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母逢春】(1-4)book18.org
作者:炙熱的長頸鹿 2025/04/25 發布於 uaa 字數:43954book18.org
小說簡介:嘉靖二十七年正月,揚州府江都縣,一場罕見的大雪覆蓋了這座江南水鄉。book18.org
天色已暗,雪落無聲,縱是再熱鬧的街市也漸漸寂靜下來,唯有那城北一處燈火輝煌之地依舊喧囂不斷。此地便是江都縣城中最負盛名的行院——"春江樓"。book18.org
春江樓乃是江都縣城中頭一等的風月場所,樓高三層,雕樑畫棟,富麗堂皇。那樓外觀氣派非常,漆紅大門兩側懸掛著兩盞宮燈,燈上寫著"春江"二字。邁進松木門檻,打眼望去是一處寬敞庭院,院中種著幾株翠竹,雪壓枝頭,更顯清雅。再往裡走,樓內設有數十間雅室,朱紅木漆的柱子上環繞著金龍彩鳳,描金嵌玉的屏風上畫著些許仕女春宮圖。這些雅室名喚"聽雨軒"、"醉月閣"、"怡香樓"等,皆是些風流雅號,專供那些有錢有勢的富商豪客行那雲雨歡愛之事。那肉臭酒香混在一處,直教人食髓知味,欲仙欲死。book18.org
第1回 玉樓聽雪book18.org
嘉靖二十七年正月,揚州府江都縣,一場罕見的大雪覆蓋了這座江南水鄉。book18.org
天色已暗,雪落無聲,縱是再熱鬧的街市也漸漸寂靜下來,唯有那城北一處燈火輝煌之地依舊喧囂不斷。book18.org
此地便是江都縣城中最負盛名的行院——"春江樓"。book18.org
春江樓乃是江都縣城中頭一等的風月場所,樓高三層,雕樑畫棟,富麗堂皇。book18.org
那樓外觀氣派非常,漆紅大門兩側懸掛著兩盞宮燈,燈上寫著"春江"二字。book18.org
邁進松木門檻,打眼望去是一處寬敞庭院,院中種著幾株翠竹,雪壓枝頭,更顯清雅。book18.org
再往裡走,樓內設有數十間雅室,朱紅木漆的柱子上環繞著金龍彩鳳,描金嵌玉的屏風上畫著些許仕女春宮圖。book18.org
這些雅室名喚"聽雨軒"、"醉月閣"、"怡香樓"等,皆是些風流雅號,專供那些有錢有勢的富商豪客行那雲雨歡愛之事。book18.org
那肉臭酒香混在一處,直教人食髓知味,欲仙欲死。book18.org
此刻樓中最惹眼的,莫過於靠東一排雅間裡錦衣玉食、醉眼朦朧的諸位年輕公子哥。book18.org
這連排大廂名曰"蘭香閣",是春江樓里頂好的所在。book18.org
裡頭的小倌兒都是一等一的俊俏,只是若想一親芳澤,那尋常商賈怕是連門檻都摸不著,就是掏出個數十兩銀子,也只配干看著,看幾位富家公子狎妓飲酒,杯盤狼藉,酒漿滿地。book18.org
這些公子中,有一位約莫二十有三的郎君,生得眉如劍鋒,目若寒星,只是那臉色略顯蒼白,眼窩下有些淡淡的青色,一副縱慾過度、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模樣。book18.org
此人非別個,正是本縣雲家最小的公子云璟是也。book18.org
雲家在江都頗有根基,產業遍布鹽業和絲綢貿易,且與州府要員多有往來。book18.org
三年老爺子云天青撒手西去,如今家業明面上雖交由長子云德打理,但卻是雲家大夫人柳氏在後頭撐持。book18.org
雲璟生在如此一個錦衣玉食之家,自小便少了約束,漸漸長成了個風流騷客。book18.org
這雲璟雖是個浪蕩性子,可皮囊生得著實不錯,他今兒穿一件寶藍色錦緞直裰,外罩一件水獺皮袍子,腰間繫著一條碧玉帶,腳上一雙雲頭履,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貴氣。book18.org
加之家底深厚,出手闊綽,在春江樓這等風月場所,無論鴇兒清倌見了他無不笑臉相迎,爭相伺候。book18.org
說回此刻,只見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錦榻上,兩名濃妝艷抹的妓女依偎在他身旁,一人替他揉著太陽穴,一人則輕輕撫摸著他的胸膛,那騷浪的模樣兒,真真是勾人魂魄。book18.org
左側那個穿著鵝黃色肚兜的,約莫十六七歲,櫻桃小嘴,皮膚白嫩如羊脂玉,眼波流轉間儘是勾人心魄的媚態。book18.org
右側那個則年長些,著一身粉紅色衣裙,風韻稍勝,頗有幾分姿色。book18.org
床邊小几上擺著幾碟精緻的果脯蜜餞,儘是些用來下酒的小食。book18.org
還有幾隻青花瓷碗,碗中殘留著酒漬,散發出濃郁的女兒紅香氣。book18.org
那酒乃是春江樓特製,醇厚甘冽,又名"值千金",飲之能令男子雄風大振,持久不衰,最受那尋花問柳的公子哥喜歡。book18.org
雲璟不多時坐乏了,便歪在錦榻上,左手摟著肚兜妓女,右手把玩著粉衣姐兒的頭髮,神情醉意熏熏,滿面紅光。book18.org
那鵝黃肚兜的妓女輕輕捧起一隻酒碗,嬌聲道:"雲公子,再喝一杯吧。"她聲音宛如黃鸝,酥酥軟軟,叫人聽了腰都酥了三分。book18.org
"好,好。"雲璟迷迷糊糊地接過酒碗,一飲而盡,"春喜,你說得對,這酒確實不錯。"book18.org
那妓女噗嗤一笑,纖纖玉指拈起一片果脯,輕咬一口後,遞到雲璟唇邊,"奴家姓柳名燕,不是什麼春喜。"說時胸前兩隻白兔隨著動作前挺,幾乎要從那緊繃的肚兜中跳出來,肚兜下那兩個奶頭兒硬硬地頂著薄薄的紗布,透出一點點紅暈,引得雲璟兩眼發直,"公子今日已是第三次叫錯奴家的名字了。"book18.org
雲璟把果脯含在口中,順帶輕咬了一下柳燕的指尖,嬉笑道:"哈哈,是小爺我記性不好,還是你們這些女人長得都差不多?罷了罷了,只要伺候得舒坦,管你叫什麼名字。"說著便掏出一塊碎銀子,直接塞入柳燕的肚兜里,那手指還不老實地在她胸前捏了兩把,又往下探去,直往那肚兜邊緣摸去。book18.org
柳燕嬌呼一聲,佯裝推拒,實則把胸脯往他手心裡送。book18.org
"公子壞死了,"柳燕嬌聲道,"這兒可不是行那等事的地方,若是有了興致,咱們好到後頭暖閣去。"book18.org
雲璟笑道:"小爺的銀子花了,想在哪兒玩就在哪兒玩,誰敢說個不字?"說著便將手又收回肚兜里,直接握住那白嫩的奶子揉捏把玩,柳燕也不阻攔,反倒挺起胸脯讓他盡情撫弄,不多時便被弄得媚眼如絲,嬌喘連連。book18.org
那粉紅衣裙的妓女也笑盈盈地湊了過來,一邊替雲璟捶著肩膀,一邊在他耳邊吹著香氣:"雲爺怕只是瞧不上咱們這些胭脂俗粉呢。別怪奴兒多嘴,貴府那位姓柳的丫鬟,雲爺可是從來沒叫錯過。"book18.org
雲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隨即又恢復了醉醺醺的樣子:"胡說八道!老子府上哪有什麼姓柳的丫鬟?"book18.org
"哎呀,雲爺忘性也太大了。"粉衣妓女掩口而笑,"奴兒可是聽雲爺說好幾次了,雲府里有個姓柳的丫鬟,生得花容月貌,雲少爺對她寵愛有加,幾乎寸步不離呢。少爺有酒就醉,有花便狂,每回在此飲得酩酊大醉,嘴裡總是念叨著'柳兒'、'柳兒'的,奴兒明白得緊,那是爺心裡的意中人呢。"book18.org
雲璟一把拉過粉衣妓女,在她豐滿的臀部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那肥滿的臀肉頓時盪起一陣肉波,只聽他罵道:"胡說!府上姓柳的只有一人,就是我那寶貝兒娘親!上回醉酒歸家,也是她親自熬了醒酒湯給我喝。"說到這裡,雲璟忽然住了口,仿佛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那臉色登時變了幾變,不知是羞是窘。book18.org
提到母親,雲璟眼中燭火似的閃了幾閃,那眼神兒複雜難明,但很快又被酒意所掩蓋。book18.org
他放開粉衣妓女,又從小几上拿起一隻酒碗,猛地灌了一口,仿佛要借酒澆滅心中那股升騰的火焰。book18.org
"太太想必是國色天香之姿,才能生出公子這樣的美男子。"柳燕笑道,一邊替雲璟捶著肩膀。book18.org
雲璟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娘今年雖已三十六,可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她那身段,嘖嘖…"book18.org
說到這裡,雲璟突然住了口,臉上露出既羞愧又陶醉的表情,目光有些迷離。book18.org
柳燕與粉衣姐兒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狡黠,似是抓住了甚麼話頭。book18.org
粉衣姐兒剛要再開口逗他,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book18.org
"怎麼回事?"雲璟皺眉問道,酒意稍減。這般夜深時分,春江樓里一般是不會有這種喧鬧的。book18.org
柳燕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拉開窗簾一角,往下望了望,霎時變了臉色:"是…是一隊官兵,好像是錦衣衛。"她說這話時,聲音都有些發抖。book18.org
錦衣衛是當今聖上的耳目,專掌緝捕刑獄,威名赫赫,江南一帶的商賈士紳提起這個名字,無不懼他三分。book18.org
那些錦衣衛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拿人時如狼似虎,用刑時更是毫不留情,常有人招架不住,當場就死在他們手上。book18.org
如今這些人竟來了春江樓,顯然是有大事發生。book18.org
"錦衣衛?"雲璟猛地坐直了身子,臉上的醉意一掃而空,"他們來幹什麼?"錦衣衛可是皇帝親軍,專管朝廷要案,若非大案,豈會深夜來搜查青樓?book18.org
雲璟心頭不由一緊。book18.org
柳燕與粉衣姐兒也覺出不對,忙幫他理了理衣衫,遮住那胯下鼓鼓囊囊的醜態。book18.org
樓下的喧鬧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妓女們的驚叫聲和男人們的咒罵聲。book18.org
雲璟走到窗前,低頭看去,只見樓下的院子裡,一隊穿著錦衣、腰佩橫刀的錦衣衛正阻攔著客人。book18.org
那些官兵個個面無表情,手中利刃寒光閃閃,嚇得那些嫖客屁滾尿流,有的甚至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往外逃。book18.org
領頭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約莫四十歲上下,濃眉大眼,殺氣騰騰,鐵塔似的鎮在院中。book18.org
他一身惹眼行頭,胸前露出一片明光甲,腰間配著一柄玉柄佩刀,那派頭威風凜凜,不怒自威。book18.org
"那是錦衣衛百戶趙剛。"柳燕小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懼意,"他也是江都縣人士,往日多少來過幾回,今日怎麼帶人來搜查?"book18.org
雲璟沒有回答,目光鎖定在那名錦衣衛百戶身上。book18.org
只見趙剛站在院中央,高聲宣布道:"所有人不許走動,原地接受檢查!凡有違抗者,格殺勿論!"book18.org
樓下樓下登時鴉雀無聲,方才還在倉皇逃竄的嫖客已經蹲在地上,任憑錦衣衛搜身查證。book18.org
一名富商模樣的人戰戰兢兢地上前詢問:"百戶大人,不知搜查何人?我等只是來尋歡作樂,並無違法之處啊。"book18.org
趙剛冷笑一聲:"奉命查處通倭的江南商賈,最近有消息稱,有人通過青樓傳遞秘信,泄露朝廷機要。"那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眾人心驚肉跳。book18.org
聽到"通倭"二字,雲璟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book18.org
眼珠子一轉,與柳燕、粉衣姐兒對了個眼神,忙低聲道:「快,收拾東西!」他雖醉,卻知這事非同小可,雲氏在江都雖是望族,但如今錦衣衛查上門來,怕是要牽連甚廣。book18.org
胯下那話兒雖還硬著,卻也顧不得了。book18.org
他胡亂整理了一下衣冠,把皮袍子裹緊些,遮住衣衫不整之處。book18.org
雲璟心思電轉,正琢磨著如何悄悄溜走,卻聽得樓梯上忽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咚咚咚地越來越近,似是衝著這雅間來的。book18.org
雲璟心下一緊,暗叫不好。book18.org
若是被錦衣衛撞見他在青樓嫖妓,傳出去丟了雲氏的臉面不說,還怕惹上大禍。book18.org
他急中生智,連鞋都來不及穿好,忙閃身躲到屋角的紫檀屏風後頭,屏住氣息,動也不敢動。book18.org
那屏風上繡著一對鴛鴦戲水的圖案,針腳頗為細密,往日裡雲璟常嫌它不透光影,沒甚麼情趣,此刻卻成了他避禍的屏障。book18.org
柳燕與粉衣姐兒對視一眼,心領神會,柳燕忙拉了拉衣襟,掩好春光,抹去嘴角殘留的胭脂,擺出一副清純無辜的模樣。book18.org
粉衣姐兒則悄悄把桌上的酒碗撥到一邊,推開了些,免得顯得太過明顯。book18.org
兩人剛收拾停當,房門便"砰"地一聲被踹開了。book18.org
兩名錦衣衛大步闖入,一個喝道:「裡頭有人沒有?」那聲音粗獷,嚇得柳燕嬌軀一顫,連忙斂衽施禮,嬌聲道:「兩位爺,奴家正候著客,還沒接人哩。」她聲音軟得像春水,臉上堆笑,粉衣姐兒也忙附和:「是哩,奴兒們剛收拾妥當呢。」book18.org
另一錦衣衛長得膀大腰圓,眼睛像銅鈴一般,透著一股子兇狠。book18.org
他邁步到屋中央,四下掃了一圈,眼光落在小几上那隻未喝完的酒碗上,又嗅了嗅空氣中瀰漫著的酒香和脂粉氣,立刻轉頭看向同伴。book18.org
二人對視一眼,大手已按在刀柄上,作勢就要抽刀!book18.org
柳燕見瞞不過去,只好強壓住心慌,笑道:「嗯...實不瞞爺,方才是個與奴相好的小廝,聽見樓下鬧騰,怕叫人撞見,被媽媽趕出去,已從後窗走了。」她指了指窗戶,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兒,真教人憐惜。book18.org
那魁梧錦衣衛哼了一聲,走過去推窗一看,見外頭果然有條窄廊通往後院,便不再多疑。book18.org
他轉過頭來,又瞪了兩個妓女一眼,警告道:"再敢隱瞞,仔細你們的舌頭!"隨即便與另一名錦衣衛一道,草草搜查了一番,確認無人後匆匆離去,顯然是急著去查訪其他房間。book18.org
等腳步聲遠去,雲璟才從屏風後走出來,額頭上已滲出一層冷汗。book18.org
"多謝二位相助。"雲璟從袖中摸出兩錠銀子,分別放入兩名妓女手中,"今日之事,還望二位守口如瓶。"柳燕收下銀子,笑道:"雲少爺請放心,奴家嘴嚴得很。"book18.org
雲璟吃了幾口殘酒壓驚,正要再說些葷話逗二女歡心,卻見門口人影一晃,竟是春江樓的老鴇。book18.org
那老兒年近五十,塗脂抹粉,滿臉褶子堆笑,快步過來,俯在雲璟耳邊道:"雲公子,您且聽老身一句勸,今夜不宜久留。聽聞西城也去一批錦衣衛,此刻正在各處查訪。"她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眼珠子卻滴溜溜轉著,顯然是知曉些內情。book18.org
雲璟聞言,酒意頓消三分。book18.org
錦衣衛作風狠辣,犯在他們手裡,無事也要挨幾下板子。book18.org
雲家雖在江都根基深厚,卻也不敢與這些天子近臣正面相抗。book18.org
"多謝媽媽提點,改日我必重謝。"雲璟起身拱手,走出雅間,與門外候著的小廝吩咐備轎。book18.org
他跟在小廝後面,正欲下樓,忽聽隔壁雅間傳來低沉的談話聲。book18.org
雖然說話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但云璟耳力極好,還是聽清了幾句:book18.org
"…聽說這次是針對江南幾家豪商,都是涉嫌通倭的…王家已經被抄了家,當家的已經下了詔獄…"book18.org
"噓!慎言!這等大案,豈是你我能議論的…"book18.org
雲璟聽了這話,心頭似被重錘敲了一下。book18.org
他雖紈絝,卻不傻,家中產業牽連甚廣,若真如商賈所言,那雲氏也免不得受一番調查。book18.org
當然,通倭之事絕無可能。book18.org
父親雲天青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個倭奴,斷不會做出這等事來。book18.org
只是其他豪族虎視眈眈,早就盯上了雲家這塊肥肉,此番混水摸魚,誣告構陷也是有可能的。book18.org
自己平日雖行事放浪,但關係到全家安危,也得謹慎行事了。book18.org
心中一番計較,雲璟沒有多做停留,快步走出春江樓。book18.org
夜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他不由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小廝已在樓下備好轎子,四名轎夫站在風雪中等候。book18.org
"小心些,雪天路滑。"雲璟吩咐道,隨即登上轎子。book18.org
轎簾放下,隔絕了外界的風雪,卻隔不斷他心中的憂慮。book18.org
轎子在夜色中穿行,雲璟靠在轎壁上,思緒紛飛。book18.org
其實朝廷查辦江南商賈,自己也不是毫無察覺。book18.org
三年前父親雲天青臨終前,曾單獨將他喚入密室,鄭重地交給他一枚玉佩,說是危難之時可保他一命。book18.org
當時他不解其意,只當是父親臨終前的胡言亂語,如今想來,或許父親早有預感。book18.org
想到父親,雲璟的思緒又不由自主地轉向了母親柳巧巧。book18.org
父親去世後,家中大小事務全靠母親撐持。book18.org
雖說兄長雲德已經接掌家業,但真正的主心骨還是母親。book18.org
想起母親,雲璟的唇角不禁微微上揚。book18.org
柳巧巧今年虛歲三十六,卻保養得宛如二十出頭的少婦。book18.org
生得膚白勝雪,眉眼如畫,一頭烏髮如瀑垂下,常挽成鬆鬆的髻,斜插一支碧玉簪。book18.org
她身段豐腴,胸前那對碩大的奶子,即使穿著寬鬆的襦裙也遮不住,鼓鼓囊囊地撐著衣料,走路時微微顫動,似要溢出來。book18.org
腰肢纖細得好似一掐就斷,偏偏臀部又圓潤飽滿,肉感十足,每每走動,絲裙下兩瓣臀肉便隨之搖曳,叫人移不開眼,恨不得上前一把握住。book18.org
更妙的是她那雙玉足,小巧玲瓏,約摸四寸左右,裹在繡花鞋中,走起路來蓮步輕移,頗有"步步生蓮"之態。book18.org
記得小時候,每次他犯了錯,父親要罰他時,總是母親出面相護。book18.org
父親在外人面前威嚴肅穆,但在母親面前卻總是溫柔體貼,連說話的語氣都會柔和許多。book18.org
而自己,在母親的溺愛下,早已養成了紈絝習性。book18.org
這幾年來,幾乎每日都要流連青樓酒肆,揮金如土。book18.org
母親對此雖有微詞,卻從不嚴厲呵斥,每次見他醉醺醺回來,只是不痛不癢地嗔怪幾句,嗓音軟得像春水淌過石頭,可眼裡卻滿是疼惜。book18.org
雲璟記得,上回醉得狠了,柳巧巧親自煮了醒酒湯,端到他跟前喂他喝。book18.org
那湯清甜微酸,暖得他心窩子發燙,他趁勢一頭栽進她懷裡,臉頰蹭著她胸前那對軟乎乎的肉團,隔著絲衣都能感覺到那兩處的溫熱滑膩。book18.org
「璟兒,又喝成這樣,往後可得收斂些……」柳巧巧輕聲責備,手卻溫柔地撫著他的後腦勺。book18.org
雲璟當時醉得迷糊,只覺母親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鑽進鼻子裡,叫他心猿意馬。book18.org
他眯著眼,臉頰在她胸口蹭了蹭,嘀咕道:「阿娘最好了,兒子知錯了。嘿嘿,阿娘的懷裡真軟……」柳巧巧聞言一愣,隨即輕笑,拍了他腦袋一下,「胡說什麼,小混帳!」可那笑里卻沒半分真惱。book18.org
想到這兒,雲璟嘴角一勾,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那塊玉佩還貼著他的皮肉,涼絲絲的。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加快腳步往家走,心裡卻暗暗打定主意:明兒得跟娘親說說這事兒,錦衣衛來了,家裡怕是得早做打算。book18.org
巷子盡頭,雲氏宅邸的飛檐已隱約可見,夜色下透著股森然的靜謐。book18.org
雲璟推開側門,踏進院子,鼻子裡卻莫名飄來一股淡淡的焦味。book18.org
他皺了皺眉,心頭那股不安愈發濃了。book18.org
第2回 侵略如火book18.org
雲氏宅院在江都縣是出了名的寬敞氣派,南園獨占數畝,東西廂房各八間,主屋坐北朝南,十六間兩進,單說正門就足有兩丈多高,朱漆大門上釘著閃爍金光的銅釘,很是氣派。book18.org
只是今晚卻顯得格外沉寂,連往日值守的家丁也不見蹤影。book18.org
"怎麼回事?"雲璟站在大門門口,借著淡淡的月光,只見庭中積雪已厚,偶有幾處雜亂的腳印,似是有人匆匆走過,卻無人打掃。book18.org
穿過一道月亮門,雲璟走向內院主屋。book18.org
忽聽後院傳來"噼啪"燒紙聲,他心頭一跳,提步往聲音處行去。book18.org
拐過假山假石,雲璟遠遠便看見母親的廂房門口立著幾個侍女,個個神色慌張,手足無措。book18.org
見到雲璟,她們像是見了救星一般,急忙迎上來。book18.org
"二爺,您可算回來了!"領頭的丫鬟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哭腔,不是別人,正是雲璟房裡的大丫鬟淥兒,"太太要趕下人們走,一個都不留。"book18.org
淥兒是在雲璟十五歲時被雲天青劃到房裡的,從粗使丫鬟做起,洒掃室堂,拂床襞衾。book18.org
加之眉眼可人,心靈機巧,沒幾年就深得雲璟歡心。book18.org
只是這當口初逢急變,也不免方寸大亂,瞪著一雙杏眼,叫人好生憐憫。book18.org
"娘親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你們依著便是。"雲璟面色如常,心中卻好似大潮翻湧。book18.org
他顧不得問更多,揮揮手將下人們驅散後,三步並作兩步直奔母親的廂房。book18.org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嗆得他連連咳嗽。book18.org
只見室內燭火通明,柳巧巧正立在青銅火盆前,手中拿著幾本帳冊往火里扔。book18.org
地上已經散落著一堆灰燼,顯然已經燒了不少東西。book18.org
"阿娘,這是..."雲璟快步上前。book18.org
柳巧巧聞聲抬頭,見是雲璟回來,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微笑。book18.org
今晚的柳巧巧不知為何換下了平日裡華貴的錦緞衣裙,穿著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衫,頭髮簡單地挽成一個髮髻,沒有任何裝飾。book18.org
即便如此,她依然掩不住天生的麗質,歲月似乎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幾道幾不可見的細紋,反而平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book18.org
"璟兒,你可回來了。"柳巧巧聲音有些顫抖,但仍帶著濃濃的溫柔,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雲璟的手,"咱們沒時間了,你趕緊去收拾一下隨身衣物,我們今晚就得離開。"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那是一種特殊的體香,混合著檀香和一縷婦人特有的芬芳,讓雲璟心頭一盪。book18.org
粗布衣衫略顯單薄,母親身體的溫熱透了過來。book18.org
她的髮髻有些凌亂,幾綹青絲垂在頰邊,額頭上還沁出了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阿娘,這是怎地了?"雲璟努力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燥熱,關切地問道。book18.org
柳巧巧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最快明日,錦衣衛就要來抄家了。"她說這話時聲音極輕,卻如雷霆炸響在雲璟耳邊。book18.org
"抄家?!怎會如此?"雲璟大驚失色,一時酒意全消。book18.org
柳巧巧拉著他坐下,急切地解釋道:"今日午後,有個受老爺生前恩惠的戶部書吏派人送來消息,稱我們雲家已上了抄家名單。聽說錦衣衛已入城半個時辰,此事真切!"她說話時胸脯起伏,因為激動略顯劇烈,那對豐滿的乳房隨之微微搖晃,像是要從衣襟中掙脫出來。book18.org
雲璟腦中一片混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貼身的玉佩,問道:"可我們雲家向來守法經營,何來大罪?"book18.org
柳巧巧苦笑一聲:"商賈之家,若要求財,哪能事事循規蹈矩?老太爺在世時,曾用重金買通鹽運司官員,多領了幾千張鹽引;老爺與倭商多少有些往來,雖不是賣鐵器給他們,但也曾為他們牽線搭橋;至於漕糧,我們家確實從未短斤少兩,但那些官倉管事,有幾個不是收了我們好處的?這些事單拎出來也許不算大罪,但若是有心人要治罪,這些都可成為把柄。"book18.org
雲璟聽得心驚,沒想到看似光明正大的家族生意,背後竟有這麼多見不得人的勾當。book18.org
"那我們怎麼辦?"雲璟問道,聲音中透著惶恐。book18.org
柳巧巧將目光轉向窗外,輕聲道:"小杖受,大杖走。趁著錦衣衛還未找上門來,我們連夜出城,先避過這場風波再說。"book18.org
她轉身走到書案後的一個暗格前,取出一個小包袱:"我已經備好了細軟銀兩,夠我們母子二人遠走高飛。至於德兒,他昨日剛去宿遷查看糧倉,暫時安全。我已派人去通知他,讓他暫不要回來。"book18.org
雲璟接過包袱,沉甸甸的,想必裝了不少值錢物事。book18.org
"只帶這些嗎?"雲璟不解地問。雲家家財萬貫,區區一個包袱怎能裝得下?book18.org
柳巧巧搖搖頭:"帶得多反而惹眼。倒是你那玉佩..."她的目光落在雲璟胸前,隱約可見一條綠色的玉墜從他領口露出一角。book18.org
"留著吧。"柳巧巧柔聲道:"若老爺泉下有知,請佑我母子這一遭平安..."book18.org
話音未落,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吶喊聲。book18.org
緊接著,便聽見大門被踹開的巨響,伴隨著家丁的慘叫和女眷的尖叫。book18.org
錦衣衛的吆喝聲如雷貫耳:"奉旨捉拿通倭叛國的雲氏全族!抗命者,格殺勿論!"book18.org
柳巧巧面色慘白,卻強作鎮定,輕輕推開窗戶,向外望去。book18.org
雲璟也湊上前,透過窗縫看到庭院中已擠滿了錦衣衛,他們佩刀著甲,手持火把,一張張面孔在火光下猙獰可怖。book18.org
領頭的手持一塊腰牌,厲聲喝道:"奉旨查辦雲氏通倭大罪!雲府上下,不許妄動!"這人不是別個,正是與雲璟有過一面之緣的錦衣衛百戶——趙剛!book18.org
柳巧巧一把拉住雲璟的手,悄聲道:"快,從後牆逃走!"她拽著兒子穿過幾道迴廊,徑直往後院走,來到後花園一處假山旁。book18.org
柳巧巧微微張口,壓低聲音向雲璟介紹自己要找的密道,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側面傳來。book18.org
一隊錦衣衛手持火把,大聲呼喊著向這邊趕來。book18.org
"躲起來!"柳巧巧一把將雲璟推入假山洞中,自己也迅速鑽了進去。book18.org
雲家後花園的密道是雲天青在世時修建的。book18.org
當時江南一帶盜匪猖獗,為了防止家人在危急時刻無處可逃,雲天青便秘密修建了一條通往城外的地道。book18.org
這條密道入口隱藏在假山後的竹林邊上,只有夫妻二人知曉,連兒子們都未告知,直到今日危急關頭,柳巧巧才不得不用上此路,只是棋差一著,沒料到官差上門如此迅速。book18.org
假山洞狹窄陰暗,母子二人緊貼著站立,相距不過寸許。book18.org
雲璟能清晰地感受到母親急促的呼吸,以及那副豐滿身子散發出的體溫。book18.org
柳巧巧身高較雲璟矮了半頭,此刻她緊貼在雲璟胸前,那對豐碩的乳房壓在雲璟胸口,柔軟得幾乎要陷進去。book18.org
雲璟下意識地環住母親的腰肢,懷中美婦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胸脯不停起伏,顯然是極度緊張,那雙玉手也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雲璟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的手,想給她一絲安慰。book18.org
柳巧巧輕輕回握了一下,示意兒子不要亂動。book18.org
母子二人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book18.org
透過石縫,雲璟看到淥兒和另一名丫鬟被粗暴地拖進院子裡,跪在地上。book18.org
一名留著山羊鬍子的大漢大步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地先抽了二女幾個耳光,他攤開手掌,很快一方手帕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漢子擦了擦手,問道:"說,你們家主子在哪?"book18.org
那漢子生得一副陰鷙面相,眼睛狹長,像兩把彎刀,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與的角色。book18.org
他身高近八尺,腰板筆挺,一身紅色錦衣覆蓋著內甲,看來不是普通的校尉。book18.org
"回…回大人的話,太太和二少爺都不在家。"淥兒抖如篩糠,眼睛死死地盯在地上。book18.org
雲璟只覺得寒光一閃,那陰鷙漢子便已抽刀,「噗」的一聲,一塊形似耳朵的模糊血肉掉在了石階上,染紅了積雪。book18.org
不多時,淥兒悽厲的慘叫聲便迴蕩在夜空中,book18.org
那漢子一腳踹翻淥兒,眼神落在了另一個嚇得呆若木雞的丫鬟身上:"說,你們家主子在哪?"book18.org
雲璟看得心急如焚,想衝出去阻止,卻被柳巧巧一把拉住:"呆子,你不要娘了嗎!"雲璟強忍著扭過頭去,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地刺進手掌中,鮮血順著掌紋滴在岩壁上。book18.org
柳巧巧微微點頭,正要說話,忽聽索命似的聲音又在假山外響起:"後院多來點人手!"錦衣衛的火把映照下,假山洞外的影子晃動不停,腳步聲也越來越近。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另一處傳來一聲驚呼:"總旗大人,在這裡!有帳冊殘頁!"book18.org
腳步聲轉向,火光漸漸遠去。柳巧巧鬆了口氣,低聲道:"璟兒,趁著他們沒注意,咱們趕緊走吧。"book18.org
母子二人小心翼翼地從假山洞中鑽出,借著夜色的掩護,沿著假山後的小徑匆匆前行。book18.org
柳巧巧領著雲璟鑽入一片竹林,來到圍牆邊的一處角落。book18.org
這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門,被雜草和灌木遮掩著。book18.org
"就是這裡。"柳巧巧先一步走出林子,彎腰撥開雜草,摸索著門鎖。雲璟則待在林中,警惕地環顧四周,生怕有錦衣衛追來。book18.org
就在柳巧巧摸索到鎖時,一道刺眼的火光突然從身後照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厲喝:"站住!不許動!"book18.org
柳巧巧猛地回頭,只見十餘個錦衣衛手持火把,已將她團團圍住。book18.org
為首的正是剛才持刀砍傷淥兒的陰鷙漢子。book18.org
那漢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巧巧,從懷中取出一道令牌,亮在柳她面前:"本官錦衣衛總旗魯忠,奉命查抄通倭的江南商賈雲氏,你是何身份,在此處作甚?"book18.org
柳巧巧故作驚慌地回答:"回大人的話,小民…小民只是一個賣花的,今日來給雲府送些花草。"魯忠舉起火把,借著火光打量著柳巧巧的面容。book18.org
只是柳巧巧在剛才經過竹林時,便已提前抓碎些許竹葉,混著泥土胡亂塗在臉上,早已面目全非了。book18.org
"莫要輕舉妄動,你且去前頭院子裡候著。"魯忠瞧了半晌沒看出什麼端倪,便揮揮手打發柳巧巧離去book18.org
柳巧巧長吁一口氣,正想再尋機會帶雲璟離開時,一柄長刀突然架在她雪白的脖頸上。book18.org
"你不是賣花的。"一道鐵塔般的身影從暗處走出,冷冷的說道,"你穿的衣服雖粗陋,但手上的繭子不像是幹活的人。夫人,下官在此恭候多時了。"book18.org
魯忠和周遭一片錦衣衛看清了來人,趕忙施禮:"百戶大人,屬下無能,未能識破奸人計策,險些壞了大事,請大人降罪。"book18.org
趙剛不答,只是向柳巧巧行禮:"皇命難違,還請夫人海涵。"隨後收刀入鞘,對一旁依舊抱拳施禮的魯忠點了點頭,縱身而起,雙腳在牆壁點了三兩下,竟直接越過牆頭離去了。book18.org
雲璟心中驚駭,趙剛身為百戶,卻不親自搜查,反在此守株待兔,分明是早知雲家底細,欲擒故縱。book18.org
只是這密道隱蔽,自己尚且不知,趙剛又是何處探得消息?book18.org
魯忠看到趙剛的眼神,先是琢磨了一會兒,隨後恍然大悟,臉上難掩喜色。book18.org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柳巧巧豐腴的胴體上遊走。book18.org
"夫人,你若識相,乖乖交代雲家藏著哪些通倭的帳目和書信,或許本官能對你網開一面。"book18.org
柳巧巧身份敗露,也不再做那畏畏縮縮之相,高昂著頭,眼中滿是蔑視:"我雲家世代忠良,何來通倭之說?若有半點證據,你們儘管拿出來!"book18.org
魯忠冷笑一聲:"證據?本官親手搜出的火銃零件還不夠嗎?那可是朝廷禁止私造的軍械,你們雲家私下鑄造,不是為了賣給倭寇,又是為何?"book18.org
柳巧巧嗤笑一聲:"大人既已認定我雲家有罪,何必再找什麼證據?"book18.org
魯忠遭柳巧巧三番兩次地暗諷,也激起了一陣無名火:"本官奉旨查抄,找出的確鑿證據自然是越多越好。還有,據報雲天青有兩個兒子,一個叫雲德,一個叫雲璟。雲德何在?"book18.org
"出城查看糧倉去了。"柳巧巧平靜地回答。book18.org
"那雲璟呢?"book18.org
"他...他已經離家多日,不知去向。"柳巧巧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book18.org
魯忠眯起眼睛:"是嗎?那本官就先帶你回衙門,好好審問審問。"說著,他一揮手,兩名錦衣衛上前,粗暴地抓住柳巧巧的手臂。book18.org
"放尊重些!"柳巧巧怒喝一聲,身為雲家主母的威嚴顯露無疑。book18.org
那兩名錦衣衛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但魯忠卻冷笑一聲:"好個硬骨頭的娘們!只是太蠢!事到如今,哪有你神氣的份!"book18.org
說著,他親自上前,一把抓住柳巧巧的手腕,狠狠一扭。柳巧巧痛呼一聲,被迫跪倒在地。book18.org
"搜!雲家上下,今日一個也休得走脫!"大漢吼道。book18.org
不一會兒,又有十幾名家丁被押了進來,個個鼻青臉腫,顯然已經遭受了拷打。book18.org
魯忠站在庭院中央,大聲宣布:"雲氏一族,涉嫌通倭賣鐵、偽造鹽引、隱匿田畝,罪證確鑿,奉旨抄家!從現在起,雲府所有財物充公,男丁發配邊疆,女眷充入官妓!"book18.org
聽到這話,柳巧巧臉色慘白,身子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book18.org
她強撐著身子,態度也不復剛才強硬,顫聲道:"大人,我家老爺已經去世三年,兩個小子尚未接觸家業,千錯萬錯都是賤妾一人之錯,還請大人網開一面,為雲氏留一脈香火。"book18.org
魯忠冷笑一聲,又走回柳巧巧身邊,用手挑起她的下巴:"饒命?聖諭在此,我若是徇私枉法,豈不是要擔天大的干係?"book18.org
柳巧巧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卻又很快掩飾下來,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大人若是垂憐,賤妾樂意至極。只求大人饒過我那兩個孩兒。"book18.org
魯忠聞言大喜,連忙將柳巧巧拉入懷中,粗臂環住她纖腰,手掌順勢滑到她的豐乳上,狠狠捏了一把,捏得那肥肉從指縫間溢出,像是揉麵糰似的。book18.org
柳巧巧低哼一聲,像是疼,又像是勾引,嬌軀軟軟靠在魯忠懷裡,嗓子裡擠出句:「大人輕些,賤妾身子骨弱,經不得這般折騰。」book18.org
雲璟藏在竹林中,親眼目睹母親為自己如此委曲求全,不由得鬚髮皆張,目眥欲裂,正要衝出去拚命,卻被一隻纖細的手拉住了。book18.org
他回頭一看,竟是淥兒。book18.org
小丫鬟不知何時摸到了他身邊,只見她披頭散髮,一隻殘耳汩汩冒血,與淚水塵土一同糊在臉上,仿佛惡鬼一般。book18.org
若不是雲璟與其朝夕相處,怕也是認不出來。book18.org
見主子認出自己,淥兒乾脆死死地抱住雲璟的手臂,怎麼也不讓他離開。book18.org
魯忠被柳巧巧這騷樣撩得血氣上涌,胯下那話兒登時硬得頂起褲子。book18.org
他一把扯開柳巧巧的衣帶,露出她白花花的大腿根,那腿肉豐厚,軟得像剛蒸熟的饅頭,腿縫間隱約可見一叢黑毛,濕漉漉地貼著皮肉,顯然是嚇得出了汗。book18.org
魯忠淫笑一聲,粗手探進她腿間,硬生生掰開那兩瓣肥唇,指頭在她牝戶上亂摳一氣,直摳得淫水淅淅瀝瀝淌下來,順著她大腿內側流到地上。book18.org
"難怪雲天青不曾娶妾,原來是在家養了你這麼個尤物!"魯忠喘著粗氣,解開褲頭,掏出根黑粗的陽物,那東西足有嬰兒手臂粗,青筋盤虯,頭子紅得發紫,惡狠狠地翹著:"只是他壯年早逝,怕是夜夜貪歡,讓夫人提前榨乾了精氣吧!"其餘錦衣衛都看傻了眼,但沒人敢上前阻止,反而有幾人調笑起來:"總旗真有福氣,這娘們身子夠味!"book18.org
雲璟在暗裡看得清楚,喉間一甜,險些一口血噴出。book18.org
他心如刀絞,恨不得立刻衝出去與那禽獸廝殺。book18.org
可淥兒整個人如蛇般纏住了他,無聲地哭泣著,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book18.org
柳巧巧面色潮紅,卻不知是羞憤還是屈辱。她軟軟地道:"大人且慢,這石磚太硬,咱們去軟榻上如何?"book18.org
魯忠聞言一愣,隨即大笑:"好!好!知情識趣!只是本官偏愛野合,夫人忍一忍吧。"說罷,便將整個身子壓了上去。book18.org
柳巧巧忽然媚笑一聲,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柔聲道:"大人,賤妾久曠,那處還有些乾澀,恐不能讓大人盡興,不如先讓賤妾..."柳巧巧一面用小腿肚剮蹭魯忠的腰,一面將纖縴手指伸到珠圓玉潤的紅唇間,似有似無地吮了一口。book18.org
魯忠被她這副嫵媚姿態迷得神魂顛倒,立刻躺在石磚上,等著享受。book18.org
柳巧巧緩緩俯下身子,作勢要為他口舌服務。book18.org
魯忠閉上眼睛,享受著美人的青睞。book18.org
就在此時,柳巧巧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她猛地含住魯忠的命根子,猝不及防地狠狠一咬!book18.org
"啊——"魯忠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八尺高的漢子把腰彎得像個蝦米。book18.org
柳巧巧雙唇繃緊,牙關緊扣,就如同野獸一般,竟是打算硬生生將那話兒咬下來!book18.org
其他錦衣衛見狀,一擁而上,有的用刀鞘猛擊柳巧巧的背部,有的用靴子踢她的身體,更有甚者,竟然用刀柄塞進她的嘴裡,硬生生撬開她的牙關。book18.org
一時間,院子裡充滿了柳巧巧的痛苦呻吟和錦衣衛們的怒罵聲。book18.org
"賤婢!敢咬大人!"book18.org
"用心打!讓這賤婦知曉錦衣衛的威風!"book18.org
"打!打得她屄眼兒都淌血!"book18.org
一名錦衣衛瞧著時機正好,抽出腰間那把寒光閃閃的鋼刀,照著柳巧巧那白嫩嫩的後頸就劈下去。book18.org
雲璟見狀,什麼也顧不得了,三兩下將淥兒甩脫,那小丫鬟還想再纏上來,被他一腳踹翻在地,隨後瘋了似的撲上前:"娘——"book18.org
"啪!"一聲悶響,那刀被雲璟的肩膀擋下,頓時血流如注。雲璟咬著牙,疼得眼珠子都紅了,硬拖著柳巧巧往後退了幾步。book18.org
錦衣衛們愣了一愣,隨即齊刷刷地抽刀對準這冒出來的愣頭青。book18.org
魯忠捂著胯下,那東西被咬得皮開肉綻,血肉翻卷,瞧著像是被野狗啃過一口。book18.org
他疼得冷汗直流,卻還強撐著問道:"你又是何人?"book18.org
"爺爺是雲家次子云璟!"雲璟怒喝一聲,"有什麼罪名沖你爺爺來,放過我娘!"book18.org
"璟兒,不要!快逃!"柳巧巧聲音啞得像是破鑼,嘴角淌著血,艷紅的血絲順著她那白膩膩的下巴滴下來,艷得叫人心頭髮顫。book18.org
魯忠臉色猙獰,怒道:"好啊,正愁找不到你呢!來人,給我拿下他!"book18.org
他一揮手,幾名膀大腰圓的錦衣衛立馬衝上來,將母子二人扯開,按倒在雪地里。book18.org
魯忠面目猙獰,走到柳巧巧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打得她臉頰腫起老高,又抬起靴子照著她那軟乎乎的小腹狠狠踹下去。book18.org
柳巧巧吃痛,卻不發一言,只是冷冷地看著魯忠,眼中全是蔑視。book18.org
"來人!"魯忠嗓子眼裡跟憋著火似的嚎道,"拿刑具來!今日我要讓這賤婦嘗盡苦頭!"book18.org
手下立刻取來一套刑具,有鐵鉗、竹籤、銅棍等。book18.org
魯忠親自操起鐵鉗,對準柳巧巧那蔥白似的手指尖兒,一點點擰下去,皮肉撕裂的聲兒清脆得叫人牙酸。book18.org
"啊——"儘管柳巧巧極力忍耐,但劇痛之下,還是發出了尖厲的哭嚎。book18.org
"娘!"雲璟拚命掙扎,卻被四名壯漢死死按住,他眼睜睜看著娘親受罪,拳頭攥得指甲都嵌進肉里。book18.org
魯忠不解氣,一根根掰著柳巧巧的手指弄斷,又操起燒得通紅的鐵棍,照著她那白花花的身子上燙下去。book18.org
燙一下,皮肉就滋滋冒煙,焦臭味兒混著血腥味兒飄滿院子。book18.org
不一會兒,柳巧巧那身豐腴的肉體已是血痕斑斑,包裹著那對肥碩的奶子的衣裳被撕開,乳肉被燙得紅一塊黑一塊,奶頭兒硬是叫烙鐵燙得縮成個黑疙瘩。book18.org
她疼得臉白得跟紙似的,可硬是沒求饒,眼珠子瞪著魯忠,像要把他生吞活剝。book18.org
"賤婦,嘴巴不是厲害嗎,今兒就讓你的嘴巴再也咬不了東西!"魯忠獰笑著,拾起一根粗鐵釺,朝柳巧巧走去。book18.org
雲璟見狀,腦中如晴天霹靂,他猛地爆發出一股子蠻力,硬是掙開了那幾個壯漢,撲向魯忠:"我殺了你!"book18.org
魯忠冷笑一聲,側身避過,掄圓鐵釺,朝雲璟雙腿砸去。book18.org
"咔嚓!"清脆的骨折聲響起,雲璟雙腿應聲而斷,他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重重摔在雪地上,劇痛讓這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公子哥直接昏厥了過去。book18.org
魯忠面目猙獰,對手下喝道:"給他醒醒神,本官和這賤婦還有場好戲等著他看呢!"book18.org
一個手下抓起把髒雪,狠狠摁在雲璟臉上。他迷迷糊糊醒過來,只見母親被按在地上,魯忠手持鐵釺,正欲往她口中捅去。book18.org
"住手!"雲璟嘶吼著,聲嘶力竭,"我...我是雲家次子,我知道雲家的祖產都在哪裡,我什麼都給你,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娘親!"book18.org
魯忠置若罔聞,咧嘴笑著,掰開柳巧巧的嘴,將鐵釺強行塞入。book18.org
柳巧巧拼了命扭頭反抗,可幾個壯漢摁得她動彈不得,只能眼看著那鐵傢伙一點點捅進嘴裡。book18.org
"叮!"一聲脆響,牙齒碎了,血跟噴泉似的從她嘴裡湧出來。柳巧巧疼得臉都扭了,眼裡卻還是那股子恨勁兒,死盯著魯忠。book18.org
雲璟跟瘋狗似的撲騰,可那幾個漢子吃了虧,摁得更死,哪裡還敢放鬆。book18.org
雲璟眼睜睜看著魯忠用鐵釺一顆顆敲碎娘親的牙,血水混著碎牙淌了一地,柳巧巧滿口稀爛,這輩子怕是再也咬不住甚麼了。book18.org
"哈哈哈!"魯忠狂笑不止,"尖牙利齒的賤婦,看你還怎麼咬人!"book18.org
柳巧巧頭髮披散,在非人劇痛的折磨下,她的眼神慢慢變得黯淡,那挺得直溜溜的腰也塌下去。book18.org
她竟對著魯忠磕起頭來,嘴裡含含糊糊地擠出幾個字,幾乎聽不清楚。book18.org
魯忠瞧這不成人形的美婦終於服軟,心中爽快至極,連鬍子上沾的血都不管了,彎下腰來,急切地想聽聽她怎麼討饒。book18.org
沒有服軟,沒有卑求,柳巧巧拼著最後一口氣猛地挺起身子,血流如注的手指緊緊鉤住魯忠那亮銀色的甲片,照著他的臉上狠狠啐了一口:「閹狗...你那孽根想必是不行了...真可惜,本夫人本想將它徹底咬斷,讓你做個真太監!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魯忠愣了愣,用手抹了把臉,攤開一看,指頭上的血水黏糊糊的。book18.org
他呆看了半晌,眼珠子越看越紅,臉頰上的肌肉跳舞似的抖動著。book18.org
左右正欲張口寬慰兩句,只聽魯忠的喉嚨里蹦出鳥一般的尖厲怪叫,他抄起鐵釺,閃電般地刺進了柳巧巧的口中。book18.org
雲璟只看見母親腦後一物撥開亂髮,直直探出,霎時白的紅的粉的綻將出來。book18.org
柳巧巧身子猛一抖,雙手自甲片中滑出,直直摔進雪裡,整個人軟軟掛在還透著熱氣的鐵釺上,半點動靜也沒有了。book18.org
雲璟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麼似的,但只是「嗬嗬」了幾聲,猛地噴出口鮮血,一頭栽倒在雪地上。book18.org
旁邊一個小校此時才緩過神來,小跑上前給魯忠遞上一塊手帕,低聲說道:「大人,趙大人回頭問起來,弟兄們應該如何回話?這二人本是要押解回京的...」話沒說完,一隻滿是髒污的手掐住了小校的喉嚨,將他生生舉了起來,手帕也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你以為本官不知道嗎?」魯忠鬆開鐵釺,柳巧巧的屍身沒了支撐,「砰」地摔在地上,他慢條斯理地拿小校的錦袍擦了擦手:「若不是你們這幫殺才下手沒輕沒重,這賤婦何至於瘋癲至此?嗯?」book18.org
小校趕緊拱了拱手:「大人所言...甚是...是下官...辦事不力...」book18.org
魯忠冷哼一聲,手一松,把小校丟了下來,他環視一周,那些凶神惡煞的漢子們全低下了頭,最後魯忠將目光投向臥在雪裡的艷屍,一字一頓地說道:「抄檢雲家,遇罪婦柳氏與其子云璟,驕狂桀驁,辱沒聖上,持械衝撞官兵,現已伏誅!」隨後又瞥了眼院子裡跪著的家丁丫鬟,大手一揮:「帶走!」book18.org
錦衣衛們擎著火把,把雲府這些僕役、管事以及幾個遠親,像捆豬似的用繩子串成一串,浩浩蕩蕩撤出院落。book18.org
火光搖曳,在夜色中連成一條蜿蜒的赤龍,漸行漸遠。book18.org
院中只余幾處殘燭,微弱的光映著那方白手帕,孤零零地躺在血泊邊緣。book18.org
一名尾隨的校尉腳步匆匆,皮靴碾過,將那素白絹帕踩入泥中。book18.org
手帕掙扎般翻了個身,吸飽了血水,邊角染成深褐,慢慢沉入濕冷的血泥里。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雲璟迷糊間覺著自己在晃蕩,身子像是被人扛著。他強忍著疼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綁在馬背上,朝城外去。book18.org
"這兩個死了沒?"頭頂的聲音懶洋洋地問道。book18.org
"死了一個,另一個斷了腿,總旗說扔到亂墳崗喂狗就行。"後面有人喘著粗氣回答。book18.org
出城路上,夜風颳得刺骨,城門早已關閉,錦衣衛仗著特權硬是叫守卒開了側門。book18.org
馬蹄踏在石板上,噠噠作響,像催命的鼓點。book18.org
雲璟被綁在馬背上,顛得他的斷腿時不時就撞向馬鞍,每一下都疼得他眼前發黑。book18.org
隨著身體上下晃動,他順著馬尾巴向後看去,柳巧巧的屍身被繩子捆著,拖在另一匹馬後頭,腦袋磕著土路,血水混著泥巴塗滿了她的整張臉,烏髮纏在繩子上,像條死蛇繞著她的頸子。book18.org
她那對肥碩的臀肉被拖得磨破了皮,露出紅白相間的肉來,血跡順著腿根淌下,染得馬蹄都紅了。book18.org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城外亂墳崗的腥臭味撲鼻而來。book18.org
崗子上儘是土堆和枯樹,樹枝幹瘦得像鬼爪子,風一吹,嗚嗚作響,像是冤魂在低鳴。book18.org
地上散著些白骨,掛著爛肉,野狗啃過的痕跡明晃晃的。book18.org
兩個錦衣衛勒住馬,拿火把掃過去,照出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那是野狗躲在暗處窺伺,喉嚨里發出低吼。book18.org
「就這兒吧。」坐在自己跟前的錦衣衛下了馬,踢了踢地上的土堆,指著塊凹地說道。book18.org
另一個解開繩子,抓著柳巧巧的腳踝,像扔麻袋似的把她的屍身甩出去。book18.org
她身子在空中翻了個個兒,重重摔在亂石堆里,頭顱撞上一塊尖石,咔嚓一聲歪到一邊,髮髻徹底散開,長發潑了墨似的鋪在地上。book18.org
她衣服掀到肚子上,臀縫間夾著血污,牝戶半張著,像是無聲的吶喊。book18.org
血水從她腦後淌出來,順著土坡流進凹地,匯成個小小的血窪,腥氣刺鼻。book18.org
「娘……」雲璟嘶聲喊著,可嗓子眼裡只擠出血沫子。book18.org
方才那個先下馬的錦衣衛一腳將他踹下馬背,摔在柳巧巧屍身旁。book18.org
斷腿砸在地上,骨頭渣子刺得更深,他疼得滿頭冷汗,身子蜷成一團。book18.org
「娘……璟兒沒保護好你……」雲璟喉頭哽著,血淚順著眼角淌下來,滴在柳巧巧的屍身上。book18.org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那張血糊糊的臉,可胳膊軟得抬不起來,指尖顫抖著沾了點她流在地上的血。book18.org
柳巧巧那張俏臉已經歪得不成樣子,眼鼻嘴都散了架,嘴巴張得極大,隱隱能從中看到腦袋破了個大洞。book18.org
雲璟死命地向她那裡爬去,想抱抱這個形如惡鬼的女人,哪怕她真的已成惡鬼,那也是包容他、疼愛他、接納他一切的最親親愛愛的阿娘,他不怕。book18.org
可是沒有惡鬼,只有這具冰冷的屍身,躺在這荒崗上等野狗來啃。book18.org
那踹他的錦衣衛先一步到了柳巧巧跟前,蹲下身在屍身上摸索了一會兒,滿臉失望地朝屍體上啐了一口:「這娘們逃命逃得昏了頭,連個金簪子都沒帶,早知不攬下這差事了。」同伴左右瞅了瞅,聲音發緊:「你還有心思摸屍?魯總旗此番下手忒重,你我這些小的不知要跟著擔多大的干係,還不趕緊積點陰德?再說,這人死得如此悽慘,怕是有怨氣嘞!」book18.org
那錦衣衛又在屍身上摸了兩把,站起身來:「咱為天子辦事,甚麼鬼邪精怪敢來找晦氣?你莫不是嚇破了膽?走走,回城打些酒來吃!」兩人鬨笑幾聲,翻身上馬,馬蹄聲漸遠,火把的光焰也淡了下去,只剩雲璟和柳巧巧的屍身孤零零地留在亂墳崗上。book18.org
夜風吹過,崗子上的枯樹枝搖得更響,野畜牲的低吼近了些,綠幽幽的眼睛在暗處晃動,像是隨時要撲上來。book18.org
雲璟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血水從斷腿處淌出來,浸濕了身下的土。book18.org
他偏頭瞧著柳巧巧的屍身,她那對肥碩的乳肉被壓在身下,擠得變了形,血污糊滿她頸子,襯得她皮肉白得像膏脂,殘破中透著股詭艷。book18.org
雲璟心頭一酸,眼淚混著血淌得更多,他撐著身子,胡亂擺動手腳,想嚇退那些畜牲,可它們好像通了靈似的絲毫不懼,雲璟只能眼睜睜看著幾道影子越逼越近。book18.org
胸口的玉佩微微地顫了顫,一股熱意似有似無地透出,像是有股細流鑽進他皮肉里。book18.org
雲璟喘不上氣,意識模糊間,只覺那熱意順著血脈遊走,鑽進他斷腿的骨頭裡,可他疼得狠了,已分不清那是幻覺還是真。book18.org
他喃喃道:「阿娘……等等璟兒……」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風一吹便散了開去。book18.org
那些細細簌簌的腳步聲踩著土堆,越來越響,腥臭的氣息裹著夜風撲過來,雲璟閉上眼,只剩一口氣吊著。book18.org
第3回 牽魂定魄book18.org
江都縣城外的亂墳崗,一片荒寂蕭瑟。天地間陰雲壓頂,不見星月,唯有陣陣悽厲的狼嚎在曠野迴蕩,時遠時近,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深冬的寒氣積得濃厚,夜風如刀,割過枯草,帶起一絲絲鬼魅般的嗚咽聲。book18.org
零星的墳塋雜亂分布,低矮的土包間或有幾塊歪斜的墓碑,多半已經殘破不堪。book18.org
城郊的這片荒地自永樂年間便是棄屍之處,是貧民、罪犯和無主屍體的歸宿,據傳夜晚常有鬼火遊蕩,城中百姓避之唯恐不及,即便白日也絕少有人至此。book18.org
雲璟躺在泥濘之中,喘息越發微弱,胸口的起伏已幾不可見。book18.org
就在錦衣衛官差將他們丟棄後不久,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轟然落下,冰涼的雨滴毫不留情地擊打在雲璟傷痕累累的身體上,鮮血從斷骨處不斷湧出,混著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book18.org
他勉強伸出一隻手,向母親的屍身爬去,每挪動一寸,便牽扯得斷骨刺肉,痛得他額頭青筋暴起。book18.org
"娘…璟兒…來陪你…"雲璟的聲音嘶啞如破鍾,嘴角溢出黑紅的血沫,雙眼已失去焦距,卻仍執拗地朝著母親的方向蠕動。book18.org
柳巧巧宛如一尊堪與天地爭巧的精美瓷人,此時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氣,面目全非地躺在污泥中book18.org
就在他即將因耗盡體力而昏厥之際,又一股腥熱的液體從他的斷腿里漿涌而出,沿著腳踝滲入泥中。book18.org
這股血液順著地勢流淌,最終匯入了柳巧巧屍體周圍的紅色淺窪里。book18.org
伴隨著雨聲,雲璟的意識逐漸模糊。book18.org
他頸間的那枚玉佩不知何時鬆動,順著頸部滑落。book18.org
父親臨終前贈予的玉佩,他一直貼身佩戴,未曾離身。book18.org
本是碧綠通透的玉質,此刻卻被鮮血浸泡,呈現出一種怪譎的深紅色澤。book18.org
它順著雲璟無力的手臂滾落,恰好落在柳巧巧的屍身上,掉在了在那被鐵釺貫穿的傷口旁。book18.org
玉佩上的血跡在雨水沖刷下,本應逐漸被稀釋,此時卻愈發鮮艷。book18.org
當血跡完全覆蓋玉佩表面的剎那,一道幽幽紅光從玉佩中猛地透出,如同鬼火般在暗夜中搖曳。book18.org
這光芒不強烈,卻極為古怪,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紅色蟲豸在其中遊動。book18.org
光芒先是集中於玉佩本體,隨後如同流水般蔓延至柳巧巧的全身,最終匯聚於她後腦的血窟窿中。book18.org
整個屍身在這紅光籠罩下,竟顯出一種妖異的美感。book18.org
這異象本不該有人目睹,但就在此時,天空中一道驚雷炸響,閃爍的電光照亮了整片亂墳崗。book18.org
玉佩發出的異樣紅芒在天地驟亮的一瞬間,顯得尤為刺眼。book18.org
雲璟最後看到的,便是這抹怪異的光芒。隨後,他的意識徹底墜入無邊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有點意思。"book18.org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book18.org
遠處的山路上,一道駝背的身影搖搖晃晃走來。book18.org
那人手中撐著一把破破爛爛的油紙傘,身上披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灰色道袍,背一個破舊的竹簍,簍中插著幾面殘破的旗幡,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事叮噹作響。book18.org
待走近些,才看清此人是個七八十歲的老者,背如弓背,頸椎處高高隆起,儼然一副病癆鬼模樣。book18.org
他生著一張鷹鉤鼻,下巴尖得像個錐子,布滿皺紋的臉上長著幾撮稀疏的白鬍子。book18.org
唯有那雙眼睛出奇精亮,滿是神采,不似老者,倒像個頑童。book18.org
老者眯起眼,遠遠望見那股沖天赤芒,眼中精光一閃:"咦?玉魄通靈?這不是…"他突然住了口,臉色大變,竟丟下油傘撒腿就跑,速度絕非耄耋老人所能及,恍若一陣疾風掠過。book18.org
轉瞬間,老者已經趕到雲璟與柳巧巧躺臥之處。book18.org
他定睛一看,那雙原本就圓的眼睛瞪得更圓了:"無量天尊!這不是雲家的小娃子嗎?那…那不是柳氏嗎?都成這慘樣了…"book18.org
老道湊近瞧了瞧,眼尖地注意到了倒在柳巧巧後腦處的玉佩。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捏起,擦凈上面的血污,露出背面一行小字:"無名制,無名贈,無名救,無名還。"book18.org
"哈!果然是這塊玉!"老者怪笑一聲,指腹輕撫著玉面,眼中閃過追憶之色,"十三年不見,這件小玩意倒是長了些靈性,知道呼喚主人了。"book18.org
這位古怪老者道號"無名",乃是蜀中青城山的一位隱世高道。book18.org
他不循名教,不拘俗禮,精通道法、符籙、醫術,同樣也好酒貪杯、好勝逞強,在道門中是個頗有爭議的人物。book18.org
十三年前,雲天青攜體弱的髮妻遠赴青城山求醫。book18.org
彼時無名剛從掌門處接過衣缽,正想著閉關清修,不願見客。book18.org
雲天青不畏山門規矩,為救愛妻竟跪在雪地中整整三日三夜。book18.org
無名被其痴心所動,破例出手,不僅治癒了柳巧巧的頑疾,還贈此玉符護身,言明危難時可保一命。book18.org
"雲老弟,你雖早早斷了氣,這玉魄卻自己找上門來,看來是冥冥中自有定數。"無名長嘆了口氣,隨即在雲璟頸邊搭脈,眉心一凝,"氣脈奄奄,命火將熄,若不立刻出手,怕是熬不過這一夜。"book18.org
他轉身朝來路大喊:"小翠!小玉!磨磨蹭蹭作甚,滾過來幫忙!"book18.org
片刻後,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跑來,都是七尺以上的大個子,身著粗布短打,皮膚黝黑,樣貌憨厚老實。book18.org
為首的高個子拱手道:"師傅,您喚我們?"book18.org
"把這兩人抬到那邊的破廟裡去。"無名指著不遠處一座頹敗的土地廟,"動作輕點,別把他們弄散架了,尤其是那女子,她的魂還沒走遠呢。"book18.org
兩個壯漢聞言不敢怠慢,一人抱起雲璟,一人小心翼翼地托起柳巧巧的屍身,朝著破廟走去。book18.org
無名則將玉佩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然後大步跟上。book18.org
破敗的土地廟內,散發著霉味與腐爛的氣息。book18.org
無名點燃幾盞油燈,擺在四角,驅散了些許陰冷。book18.org
母子倆被安置在兩張簡陋的木板床上,幾把乾草墊子鋪著,勉強遮蔽著濕氣。book18.org
柳巧巧的屍身被一塊白布覆蓋,雲璟則被除去濕透的外衣,只剩下一件貼身內衫。book18.org
他面色如紙,呼吸細若遊絲,隨時可能斷氣。book18.org
"師傅,這…"高個子壯漢小翠看了看垂死的雲璟,神色擔憂。book18.org
"廢什麼話,快把我的傢伙褡褳搬進來。"無名揮了揮袖子,二人立刻退了出去。book18.org
待到二人離開,無名將背簍放下,從中取出一方紅布鋪在地上,又從腰間解下數個鼓鼓囊囊的小袋子,按某種奇特圖案排列在紅布中央。book18.org
他從懷中掏出幾本古舊的皮革書冊,書頁泛黃,邊緣磨損嚴重,一看就是經常翻閱之物。book18.org
"雲天青啊雲天青,當年我贈你這玉佩,放言此物可救你一命,原是想著你正值壯年,我必先你而去,說幾句漂亮話無妨。"無名一邊整理著那些小袋子,一邊咕噥道,"這下好了,你小子竟走在咱的前頭。現在你兒子快不行了,你媳婦已經沒了,老道我可真是接了個燙手山芋。"book18.org
小翠和小玉很快抬來了一個大包袱,包袱里裝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事:草藥、獸骨、銅鏡、小幡、鈴鐺、硃砂、龜甲、蛇皮等等,堆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行了,你倆去隔壁歇著吧,沒我吩咐不要進來。"無名站在燈光下,身形好似拉長拔高了些,眼中閃過一抹肅穆之色,"待會兒要做法事,恐有些動靜,莫要害怕。"book18.org
兩個壯漢面面相覷,卻識趣地退了出去,只余無名一人與母子二人共處一室。book18.org
老道攤開紅布,取出一套銅質法器和幾冊符籙,布置起簡易法壇來。book18.org
他動作嫻熟,一個簡易的法壇很快在破廟中成形,幾片月桂葉和一些硃砂粉灑在四周,形成一個護法的圈子。book18.org
無名又點燃三支香,「倏」地一甩手,線香登時直直插進石磚中,分列成一個三角形,將柳巧巧的屍身和雲璟圍在裡面。book18.org
"先救生者。"無名盤腿而坐,從懷中取出一張黃紙符咒,凌空畫了幾道,口中念念有詞:"天罡北斗,七星安位,急急如律令!"book18.org
咒語落下,黃符火光大作,化為一縷青煙鑽入雲璟的鼻孔。雲璟蒼白的面色稍稍泛起一絲血色,但轉瞬即逝,仍是一副死人般的顏色。book18.org
"嗯?雲小子傷得不輕啊,引氣符都不管用了?"無名抓了抓鬍子,有些焦躁,"沒法子,且換套路數。"book18.org
老道從包袱里取出一個竹管,裡面裝著十幾根金針。book18.org
他手腕一翻,利落地取出七根,對準雲璟人中、檀中、氣海等穴位一一下針。book18.org
每一針落下,雲璟的身體便輕微地抽動一下,像是有電流通過。book18.org
"住宿穴通天柱,引氣下行…"老道一邊施針,一邊念念有詞,手法嫻熟,"桃山老牛鼻子的絕活,雖說老道只學了個皮毛,對付個小娃娃總該夠用。"book18.org
然而,就在第七根金針剛剛紮下時,雲璟渾身猛地抽搐起來,嘴角湧出更多的黑血。book18.org
無名一驚,連忙收回金針,懊惱地摸了摸下巴:"咦?難不成老道的手藝生疏了?回陽針法也用不好了?啊呸,一定是官府那幫狗腿子下手太黑太狠,把小子傷得太重了…"book18.org
見雲璟氣息越發微弱,無名不敢再耽擱,從腰間解下一隻青釉小瓶,倒出一粒通體赤紅如血的丹藥,像是凝固的血滴。book18.org
他掰開雲璟的嘴,將丹藥塞進去,又點了他喉間的天突穴,強迫他咽下。book18.org
"辟邪護命丹,老道身上只有七顆,這一顆起碼值二十兩紋銀!雲天青啊雲天青,這筆帳老道記著呢,你下輩子早點投胎,好來還債!"book18.org
丹藥入腹,雲璟的呼吸果然穩定了一些,但距離甦醒還遠得很。book18.org
無名暫時鬆了口氣,開始處理那些嚴重的外傷。book18.org
他從布囊中取出幾瓣仙繡花,嚼碎後敷在雲璟斷腿的傷口上,然後撕下一條衣襟,簡單包紮。book18.org
"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無名看著半死不活的雲璟,眉頭緊鎖,隨即目光轉向那被白布覆蓋的婀娜曲線:"雲小子傷重難愈,即便勉強活下來,恐怕也是個廢人。唉,還是看看沒氣的這個吧。"book18.org
掀開白布,柳巧巧那殘破的屍身暴露在燭光下。book18.org
她的傷勢極為嚴重:腦後的傷口血肉模糊,上顎被鐵釺穿透,頸部以下滿是燒傷和鞭痕,雙腿根部的肌膚被拖行磨破,觸目驚心。book18.org
即便如此,她那原本豐腴緊緻的軀體依然保留著生前的曼妙輪廓。book18.org
那因死亡而鬆弛的乳肉外傷雖多,卻依然保持著飽滿圓潤,隨著身體的平躺而自然地向兩側擴散,如同兩座小丘般靜靜伏於胸前。book18.org
她的腰肢纖細,但臀部豐滿圓潤,形成了一道動人的曲線。book18.org
雙腿修長,皮膚在生前必定如凝脂般光滑細膩,只是此刻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book18.org
老者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並不為這副肉體所動,眼中只有專業的評估。book18.org
"三魂出竅,七魄渙散,生機俱絕…這是真死透了。"他喃喃自語,從懷中掏出一面古銅小鏡,對著柳巧巧的面部晃了晃。book18.org
出乎意料,鏡面上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book18.org
無名眼前一亮:"好哇!竟然還有一絲執念未消。想必是慘死之故,怨氣極重,魂魄不願被早早鉤去。"book18.org
老道將銅鏡收好,從大包袱里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墨綠色的藥丸,手指一碾,研成細粉,在柳巧巧的嘴唇上均勻塗開。book18.org
又取出幾枚銅錢,放在她的眼皮上。book18.org
"引魂歸位,安定陰陽!"他念動咒語,兩手結印,指尖泛起淡淡青光。book18.org
隨著咒語的吟誦,柳巧巧身上的銅錢微微震動,仿佛有某種力量在其中涌動。然而片刻後,銅錢卻失去了動靜,默默地躺在那裡,毫無反應。book18.org
"嘿,就知道沒這麼簡單。"老道搖頭,在包袱里是一頓亂翻,宛如尋找寶貝的猴子。book18.org
似乎沒有找到稱心的法器,他又把身子探進手邊的背簍里,好一陣翻找後,取出了一疊符紙,"玉清符,上清靈,太上聖人救苦靈,鑰匙敲開金闕門,通知鬼籍除死名,急急如律令!"book18.org
他將符紙貼在柳巧巧的眉心、胸口、手腕等處,然後繞著屍身緩步轉圈,口中念念有詞。book18.org
這次符紙閃過一道青光,柳巧巧的身體似乎輕輕顫動了一下,但隨即又歸於平靜。book18.org
"有反應,但還不夠。"無名摸著鬍子沉思片刻,從那幾本皮革書冊中翻出一本,快速查閱起來,"讓我瞧瞧…普通的引魂術不管用,得來點狠的。"book18.org
合上書冊,無名的面色凝重了幾分。book18.org
他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竹筒,倒出一撮暗紅色的粉末,灑在柳巧巧的胸口。book18.org
然後取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輕輕一划,擠出幾滴鮮血,滴在那粉末上。book18.org
"血引術,乃是禁法,正好平時沒機會用。"無名低聲道,聲音變得沉重而嚴肅,"九幽黃泉,聽吾號令,借血為引,召魂歸體!"book18.org
隨著咒語的完成,那撮粉末與血液混合,發出一陣輕微的嗞嗞聲,然後化為一縷暗紅色的煙霧,緩緩上升,盤旋在空中。book18.org
煙霧似乎有生命一般,四處飄散,如同在尋找什麼。book18.org
無名屏息凝神,雙手保持著一個複雜的手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縷煙霧,似乎在等待某種信號。book18.org
煙霧盤旋了許久,終於向柳巧巧的頭頂飄去,仿佛找到了目標。然而就在即將接觸到她頭頂的剎那,一陣陰風從窗外倏地吹入,將煙霧吹散了。book18.org
"賊廝鳥!"無名忍不住咒罵一聲,"血引術竟然也不頂用,怪哉,怪哉!"book18.org
擦了把汗,老道不服氣地掏出一個小銅鑼和木槌,輕敲起來,同時吟誦起一段古怪的咒語,音調忽高忽低,語速時快時慢,宛如鬼嗚。book18.org
"鬼門關前,陰司路上,魂兮歸來,歸來歸來…"book18.org
隨著咒語和銅鑼聲,廟內的溫度似乎驟然下降,幾盞油燈的火焰也變得搖曳不定。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仿佛時空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book18.org
無名持續敲打銅鑼,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這種召魂術消耗極大,比先前的血引術還要耗費精氣神。book18.org
約莫半柱香時間後,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席捲廟內,一道模糊的人影開始在柳巧巧身體上方凝聚。book18.org
那影子飄忽不定,輪廓模糊,但隱約能辨認出是個女子形狀。book18.org
"來了!"無名見狀大喜,加快了手上敲擊的節奏。book18.org
然而,那魂影剛剛成形,便開始劇烈地抖動,仿佛遭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book18.org
隨著一聲無聲的尖叫,魂影猛地爆散,化為點點微光,很快消失在空氣中。book18.org
"唉,天命難違…"無名嘆了口氣,放下銅鑼和木槌,"雲老弟,弟媳死於非命,怨氣太重,魂魄不穩。老道這幾手召魂之術難以奏效哇。"book18.org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腳,思索片刻後,目光忽然一亮。book18.org
"既然如此,何不一試那個禁法?"無名自語道,眼中閃過促狹之色,"非常情況行非常之事,沒錯沒錯。"book18.org
他重新打起精神,從包袱深處取出一個漆黑的小盒子。book18.org
盒子表面刻滿了奇異的符文,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book18.org
無名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卷泛黃的絲絹,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符文和咒語。book18.org
"五鬼搬運術,取陰間之力,役使鬼物,為我所用。"無名低聲念道,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符文,"此乃禁法中的禁法,一旦施展,恐有反噬之虞。哼,雲天青,這麼大的恩情,老道就是把你也拘出來給我洗腳也不過分吧?"book18.org
他將絲絹展開,放在柳巧巧的身旁,然後從包袱中取出五個小木偶,木偶造型粗糙,只有簡單的五官輪廓。book18.org
無名將這五個木偶分別放在柳巧巧的頭頂、雙手和雙腳旁,形成一個奇特的圖案。book18.org
"五方鬼差,聽吾號令…"無名開始念誦一段更為複雜的咒語,同時雙手快速變換著各種手印。book18.org
隨著咒語的吟誦,那五個木偶竟然開始微微顫動,仿佛有生命一般。book18.org
不多時,房內氣氛變得更加詭譎,油燈火焰狂亂搖曳,像是受到某種力量的干擾。book18.org
無名的額頭再次滲出豆大的汗珠,但他依然堅持著念誦咒語,手印變換得越來越快。book18.org
"離、坎、震、兌、干、坤、艮、巽!八方歸位,五行相生!"無名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雙眼也開始泛出一種奇異的光芒。book18.org
一道道細微的金光在他的指尖閃爍,那五個木偶的顫動也越來越劇烈。book18.org
突然,五個木偶同時停止顫動,竟是直接豎立起來,原本簡單的面孔變得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五個小人站在那裡。book18.org
"去!"無名一聲令下,那五個木偶竟如同有靈性一般,離開原地,分別來到柳巧巧的頭部、雙手和雙腳旁,開始做出一種奇怪的搬運動作。book18.org
看似荒誕,但在無名眼中,那五個木偶正在進行一項神秘的任務——搬運陰氣,為柳巧巧的屍身注入一種特殊的能量,使其暫時具有活動的能力。book18.org
"搬!搬!搬!"無名不斷催促,聲音急切,木偶動作越來越快。book18.org
然而,就在術法即將完成的剎那,一股強大的波動突然盪開。book18.org
五個木偶同時爆裂,化為齏粉。book18.org
無名也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擊中,踉蹌後退幾步,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道袍。book18.org
"咳咳…看來這五鬼搬運術也行不通。"無名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陰陽兩隔,強行干涉,果然有違天道。"book18.org
儘管連續失敗,無名卻依然不死心。他喘息片刻,又從包袱中取出一個小銅盆和一把匕首,顯然準備嘗試另一種禁術。book18.org
"既然搬運術不行,那就試試'血魄還形術'吧。"無名自言自語道,"此術兇險異常,需以自身精血為媒,若出差錯...不想了,老道吉人天相,出不了差錯!"book18.org
他將銅盆放在柳巧巧的胸前,用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掌紋流入銅盆。book18.org
血液在盆中迅速凝結,形成一幅頗具動感的圖案,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操控它們的流動。book18.org
"陰陽相濟,血肉相連,魂歸體復,形神俱全!"無名念誦著更為拗口的咒語,聲音變得沙啞而顫抖。book18.org
隨著咒語的念動,銅盆中的血液開始冒出氣泡,散發出一種古怪的香氣。無名的臉色越來越差,但他依然堅持著完成咒語的念誦。book18.org
就在血液即將完全沸騰的剎那,異變突生。book18.org
那股無形的力場再次襲來,銅盆中的血液瞬間凝固,變成一塊黑色的固體。book18.org
無名感到一陣眩暈,雙腿一軟,跪倒在地。book18.org
"咳咳…看來此術也不可行。"無名苦笑著搖搖頭,"柳氏與雲璟血脈相連,卻非夫妻,血魄還形術難以起效。」無名跪在地上喘息了片刻,他哆哆嗦嗦地從袖中掏出一個小酒葫蘆灌了幾口,臉色才稍微好轉。book18.org
"虧我縱橫幾十載,卻連個半死半活的小子和一具新鮮屍身都搞不定。"他咂了咂嘴,目光在雲璟和柳巧巧身上來回掃視,"雲天青啊雲天青,你這老小子...罷了罷了,你也沒活到能被稱老的年歲嘛。"book18.org
葫蘆一轉,無名將最後一口劣酒吞入腹中,他微眯雙眼,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撐著膝蓋慢吞吞地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向那個碩大的包袱,在裡面翻找起來。book18.org
這一回,他取出一個紫檀木盒,匣體古舊,四角磨損嚴重,上面刻滿了玄奧難辨的符篆,乍看猶如龍蛇盤踞,細瞧卻似天文星象,玄妙非常。book18.org
"山窮水盡了,乾脆試試這'煉靈訣'。"無名的手指挑起鬍子繞了幾圈,"師尊閉關三十餘載所創,應該有神妙之處吧,哈哈..."book18.org
無名指尖輕顫,小心地拂去匣上塵埃,低聲念咒開啟禁制。book18.org
匣蓋掀開,內里陳設著三件物事:一把通體銀白的細針,約有三寸長短,纖細如髮;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烏黑石頭,外形極不規則,好似一顆畸形的心臟;還有一卷古舊的獸皮捲軸,似是保存不當,邊緣已有些破損。book18.org
"疾風刮拉山,病鬼難上殿。"無名自言自語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好傢夥,這塊'幽冥石'得有百八十年沒用過了,希望它還管用。"book18.org
石塊被無名輕輕放在柳巧巧的胸口上,卻沒有將她衣裳壓陷多少。book18.org
這位雲家主母雖已殞命,身軀卻仍保持著生前的形態——豐腴有度,肌理緊緻。book18.org
那對曾經哺育過雲璟的豐碩乳峰,即便在死亡後依然挺拔如山,石塊放在上面,竟隱約有些搖晃之感。book18.org
無名見狀訕訕收回目光,轉而拿起那套銀針。book18.org
"先為小子驅散淤血,通達經脈。"無名摩挲著針尖,眼神忽地變得專注,骨節粗大的手指敏捷得如同游魚,捻起一根銀針,對準雲璟的"百會穴"輕輕刺入。book18.org
與剛才的金針不同,這套銀針入肉無聲,剛一觸皮便深入寸許,卻不見出血。book18.org
無名指尖輕轉,將針尾撥向特定方向,臉上露出罕見的嚴肅:"三十六天罡穴,一氣貫通。"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接連在雲璟身上布下三十六針,形成一個奇異的圖案,仿若天上星宿,又似人間江河。book18.org
針布完畢,無名又從包袱中取出一卷黃紙,並指如劍,將其裁剪成特定的形狀,沾沾硃砂寫上符咒,一一貼在雲璟的穴位上。book18.org
"這罡煞針法已有年頭未用,手生了些。"無名自言自語著,把頭一歪,眯眼審視自己的手藝,忽地從抓起那獸皮捲軸,急急翻到某頁,又嘀嘀咕咕對照了一遍,"咦?第十七針是插在'神道'還是'靈台'來著?嗯...罷了罷了,大差不差。"book18.org
他一邊念叨一邊尋找,時而用指尖在雲璟身上點按,時而停下翻看一旁的書冊。那副模樣哪有半點高人風範,倒像個初學醫道的毛頭小子。book18.org
"七十二地煞位,勾魂攝魄。"好不容易安頓完雲璟,無名又開始對柳巧巧的屍身施針。book18.org
由於她已經死亡尋穴極為困難,雖是細若牛毛的銀針,入肉時卻仍然發出輕微的"吱吱"聲,像是撕裂干布。book18.org
無名小心地避開她致命的傷處,針尖在她體表遊走,偶爾停駐,往往深思熟慮片刻才下針。book18.org
他不時從袖中掏出那捲獸皮翻看,嘴裡念叨:"任脈第七…辰中…間使…大陵…"突然,他停下手上動作,拍了拍腦門,"哎呀,這不對勁,死人哪來的生穴?老道糊塗了。"他索性收起針盒,重新翻找包裱,掏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書脊上寫著《三屍訣要》幾個小字。book18.org
無名草草翻了幾頁,忽地面露喜色:"有了!五陰穴法,專治陰魂離體之症,正合眼下所需。"他將書攤開放在一旁,又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暗紅液體在指尖,輕輕點在柳巧巧緊閉的雙眼、唇角、鼻端,最後是耳孔。book18.org
"五官通靈,七竅開明。"無名念誦著,將剩餘液體滴在那塊"幽冥石"上。book18.org
奇怪的是,液體一觸及石頭便如活物般蠕動起來,沿著紋路流淌,不多時便覆滿整個石面,光澤轉為暗紅,隱約有黑霧升騰,散發出一股腐朽的臭氣。book18.org
"五行之氣,召陰起靈。"無名從袖中里甩出五色小石——青、赤、黃、白、黑,分別置於柳巧巧的頭、左手、腹部、右手、雙足之處,形成一個奇特的圖陣。book18.org
他正要繼續念咒,突然眉頭深鎖:"額...萬物...嗯...什麼什麼有序..."無名磕磕絆絆地說著,再次翻出獸皮,趕緊查閱起來,"口訣咋背來著?啊,找到了。"book18.org
他凝神讀了一會兒,眉頭又皺起來了:"這一步倒是麻煩,需取施術者之血和施術對象之血相融。柳氏已死,體內血液已散靈,取來無用。若依常法,這個術便施展不得了"book18.org
無名咬著指甲來回踱步,面露沉思之相。忽然,他擊掌道:"對了,雲璟乃是柳氏之子,血脈相連,可用子血代母血。"book18.org
說著,無名取出一把小銀刀,在雲璟的手指上輕輕一划,擠出幾滴鮮血,滴在那塊"幽冥石"上。book18.org
石頭上的暗紅色液體立刻活躍起來,吞噬著那幾滴鮮血,顏色變得更加深邃。book18.org
"還需施術者之血…"無名自語著,同樣在自己手指上劃了一道,鮮血滴上石頭。book18.org
然而他的血剛一接觸石頭,液體的活動便明顯遲緩下來,甚至有凝固的跡象。book18.org
"奇怪,莫非是我的血不合?"無名皺眉道,翻看手中的線裝書,"《玄機秘術》中明明記載,施術者之血不受限制…除非…"book18.org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書頁上的一段文字上,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除非施術者與施術對象之間有仇怨,或存在其他不凈之緣…可我與雲家素無仇怨,何來不凈之緣?"book18.org
就在無名困惑之際,一陣陰風突然掀起他的道袍下擺,剛好翻過了手中書冊的頁面。無名下意識一瞥,發現新翻到的頁面記載著另一種術法。book18.org
"三魂鎮位法?"無名皺眉道,"不對不對…"book18.org
話音未落,那塊幽冥石卻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聲,一道細微的裂縫出現在石頭表面。book18.org
這聲音讓無名嚇了一跳,手中的書冊也差點掉落。book18.org
他趕緊穩住心神,本來正欲翻回煉靈訣的頁面,卻忽然停下了動作。book18.org
"等等,三魂鎮位…"無名的目光迅速掃過書頁上的內容,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妙哉!此法或可一試!"book18.org
他低頭細讀書中的內容,喃喃自語道:"此法可將兩魂相系,以一人之生氣續另一人之命。缺點是二魂從此生死相依,永難分離…嘖嘖,師尊,想不到您老人家還研究出這等好東西。"book18.org
無名興奮地合上書,目光重新落在雲璟和柳巧巧身上。book18.org
他從包袱中取出一方紅綢,鋪在雲璟和柳巧巧之間,又取出一卷紅線,小心地將兩人的小指系在一起。book18.org
"罷了,罷了,既是緣法,老道再破例一次。"無名咂嘴,從紅絹下摸出一個髒兮兮的方匣,在衣服上一滾,那匣上螺鈿不牢,吃這幾下摩挲,匣蓋立時裂開了。book18.org
匣內靜臥著一對寶光內斂的水銀銅鏡,每面約莫巴掌大小,一陰一陽。book18.org
陽鏡周邊鐫刻著《黃庭經》經文,陰鏡則飾以《魏天師真形圖》符籙。book18.org
此寶物乃無名早年遊歷崆峒山時,從一處古墓中所得。book18.org
常人視為邪物棄之不用,無名卻將其祭煉多年,如今已成法器。book18.org
"陰陽二鏡,一鏡照生,一鏡照死。今日破例用來救你們。"無名喃喃自語,將陽鏡輕輕置於雲璟胸前,又將陰鏡放在柳巧巧胸口。book18.org
指尖在法壇周圍沾了硃砂,對著兩人額頭各畫上一道靈符。book18.org
左手畫出的是生門符,右手則是陰司通行符,兩種截然不同的符籙被他信手拈來,手法之嫻熟令人咋舌。book18.org
"雲天青,你小子就算泉下有知,也別怪老道魯莽。若能救你兒子一命,有點代價也無妨嘛。"無名嘴上嘟嘟囔囔,手上動作卻一點不慢。book18.org
他先用一把青銅小刀,在雲璟和柳巧巧的中指上各劃了一道小口,擠出幾滴血來滴在那對銅鏡上。book18.org
銅鏡沾血後,表面泛起暗紅色的光芒,並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如同竊竊私語。book18.org
無名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肅穆起來。book18.org
就在此刻,他宛若變了個人,不再是那個猥瑣潦倒的老道士,而是一位威嚴的法門高人。book18.org
他在破廟中央站定,縱身一躍,竟直接懸在了半空之中。book18.org
他雙足離地三尺有餘,衣袍無風自動,鬚髮飄揚,眼中閃爍著靈光。book18.org
"五方鬼帝聽吾令,陰陽二界莫違情。"無名吐真言,雙手掐訣,指尖青氣繚繞,"謹請東嶽泰山府君,后土皇地祇,五道將軍,六曹官吏:今有陽壽已盡者柳氏,與陽壽未竟者雲氏,二人陰緣相續,血脈相連。今老道代為主持,但願雲氏得生,柳氏安息,二魂相依,共赴陰陽。"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兜中玉佩突然發出刺耳的鳴響,綻放出耀眼青光,映得破廟內宛如白晝。book18.org
四面八方無形的氣息如潮水般湧來,形成一道氣旋將母子圍住。book18.org
那兩面銅鏡竟然也緩緩升起,相距數尺,卻有一道紅線將其連接,光芒流轉,真是玄之又玄。book18.org
無名見狀大喜,知道法術已然生效。book18.org
他繼續念動咒語,雙手不斷掐訣,那兩面銅鏡隨著他的引導,圍繞著母子二人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形成一個光環,將他們籠罩其中。book18.org
這光環內部,似有無數篆文流轉,紅的、黑的、綠的…多得令人眼花繚亂。book18.org
若是有得道真人在此,定會驚嘆那些篆文的強大法力,幾乎生生破開了陰陽兩界的禁制。book18.org
漸漸地,雲璟臉上出現了一絲血色,呼吸也不再那麼紊亂。那斷裂的雙腿雖未癒合,但已不再滲血,傷口邊緣隱約有結痂的跡象。book18.org
而柳巧巧的屍身變化更為驚人。book18.org
她先前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腦後的大洞、口腔的穿刺、全身的燙傷和青痕——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修復著。book18.org
尤其是那腦後的致命傷,破碎的骨肉竟在慢慢癒合,仿佛時光在倒流,一點點抹去她所受的苦難。book18.org
然而,無名卻露出憂色,眉頭緊鎖:"不對,這反應太強烈了。若只是三魂鎮位法,不該有如此明顯的修復跡象。難道煉靈訣起了加持作用?好哇,師尊又藏了一手…"book18.org
隨著法術進行,柳巧巧屍身上的變化越來越明顯。book18.org
她的肌膚開始恢復光澤,雙頰泛起一絲紅暈,宛如春日桃花般溫潤而充滿生機。book18.org
乾枯的唇也變得飽滿水嫩。book18.org
緊閉的眼帘下,眼球似乎在輕輕轉動,挺直的鼻尖微微翕動,好像在呼吸一般。book18.org
無名見狀,知道法術已然成功一半。book18.org
按照師尊所留下的筆記來看,生者的陽氣滋養死者,而死者最後的執念也會反饋給生者。book18.org
柳巧巧慘死之前遭受非人折磨,蒙受奇恥大辱,心中必生怨恨。book18.org
這份怨恨化為執念,此刻正借著法術反哺雲璟。book18.org
無名不敢怠慢,雙手法訣變化不停,引導著那股能量在母子之間形成一個平衡的循環。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雲璟的氣機變得愈發平順,呼吸更加穩健,臉色也徹底從蒼白轉為紅潤。book18.org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雖未完全癒合,但已不再危及性命。book18.org
"雲小子福緣不淺。"無名暗自欣喜,趕忙從懷中掏出最後一張符紙,點燃後灑在兩人身上。符紙化為點點金星,沒入他們的體內。book18.org
"天地玄宗,二氣化生。陰陽既濟,水火相成。"隨著咒語的完成,氣旋瞬間消散,那對銅鏡驟然發出刺目的紅光,然後直直墜下,在雲璟和柳巧巧的胸前碎成幾片。book18.org
無名從半空緩緩落地,氣喘吁吁,額頭汗如雨下。book18.org
施展如此大法,即便是他也難免元氣大傷。book18.org
他扯過衣袖擦了擦臉,看向母子二人,鬆了口氣。book18.org
雲璟此時已經脫離了危險,呼吸均勻,雖然仍在昏迷,但已無大礙。book18.org
而柳巧巧的屍身,則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狀態:她的魂魄雖然幾乎盡去,但借著法術和雲璟提供的生氣,屍身卻保持著一種既非生亦非死的境地。book18.org
正當無名準備休息片刻時,柳巧巧的屍身突然有了異動。book18.org
只見柳巧巧的雙手已經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胸脯,在那豐滿的雙峰上緩緩摩挲。book18.org
她的雙腿也分得更開,腰肢微微扭動,口中發出若有若無的呻吟。book18.org
最為奇特的是,她的下體竟開始滲出一種晶瑩的液體,散發出淡淡的香氣。book18.org
老道人見狀,不由倒吸一口冷氣。book18.org
他行走江湖數十載,自詡見多識廣,卻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特殊的情況。book18.org
一般而言,最好的結果只能讓死者屍身暫時不腐,至多有些本能反應,但眼前這位雲家主母的屍身,卻表現出明顯的情慾,實在匪夷所思。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向柳巧巧的咽喉,想要檢查她是否恢復了脈搏。book18.org
然而,他的手剛剛接觸到她的皮膚,柳巧巧的身體便猛地一顫,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突然轉向無名,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幽幽的綠光。book18.org
"無量那個天尊!"無名被嚇得倒退幾步,險些絆倒在地。book18.org
他一邊穩住身形,一邊警惕地觀察著柳巧巧的變化。book18.org
只見她的身體開始微微抽動,肌肉一陣陣收縮,仿佛新生兒在學習控制四肢。book18.org
她的手指輕微顫動著,胸口起伏更加明顯,已不再是模仿呼吸的動作,而是真正在呼吸!book18.org
"這不對勁…"無名皺眉喃喃自語,額頭冷汗直流。book18.org
他忙不迭地翻開《玄機秘術》,仔細檢查關於三魂鎮位法的記載,"按理說,師尊這法子只是使亡者的魂魄短暫停留人間,稍稍延緩屍身的腐敗速度,不該有如此明顯的活性反應…"book18.org
無名一邊念叨,一邊在滿地散落的書冊中翻找,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book18.org
這老道的性子古怪,雖是高深法力,卻總是丟三落四,經常記不住複雜法訣,需要隨時翻閱參考。book18.org
他猴子般左顧右盼,最後竟在屁股底下摸出一本被壓皺的書冊。book18.org
那書冊仍保持著翻開的狀態,無名眯著眼湊近燭光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呔!這...這怎地翻到了冥婚法?難怪老道方才念咒時覺得詞句如此古怪!」book18.org
無名急得直扯鬍子,冥婚法乃是道門禁術,本用於為夭亡的男女在陰間締結姻緣,安撫亡靈。book18.org
但此處竟意外施於活人與亡者之間,效果自然大不相同。book18.org
"完了完了,老道眼花看錯經,念錯文,把這對親母子合了婚…怎生是好?"他那一雙圓眼賊溜溜地轉了幾轉,一時也沒想出什麼法子,只好尷尬地安慰自己:"老道一把年紀,眼睛不好,難免出些差錯。再者,雲小子現在性命無憂,柳氏的屍身也暫時不會腐敗,這不挺好的嗎?等雲小子養好身子,再找個陰陽兩界交接的好時機,把這冥婚給破了就是,皆大歡喜,皆大歡喜嘛。"book18.org
無名正自我安慰著,忽見柳巧巧的身體又出現了新的變化。book18.org
她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忽然轉向了雲璟的方向,眼底再次閃過綠光。book18.org
接著,她的身體開始微微蠕動,竟然試圖向雲璟的方向爬去。book18.org
無名被這一幕驚得冷汗直冒,這等情形不知會引發何種後果。book18.org
他伸手欲攔,卻在觸碰到柳巧巧的瞬間感到一股強大的斥力,整個人如遭雷擊,蹬蹬蹬連退數步,撞在破廟的土牆上才勉強站穩。book18.org
"這...這麼快就已到不可干涉的程度了?"無名心中大驚,"苦也,苦也!"book18.org
就在無名懊惱不已之際,柳巧巧的屍身忽然停止了爬行,就距離雲璟不過寸許。book18.org
她的動作變得更加詭異:雙腿止不住的顫動,張開的角度越也來越大;胸部起伏加劇,鼓脹的玉乳幾欲掙脫破碎衣衫的束縛;雙頰更是泛起了一片不自然的潮紅,那抹紅暈由頰擴散至頸,再到胸前,漸次暈染開來,宛如山花爛漫。book18.org
她的唇瓣微微張開,伸出舌尖舔舐著豐潤的嘴唇,那動作無比嫵媚,勾魂攝魄。book18.org
無名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這一切。book18.org
他注意到柳巧巧的雙腿之間,那原本應該乾澀僵硬的陰部,現在竟泛著淡淡的水光。book18.org
一絲絲透明的液體沿著她的大腿內側緩緩流下,散發出一種複雜的香氣——似乎是以上好的檀香和沉香為底,中有處子初綻的幽蘭之香,又混雜著幾分腐敗的甜膩,甚至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book18.org
聞之令人既心生恐懼,又忍不住深深吸入,有如飲下一杯過於醇厚的陳年女兒紅,醉意尚未來臨,便已被香氣俘獲了心神。book18.org
"陰精?死人也會泌出陰精?"無名老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冥婚術竟有如此神效?"book18.org
《玄元秘錄》有云:"陰枯則精竭,神去則機息。"意為人一旦死亡,體內精氣便會枯竭,機能停止。book18.org
但眼前這柳巧巧的屍身,卻完全違背了這一常理。book18.org
活人行房事時,女子動情則生陰精,男子興奮則泄陽精,二氣交合乃為至樂。book18.org
但人死之後精氣枯竭,絕無可能再生分泌物。book18.org
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確認這種現象雖然詭異,但似乎對雲璟沒有害處,反而可能是冥婚之術成功的標誌。book18.org
因為在道法理論中,陰精乃是陰氣最精純的部分,對於處於虛弱狀態的雲璟來說,或許正是一劑強力的補藥。book18.org
無名決定暫時不去干擾這一過程,讓自然發展。他盤腿坐下,開始調息恢復元氣,同時密切關注著母子二人的狀況。book18.org
夜深了,破廟外一片寂靜,只有偶爾的風聲掠過荒草,發出沙沙的響聲。無名道人靜靜地守在母子身邊,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book18.org
按理說,此時應該將雲璟帶走,找個安全的地方好生調養。book18.org
但柳巧巧的屍身也不能丟在此處,一來是對死者的不敬,二來冥婚術既已施展,她與雲璟之間已經建立了一種特殊的聯繫,貿然分開可能會對雲璟造成傷害。book18.org
"看來只能等雲小子醒來後,再做打算。"無名嘆了口氣,繼續守候在旁。book18.org
隨著時間的推移,柳巧巧屍身的異狀越發明顯。book18.org
她的身體輕微抽搐,仿佛在回應某種看不見的刺激。book18.org
那淡淡的體香也越發濃郁,瀰漫在夜風中,引得遠處的蟲鳴都為之一滯。book18.org
柳巧巧的下體流出的液體越來越多,晶瑩的水跡在燭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那液體的腐臭之氣也漸漸淡去。book18.org
無名起初沒有在意,可隨著時間推移,他逐漸察覺到那氣息中暗藏的危險。book18.org
那是一種能直達人心底的馥郁香氣,幾乎是本能地挑逗著人最原始的慾望。book18.org
即便是修行多年的無名,也不禁感到一絲心神搖曳,胸中似有一團火焰隱隱燃起。book18.org
"這是...媚毒!"無名猛然驚醒,連忙掐了個法訣,施展道門秘術隔絕嗅覺。book18.org
他掏出一個灰布袋子,從中取出幾粒沉香丸塞入鼻孔,暫時阻斷了那氣味的侵襲。book18.org
無名觀察著這一切,眉頭緊鎖。book18.org
按照道家典籍的記載,人死後若有大怨未消,確實可能通過特殊方式短暫地保持某些生前特質。book18.org
但像柳巧巧這樣完全違背常理的情況,他在百年道齡中也是首次遇見。book18.org
"原來如此。"無名恍然大悟,"雲老弟,若不是弟媳生前受到極大的羞辱和傷害,這怨氣也不至於將陰精化為媚毒。活人若是聞到,恐怕立刻會毒發身亡。哦對,不能再叫第媳了,人家現在是你兒媳。"book18.org
無名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book18.org
雲璟若非親生兒子,或許還能承受這媚毒之力。book18.org
但偏偏是親生母子,若讓他在醒來後受這媚毒影響...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book18.org
他看了看仍在昏迷中的雲璟,捏了把汗,趕忙從袖中取出一道符紙,貼在雲璟的胸口上,希望隔絕雲璟對外界氣息的感知。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剛貼好符紙之際,柳巧巧的屍身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口中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如同被刀劍穿心的貓兒,悽厲而痛苦。book18.org
緊接著,她的眼睛突然睜大,眼底的綠光大盛,照得整個破廟一片幽綠,如同鬼火瀰漫。book18.org
無名知道情況不妙,急忙掐訣念咒,想要穩住局面。book18.org
可他剛剛念了幾句,先前的符紙卻無火自燃,化成灰燼。book18.org
隨即柳巧巧的屍身便安靜下來,恢復了先前的狀態,只是下體的媚毒陰精流得更多了,香氣也更加濃郁。book18.org
"情況緊急,也怪不得老道狠心了…"無名一躍而起,手腳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行囊。book18.org
剛才還端坐調息的老道士此刻卻靈活得像個猴子,只見他幾個起落,便將散落在地的符咒、丹藥和書冊一一收入背簍和包袱中。book18.org
整理妥當後,無名又在門框上貼了道符紙,輕聲念了幾句咒語。book18.org
那符紙瞬間燃起青藍色的火焰,卻不見灰燼掉落。book18.org
"此符可保廟宇三日不被外人發現,應該足夠雲小子恢復些元氣了。"無名自語道,隨後轉向祭台上的幾根香燭,指尖輕點,火光隨即暗了下去,只留了盞小油燈,一豆微光在黑暗中搖曳。book18.org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廟門,天光微亮,破廟外露水沾濕了草葉,在晨曦中閃爍著銀光。book18.org
小翠和小玉兩個壯實的徒弟正蹲在牆角下,一個擺弄著草葉,一個輕敲著石子,無聊地打發時間。book18.org
見無名出來,二人忙站起身,恭敬地施了個禮。book18.org
"師傅,那兩位如何了?"小翠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book18.org
他生得高大魁梧,手腳卻十分靈巧,常年跟著無名配藥打雜,對道術也略知一二。book18.org
小玉則更為木訥,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無名的臉色,試圖從中讀出些什麼。book18.org
他比小翠矮了一點,卻更加壯實,那一身肌肉在粗布短衫下隆起,如同鐵鑄一般。book18.org
無名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抬頭望了望漸漸褪去烏雲的天空。book18.org
雨後的天幕格外清澈,幾顆殘星還在頑強閃爍。book18.org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遠處松林的清香和泥土的濕潤氣息。book18.org
"嗯…這雨停了,天也快亮了,好事,好事。咱們趕緊走吧,免得耽誤行程。"book18.org
小翠和小玉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沒有多問。book18.org
利索地接過無名手中的包袱和背簍,一個挎在腰間,一個背在肩上,跟在無名身後,沿著小路朝遠處走去。book18.org
無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徑直走上那條通往山裡的土路。book18.org
晨露打濕了他那雙磨得發亮的草鞋,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蜿蜒向遠方延伸。book18.org
他步履穩健,背影在晨曦中顯得格外蕭索。book18.org
"師傅,咱們這是要往哪去?"小玉按捺不住,小跑兩步跟上無名,輕聲問道。book18.org
無名看了他一眼:"自是回山去。此番下山,老道已經完成了與雲天青的約定,無牽無掛,正好回去閉關參悟那八荒歸元訣。"book18.org
"那...那兩位怎麼辦?"小翠關切地問,他性子老實,總是容易為他人擔憂。book18.org
無名腳步不停,聲音卻帶著一絲莫名的落寞:"雲璟那小子福緣深厚,命不該絕。老道已經為他續上一命,撐過這一關後,自有他的造化。至於柳氏..."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她已經走了,但以她的執念,怕是還會在人間留一段時日。"book18.org
兩個徒弟聽得一頭霧水,但也不敢再多問。book18.org
無名見狀,只是搖頭輕笑:"你們倆啊,跟了老道這麼些年,道法沒學到多少,好奇心倒是一天比一天重。那破廟中的情形,說來也怪,待老道想明白了,再與你們細說吧。"book18.org
天邊的魚肚白越發明顯,空氣中帶著新生的氣息。無名仰望著漸漸褪去的殘星和那抹初露的曙光,心中五味雜陳。book18.org
"雲天青啊雲天青,"無名長嘆一聲,"老道也不要你捏腳還銀子了,你莫要怪我就行…"book18.org
他的聲音飄散在晨風中,只餘一縷淡淡的嘆息,消散在天地之間。book18.org
第4回 死生契闊book18.org
詩曰:book18.org
劫後餘生魂魄驚,殘軀破廟對愁凝。book18.org
萱堂疑似重陽返,不意巫山牝戶迎。book18.org
媚毒暗侵失倫序,陽根怒撻玉壺傾。book18.org
可憐一點孤兒淚,盡化風流孽海情。book18.org
且說那雲家二公子云璟,自魂飛天外,魄散九霄,只覺沉沉浮浮,如墜無底深淵。book18.org
耳畔似有鬼哭狼嚎,又仿佛有梵音渺渺,渾渾噩噩,不知身在何處,今夕何年。book18.org
正昏沉間,忽覺一股寒氣侵入骨髓,冷得一個激靈。book18.org
"我死了嗎?"這個念頭在他混沌的腦海中盤旋。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忽覺頂門一點清涼透下,些微模糊的天光倏然刺入,直教他雙目酸澀,淚水不由自主地湧出。book18.org
腦中混沌不堪,仿佛一鍋攪渾了的米粥,無數破碎的影像紛至沓來,卻又抓捏不住。book18.org
他竭力去拼湊那最後的記憶碎片——是了,那些面目猙獰、如狼似虎的錦衣官兵;是了,母親聲聲泣血的悽厲慘叫;還有那魯忠,那個天殺的禽獸,臉上掛著得意的、令人作嘔的獰笑;最後,最後是那根冰冷的、沾滿血污的熟鐵釺,如何毫不留情地貫穿了母親的後腦,鮮血與腦漿迸濺……雲璟感到意識漸漸回歸,悠悠轉醒。book18.org
他的第一感覺便是雙腿傳來隱隱鈍痛。book18.org
那痛楚雖不如記憶中的錐骨鑽髓,但仍似有千百隻螞蟻在斷骨處爬行啃噬。book18.org
他試著活動雙腿,卻發現它們好似被甚麼東西牢牢顫緊,動彈不得。book18.org
又是一陣暈眩過後,雲璟費力地睜開雙眼,周遭的環境從朦朧逐漸清晰。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個蛛網密布的殘破屋樑,幾根橫樑歪斜地架在上面,露出的縫隙間,星星點點的天光落下,照亮了周遭景象。book18.org
他認出這是一座廢棄已久的破廟,或許是山神廟或土地祠一類的,四壁頹圫,地上積滿灰塵與枯草。book18.org
他躺在一張簡陋的草墊上,身上蓋著一件看起來極舊的外衣。book18.org
暮色蒼茫,明月初上。book18.org
就著慘澹天光,雲璟看見廟中供奉著一尊缺頭少臂的神像,泥塑剝落,斜乜著眼,似笑非笑。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黴菌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腥氣。book18.org
角落裡一盞小小的油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勉強驅散了全然的黑暗,卻也拉長了地上物體的影子,顯得鬼氣森森。book18.org
雲璟心中納罕:「我怎會在此處?莫非……莫非有哪位好心人將我救了?」他動了動身子,立時牽動腿傷,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那兩條斷腿,竟被人用粗陋的麻布條子胡亂包紮起來。book18.org
布條污穢不堪,隱隱還能看到暗褐色的血漬。book18.org
傷口處依舊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每動彈一下,都似有利刃在刮骨剔肉,但他心頭卻是一動:這傷口似乎……不再流血了?book18.org
是誰救了他?book18.org
又是誰將他安置在此破廟之中?book18.org
他明明記得,那些天殺的錦衣衛,將他與母親如同拋棄死狗一般,丟棄在了城外的亂墳崗之中!book18.org
難道……book18.org
念及母親,雲璟心中劇痛,眼淚險些又要湧出。book18.org
他記得真真切切,母親被那殺千刀的魯忠……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五內俱焚,恨意滔天。book18.org
他的胸口一陣灼熱,伸手一摸,父親留下的玉佩已不在。book18.org
他心下大駭,四顧廟內,目光卻驟然定住。book18.org
但見離他不足三尺遠的稻草堆上,赫然坐著一個婦人!book18.org
那婦人身子軟軟地倚靠著斑駁土牆,雙腿微微蜷曲,並不自然。book18.org
頭顱無力低垂,一頭烏雲也似的秀髮披散下來,遮掩住了大半邊面容。book18.org
可縱然如此,那熟悉的輪廓,那即便在這昏暗破敗之地、幽微燈火之下,也難掩其成熟豐腴、風韻猶存的身段……book18.org
怎地可能?!book18.org
雲璟只當自己是傷重眼花,或是仍在噩夢之中。book18.org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劇痛傳來,方知並非夢境。book18.org
他顫抖著聲音,試探著喚了一聲:「娘……?」book18.org
那婦人聞聲,身子微微一頓,竟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來!book18.org
剎那間,雲璟如遭雷擊,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停滯了!book18.org
轉過來的那張臉,不是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母親柳巧巧,又是何人?!book18.org
那具曾孕育他、哺育他長大的成熟溫軟的身體,此刻就那般赤條條地、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著陰冷潮濕、鬼氣瀰漫的空氣里!book18.org
肌膚在豆大的、跳躍不定的油燈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異樣的、近乎病態的雪白,似新剝的荔枝,嫩得能掐出水來。book18.org
她的長髮披散,烏黑如墨,末梢沾了些泥土,凌亂地垂在肩頭,遮不住胸前一對飽滿的玉乳。book18.org
那乳峰高聳,乳暈淡紅如櫻,乳頭挺翹,似兩顆熟透的桑葚,微微顫動,勾得人目眩神迷。book18.org
她的腹部微微有些贅肉,胯間一叢烏黑的毛髮油亮如緞,掩映著那隱秘的牝戶可見一抹粉紅,似花瓣初綻。book18.org
那些曾經觸目驚心的傷痕——鞭笞的印記、烙鐵燙傷的焦黑——似乎淡化了許多,卻依然清晰可見,如同白瓷上醜陋的裂紋。book18.org
尤其是腦後,雖然被亂髮遮掩,但云璟依稀能看到那裡不太自然的平滑,仿佛那致命的血洞被某種力量強行彌合,卻留下了扭曲的痕跡。book18.org
雲璟只覺一股巨大的狂喜衝垮了悲傷與絕望,他先前所受的苦楚、家破人亡的慘狀,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了!book18.org
母親還活著!book18.org
是了,定是哪個神仙顯靈,救了他們母子!book18.org
「娘!娘!你沒死!太好了!太好了!」雲璟激動得語無倫次,掙扎著想要爬過去,卻忘了腿上的斷骨之痛,剛一用力,便痛得他「啊」地一聲慘叫出來,額頭冷汗涔涔而下。book18.org
但他緊咬牙關,雙腿拖在地上,掙扎著爬過去。book18.org
還不等到挨近母親,雲璟急切地伸出手,觸到柳巧巧的肩頭,觸感冰涼卻柔軟。book18.org
他大喜過望,顧不得禮法,雙手捧住柳巧巧的臉,急切道:「娘親,你沒死?你沒死!」book18.org
那柳巧巧聽得他叫喊,將頭微微一偏,眼瞼低垂,長睫如扇。book18.org
她的唇瓣微張,吐出一縷幽香,似蘭似麝,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甜膩。book18.org
雲璟滿心歡喜,湊近細看,借著那盞在牆角苟延殘喘的油燈投來的、愈發明晰的光線,他終於看清了母親的臉。book18.org
那張曾幾何時顧盼生輝、溫柔慈愛的臉龐,那張即便身陷囹圄、受盡折磨也難掩其秀美端莊的臉龐,此刻卻是一片死灰,毫無半分生氣。book18.org
雙眼空洞地睜著,瞳孔渙散,沒有絲毫焦距,宛若兩顆蒙上了厚厚塵埃的琉璃珠子,茫然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book18.org
嘴唇微微張開著,顏色灰敗。book18.org
她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隱約看到皮膚下淡青色的纖細血管脈絡,如同蛛網般蔓延。book18.org
他心頭一沉,試探著輕推她的肩,柔聲道:「娘親,你看看我,我是璟兒啊。」book18.org
雲璟的內心是抱有希望的,因為他看到,那些曾經烙印在母親身上的傷痕——被皮鞭抽打出的、縱橫交錯的紫紅檁子,被燒紅烙鐵燙出的、焦黑瘮人的圓形印記——此刻雖然依舊清晰可見,但已經淡化了許多,不似先前那般鮮明可怖,如同白玉瓷器上難以磨滅的醜陋裂紋,無聲地述說著她日前所受的非人折磨。book18.org
尤其是……尤其是她那被鐵釺貫穿的後腦之處,雖被凌亂的黑髮遮掩了大半,但云璟眼尖,依稀能瞥見那裡的頭皮似乎呈現出一種很不自然的平滑與凹陷,仿佛那個原本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致命血洞,被某種神秘莫測的力量強行彌合了一般,卻終究留下了扭曲不平、觸目驚心的痕跡。book18.org
他祈禱被修補的血洞能夠留住母親的魂靈,畢竟那樣溫婉的魂靈,是絕不會對兒子的呼喚置之不理的。book18.org
可是,那倚牆的身影,沒有絲毫回應。book18.org
「娘?你怎麼了?你看著我呀!我是璟兒啊!」雲璟心急如焚,連聲呼喚,聲音裡帶上了哭腔。book18.org
柳巧巧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呆呆地坐著,豐滿的乳房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book18.org
那兩粒嫣紅的乳首微微挺立著,在蒼白的肌膚映襯下,格外顯眼。book18.org
雲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隨即又猛地移開,心中羞愧難當。book18.org
都什麼時候了,自己怎能……怎能對母親的身體……book18.org
他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腦中不該有的雜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book18.org
母親的狀態太奇怪了,不像是活人,倒像是……廟裡那些被匠人操控的木偶!book18.org
難道說她失去了神智?book18.org
為了驗證猜想,雲璟忍痛伸出手,顫巍巍地指著旁邊一根斷裂的木條,對柳巧巧道:「娘,把……把那個拿過來。」book18.org
話音剛落,奇蹟發生了!book18.org
柳巧巧空洞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下,然後她緩緩地、略顯僵硬地伸出白皙的手臂,準確無誤地撿起了那根木條,又緩緩地遞向雲璟。book18.org
動作雖然滯澀,卻精準地執行了指令!book18.org
雲璟的心徹底沉了下去。book18.org
果然如此!母親她……她雖然活了,卻變成了一個沒有魂魄、只知聽令行事的軀殼!這哪裡是活過來?這分明是比死了還要悲慘!book18.org
「啊——!!!」 雲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方才升起的希望徹底破滅,化作了比死亡更深的絕望。book18.org
他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抱住近在咫尺的母親,將頭埋在她冰涼卻柔軟的胸前,嚎啕大哭起來。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老天爺啊,你何其不公!家破了,爹爹壞了名聲,現在連娘也……也變成了這副模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乾淨……」book18.org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淚泗流,將柳巧巧胸前冰冷的肌膚都沾濕了。book18.org
滾燙的淚水落在她欺霜賽雪的皮膚上,竟沒有帶來一絲暖意。book18.org
柳巧巧被他抱著,身子微微晃動,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望著前方殘破的神像。book18.org
就在雲璟悲痛欲絕之時,他埋首之處,一股極其奇特的、前所未聞的香氣,如同毒蛇一般,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鼻腔。book18.org
那是一種極其古怪刁鑽的味道。book18.org
初聞之下,似乎帶著一絲熟透了的、近乎腐爛的瓜果所特有的甜膩之氣,令人有些微醺。book18.org
緊接著,又仿佛隱約混合了某種名貴花卉的幽香,亦或是上等檀香、沉香燃燒後彌散的、帶著禪意的靜謐氣息。book18.org
可若是屏息凝神,細細再去嗅聞,便能察覺到,在那甜香與禪香的掩蓋之下,卻潛藏著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仿佛陳年的血垢。book18.org
更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九幽黃泉深處、窖藏了千百年的腐朽死寂的氣息,陰冷而絕望。book18.org
這幾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味道,竟如此詭異地交織、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既令人聞之隱隱作嘔、心生警惕,卻又莫名地引人迷醉、想要一探究竟的、充滿矛盾的詭異氣息。book18.org
這便是那無名道人錯念咒語,以雲璟陽氣為引,柳氏怨氣為基,強行結下的「冥婚」所催生的「媚毒」!book18.org
此物乃陰邪穢毒之物,本是固魂鎖魄、滋養陰屍之用,卻因道法錯亂,沾染了柳氏生前強烈的執念與怨念,更因其絕世姿容,竟化作了一種能令生靈(尤其是與之有血脈或「婚契」關聯者)慾念如狂的烈性春藥!book18.org
雲璟起初只覺得這股子氣味甚是怪異,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這破廟中污穢雜陳所致。book18.org
但隨著他懷抱母親時候的增加,那香氣便越來越濃郁、越來越清晰,如同無形的觸手般鑽入他的七竅,滲入他的五臟六腑。book18.org
幾乎是瞬間,一股莫名的、難以抑制的燥熱,毫無徵兆地自他小腹丹田之處猛地升騰而起,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周身各處。book18.org
原本那斷腿處鑽心刺骨的疼痛,似乎在剎那間減輕了許多,甚至變得有些麻木遲鈍。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灼難耐、如饑似渴的、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空虛與渴望,仿佛身體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急需某種東西來填補、來澆灌。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雲璟抬起淚眼模糊的臉,茫然地看著母親。book18.org
只見柳巧巧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上,不知何時竟泛起兩團不正常的、妖異的紅暈,如同三月枝頭的桃花。book18.org
她那失了血色的櫻唇,也微微濕潤起來,仿佛塗上了一層透明的胭脂,散發出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他低頭看去,見柳巧巧的胯間竟滲出一縷晶瑩的液體,緩緩淌下,順著她圓潤的大腿流到草堆上,洇出一片濕痕。book18.org
那液體散發著濃烈的香氣,似花蜜,又似熟透的果實,引得雲璟喉頭一緊,胯下之物不自覺硬了起來,直直頂在了母親冰涼的小腹上!book18.org
他大驚失色,猛地鬆開柳巧巧,撐著身子後移了一點,羞愧道:「娘親,璟兒該死,怎會對你生出這等齷齪心思!」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試圖清醒,可那香氣愈發濃烈,似無數隻小手在他腦中撩撥。book18.org
那些過往的歲月里,不經意間瞥見的、被他強行壓抑在心底、甚至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對母親那成熟豐腴身體的模糊綺念,此刻,都在這霸道無匹的媚毒催化之下,被無限地放大、扭曲,最終化作了猙獰醜陋、難以抑制的、悖逆人倫的恐怖慾念!book18.org
母親那豐腴飽滿、如同熟透蜜桃般的雪白乳房,那微微發福、充滿生命力的鬆軟腰肢,那圓潤挺翹、曲線誘人的豐滿臀部,還有那修長勻稱、筆直光滑的白皙雙腿……所有的一切,過往那些溫馨的回憶、朦朧的憧憬,此刻都化作了引誘他墮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巧笑倩兮的惡鬼!book18.org
柳巧巧忽地動了,她緩緩起身,動作優雅卻機械,似被無形的絲線操控。book18.org
她一步步走近雲璟,赤裸的胴體在燭光下散發著香艷的光澤,乳峰隨著步伐微微晃動,胯間的蜜液滴滴答答,淌在地上,留下一串濕亮的痕跡。book18.org
雲璟瞪大了眼,驚恐道:「娘親,你這是做什麼?」他想退,卻因雙腿劇痛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柳巧巧逼近。book18.org
她停在他身前,微微分開雙腿,胯間那片幽黑的毛髮正對雲璟的臉,牝戶微微張開,露出內里紫紅的軟肉,蜜液如泉湧出。book18.org
雲璟的呼吸急促起來,無孔不入的異香,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他本就因重傷、驚嚇、悲痛而脆弱不堪的理智防線。book18.org
方才那股莫名的燥熱,此刻已然化作了熊熊燃燒的、足以焚毀一切的邪火!book18.org
這邪火瞬間燒毀了他心中殘存的恐懼、無盡的悲傷,以及那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清明。book18.org
他只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瘋狂地沸騰、奔涌,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血管中橫衝直撞。book18.org
燥熱難當,口乾舌燥,下身那話兒更是不受控制地、極其痛苦地、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猙獰姿態猛然勃起、怒張!book18.org
堅硬如鐵,滾燙似火,惡狠狠地向上頂翹著,甚至將那包裹著傷腿的骯髒布條都繃得緊緊的,勒得傷腿處又是一陣劇痛!book18.org
雲璟心裡清楚得很!book18.org
他知道這是錯的!book18.org
是大錯特錯!book18.org
這是褻瀆!book18.org
這是對含辛茹苦將他養育成人的母親的大不敬!book18.org
更是禽獸不如的悖倫之舉!book18.org
理智在腦海深處發出絕望的尖叫,聲嘶力竭地吶喊著「停下!」,可身體卻如同著了魔一般,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book18.org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極其可怕的念頭:或許……或許娘親她……她並未真的死去?book18.org
她只是……只是以這種方式在沉睡、在等待著自己?book18.org
她需要……她需要自己的「陽氣」……需要自己這身血氣方剛的男兒精元……來……來復活?!book18.org
「娘……娘……」雲璟的眼神變得迷離而狂亂,口中喃喃低語,看向柳巧巧的目光再無半分敬畏與悲傷,只剩下赤裸裸的、原始的、如同野獸般的占有欲!book18.org
理智在媚毒的侵蝕下節節敗退,倫常道德的束縛被徹底衝垮。book18.org
家破人亡的仇恨,斷腿殘廢的痛苦,在這一刻都被那滅頂的慾望所淹沒。book18.org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得到眼前這個女人!book18.org
這個生他養他、曾讓他敬畏又隱秘渴慕的女人!book18.org
這個如今任他擺布、散發著致命誘惑的女人!book18.org
「嘿嘿……娘……好娘親……璟兒……璟兒要你……」雲璟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柳巧巧赤裸的身體,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book18.org
他伸出顫抖的手,不再是悲傷的撫慰,而是一把抓住柳巧巧豐腴滑膩的乳房,肆意揉捏起來。book18.org
那觸感驚人的美妙,柔軟而富有彈性,頂端的乳首早已硬挺如豆,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顫動。book18.org
「嗯……」柳巧巧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無意識的呻吟,空洞的眼神似乎閃過一絲迷茫。book18.org
這聲呻吟如同火上澆油,徹底點燃了雲璟最後的理智。book18.org
他狂吼一聲,猛地將柳巧巧推倒在身下的稻草堆上。book18.org
柳巧巧的身子軟綿綿地倒下,如同一個沒有骨頭的玩偶,柳巧巧的異常順從,或者說,是毫無反抗。book18.org
她的四肢柔軟地攤開,那對豐碩飽滿的乳房因平躺而更顯碩大,微微向兩側攤開,如同熟透的玉瓜。book18.org
那雙半閉著卻毫無神采的眼睛,空洞地望著破廟的屋頂。book18.org
雲璟顫抖著手,把玩那曾經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乳房。book18.org
觸感冰涼而富有彈性,皮膚光滑細膩得不似人間之物,但指尖能感受到皮膚下那冰冷的「肉質」。book18.org
他用力揉捏著,那乳肉便順從地隨著他的手指變形,頂端的乳暈顏色較深,乳頭卻不像活人受刺激時那樣挺立,只是微微凸起的一小點。book18.org
他猛地俯下身去,臉頰埋入那兩團巨大的、冰涼的乳房之間,如同失散多年的嬰兒尋找母乳一般,又如同貪婪的饕餮啃噬祭品一般,將嘴唇湊近那冰冷的乳暈,張開嘴,貪婪而用力地吸吮、啃咬起來!book18.org
口中沒有嘗到想像中溫熱甘甜的乳汁,只有皮膚那冰涼滑膩的觸感,以及那股越來越濃烈、越來越直接、仿佛要將他靈魂都吸走的甜美異香。book18.org
這香氣如同最烈的酒,刺激著他每一根神經,讓他更加瘋狂、更加焦渴!book18.org
他的手一路向下蜿蜒游移,滑過母親那微微凸起的小腹,最終來到了那神秘的、象徵著生命源頭的三角地帶。book18.org
那裡覆蓋著一層稀疏柔軟、微微捲曲的黑色陰毛。book18.org
他沒有絲毫猶豫,粗魯地分開了那雙冰冷而豐腴、曾無數次為他做枕的大腿,手指急不可耐地探向那幽深隱秘之處。book18.org
出乎他意料,那牝戶之中,並非是想像中死屍應有的乾澀枯槁,反倒是異常濕滑,仿佛被精心塗抹上了一層厚厚的、粘稠滑膩的、不知名的透明液體。book18.org
而那股令人神魂顛倒、理智喪失的奇異香氣,正是從這粘液之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book18.org
他的手指輕易地滑入那冰冷的甬道,裡面緊緻異常,內壁綿軟而富有彈性,卻沒有任何活人肌肉的收縮反應,只有一種冰冷的、被動的、仿佛虛位以待的包裹感。book18.org
「咕……」雲璟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既痛苦又滿足的低沉呻吟,下身那根早已腫脹欲裂、青筋虯結的陽物,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撐爆開來!book18.org
他再也忍耐不住,急不可耐地褪下自己那早已破爛不堪的褲子,將那根因為媚毒的強烈刺激而變得異常猙獰恐怖、仿佛要噬人的怒龍般的陽物,連同早已被慾望充斥得鼓脹的囊袋,一併掏將出來。book18.org
雖然因為失血過多和斷腿的劇痛,他此刻的狀態已是強弩之末,但這股源自靈魂深處、被媚毒徹底點燃的、悖逆人倫的瘋狂慾望,卻壓倒了一切生理上的虛弱與痛楚!book18.org
柳巧巧毫無反抗,任由他壓著,雙手僵硬地攤開,似在迎接他的侵入。book18.org
雲璟的雙腿雖傷,卻憑著一股蠻力掰扯開她的雙腿,將那牝戶暴露在眼前。book18.org
那牝戶如熟桃般飽滿,唇瓣肥厚,內里軟肉層層疊疊,蜜液如溪流淌,散發著令人瘋狂的香氣。book18.org
雲璟顫抖著手,扶著那根散發著濃烈的雄性氣息的紫紅肉莖,抵在了母親那片被粘液浸潤得水光淋漓的牝戶入口處。book18.org
那碩大的龜頭在濕滑的穴口反覆摩擦著,感受著那銷魂的彈性與緊緻。book18.org
「娘……好娘親……兒子……兒子要進來了……要肏你了……」雲璟喘著粗氣,神智不清地胡亂囈語著,腰部猛地用力一沉!book18.org
「噗嗤!」一聲粘膩沉悶、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在寂靜破敗的廟宇中突兀地響起。book18.org
幾乎沒有任何阻礙,如同熱刀切入冰冷的牛油一般,那根青筋暴起的猙獰陽具,便勢如破竹般長驅直入,深深地、狠狠地、一直沒至根部,徹底楔入了生他養他的母親的身體最深處!book18.org
甬道內壁冰涼滑膩得不可思議,卻又緊緊地、嚴絲合縫地包裹著他那滾燙如烙鐵的巨物。book18.org
那種冰與火極致交融、生與死瘋狂碰撞的詭異快感,如同千萬道細微的電流般,瞬間竄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直衝頂門!book18.org
讓他忍不住仰起頭,張開嘴,發出一聲既滿足至極又痛苦至極的喟嘆!book18.org
短暫的停頓之後,他便開始了瘋狂的、近乎自虐般的抽動!book18.org
他用雙臂緊緊抱住母親那冰涼修長的大腿,將她那柔軟的腰肢猛地抬起,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一次又一次地貫入那片死寂的、卻又散發著無盡誘惑的艷紅穴肉中!book18.org
斷腿處傳來的劇痛,與每一次劇烈撞擊帶來的快感瘋狂地交織、碰撞在一起,讓他英俊的面容因極致的痛苦與極致的狂喜而扭曲變形,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頭、脊背、胸膛滾滾而下,瞬間便浸透了他髒臭的小衣和身下的乾草。book18.org
「娘……娘……我……我在操你……操你的屄……」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言語污穢不堪。book18.org
早已將所有的理智、羞恥、人倫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妙語連珠的雲家小公子,而是一頭被最原始、最赤裸的慾望所支配的、徹底瘋狂的野獸!book18.org
柳巧巧的在他狂風暴雨般的兇猛撞擊下,如同風雨飄搖中的一葉扁舟,被動地、無助地劇烈搖晃著。book18.org
那雙豐腴白皙的大腿無力地大張著,任由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她那冰冷的體內肆意撻伐、瘋狂掠奪。book18.org
那被強行撐開的牝戶緊緊地包裹著兒子的巨物,甬道內壁不斷地痙攣收縮。book18.org
她的眼神依舊是那般空洞茫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這驚世駭俗、悖逆人倫的一幕,都與她這具軀殼毫無關係。book18.org
唯有那不斷從兩人交合之處滲出的、越來越多、越來越粘稠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媚毒粘液,以及那具身體內部隱隱傳來的、如同海綿吸水般的細微聲響,無聲地昭示著這具死而復「生」的身體內部,正在發生的某種可怕異變。book18.org
「啪嗒!啪嗒!啪嗒!」粘膩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撞擊聲,在空曠破敗的小廟中單調而持續地迴蕩著,伴隨著雲璟那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book18.org
稻草被撞擊得四處飛散,細碎的草屑混合著汗水、粘液,沾滿了他們緊密糾纏、劇烈摩擦的身體。book18.org
角落裡那盞孤零零的油燈,光芒跳躍不定,將牆壁上兩人瘋狂交合、如同妖魔亂舞般的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張牙舞爪。book18.org
雲璟口齒不清,胯下抽插愈發迅猛,陽具在牝戶中進出如飛,帶出一股股蜜液,淌得兩人交合處一片黏膩。book18.org
他忽地翻過柳巧巧的身子,讓她如同待宰的羔羊般,俏臉朝下,肥美的臀部高高撅起,趴伏在那堆凌亂的乾草之上。book18.org
柳巧巧的牝戶從後方暴露,紅腫的唇瓣微微張開,似在邀請他的再次進入。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雙手抓住她的臀肉,陽具猛地刺入,從後方狠狠操幹起來。book18.org
柳巧巧的臀部豐腴如月,臀肉被他撞得顫顫巍巍,發出「啪啪啪」的脆響,如同受驚的白鴿般微微晃動、顫抖。book18.org
她的牝戶被撐得幾乎要裂開,蜜液混著雲璟的體液淌下,順著她的大腿流到草堆上,洇出一片濕痕。book18.org
雲璟雙手緊緊抓住那兩瓣冰涼滑膩的豐臀,每一次都用盡全力撞到最深處,感受著那冰冷緊緻的甬道對自己滾燙陽物的包裹、吸吮,就好似母親的陰道天生就是與兒子尺寸完全契合,也只有母親才能夠給予兒子最完美的性愛體驗。book18.org
他又嫌不夠,一把將柳巧巧柔軟的身體抱將起來,調整姿勢,讓她如同跨坐玩偶一般,面對著自己,坐在自己的大腿之上。book18.org
他雙手捧住她那對因上下顛簸而波濤洶湧、碩大得驚人的雪白乳房,一邊用力地揉捏、吮吸著那冰涼的乳頭,一邊驅動著早已麻木的腰身,狠狠地向上頂弄、撞擊!book18.org
柳巧巧的頭顱,隨著他劇烈的動作,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無力地向後仰去,又無力地垂落下來,在空中徒勞地搖晃著。book18.org
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似乎正「凝視」著兒子此刻布滿汗水、淚水與瘋狂慾望的扭曲面容。book18.org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已然過去了數個時辰。book18.org
在這破敗的、與世隔絕的小廟之中,時間似乎早已失去了意義。book18.org
雲璟只感覺到,積蓄在自己體內的那股瘋狂慾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積蓄到了頂點!book18.org
一股灼熱得仿佛要將他融化的洪流,猛地自小腹深處直衝腦際!book18.org
雖然那銷魂肉穴猛地一陣劇烈收縮,雲璟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痛苦與釋放的野獸般的咆哮!book18.org
身體如同被雷擊般猛地一弓,繃緊到了極致!book18.org
隨即,便將那積蓄已久、滾燙灼人、帶著濃濃腥膻氣息的陽精,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澎湃地、毫無保留地全數射入了母親體內那片孕育了他的溫暖宮腔之中!book18.org
那一瞬間,極致的、超越了生死的巔峰快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整個身心。book18.org
但緊隨其後的,卻是更加巨大的、仿佛要將他靈魂都抽乾的空虛與疲憊。book18.org
那霸道無比的媚毒效果,似乎也隨著這次酣暢淋漓的釋放而如同退潮般,迅速地消退下去。book18.org
冰冷的理智,如同不請自來的厲鬼,帶著嘲諷與憎惡,再度回籠,占據了他的腦海。book18.org
精關一泄,雲璟只覺得全身力氣都被抽空,眼前陣陣發黑,張大著嘴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他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趴倒在母親赤裸的身體上,那根剛剛釋放了污穢的陽物,還深深地埋藏在母親冰冷的身體里,兀自微微抽搐著。book18.org
當雲璟眼中的血紅與迷亂漸漸散去,當他終於能夠稍微聚焦,看清眼前的一切時,滔天的、足以將他徹底淹沒的恐懼,與無邊無際、足以將他靈魂碾碎的悔恨,如同兩頭最兇惡的猛鬼,瞬間將他吞噬!book18.org
他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他看到了母親那張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龐,那雙空洞得如同鬼魅般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著自己!book18.org
他看到了她身上那些縱橫交錯、新舊疊加的醜陋傷痕!book18.org
他看到了自己沾滿了草屑、汗水以及淫液的骯髒身體!book18.org
他看到了兩人緊密交合之處,那一片狼藉不堪、粘稠泥濘的景象!book18.org
他……他剛才……他剛才對母親……對母親那冰冷的、早已死去的屍體……做了什麼?!book18.org
「不……不!!!不——!!!」雲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與自我厭惡的嘶吼!book18.org
他如同觸電一般,猛地從母親那冰冷濕滑的身體里抽出自己那早已疲軟、沾滿污穢的陽物!book18.org
甚至顧不上傳來的雙腿的劇痛,連滾帶爬地、狼狽不堪地向後退去,仿佛母親的屍體是什麼最可怕的瘟疫、最兇惡的厲鬼一般!book18.org
他一直退到牆角,蜷縮成一團,雙手抱住頭,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他驚恐萬狀地看著不遠處母親那赤裸的、被他玷污了的身體。book18.org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頭腥甜,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聲,將腹中殘存的穢物全都嘔吐了出來。book18.org
黃綠色的污穢物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氣味。book18.org
「我……我……畜生……我雲璟……簡直連畜生都不如……豬狗不如啊!!!」他語無倫次地咒罵著自己,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book18.org
他揚起拳頭,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捶打著身旁的夯土牆壁和堅硬的地面。book18.org
指關節很快便皮開肉綻,鮮血淋漓,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想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減輕內心那如同萬蟻噬心般的痛苦與罪惡感。book18.org
滾燙的淚水混合著冷汗、塵土和方才嘔吐出的污物殘渣,肆意地流淌在他那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上。book18.org
巨大的、沉重如山的罪惡感,死死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無法呼吸,恨不得立刻死去,以求解脫!book18.org
在滔天的恐懼和無邊的悔意中,雲璟虛弱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昏死了過去。book18.org
然而,當黎明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破廟的屋頂灑落時,雲璟猛然驚醒,發現母親的身體已經靠在他的懷中 book18.org
貼主:留立於2025_04_26 1:50:07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