?莫不是小瞧我麼?」book18.org

  說著,也不待李肅分辯,她便將腰間那隻大葫蘆托在掌心。這葫蘆瞧著古樸,入手卻沉甸甸的,想來內部定然另有乾坤。只見楚清竹口中念念有詞,手指在那葫蘆口輕輕一抹,隨即拔開塞子,將葫蘆口朝向前方空地。book18.org

  李肅正自好奇她要如何證明,卻見那葫蘆口中並未爬出先前所收的那些白玉幼蛛,反而響起一陣密集而低沉的「嗡嗡」之聲!緊接著,一團烏雲般的黑影自葫蘆口中蜂擁而出!定睛看時,哪裡是什麼幼蛛?分明是一群約莫成人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翅膀振動間帶著金屬光澤的毒蜂!這蜂群數量不少,甫一出現,便在半空中盤旋飛舞,氣勢洶洶,一股子陰冷毒厲的氣息瀰漫開來,令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那群拳頭大小的毒蜂,在楚清竹神念操控之下,聚散自如,時而成陣,時而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在林間空地上空盤旋飛舞了好一陣子,發出令人心悸的「嗡嗡」銳鳴,其勢洶洶,顯是劇毒無比。待得演示已畢,楚清竹素手微抬,口中又低念了幾句奇異的音節,那漫天飛舞的毒蜂便如同得了號令一般,井然有序地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爭先恐後地鑽回了那葫蘆口之中,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楚清竹這才滿意地將葫蘆塞子重新蓋好,系回腰間,隨即抬起那光潔小巧的下巴,帶著幾分得意地看向李肅,仿佛在說:「這下你該信了吧?」book18.org

  李肅方才見那毒蜂聲勢,亦是暗自心驚,知曉這巫蠱之術果然名不虛傳,絕非尋常毒物可比。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驚異,又問道:「清竹,你此番……出現在這斐朝地界,莫非……便是專程為了尋覓煉蠱之物而來?」book18.org

  哪知楚清竹聽了這話,卻是搖了搖頭,道:「也並非是我自己個兒想出來的。是我們寨子裡的規矩,族中年輕人長到一定年歲,便須得獨自出門歷練一番,增長見聞,也尋些機緣。我聽聞此地蟲獸橫行,其中不乏異種,想著正好來此尋些合用的蠱苗,順道也算完成了阿婆交代的歷練任務,這才來了此處。」book18.org

  李肅聞言,點了點頭,心下瞭然。原來她此行,既是為了歷練,也是為了尋覓煉蠱的材料。他隨即又想起那些被她小心收集起來的紫色幼蛛,便追問道:「既如此說,那巫族世代與蟲蠱打交道,想來對於我等先前所遇的那種巨蛛,定然有所了解罷?不知此物究竟是何來歷?」book18.org

  聽李肅問及那巨蛛,楚清竹臉上那份少女的得意與嬌憨竟是微微收斂了幾分,那雙可愛的杏仁眼中,也透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嚴肅之色。她沉吟片刻,方才緩緩說道:「肅阿哥所言的那種巨蛛,若是我沒認錯,應當便是我們巫族古老書冊之中有所記載的『翡玉蛛』。」book18.org

  「翡玉蛛?」李肅重複道。book18.org

  「嗯。」楚清竹點了點頭,神情凝重地續道,「此蛛非同小可,乃是天地間生成的異種奇蟲,性情兇猛,甲殼堅韌,更兼能吐絲結巢,繁衍極快。在我們巫族的記載之中,翡玉蛛被列為極難對付、卻也極具潛力的蠱苗之一。據說,族中曾有前輩高人,機緣巧合之下,以這翡玉蛛為主材,煉製成了威力絕倫的『翡玉巨蠱』,一旦功成,便能操控巨蛛,移山填海雖是誇大,然其兇悍厲害,卻也是非同凡響。只是此蠱煉製極難,風險亦大,稍有不慎便遭反噬。故而……」她頓了頓,眼中又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故而我此番聽聞此地有疑似翡玉蛛的蹤跡,便也想著……想著來碰碰運氣,看能否尋得合適的幼蛛,也學著前輩那般,嘗試煉製一番!」book18.org

  二人繼續在林中穿行,李肅對這神秘的巫蠱之術愈發好奇,便一邊留意著周遭動靜,一邊接著問道:「清竹方才所言,那翡玉巨蠱已是十分厲害,卻不知……這煉蠱一道,若是修至那傳說中的至高境界,又該是何等模樣?」book18.org

  楚清竹聞言,腳步微微一頓,抬起頭,望向那林木掩映、望不見盡頭的天空,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嬌憨與傲氣的杏仁眼中,此刻竟是流露出一絲悠遠而複雜的神色,似有嚮往,又似有敬畏。她沉默了片刻,方才輕聲說道:「煉蠱之路,千奇百怪,兇險萬分。然若真有人能勘破玄機,走到那最終極處……據說,那便是要……以身入蠱,神魂與萬千蠱蟲徹底相融,不分彼此,化為蟲群意志之主宰。」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韻味,續道:「那等境界,已非人力可揣度,超脫生死,近乎……近乎與天地間的蟲豸大道合一。在我們巫族之中,能達此境者,寥寥無幾,皆是傳說中的存在。那等存在,便被尊稱為……『蠱仙』。」book18.org

  「蠱仙?」李肅心頭一動,細細品味著這個詞。他深知此方世界,武道昌盛,修士雖能延年益壽,神通廣大,然終究難逃壽元之限,所謂長生不死之「仙」,多存於縹緲傳說之中,未必是真。然則,這巫族竟以「仙」字來冠於其煉蠱大成者之名,足見其非同凡響。book18.org

  他沉吟道:「世間武道為尊,修者壽元雖長,然終有盡時,何來真正的長生不死之仙?想來這『仙』字,並非指那傳說中逍遙長生之輩,更多的是喻指其神通已然超凡脫俗,手段詭譎莫測,近乎……近乎神異一流了罷?以『仙』為名,足見其定是威風凜凜,有著驚天動地、匪夷所思之能。」book18.org

  他想像著那人與萬蟲相融,化身蟲群的景象,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與強大之感撲面而來,心中對這神秘的巫蠱之道,更是平添了幾分敬畏與好奇。book18.org

  自那番關於「蠱仙」的探討之後,二人間的氣氛似乎又融洽了幾分。他們繼續深入密林,又接連尋到了好幾處翡玉蛛的巢穴。book18.org

  這一次,當李肅拔劍與那些猙獰的巨蛛纏鬥之時,楚清竹果然不再似先前那般,於巢穴破損處仔細尋覓那些帶著紫紋的幼蛛了。想來是她那隻神奇的大葫蘆之中,所需之蠱苗已經收集齊備。book18.org

  然則,她卻並未因此袖手旁觀。每當李肅與巨蛛搏殺,陷入纏鬥或是稍有險象環生之際,便總有幾道烏光自她手中電射而出,那薄刃飛刀精準無比地釘入巨蛛的要害之處,助李肅迅速解決戰鬥。待李肅將那空巢付之一炬,她便又默默地回到他身邊,繼續前行。book18.org

  如此這般,二人在那危機四伏、卻也風景奇異的南疆密林之中,又一同遊蕩了數日。李肅憑藉著楚清竹那近乎本能般的指引與時不時的援手,焚毀蟲巢的任務早已是超額完成,儒宗所發的酬勞想必是極為豐厚的。book18.org

  而在這幾日的朝夕相處、並肩作戰之中,二人之間的關係,也如那林間悄然滋長的藤蔓一般,愈發親近纏繞了些。雖則那最初的親密接觸源於一場啼笑皆非的誤會,然那層隔閡既已打破,彼此間的那份自在與熟稔,便也自然而然地滋生開來。book18.org

  楚清竹本就對李肅頗有好感,覺得這個中原的「肅阿哥」雖有時迂腐得可愛,卻也身手不凡,心性磊落,更兼……容貌也甚是順眼。這幾日下來,見他行事愈發沉穩可靠,對自己那偶爾流露的巫家女兒的隨性與嬌蠻也多有包容,那份初萌的好感便如同得了雨露滋潤的種子,悄然生根發芽,變得更為深厚了些。看向李肅的眼神里,也時常會不自覺地帶上幾分依賴與難以言明的少女情愫。只是她自己或許尚未完全明了,只覺得與他這般一同歷險,心中甚是歡喜安穩罷了。book18.org

  數日之後,李肅自覺此行任務已然圓滿,更兼連日奔波,人困馬乏,便帶著楚清竹自那密林之中折返,回到了先前的城鎮。book18.org

  到了鎮上,李肅先去將那一直包著的廂房退了。他想著此番多虧了楚清竹一路同行,不僅尋巢效率大增,更數次得她出手相助,於情於理,都該好生感謝一番。當下便決定尋一家像樣些的酒樓,置辦一桌酒席,一來是為楚清竹踐行(雖不知她接下來要去何處),二來也算是答謝連日來的照拂之情。book18.org

  李肅自幼家貧,雖說後來入了蕭府,成了晴妹的貼身下人,也算是跟著主家蹭著過了幾年衣食無憂、略顯富貴的光景,然骨子裡終究還是那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窮小子。此刻要正兒八經地點一桌宴席款待「朋友」,尤其是楚清竹這般身份神秘、來歷不凡的巫家少女,他心中竟是有些打鼓,生怕點得不合時宜,或是怠慢了人家。book18.org

  尋了一家瞧著頗為氣派、名喚「醉仙樓」的酒樓,二人上了二樓。那店中掌柜的是個眼尖的中年人,見李肅雖穿著儒宗外門弟子的服飾,卻帶著一位衣著奇異、容貌絕俗、氣質靈動的少女,且二人神態間頗有幾分不尋常的熟稔親近之意(尤其楚清竹那雙清亮眸子時不時便落在李肅身上),心中早已是有了計較。book18.org

  李肅對著那琳琅滿目的菜牌,躊躇了半晌,委實不知該點些什麼才算妥帖。他平日裡自己用飯,不過是些尋常菜色,哪裡懂得什麼宴席規矩?想來想去,只得將那菜牌一推,對著那笑容可掬的掌柜的,有些赧然地說道:「掌柜的,在下……在下也不知貴店有何拿手好菜,勞煩您……看著給安排一桌精緻些的酒席罷,務必讓這位……呃,讓這位姑娘滿意。」book18.org

  那掌柜的一聽這話,再瞧了瞧楚清竹那嬌俏靈動的模樣,臉上笑容更是燦爛,忙不迭地點頭哈腰,一拍胸脯道:「哎喲,客官您放心!小老兒我懂!我懂!保管讓二位滿意!來來來,二位貴客這邊請,樓上雅閣清靜,最是合適不過!」book18.org

  說著,便親自引著二人,來到一間布置得頗為雅致、也格外私密的隔間之內。不多時,酒菜便流水價地送了上來。李肅初時還未在意,待看清桌上擺著的幾樣菜色——什麼虎鞭燉鹿茸、油爆腰花、韭菜炒河蝦、外加一盅瞧著便知大補的甲魚湯……他哪裡還不明白這掌柜的「懂」的是什麼?分明是見他二人孤男寡女,年紀輕輕,便自作主張,上了一桌子全是壯陽助興之物!book18.org

  李肅只覺臉上火辣辣的,又好氣又好笑,忙喚來店掌柜,壓低聲音道:「掌柜的,你……你這是誤會了!快將這些……這些撤下去!換些尋常的大魚大肉,時令菜蔬便可!」book18.org

  那掌柜的見狀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自己是會錯了意,忙不迭地賠笑道歉,手腳麻利地將那些「滋補」之物撤下,換上了一桌豐盛卻也正常的酒菜。book18.org

  好在楚清竹對此前那番波折似乎全無所覺,或是根本不在意。待換上新菜,她早已是食指大動,也不客氣,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許是連日林中辛苦,或是這酒樓菜肴確實可口,她吃得甚是歡快,小嘴塞得滿滿,腮幫子一鼓一鼓,依舊是那副天真可愛的模樣。book18.org

  吃到興頭上,楚清竹竟是又想起了酒來,拍著桌子嚷道:「肅阿哥,有好菜,怎能無好酒?快些,讓店家上酒來!」book18.org

  李肅聞言,卻是板起了臉,嚴詞拒絕道:「不成!清竹你莫要忘了,上次在客棧,你自詡酒量過人,結果如何?一小壺清酒下肚,便醉得人事不省,伏在桌上睡了過去。今日萬萬不可再飲了!」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抱著醉貓回房、還得同床共枕的尷尬事了。這次無論如何,都得把這小酒鬼給看住了。book18.org

  二人酒足飯飽,李肅結了帳,便與楚清竹一同出了「醉仙樓」。日影西斜,城郭漸遠,二人復又踏上了前往儒宗方向的官道。李肅此行差事已畢,自是歸心似箭。楚清竹卻道是「尚未到分別之處」,顯是還想再與他同行一程,李肅心下雖覺不妥,卻也並未強硬拒絕,只想著再送她一段路程,也算全了這幾日的情誼。book18.org

  二人並肩而行,一路閒話。正行至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僻路段,兩側林木漸密,光線也暗淡了幾分。忽地,只聽得林中幾聲唿哨,隨即人影晃動,竟是從那路旁密林之中,竄出了約莫十數條漢子,個個面目兇悍,手持兵刃,呈扇形將二人攔住了去路。book18.org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目光陰鷙地在李肅與楚清竹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李肅腰間的儒宗弟子令牌與鼓囊囊的行囊之上,嘿嘿冷笑一聲,也不多言,只將手中鬼頭大刀往地上一頓,沉聲道:「小子,識相的,將你身上儒宗的任務憑據,還有此行所得,都乖乖交出來!或可饒你二人一條性命!」book18.org

  李肅聞言,眉頭一皺。他辛辛苦苦奔波近月,出生入死,方才超額完成了任務,那用以換取宗門酬勞的憑據與此行些微繳獲,豈能輕易與人?當下冷聲道:「在下乃儒宗弟子,憑據自有宗門規矩。閣下若非儒宗之人,要這憑據何用?速速讓開,莫要自誤!」book18.org

  那獨眼龍聞言,卻是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儒宗弟子?嘿嘿,小子你莫不是睡糊塗了?如今蟲災四起,儒宗人手不足,早已將部分剿殺蟲巢的任務分派出來,許天下遊俠接取!你這剿滅翡玉蛛巢穴的長期任務,便在其列!老子們在此地盯了你好幾日了,看你小子收穫頗豐,今日特來與你『借』上一借,你又何必推三阻四?」book18.org

  李肅心中一沉,暗道:「原來如此!儒宗竟將任務外包了出去!這幫人……這幫人當真是膽大包天,竟敢打劫儒宗弟子,用搶來的憑據去儒宗換取酬勞!」他轉念一想,便知曉對方定是存了殺人滅口之心,否則此事一旦敗露,儒宗追究下來,他們斷無好果子吃。「如此看來,今日之事,怕是難以善了了!」book18.org

  思及此處,李肅也不再多言,右手一翻,腰間長劍已然「嗆啷」一聲出鞘,寒光凜冽。他手腕輕抖,挽了幾個漂亮的劍花,劍尖斜指地面,擺出了儒宗「君子劍」的起手式,沉聲道:「憑據在此,有本事,便自己來取!」book18.org

  那十數名漢子見狀,知曉已無善了之可能,亦不再廢話,紛紛亮出兵刃,吆喝著便朝著二人撲了上來!刀光劍影,霎時間將這僻靜官道化作了修羅殺場!book18.org

  李肅長劍一振,迎上正面攻來的三人。他劍法沉穩,招式堂堂正正,一時間倒也與對方鬥了個旗鼓相當,難分勝負。然則對方人多勢眾,又有數人從旁策應夾擊,李肅漸漸感到吃力。book18.org

  與此同時,楚清竹早已身形一縱,如乳燕投林般,輕盈躍上路旁一株大樹的枝頭。她居高臨下,看清場中形勢,小臉之上不見半分慌亂,只那雙杏仁眼中寒光一閃。只見她素手一揚,腰間那隻大葫蘆塞子自行彈開,「嗡嗡」之聲大作,一片烏雲也似的毒蜂立時自葫蘆口中洶湧而出,朝著那圍攻李肅之人撲去!同時,她另一隻手亦未閒著,數道烏光自她指間連珠射出,正是那淬毒的飛刃,破空之聲悽厲,精準地釘向那些企圖偷襲李肅之人的要害之處!book18.org

  毒蜂飛舞,飛刃穿梭,一時間慘叫迭起,倒也替李肅分擔了不少壓力,牽制住了數名敵人。然則對方畢竟人多,且皆是些亡命之徒,雖有傷亡,攻勢卻並未稍減。李肅與楚清竹二人配合雖是默契,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漸漸落入了下風。book18.org

  楚清竹見狀,銀牙暗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將那大葫蘆整個傾倒過來,口中疾念咒語!霎時間,葫蘆之中所有的毒蜂,數以千計,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一般,傾巢而出!那蜂群遮天蔽日,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瘋狂地朝著那十數名敵人席捲而去!book18.org

  趁著敵人被這駭人的蜂群驚得陣腳大亂、慘叫連連之際,楚清竹朝著李肅疾呼一聲:「肅阿哥,走!」隨即自樹上飄然落下。李肅亦是當機立斷,不再戀戰,長劍猛地一揮,逼退身前敵人,與楚清竹匯合一處,二人趁亂殺開一條血路,頭也不回地朝著密林深處奔去,轉瞬間便消失在了那莽莽林海之中。book18.org

  身後隱隱傳來那些歹人的怒喝與毒蜂臨死前的悽厲嗡鳴,二人皆不敢有絲毫停留,只憑著一股求生之念,在崎嶇難行的林地間倉皇奔逃。book18.org

  然則,那十數名攔路之人,既敢做這殺人越貨的勾當,又豈是易與之輩?他們個個皆是有些氣血修為的好手,人數又占著絕對優勢。方才被楚清竹那傾巢而出的蜂群打了個措手不及,雖有傷亡,卻也並未潰散。待得手忙腳亂一陣過後,眾人紛紛鼓盪起周身氣血,那雄渾的氣勁激盪開來,竟是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力場,將那些悍不畏死的毒蜂成片成片地活活震死!book18.org

  待將那惱人的蜂群大致肅清,那獨眼龍更是怒不可遏,大手一揮,領著殘餘的手下,循著李肅二人逃離的方向,便氣勢洶洶地追趕了上來!book18.org

  李肅雖在亡命奔逃,卻也時刻留意著身後的動靜。他敏銳地察覺到,身後那追兵的氣息非但未曾遠去,反而越來越近,顯然對方並未放棄,且實力不容小覷,竟能迅速擺脫那毒蜂的糾纏!他心頭一沉,知道若只是一味奔逃,以對方的人數與對地形的熟悉程度(或許他們本就是此地慣匪),被追上只是遲早之事。book18.org

  二人慌不擇路,正奔行間,忽見前方地勢下沉,竟是一處隱蔽的山谷。李肅目光一掃,卻見那谷地一側的石壁之下,赫然有著一個黑黢黢的地穴入口,也不知是天然形成還是野獸所挖。他心中一動,也來不及細想,拉著楚清竹便低聲道:「清竹,這邊!」book18.org

  二人身形一矮,迅速鑽入了那地穴之中。洞內光線昏暗,帶著一股子泥土的腥氣,似乎頗深。二人不敢怠慢,儘量往裡頭摸索著躲藏。book18.org

  哪知他們方才藏好,屏住呼吸,便聽得洞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與那獨眼龍粗嘎的嗓音:「奶奶的!那兩個小崽子定是躲到這附近了!給老子仔細搜!尤其是那邊的山洞!」book18.org

  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有火把的光亮隱隱透入洞口。李肅與楚清竹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最不願見到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們還是被發現了!book18.org

  眼見追兵就要堵住洞口,再無退路!情急之下,李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周身氣血驟然鼓盪起來,一股沛然之力自體內勃發!他低喝一聲,也顧不得許多,凝聚起全身功力於右掌之上,猛地轉身,狠狠一掌拍擊在那地穴入口側面的岩壁之上!book18.org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地穴都劇烈地搖晃起來!被李肅掌力擊中的那處岩壁本就有些鬆動,此刻更是承受不住這般巨力,大片的土石轟然崩落!碎石泥土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便將那不算寬敞的洞口徹底堵死!book18.org

  煙塵瀰漫之中,外界的光線與聲音被盡數隔絕。李肅脫力般地喘息著,與楚清竹一同被困在了這坍塌的地穴深處。二人暫時是安全了,擺脫了追兵,然則……前路被堵,後路亦絕,他們也被徹底困在了這黑暗的地底之中。book18.org

  洞口徹底坍塌,一時間煙塵瀰漫,碎石簌簌落下,將外界的光明與喧囂徹底隔絕。地穴深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與死寂之中,只餘下二人略顯急促的喘息聲。book18.org

  李肅靠著冰冷的岩壁,劇烈地喘息了幾口,待那股脫力之感稍稍緩和,這才摸索著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嗤」的一聲點燃。book18.org

  微弱的橘黃色火苗跳動著,驅散了方寸間的黑暗,也照亮了彼此略顯狼狽的臉龐。李肅舉著火摺子,先是看了看那被徹底堵死的入口——巨石與泥土堆積,嚴絲合縫,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從原路出去。他心中一沉,隨即又將火光轉向地穴深處。book18.org

  火光所及,只見前方通道蜿蜒,似乎還有很長一段路。並非死路。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同樣呼吸未平的楚清竹,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而歉疚的笑容,嘆道:「清竹妹子……此番,卻是在下魯莽行事,將你也一同困於此地,當真是……連累你了。」book18.org

  楚清竹方才也著實被那地動山搖的坍塌嚇了一跳,此刻定了定神,聽得李肅這般自責的話語,卻是小嘴一撇,那雙杏仁眼在火光下眨了眨,帶著幾分她特有的傲嬌,卻又奇異地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嗔道:「哼!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若不是你當機立斷,咱們現在指不定還在外頭跟那些壞人拚命呢!再說了……」她頓了頓,下巴微微一揚,「本姑娘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困住的!此地既有通道,往前走便是了,總好過在外頭被人追殺!」book18.org

  她這番話雖帶著傲氣,卻也實實在在地驅散了李肅心中的幾分陰霾與愧疚。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舉著火摺子,當先朝著地穴深處走去。book18.org

  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腳步聲在寂靜的通道中顯得格外清晰。行不多遠,火光映照之下,二人卻不由得同時停住了腳步,面色微變。book18.org

  只見前方的通道兩側,竟是散落著不少森森白骨!看那骨骸形狀,分明是人類的遺骸,有些尚保持著蜷縮或掙扎的姿態,散落一地,數量還不少。而在這些骸骨旁邊,還散落著一些銹跡斑斑的工具——破損的鐵鎬、斷裂的木柄、腐朽的繩索……book18.org

  「這……這裡竟死過這麼多人?」李肅皺緊了眉頭,心中疑竇叢生,「看這些工具,還有這通道的形狀……似乎並非天然形成,倒像是……像是人為開鑿出來的礦道或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目光掃過地上,忽地眼睛一亮,伸手從一堆碎石中撿起了一樣東西——竟是一支尚未點燃的火把!他拿近火摺子細看,發現那火把頂端用粗布包裹,上面還隱約殘留著油脂乾涸的痕跡。「這火把……似乎還浸過油?」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意外與驚喜。book18.org

  再仔細搜尋片刻,果然又在附近找到了幾支類似的火把。他撿起兩支看起來保存尚算完好的,將其中一支遞給了楚清竹,道:「清竹,你看,這些火把或許還能用。」book18.org

  說著,他便用手中的火摺子,小心翼翼地點燃了自己手中的那支浸油火把。「呼」的一聲,火苗舔舐著油脂,很快便燃起了一團比火摺子亮堂數倍的、穩定燃燒的火焰!溫暖的光芒瞬間將周圍更大範圍的黑暗驅散,也照亮了楚清竹那張帶著幾分好奇的小臉。book18.org

  李肅又幫她點燃了手中的火把。有了兩支火把照明,地穴中的視野頓時開闊了不少,也讓人心中稍安。book18.org

  「走吧,清竹。」李肅舉著火把,沉聲道,「且往深處去看看,或許能找到別的出路,也能弄清楚此地究竟是何所在。」book18.org

  楚清竹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火把,二人相伴著,繼續朝著那未知而幽深的地穴更深處走去。book18.org

  二人舉著火把,繼續沿著那蜿蜒的地穴通道向深處探索。果然如李肅所料,越往裡走,通道便越發開闊起來,兩側的石壁雖然依舊粗糙,卻明顯有人工開鑿的痕跡,甚至在一些地方,還能看到牆壁上嵌著的、早已熄滅不知多少歲月的、用於固定火把的簡陋鐵環或石槽,上面積滿了厚厚的塵埃。book18.org

  「看來此地,果然曾是一處礦道,或是別的什麼秘密通道。」李肅一邊走,一邊低聲對楚清竹說道,「只是不知是何人所開鑿,又為何廢棄於此,還留下了這許多骸骨。」book18.org

  楚清竹亦是緊蹙秀眉,仔細觀察著四周,對這地底的景象充滿了好奇與警惕。book18.org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那原本狹窄的通道似乎到了盡頭。然而,盡頭之處並非是堅實的岩壁,而是一個頗為寬大的、不規則的洞口,仿佛是這條粗陋的通道硬生生打穿了什麼,通向了另一個所在。book18.org

  李肅示意楚清竹稍待,自己則小心翼翼地舉著火把,探頭朝著那洞口下方望去。只看了一眼,他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奇之色!book18.org

  只見洞口之下,竟是一個龐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間!火光所及,只能照亮冰山一角,隱約可見高大的石柱支撐著穹頂,遠處有點點微光閃爍,更遠處則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沒有盡頭。而就在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之中,赫然矗立著一座座風格奇特的建築!其結構、雕飾、布局,無一不透著一股古樸而神秘的氣息。book18.org

  最令李肅震驚的是,下方那片地下宮殿的建造工藝,與他們方才所處的這條粗陋、僅僅是勉強開鑿出來的通道,簡直是天壤之別!這地宮的石柱、牆壁、乃至那些房屋的飛檐斗拱,無不顯得精雕細琢,巧奪天工,顯然是耗費了極大心力、由技藝高超的工匠精心修築而成。book18.org

  「這……這絕非是同一批人所為!」李肅心中立刻得出了結論,「這條通道是後來者粗陋挖掘,無意中打穿了……打穿了這座早已存在於此的、更為古老精美的地宮!」book18.org

  他壓下心中的震撼,回頭對楚清竹低聲道:「清竹,下面……下面是一座龐大的地宮!而且……看那些建築的風格,似乎……似乎與你們巫族的頗為相似!」book18.org

  說著,他便率先縱身,從那洞口跳了下去。落差約有丈許,對他而言倒也不算什麼。楚清竹緊隨其後,亦是輕盈落地。book18.org

  二人站定在地宮堅實而平滑的石板地面上,舉著火把環顧四周。只見近處便有幾棟石木結構的房屋,屋頂有著奇特的弧度,牆壁上刻畫著一些古樸的、似鳥似蟲的圖騰紋飾,門窗的樣式也與中原迥異,處處透著一股濃郁的南疆巫族風情。book18.org

  李肅心中驚疑不定,下意識地便轉頭看向身旁的楚清竹,想從她這位真正的巫家女兒臉上,尋得一絲熟悉或瞭然。畢竟,這地宮的風格,與她平日的裝束、以及她所提及的巫家寨子,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book18.org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楚清竹此刻的表情,竟是與他一般的驚奇無比!她那雙清亮的杏仁眼瞪得溜圓,小嘴微張,怔怔地望著眼前這片規模宏大、風格古老而熟悉的地下宮殿,臉上充滿了震撼與茫然,仿佛看到了什麼完全超乎她認知與想像的事物一般。二人在這龐大而寂靜的地宮之中,沿著外圍的廊道小心翼翼地行走探查。火把的光芒在空曠的宮殿中投下長長的影子,四周靜謐得只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與呼吸聲,更添了幾分神秘與壓抑。book18.org

  他們走走停停,觀察著那些風格奇特的建築,以及散落在各處的、早已腐朽不堪的器物。地宮之中空無一人,亦無半分生氣,仿佛已被時光遺忘了無數歲月,只留下這座空寂的遺蹟,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神秘。book18.org

  繞著地宮外圍大致走了一圈,估摸著已過去半個時辰,二人又回到了最初跳下來的那個洞口附近。李肅正待提議往地宮中心區域探查一番,卻被身旁的楚清竹突然叫住了。book18.org

  「肅阿哥,等等!」book18.org

  李肅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她。只見楚清竹並未看他,而是徑直走到旁邊一處相對平整的、積滿了厚厚塵土的石壁前。她伸出那纏著黑色護手的纖纖玉指,竟是直接在那布滿灰塵的石壁之上,開始迅速地勾畫起來!book18.org

  她的手指划過,帶起一道道清晰的痕跡,塵土簌簌落下。她下筆極快,線條流暢而肯定,仿佛胸有成竹。李肅好奇地湊近觀看,只見她所畫的,並非是尋常的文字或圖畫,而是一個極為繁複、充滿了奇異曲線與幾何圖形的圖案。她勾勒的軌跡,赫然便是方才他們二人繞著地宮外圍行走的那一圈路線!只是,她並非是簡單地復刻路徑,而是在那路徑的基礎上,添加了許多玄奧的符號與連接,最終構成了一個完整而奇特的、散發著古老韻味的神秘圖騰!book18.org

  待最後一筆落下,楚清竹停下了手,後退兩步,凝視著石壁上那個由他們方才的行走路徑勾勒而成的複雜圖案。她那雙清亮的杏仁眼中,先是充滿了濃濃的疑惑,仿佛不明白為何他們無意中的行走,竟會暗合這樣一個圖案。隨即,那疑惑漸漸轉為深思,她眉頭緊蹙,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緊接著,思索又化為了迷茫,仿佛陷入了某種難以理解的困境。最終,那迷茫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震驚與駭然!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身,看向李肅,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肅……肅阿哥!這個圖案……這個圖案……我在族中的秘典上見過!」book18.org

  李肅心中一動,追問道:「這是什麼圖案?」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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