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雀 (1-15)作者:神明鶴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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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雀 作者:神明鶴栗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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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冬宛緊緊拉著手走進腐敗的大門,走進去之後,大門啪嗒一聲,好像是特別大的鎖頭把我和她鎖在這個都是瘋女人的地方。 那時的我不多不少剛好四歲,冬宛剛生完孩子,捂著肚子挺著蒼白的臉一瘸一拐的走著。 雖然我的身世不能提起,但我的腦袋還是很清醒的,我有弟弟的,他沒有死,想著我抬頭看一眼母親那張完美,令人憐愛的臉,希望她能讓我安心。 我放下被我啃的發白的手指,還是很不願意的承認,這位漂亮到我恨都恨不起來的女人,確確實實是我的親生母親。 「在想什麼呢。」冬宛沒有感情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煩躁的摸著我的頭,「要不是帶著你,我才不會進冷宮幹活。」 我不再看她,不想認冬宛。 至於因為什麼,我還是太小了,忘了不想再回憶起了,二十年後,三十年後的我,都會認為冬宛不是對我好的母親 「嗷!!!」 響亮的嬰兒哭聲把我緊張的腦袋嚎一下都舒展開了。 枯樹上的麻雀都被他哭飛了,撲騰撲騰都展翅飛走了。 顯然冬宛比我更聽不得嬰兒的啼哭,神情恍惚的問旁邊的人:「嬤嬤,是不是有孩子在哭啊?」 「是有一個娃。」嬤嬤一邊用她爬滿枯紋的手揉搓衣服一邊說,「一年前貴妃母族謀反,她被打入冷宮,十個月後生下這麼一個男娃,正想著靠這個娃重回枝頭,誰知道呢!」 嬤嬤狠狠甩著衣服說:「消息被皇后壓的死死的,自己沒挺倆月,病死了,屍體還被草蓆裹著沒扔呢!」 「那孩子才兩個月,也這能嚎,喊了一天了還沒消停,趕緊找個人給他捂死吧,重新投個好胎。」 哭聲一陣比一陣響亮,冬宛此時來了當娘的意思,甩開我的手去廢院裡尋找哭聲。 「小妮子,你娘發什麼瘋,這爛攤子也敢摻和。」嬤嬤繞有興致的問我,「也是,到這邊的都是漂亮的瘋女人。」 我肯定她的話並口齒不清的解釋說:「弟弟……弟弟剛死。」 嬤嬤一下就明白了,沒有再問。只是嘆口氣,「行吧,算他娘倆有緣。」 我抿著嘴不知在想什麼,冬宛把我一個人晾在這裡,哭聲漸漸減弱,我尋著她的路線走過去。 一路磕磕碰碰見到了抱著熟睡孩子的冬宛。 冬宛的臉浮現出溫柔欣喜的神情,我沒見過。 她走到我和她的住處,慢慢放下孩子,然後命令我坐在這裡看著他,自己便去幹活去了。 剛剛還病弱難以忍受,現在已經幹勁滿滿了。 我坐在那裡看著熟睡的嬰兒,回憶弟弟長什麼樣子,好像所有人都不曾看見我一樣,弟弟的樣貌我自然也沒有看到。 冷宮裡只會有麻雀短暫飛過,他按規矩排行老五,五雀兒自然就是他的小名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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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哧哼哧,我抱著乾草來來回回往略微破舊的屋子裡送去,國主定都南方,在冬日總比北方好受,冷宮裡都是瘋了的娘娘,既然以前是娘娘,待遇還是比旁人多一點乾草。 這個是德妃的,她是假孕承恩被揭發來的,這個是麗貴人,她是陷害皇子來的,這個是...... 最後一個了,我輕輕抹去頭上的汗,抱著乾草走去,秋後冬宛生病了,一直咳嗽發熱,直到現在也不好,也不是我想體恤她,我也該到年齡幹活了。 這個美人是新來的,看著還算乾淨清醒,我將乾草扔到她旁邊,「入冬了,寒濕刺骨,鋪點乾草暖和暖和。」 「像啊,真像啊。」她看著我身後痴痴呢喃。 即使我不轉頭我也明白她說的是誰,那個孩子被冬宛養的雪白圓滾滾的,兒子肖母,貴妃當年美貌盛名何人不知,每個人看到五雀兒第一眼都會想到昔日貴妃,這對我來說是極好的。 一陣瑣碎的腳步聲傳到我耳邊,五雀兒抓著我的裙擺,用他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對面的女人。 她好像意識到什麼,突然放聲大笑,徹底瘋了。 冬宛下不來床,五雀兒一直跟著我,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也不知道冬宛怎麼把他教的,明明會說話但只會對冬宛說,我幹活的時候也算有眼力見,從來沒有礙我事,好在冷宮活兒不重,只是冬宛的藥錢一直是個大問題。 她以前學過醫術,總讓我去後面野草地找點草藥,兜兜轉轉三個月,我也快乏了,心裡想著要不一股氣不照顧她,等到斷氣兒了我就能減少一些負擔。 我狠毒的想著,低頭看著旁邊的五雀兒,要不把她們娘倆全餓死吧。 午後,我帶著三碗野菜粥回屋裡,聽說皇上覺得最近國庫空虛,倡導節儉,節儉到最下面只剩一碗大白粥,我只能抓一把野菜放進去,對付著過日子。 好在冷宮下人少,三個人也不用住大通鋪,我把熱騰騰的粥遞給冬宛,一碗拿起木勺吹氣喂五雀兒,五雀兒已經會自己吃飯了,只是他還是手不穩,一個不注意他就會弄滿衣服都是,我秉著不浪費這點仨瓜倆棗,還是親力親為吧。 喂到一半,他扭頭吃飽了,跑到冬宛懷裡想睡覺,冬宛也吃完了,我把兩個人吃剩下的混一塊一口悶了,收拾收拾,午飯就這麼過去了。 伴隨著五雀兒熟睡的呼吸聲,屋裡許久沒有聲音。 「聽嬤嬤說新來的看見五雀兒忽然瘋了?」冬宛一邊輕拍五雀兒背部一邊問我, 我點點頭,「聽說以前和那個貴妃很熟。」 冬宛若有所思,她說:「我也快活不了幾天了,所有人都在說像貴妃,只要皇上來這裡,五雀兒就能堂堂正正當回皇子。」 她到死都在想著為一個沒有血親的兒子著想,我看著討喜的五雀兒,心裡十分不舒服,我一股腦躺下,乾草揉碎的聲音讓我更煩躁。 「你平常多和嬤嬤多說幾句話,我看她挺喜歡你的,宮中大多都是皇后勢力,也就只能把太后惹來......」 許久,屋裡沒有冬宛的氣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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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妮子,你確定你娘真死了。」嬤嬤過來問我,「你可真心狠,娘死了也不哭一聲。」 嬤嬤拿來一個草蓆把早已經沒氣的冬宛裹起來,冬宛除了臉色蒼白之外就像睡著了一樣,我和嬤嬤一起將她卷到草蓆里,嬤嬤邊弄邊嘆息,「可惜啊可惜,多漂亮的人,還留下倆孩子,這以後該怎麼過啊。」 五雀兒啃著手,眼睛盯著冬宛,像一個沒有魂的小鬼一樣,他不明白,娘好好的睡覺突然就起不來了,突然就被裹起來了。 我也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和她一起受罪。 冬宛的屍體要等明日送亂葬崗火化,門外的侍衛是我們的人,到時候能給我她的骨灰,只是現在這屍體放屋裡滲人,放外頭我這個做女兒的也太不孝了,萬一冬宛回魂看我這麼對待她,我這一生都別想再順了。 我一再折中,放後院支起四個杆子,拿她的被子一蓋,成了一個靈棚,我四歲就進冷宮,沒看過幾個人死,冬宛啊冬宛,樣子我都做完了,以後就別再折磨我了。 幹完這些活我渾身都汗津津的,五雀兒就在不遠處看著我,他有點怕我,我長得凶,但他卻又不得不依賴我。 「娘。」五雀兒開口說。 「娘死了,別再喊了。」我說,「回去吃飯去。」 五雀兒不說話了,跑過來坐在冬宛旁邊,我也不再理他,我累了,我要吃飯,我要幹活,沒必要再管這個累贅。 「你原來的娘就是這麼病死的,現在的娘也被你剋死了,你就是一個災星!倀鬼,會害死身邊所有人!」我氣話一出,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我娘死了我發發脾氣不行嗎? 我轉頭看向五雀兒落寞孤單小小的背影,他正在用他的小手去拿開遮蓋冬宛臉上的乾草。 「五雀兒,記得回來吃飯,不吃就餓死你了!」我喊道。 我三口兩口吞下只有零星幾粒米的米湯,喝什麼都沒有滋味,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大石一樣。 午休時間很快過去了,我鎮定起來,看了一樣五雀兒,米湯給他放這兒了,吃不吃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換洗衣物,那群廢娘娘是沒人管的,我只要把嬤嬤的東西收拾好就行了。 下午內務府來人了,知道今天死了一個宮女,我上前記錄。 「我娘叫趙冬宛。」 「怎麼死的?」 「病死的,據太醫說是生孩子難產虧虛,為了避免傳染,需要火化。」我說。 明天才會一齊抬走,宮裡每天都會死人,然後一波一波送走。 我忙活完已經是晚上了,剛要躺下睡著,想著旁邊怎麼沒有了小小的糰子,我忽然彈起來去後院。 「五雀兒。」我走到靈棚前,五雀兒已經抱著草蓆睡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樣子是哭累了。 我費勁抱起他,五雀兒真的被冬宛養的很好,一點兒也不像被遺棄在冷宮裡的孩子,有點胖。他冷的發抖,我輕拍著讓他鎮靜,但五雀兒卻一個勁往我胸前拱。 費勁半天把頭伸進我衣服里,柔軟的舌頭裹住我胸口的時候,我緊忙把他小腦袋拽出來。 我坐起來抱著他,看著懷裡的五雀兒伸著舌頭來回摸索,原來是餓了。 米湯都涼了,小孩不禁餓,這可如何是好。 我含著冰涼的米湯,仰頭望著屋檐,好累,我才十歲,為什麼要承擔這些。 過了許久,嘴裡的米湯終於熱乎一點,我對著五雀兒的嘴一點一點喂著。 終於進食的五雀兒終於有勁撲騰起來,飛快咽下去。 來來回回折騰,五雀兒終於好好睡覺了。 我把他放一旁,終於能睡一會兒了。 第二天,看門的侍衛給了我冬宛的骨灰 ,還特別好心給我冬宛的立牌,說是找宮外刻的,我立好她的骨灰,還擺上三根香,把五雀兒叫來磕幾個頭。 就當他是親兒子吧。 我沒有一點留戀她牌位的意思,出去就開始搓洗衣服,五雀兒在門檻上乖乖坐著。 嬤嬤過來與我聊天,看了一眼五雀兒說:「還要養啊?」 「不養怎麼辦。」我也頗為無奈,「和我又不親,也就每天帶他一碗飯的事,我也不能一枕頭捂死他啊,再怎麼說也是正兒八經貴妃生下來的龍種,怎麼辦都不是。」 嬤嬤點點頭,要是哪日皇上知道了,他要認真下來,整個冷宮都要收拾一遍。 嬤嬤又坐在我身旁打量我,然後說:「小時候你還有點你娘模子,怎麼現在越來越不像了呢,這麼小太凌厲的面容可不好。」 「沒辦法啊,不凶一點在宮裡過不下去,更何況是冷宮呢。」我說搓著衣服說,天氣冷了,哦的手都凍紅了。 我沒娘了,我不像她最後給自己折騰死了,我要好好活著,沒必要為了他人捨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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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過去了,我已經在冷宮待了整整六年,年紀幼小卻承擔著每日勞作的我漸漸麻木,月錢到我手裡已經微乎其微,在這裡生活的每一日我都刻苦銘心的記著,沒有權力是多麼無助,追逐一生權力總比在這裡勞累度日好。 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抱住我腰身,我面無表情低頭看了一眼小孩,五雀兒肯定又東張西望沒跟上我了,看見我走遠了,才跑快點追上。 我沒有說話,還是繼續提著水桶往前走。 「趙溪,你去哪兒?」如若看見我問,每當她看見五雀兒時都會怔住,如果情緒激動還是會發瘋,現在好點了,精神正常時候還會賦詩讀書,閒暇時我會蹲在門口聽一會兒,她看見後也不會驅趕我,只是讓我進來喝口茶,給我講幾句詩詞,有時候她比冬宛還像我娘。 「燒點水,給他洗個澡。」冷宮待遇肯定不好,許多娘娘蓬頭垢面的,每年來這裡的宮女草草來這裡干幾月就走了,我因為年齡和五雀兒拖住,被耽擱了很久。 冷宮唯一的好處是宮規不太苛刻,房間也多,我也有空間給他洗澡。 五雀兒六歲了,如若說和他娘小時候一模一樣,聽說皇上與五雀兒的娘是青梅竹馬,好巧不巧他們二人正逢六歲相識。 我心不在焉的拿手撫摸水裡五雀兒白皙軟乎的臉蛋,像是南國鮮少飄落的雪,他適應能力太頑強了,還是我把吃的都給了他,即使冬宛去世,五雀兒也沒有消瘦。 仿佛他感受到我的撫摸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我,我和他的對話少之又少,基本都是我單方面喊吃飯了,睡覺了,其餘時間都沒有過交談。 「明天……我帶你出去玩。」我說,「最好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五雀兒聽後,只是點點頭。 好孩子,等明天見到了皇上,你我二人以後命都連在一塊,說不上是平步青雲,但也算能過上好日子了。 冷宮門口守門的少年是和冬宛一起來的,叫什麼時城,他打聽到皇上這幾日會來冷宮附近,如若是太后的同族,太后放不下她,但她失心瘋殿前失儀過於嚴重,到現在還沒有從冷宮裡放出來。 時城說他會等嬤嬤睡熟的時候打開門,之後該怎麼讓皇上見到五雀兒全靠我自己了。 寅時,天還沒亮,我一夜未睡,盯著外頭星星好久,聽見鎖開的聲音,我馬上叫醒五雀兒,可能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對他細語,我語氣儘量溫柔說:「五雀兒,快起來,我們可以出去了。」 五雀兒揉揉眼睛,眯著大眼睛看著我。 我親了親他的臉蛋,抱住他輕聲說:「乖,不要出聲,我會帶你走。」 五雀兒一臉驚訝的看著我,心裡肯定在想一向冷漠的我為何會一反常態。 我牽著五雀兒的手,捻手捻腳從冷宮的縫裡溜了出去。 我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時城告訴我一直往前走,有一條河,皇上和太后會從橋上經過。 巡夜的侍衛不會從冷宮經過,我一路向前走,終於看到了荷花池,月光還沒有褪去,照在池子裡真美,我睡意全無,靠在荷花池旁的雜草叢裡,五雀兒躺在我懷裡,也是好奇的看著,我和他都是沒見過世面的,真可憐。 這也是我們二人這些年來僅有的溫存時刻,以後呢,以後怎麼辦?我能否靠著他向前走? 五雀兒還是太小了,他又睡著了,他長長的睫毛被月亮照的一閃一閃的,這麼漂亮的孩子皇上肯定會喜歡的。 之後的時辰我都沒有睡去,升起的太陽的耀眼讓我更加精神,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皇上還是沒有來的跡象,再這樣下去,嬤嬤發現我沒有起來幹活,肯定會以為我帶著五雀兒逃走了。 「他的事情被皇后娘娘壓著,要是有一點風吹草動,老身我啊在冷宮沒法活了!」這是嬤嬤曾對我說的話,她沒法活,難道我和五雀兒不想活嗎?皇子有皇子的待遇,公主也有公主的生活,我不甘的想憑什麼? 一陣腳步聲,我急忙望去,一邊將五雀兒推醒,醒目的黃袍讓我十分確定那人就是皇上,旁邊還有一位榮華滿面的老人。 五雀兒又醒了,我腦子急忙轉著,怎樣才能引起皇上注意和憐憫,我看向懷裡的五雀兒,咬著唇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從荷花池方向推去。 砰的一聲,五雀兒落水裡去了,他掙扎著起來,我捂著嘴慢慢移動退後,不讓侍衛發現。 這時,所有人都發現了落水的五雀兒。 「是誰家孩子驚擾聖駕?」公公看一眼道,隨後聽從皇上旨意。 「撈起來吧。」太后不緊不慢的說,「可能是哪個嬤嬤孫子進宮了。」 一副要定罪的樣子。 侍衛將五雀兒撈起來,動作粗魯的將他帶到皇上面前,他的額頭在翻滾時候磕破了,我皺著眉頭滿臉擔心。 好在皇上和太后在看見他時候都怔住了,五雀兒也不說話,只是咳嗽幾聲,撅著嘴跪著。 「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沒見過?」太后問他,「叫什麼?年歲幾何?」 五雀兒抬頭看著太后,我離的太遠看不清晰,但是此刻我比任何人都著急,好孩子,快說幾句話! 「六歲。」五雀兒說,「他們都叫我五雀。」 太后聽後,轉著眼珠思索,轉頭看著臉色鐵青的皇上。 「哎呦五雀兒你怎麼偷跑這裡來了!」平時嬤嬤養尊處優慢悠悠的,現在比誰撲騰都快,嗖一下跪皇上前,哆哆嗦嗦的說,「拜見陛下,太后娘娘,二位萬福金安。」 皇上還是一言不發,只能太后自己問了,「你認識他?為何這孩子與秦氏如此相像?」 一切問題都堵在嬤嬤這裡,我躲在假山後,滿臉幸災樂禍,這是她的報應,是她將一切事情都壓在冷宮,這是她應得的。 「當年秦氏來到冷宮就已有身孕,冷宮消息閉塞老奴多次上報皆無果。」嬤嬤哭的撕心裂肺,「之後秦氏生完小殿下,一個月後就病逝了,好在有位剛生育完進宮的宮女一直撫養小殿下,小殿下才得以安好長大。」 既然一口一個小殿下叫著,我趕緊拍拍自己臉,努力憋出淚花,也跟著哭喊道:「五雀兒!」 撲騰一聲,跪在嬤嬤後面,抽泣著說:「拜見皇上,太后娘娘。」 「是奴婢失誤,沒有看住五雀兒讓他溜走了。」我哭的越來越大聲,讓五雀兒頻頻注目,「自從我娘走後,一直是如若娘子和奴婢撫養,肯定是如若娘子對他嬌慣壞了,小殿下才會這麼調皮不慎墜入水裡!」 皇上也沒有細問我,我面對威嚴的兩個人,眼淚自動就流出來了,稍有不慎,我會被亂棍打死的。 可是皇上眼睛一直盯著五雀兒,他俯下身抹去五雀兒臉上的血,此刻眼中思緒萬千。 「就叫李緒吧。」皇上對太后說,「他娘以前的宮殿就讓他住吧,如若也回宮裡靜養吧。」 皇上拍兩下五雀兒肩膀,沒有去看如若,轉身離去,留下太后處理。 「如若和秦氏是表親,性子膽小,秦氏死時像是皇上有意為之,特地將秦氏屍體從她宮前經過。」太后娓娓道來,「之後便患了失心瘋,如若看見這張臉,怎麼可能會養這個孩子呢。」 我抹去臉上的眼淚說:「如若娘子對奴婢有恩,奴婢是為了報恩。」 太后欣慰笑著,她也有沒罰嬤嬤,什麼都沒有罰,像是都知道一樣,很是通融便。 太后走後,嬤嬤用力掐了我一下胳膊,惡狠狠的說:「你這小妮子!差點害死我!」 我不語,只是上前抱住被冷的發抖的五雀兒,但他推開我,一臉傷心的表情,額頭上的血還在流。 他眼眶已經紅了,五雀兒看著我,晶瑩的淚珠落下,我呆住了…… 之後五雀兒被侍衛帶走安置,如若出了冷宮帶走了我,隨後皇上頒布聖旨,如若恢復靜妃名號,由她撫養五皇子。 自那以後我很少去見李緒,只是他每日來拜見靜妃時能看到他,靜妃不敢見李緒,都是由我應付,日日應明日,年年復年年,越長越高,本就不熟悉沒有血緣的親情,也早已消失殆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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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來給母妃請安。」少年向靜妃跪拜,靜妃坐在屋內,薄帳掩蓋住她的面容,看不真切。 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低沉的聲音格外讓我清醒,如若不敢見他,所以李緒的前面只有我一個人。 眼前少年語氣和表情不帶著對親人的體貼敬畏,李緒的眼睛望著我,黑幽幽的眼珠像靜水,他現在多大了?十五歲,還沒有長開,渾身散發幽怨鬼氣,像話本里能怨死人的瓷娃娃,怨的沖人。 「娘娘聽說殿下昨日比武傷了臂膀,十分擔心,夜裡都沒有睡好。」我對李緒說,隨後拿出一瓶金瘡藥遞給李緒,「娘娘特地叫太醫拿出最好的金瘡藥,殿下總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請殿下不要讓娘娘擔心。」 李緒接過我手裡的藥,握住我的手遲遲不肯鬆開,他幾乎每天都會給靜妃請安,忽然就在某一日個子抽條,布滿老繭的手已經能覆蓋住我的手,即使當上景祥宮掌事宮女,干過重活的手老繭痕跡依舊明顯。 他就這樣握著我的手許久,我也不驚慌,只是垂眸欣賞李緒無可挑剔的臉,嘴巴最好看,肉肉的,起碼還帶著孩子稚氣,臉也好小,就是性格上差點勁了。 「殿下。」我俯下身能聞到他衣裳淡淡的草藥味,靜妃母族早已被當年謀反一事牽連,無法幫扶李緒,他自己也是帶著罪人的血脈,在政事上已經毫無立足之地,只能去其他兄弟不願意去的軍營待著,每天都會受傷,也不知他這一身傷是如何站起來走路的。 我擺出一副擔心他的樣子,「今日去軍營後,休息幾天吧,殿下身子會撐不住的。」 李緒聽後鬆開我的手,像是聽到他想聽的話,起身拜別離開。 他走後,靜妃才從屋裡慢悠悠走出來,看著李緒遠去的背影說:「緒兒又與你置氣了?」 他哪天不生我氣。我心裡咬牙想,一生氣就糟踐自己,誰也不心疼,只等我開口。 「殿下的想法誰能猜透呢。」我恭敬彎腰對靜妃說,「娘娘有時間還是與殿下好好交談一番好。」 靜妃舉起手揉著太陽穴,痛苦的閉上眼,「談不了,太像了,看一眼就會做噩夢。」 「以往皇上來這裡本宮做做樣子都要連續喝幾天苦藥,這些年都是你在照顧他,該談的人不是本宮,是你。」靜妃一語指出,「今晚你再去勸勸,皇上還是寶貝緒兒,要是哪一日發現他身上的傷,景祥宮上下包括你又要挨板子了。」 我苦笑著點點頭,只好遵命,皇上想起李緒時候就過來看看,如果有下人苛待,我這個領頭先挨打,所以景祥宮上下都是我一手清點的,不能有一絲差錯。 隨後扶著靜妃到太陽下走兩步,整個皇宮都知道靜妃不能扛事,大事不妙時只能由太后出馬,小事發生時,也只能揪出我這個掌事宮女應急,仿佛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擔子有點重,我不由得嘆口氣。 我十九歲了,我想出宮。 夜晚,我安排信得過的宮女太監為靜妃守夜,告訴她們一旦靜妃不舒服馬上來殿下那裡去找我,看著靜妃喝完安神藥睡熟後我才放心離去。 去的地方不是別處,我做好心理準備推開李緒的房門,抬眼望去,今早我準備的金瘡藥赫然擺在正中央的桌子上,我拿起藥瓶走進屋裡,李緒赤裸著上身,露出大片青紫痕跡,臉色白裡透紅,看來是剛從軍營回來,胳膊那裡白布已經滲血,昨日得知他受傷,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李緒肯定會有怨言吧,受了傷沒有一個人第一時間去看他,從冷宮出來後,原本我還能照顧上他一點,現在只有他一個人,李緒好像知道我不太在乎他了,一心撲到靜妃身上,怨就怨吧。 「奴婢給殿下換藥吧。」我伸手拆開白布,傷口已經被太醫處理好了,只需按時換藥而已,還有再為他揉一揉胳膊腿上的淤青,李緒的表情就已經變平和許多了。 「以前都是跟著許將軍一起練武,現在到了軍營總會受傷,殿下要不還是別去軍營了,您年紀太小,再等一等吧。」我勸道,小孩三兩句話就會哄好的,只要我嘴頭功夫說的足,李緒就會滿足。 要是皇上知道了,一通干預,不知會安排到何處。 好像他不想聽我嘮叨了,李緒伸手捏住我的嘴吻上去堵住我的嘴,十分熟練的掃過牙關勾住我的舌頭,他環抱住我的腰,絲毫不在意裂開的傷口。 傷口開始源源不斷的冒血,李緒不在意,我出於保住小命不得不在意,雙手托住李緒的臉,開始迎合上去,一般情況下,只要我回應李緒的吻,他就會慢慢停下來,漸漸的,李緒的手臂開始鬆動,嘴唇也慢慢停下來,享受著我吮吸李緒的下唇。 這就是我為什麼說李緒嘴巴最好,好親,小肉嘴巴很好拿捏這個小孩。 最後李緒趴在我脖頸上靜靜呼吸,我沉下心來為他處理傷口,「昨日奴婢一直在內務府清點娘娘過秋的衣物還有皇上賞賜的物什,以至於殿下受傷沒有趕去,今早娘娘傳話奴婢也未多問。」 我試探問道,「是何人把殿下傷成這樣,此人如此毫無分寸?」 李緒聽後,從我身上起來靠在床上,轉過頭安靜思考,我沒有過多時間去看他早已高挺的鼻樑,只是一味繫緊傷口,像是泄憤。 「是一位姓陳的少將軍。」李緒說,「初去軍營時也沒有人欺負我,平常演武不過棍棒交間,昨日陳將軍帶著兒子來,見了我說要比試,他的槍法很快,我沒有躲過去。」 陳姓,這全南國都知道皇后姓陳,當年她壓住李緒出生訊息已經證明手段過硬,現在同族過來給李緒這麼大一個下馬威…… 「怎麼辦趙溪。」李緒鼻尖貼近我,毫無衝擊的五官,撲面而來英氣與倔強,濃烈中帶著一絲哀情,他鼻息覆蓋我整張臉,眼睛掃過我的眼睛,嘴唇緊挨著我的臉頰,「皇后她欺負我。」 李緒不是在撒嬌,他在陳述事實,我一個小宮女能有什麼辦法,讓李緒自己去斗吧,想著我為他穿好裡衣說:「今日不宜房事,殿下好好睡覺,明日奴婢去軍營跟許將軍說一聲您休息幾天。」 一想到房事我甚至想找個房梁弔死,皇子到了年紀都會有一些宮女教他們那種事情,後宮的事當然是皇后準備,靜妃能認識什麼人,她從一開始選的人就是我,還特地向我許諾,等李緒娶妻之後放我出宮。 十五年我的時間都圍著李緒耗著,李緒還好沒有計較我把他推河裡的事情,但對我不冷不熱的,不像以前在冷宮時候,一遇到害怕緊張的事情會抱住我的裙擺。 我看著躺的板板正正的李緒,已經閉眼睡覺了,他覺輕,每到夜晚我動一下他都會驚醒,小時候他很好入睡的,這幾年一個人可能敏感一點。 熟練的剪燈油,脫衣服,把一切事情拋去腦後,睡覺,兩個人毫無交集,只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便再沒有其他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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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我起來,猛猛揉著眼睛下床,每當在李緒這塊睡覺時候,我都在猜李緒醒沒醒,我一轉頭,果然他睜著眼睛看著我。 「殿下。」我幫他掩好被子,捂的嚴絲合縫,我對他說,「我去軍營,您再睡一會兒。」 李緒馬上閉上眼睛,像是哄我一樣,長長眼睫覆蓋在眼圈處像月牙一樣,真睡著了。 我穿好衣服,想著李緒的狀態,他是半個月前去軍營的,那天回來,他抱著我好久,伏在我胸口上,平常他總會受一點小傷,我就沒有多過問,他要不舒服我還能少受點罪。 但是我低估了他的勁頭,一天比一天激烈,一不高興就四處啃,有時我洗澡時看著滲人的紅紫印子都心疼自己。所以我理所當然的生氣了,這半個月沒與他說話,現在已經見血了,不得不去問一嘴了。 今日風大,皇家馬場旁正是演兵軍營之地,我站在軍營外,拿出令牌向士兵通報見許將軍。 就在我等待時,一陣肆意的少年聲音傳來,「那位是誰家姐姐!這麼漂亮!」 唇紅齒白的少年郎向我跑來,與二皇子十分相像,想必這就是給李緒一槍的陳小將軍了。 我微笑附身行李說:「小將軍好,奴婢是景祥宮的掌事宮女趙溪。」 「景祥宮宮女?看著不像。」陳小將軍帶著疑問,「你像我姐姐,看著脾氣不好又凶又溫柔的,不過她已經嫁人了。」 「奴婢不過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如何與大小姐能比呢?」我繼續笑著說,好健談的小孩,李緒要是像他這麼能說話,我早事事應著他了。 士兵與我說這是陳老將軍獨子----陳朔,陳朔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姐姐真是抱歉,前天我與殿下比武不小心弄傷了他,因為比武前他說死傷勿論,我就下手沒輕沒重的。」 短短几句怎麼和李緒昨天說的不一樣?在我疑惑時,許將軍出來與我見面,笑談道,「趙女官來了,殿下今日是有什麼事嗎,怎麼沒來?」 「殿下近日受傷太多,許將軍就讓殿下休息幾天吧。」我說,「還有就是殿下這半月在軍營里發生了什麼,最近我看著他點沉悶。」 「這你都能看出來!」陳朔十分敬佩的說,「他不是一直都冷著臉嗎,可惜了和貴妃長那麼像……」 「陳朔……」許將軍拉高音調,陳朔馬上閉嘴了。 「殿下一開始來的時候不慎墜馬。」許將軍說。 聽到墜馬一詞,我險些腳底一軟暈過去,還好咬著舌尖。 「因為過幾天就是秋獵,我與殿下說四位皇子多多少少都會騎馬,讓殿下也練習練習,到時候給皇上看。」許將軍說,「趙女官請勿擔心,不過一匹小馬,不會受太大傷,再就是前日比武傷了胳膊,軍醫說也說無事,就不了了之了。」 「殿下騎馬可真生疏。」陳朔說,「當年貴妃坐上去,再烈的馬都會馴服。」 聽過他們所說的大致,所有人都不會真心對李緒,他們說的話,半真半假,現在我只求李緒在軍營平安無事。 「原來是這樣啊。」我苦笑著說,「對了,靜妃娘娘還托我問殿下功課如何?」 陳朔又搶在許將軍前面說:「這個我知道,他什麼都中規中矩,只有一點,殿下特別不怕疼!」 這個我非常贊同。 「就你多嘴!」許將軍不輕不重的在陳朔後背來一馬鞭。 現在的風已經比我剛來時還要大,吹得我裙擺走路都困難,額頭碎發也早已被吹的七零八落。 此刻只好與將軍告別,一轉身李緒已經穿好墨藍勁裝站在我身後不遠處,梳著高馬尾,隨風飄揚,今早不是我為他梳頭,他拿繩子一綁就過來了。 所有人為李緒到來略有些驚訝,陳朔的表情漸漸變得不善起來,我迎風走到李緒身前,「奴婢不是讓殿下多睡一會兒嗎?」 李緒看著我說,「娘喊你回去。」 「娘娘喊我回去嗎?」我算算時間,該回去服侍靜妃去了。 我想帶著李緒離開,李緒只是看著陳朔,帶著幾分挑釁,李緒對我時木訥寡言,在外原來還會有其他情緒。 「陳朔沒有告訴你我與他比武的原因嗎?」李緒問我。 昨日李緒說的跟皇后指名打壓一樣,我說:「陳小將軍說是殿下想比武。」 「那陳小將軍說話可真是含糊不清,顛倒黑白,對一個侍女也不說實話,我站遠處就聽見你對我宮裡的人話語輕浮,難道這就是陳門清風嗎?」 「今年秋獵騎馬射舞是我與殿下共同完成。」陳朔聽後急躁說,「殿下表現過於平平,鍾愛一匹弱馬,我為了讓殿下長進,特地宰那匹馬,殿下何必耿耿於懷呢?」 「陳小將軍莫要對殿下不敬。」我對陳朔說,「皇上愧疚於五殿下,他人告到聖上前,小將軍一句直言不諱,牽連到其他人可不好。」 陳朔聽後愈發來勁起來,大喊,「我怕什麼!我姑姑是皇后,我怕他李緒不成!」 陳朔拔出佩劍對著李緒,眼中決絕,說道:「今天就分個生死。」 爭吵聲吸引來一堆士兵看熱鬧,許將軍明擺著一副不想摻和的表情,也默默注視下文。 李緒不為所動,倘若事情鬧大惹起皇上皇后注意得不償失。 我馬上跪在李緒身下抱著他的腰身,哭道:「殿下莫要意氣用事,您身上有傷,要是傷到貴體,奴婢沒辦法向靜妃娘娘交代啊。」 陳朔見我哭喊起來,表情彆扭的收起劍來說:「她哭了你不安慰?」 「算了算了,今天不和你打了。」陳朔說,「你要不喜歡她,還不如收我府上去。」 李緒聽後根本不在意,只是低頭看著我,眼睛笑盈盈的,有時候我不得不承認我養李緒像養孩子一樣,李緒笑了,我心裡都會來一句,孩子終於會笑了。 李緒笑容乖張,輕生說:「趙溪,我右手沒力氣。」 我連忙止住哭泣,緊忙起身拍拍身上塵土跟在李緒後面。 李緒對許將軍微微頷首,他的頜面很漂亮,看著他人時眼中總帶著一股犟勁,他對許將軍說:「明日我會按時來軍營。」 我跟著李緒離開,甚至還能聽見陳朔說話,「她哭起來好好看,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宮女呢?」 李緒身子一僵,隨後正常離去。我看著他的背影,頭髮黑黑的,跟綢緞一樣。 一路上我們都未說話,到了景祥宮門口,我剛踏進門就被李緒用左手拎著領子揪回來。 「殿下不是說靜妃娘娘在叫我嗎?」我疑惑的問他。 李緒腦袋一歪,黑眼珠一轉又是一個招兒,他說:「剛剛睡著時宛娘給我託夢,說叫我喊你回來。」 我認命的點點頭,我親娘一次夢都沒托給我,盡給你託夢了。 回到李緒住處,我剛關上門李緒托著我的臉就吻了上來,腦子裡還在想他右手還挺有勁的。 親完還不夠,又去啄吻我剛剛哭紅的眼睛,粗糙的大手褪去我的衣服,打橫把我抱到床上。 胸口被他前日咬的還未消腫,好在今天李緒有點急,左手探進我的下身,手指不停的攪動,我伸手蓋住自己眼睛,儘可能不發出聲音。 李緒俯下身挺進,他下面像棍子一樣捅進來,一開始做的時候,李緒不懂怎麼做,我也不太懂,最後我鼓起勇氣坐下去的時候,可能是我這輩子再也不想忍受的疼痛。 現在好點了,李緒會了,他想親我鎖骨,我怕留下印記,引導著他親我的臉,「動靜別太大,省得惹人非議。」 我一邊親李緒一邊說,他一直在我體內來回進出,我有點累了,任由李緒擺弄。 最後 ,李緒也睏了,躺在我身上睡著了,直到最後他還是想啃我的脖子,我按住他的嘴唇,好軟,溫熱的舌尖和尖尖的牙齒落在我掌心。 我如釋重負,幫他蓋好被子,沉重的身體壓在我身軀也毫不在意,輕拍著他後背,「可算消停了。」 一言不發都會惹火,誰都猜不透李緒。 之後的日子,閒暇之餘我都會跑去軍營看李緒,看看有沒有人刁難他,看看有沒有打架,陳氏勢力,按靜妃話來說,就是下一個秦氏,那勢力很大了。 「趙溪,你來了。」我眼睛盯緊在射箭的李緒,他表情比以往放鬆多了,像個正常少年,挺拔偉岸寬肩窄腰,把旁邊的陳朔襯托的黯然失色。 全然忘了旁邊有人喊我。 等我回過神時定睛一看,原來是時城啊,他已經從冷宮看門爬到軍營了。 「時城,好久不見。」我偷偷接過時城塞給我的信說道,「秋獵有你忙的吧。」 他是管馬匹的,上次我來時他還給我看馬廄里剛生下的小馬,可愛極了。 我從未看過外面世界,賢妃養的狸奴我都會駐足多看幾眼,毛茸茸的一看就很軟軟好摸。 「秋獵還行。」時城笑著說,「 再過幾年就要去戰場了,那才是有命無回。」 我和他寒暄幾句,然後問道:「上次你給我牽過的小馬呢,我還想再看兩眼呢。」 「那匹小馬太弱了,陳小將軍看不下去,前幾日砍了。」時城說過的話像是靜妃娘娘房間裡迂迴的小擺錘,我的笑容突然僵住。 「這樣啊,怪可惜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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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獵那天,泛黃的葉子一點一點往下落,皇子嬪妃皆坐在圍場觀摩李緒與陳朔騎射。 我站在靜妃身後,用餘光看了一眼皇上,從我見到他開始,皇上就是如此嚴肅,莫名壓的我心裡喘不過來氣一樣。 靜妃還是不敢面對李緒,只是低頭靜靜喝茶,我擔心李緒舊傷,心裡總是突突跳。 陳朔心高氣傲,選了一匹最難駕馭的上等好馬,反倒是李緒的馬平平無奇,我來來回回跑軍營這幾日,都在看陳朔一個勁的往那匹好馬使勁,執拗到我接李緒離開時,他還在練,摔了好幾次呢。 所有人都在勸他別盯著這匹馬使勁了,聽時城說這是以前貴妃秦氏所養的後代,是上好的西北大馬,秦氏故去後皇上念舊,就留著了,因為難馴,一直留在馬廄里和好馬配種,那匹小馬就是它生的,想到這時我看向李緒,頭一次見他有喜歡的事物,就這麼沒了,他肯定很傷心吧。 最後一天,這匹馬像是開竅了一樣,突然順從了,陳朔欣喜若狂,騎著它逛了好幾天。 一陣嘶鳴拉回我的思緒,馬兒不斷喊叫,健壯的身軀不斷搖擺,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嚇的不輕,陳朔的表情也十分震驚。 馬兒有力的後腿一腳將後面的馬蹬倒,李緒墜馬吃痛,捂著右胳膊皺著眉頭看向陳朔。 陳朔也被它甩飛,馬兒不斷奔跑,四肢不斷在陳朔身上踐踏,一腳兩腳……見此慘狀我喉嚨里泛起陣陣噁心。 靜妃聞聲看去被血腥場面嚇到,開始發瘋大喊,我緊忙抱住靜妃不斷安慰:「娘娘!娘娘!」 侍衛想進入圍場,卻怎麼也制止不住發瘋的大馬,陳朔已經被踩成肉泥了,皇上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有皇后焦急的大喊,一眾陳氏都在驚慌,無人在意的李緒,踉踉蹌蹌起身,跑去侍衛旁搶走劍。 李緒舉起手向大馬招呼,大馬發現人影向李緒跑去,李緒雙手握緊劍柄,一劍斬斷它的喉嚨,鮮血濺了他滿臉,馬兒倒在地抽搐兩下就死了,我看著李緒,他也在盯著我看,凝眉紅著眼,本就無瑕完美的臉染上斑駁血跡,眼中多了許多情緒,他傷心了。 我像是明白一切,等到侍衛把陳朔和馬匹的屍體收走的時候,李緒上前向皇上謝罪,是自己馬術不精,害了陳小將軍。 皇后怒極抬手扇了李緒一巴掌,李緒不語只是低著頭,我看見皇上帶著厭惡的眼神看著皇后,皇后瞬間怯場,默默退到皇上身後。 皇上沒有當場下達任何聖旨,只是說自己乏了,之後事余都交給皇后去辦。皇上總是這樣,不會當場下達命令,只是讓人回去不斷的猜測,慌慌等待結果。 他甚至都沒有看靜妃一眼便離去了。 「母妃!」李緒喊著,捂著胳膊上前來到靜妃旁。 靜妃看了一眼李緒就使勁埋在我懷裡,崩潰大喊。 太后拄著杖過來無奈的看著靜妃,「不爭氣的東西。」 「母妃您怎麼樣了!是不是嚇到了?」李緒還在擔心體貼靜妃。 靜妃見到李緒像是見到鬼一樣,張口要喊:「淑……」 「堵住她的嘴。」太后命令我,我連忙捂住靜妃的嘴。 皇后見狀,她剛剛失去了自己的親侄子,現在皇上又走了,語氣愈發毒了起來,「靜妃,你的失心瘋還沒好啊,是見不得屍體還是想起了某人的屍體。」 「她的子嗣日日夜夜在你身旁,受盡冷落,你連見他一眼都不敢,午夜夢魘時淑真進入你夢裡時,你做何感想?」 「啊啊啊啊!」靜妃哭的更猛烈了,一個氣沒過去,暈過去了。 「皇后再多嘴下去,哀家就關你一月禁閉,你侄兒頭七也別想安寧!」太后發話。 皇后冷哼,陳朔的屍體已經被「鏟」起來,陳氏一族都跪在那裡哭,一個勁喊著無法向陳老將軍交代。 一匹馬就讓陳氏嫡長子,戰功赫赫的鎮國大將軍獨子斷送了性命,直接掐斷了陳氏延續引發內部紛爭,李緒你的心,好毒啊。 陳朔被馬活生生踩死,所有人歸咎於陳朔自己馴馬技術不精,又隨意殺害剛出生小馬,才遭此報應。 之後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李緒傷口反覆撕裂發炎高熱不醒,皇上才想起關心他,也不知是不是心裡過意不去,一直在景祥宮坐鎮,得知李緒身上的傷還是陳朔造成的還生氣了一小會兒,可惜人已死去,如何追究也無所事事,皇上當他自作自受,秋獵也不再追究,此事也落下帷幕。 作為唯一無辜的殃及者如若,早已閉上雙眼面色蒼白的胡言亂語。 我面色憂愁,想拿調羹往靜妃嘴裡喂藥,都被她吐了出來。 太后也待在景祥宮,面色憂愁的看著如若。可能這是景祥宮最熱鬧的一天。 「你知道靜妃為何會進冷宮嗎?」太后忽然問我,這是所有人閉口不談的話題。 我搖搖頭。 「如若和淑真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女孩往往最討喜,親族最漂亮的兩個孩子哀家對她們像對待親女兒一樣。」太后回憶著,蒼老的面容惘然若失,「秦氏私通北國意圖謀反,失敗後淑真進了冷宮,陳氏呢護國有功,風頭正盛,一直在刁難冷宮裡的淑真,聽如若說淑真在裡邊過的不好,大著肚子還要幹著重活。」 此時,靜妃忽然安靜了,像是迴光返照一樣,像是在呢喃,我低頭去聽,只能聽見一句話,「淑真有孕……」 太后嘆氣,「她偷偷去冷宮看了,如若從小愛讀書,性子膽小與淑真性格恰恰相反,不受皇帝喜歡,得知淑真有孕,她鼓起勇氣去見皇上也被吃了閉門羹,加上皇后的有意打壓,沒等到哀家,淑真就病死了。」 之後呢,我已經很清楚了,是誰讓秦氏的屍體特意在靜妃門前經過,逼她瘋魔,病疾越來越重,直到宴會喊出那句「淑真有孕」,惹得皇上大怒直接打入冷宮。 是皇后,亦是皇上。 即使出了冷宮也只能住在已故好友的屋子,好慘啊如若,沒有人真心疼你,都是以欺負你為樂痛快的人。 靜妃沒有孩子,在冷宮那幾年,她確確實實視我如已出,即使現在我們各有各的心思,我會惋惜你一小會兒的,如若。 太醫匆匆把個脈就對太后搖著頭,然後就去李緒那裡了。 皇上還是重視李緒,光太醫就叫了五個。 她是被嚇死的,是被誰嚇死的呢? 我咬著嘴唇,太后閉口不談,在她眼裡旁族的血脈怎能抵得了親孫兒重要。 「去告訴皇上吧。」太后說,「陛下也不會來看靜妃最後一眼,後事誰來操辦由陛下說了算。」 我哭泣著起身,往李緒那邊跑。我聽見了太后止不住的嘆息,還有她說的話,「不知此日過後,她該在什麼位置,這景祥宮又要換主了。」 我出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刮骨的秋風吹透我臉上幾滴淚水,冬宛死時我沒哭,如今也只是擠出幾滴淚水,我何嘗不是一種心狠,或許李緒像我,從小心中已經麻木看透了大半光陰,什麼表情都要硬擠出來。 不過是兩個從冷宮爬出來的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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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走到李緒寢殿,皇上心煩的坐在椅子上,我跪下悲傷的說:「陛下,靜妃娘娘薨了 。」 屋內寂靜無聲,直至許久,皇上才吐出一口氣,是在想「可算死了」還是念及多年情誼而悲傷。 「操辦靜妃後事……」皇上思索一番,腦海里肯定想了許多不適合的人,皇上看了我一眼,「朕記得你,你是和緒兒一起出冷宮的宮女,你對緒兒挺上心的,緒兒說他在軍營時你總是經常在景祥宮往返怕他受傷,靜妃也與朕說過給你封個才人美人的,好照顧緒兒。」 我跪著頭越來越低,心裡哭笑不得,為什麼我從來沒聽過這件事,靜妃還是心疼李緒,怪不得讓我去教李緒房事。 「封個美人吧,靜妃後事就由你操辦了。」皇上一語定下,心中十分滿意這結果,輕鬆起身說,「照顧好緒兒,要是再出差錯,這次可是要你的命了。」 我跪謝皇恩,趙溪不再是一個小宮女而是皇子一個妾,皇上特封的美人。 如若匆匆死去,本應該許諾我出宮事情也不了了之,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皇上走後,我去看昏迷的李緒,太醫告訴我李緒已無大礙,我撫摸他沒有血色的臉頰,忍著怒氣,輕聲說:「五雀兒,失去三個母親的滋味如何?」 熱鬧過後是永無的寂靜,只剩下秋風劇烈的聲響。 「啪!」我氣急扇了李緒一巴掌,李緒慢慢睜開眼,深吸一口氣,舉起手去撫摸臉頰,他的臉好小啊,一隻手蓋住了大半張臉。 李緒嘴角牽扯出得意的笑容,「趙美人,升了位份敢打我了。」 我實在氣急,揪住李緒衣領壓低聲線吼他:「你到底想幹什麼,害死陳朔害死如若,她可是你母妃啊!你為什麼要害死她!」 此時李緒裝出孩童般的純真,燭火照映出他亮晶晶的眸子,他看著我說:「我沒有故意害他們。」 「你快要出宮了,我捨不得你。」李緒用左手握住我,他左手的繭子更厚,磨的我手生疼,「靜妃要放你出宮,被我一拖再拖,她嫌棄你出身低微,不適合當我的妻子。」 「誰要和你一起困在這宮裡待著。」我甩開他的手,雙手用力推倒李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緒近乎發瘋的笑著,「趙溪!我不會放過你的!」 十五年的沒有爆發情緒的我們,我捶打著他的胸口,「你這個剋星!災星!你會把所有人害死的,我要知道有今天這一切,我就應該趁冬宛不在時候掐死你!」 「你殺啊!」李緒捏住我的臉頰說,「像你這種狠不下心的女人,只會被人耍的團團轉。」 我咬住李緒的虎口,李緒皺眉沒有脫手,反而是用另一支手解我的衣帶,「反正都是美人了,這身宮女衣裳也不用穿身上了!」 我也不執著於他脫我衣服,而是執著下狠手咬他,抓他,只要不傷到他的臉沒有人會發現。 兩個人扭打在一塊,李緒想親我,被我咬的滿嘴血。 李緒吃痛起身坐在我腿上,他揭開衣服露出白皙的胸膛上面還帶著我剛剛抓的紅道子還有牙印。 「以前做房事時候,你總會在我後背留印子。」李緒用衣帶反綁住我雙手,掐著我的腰挺身進去,一邊撫摸著我的後背一邊說,「穿上衣服後面就會被磨的生疼,我在軍營一整天都會想起後背的抓傷,就會想起你。」 母妃去世,李緒不顧一點禮節,我把頭埋在被子裡掙扎,「李緒!」 「趙溪你很討厭的。」他說,溫熱的血滴到我的背上,我咬的太狠了,他的嘴唇還在流血,可李緒卻不以為然繼續說,「從冷宮出來後沒有人陪著我了,以往還會有你在我身邊睡著,但你一直冷冰冰的,不會陪我玩,小點年紀還會喂我點飯。」 李緒將我翻過身,著迷一般看著我的嘴,用力吻上去,血腥味充斥在我唇間,「其實米湯挺好喝的。」 「我好恨靜妃恨她帶走了你 ,現在她死了,我們又能在一塊了。」李緒滾燙的肉棒興奮的在我下身挺送,忍住呻吟支撐起雙手在李緒鎖骨間留下泛紅的牙印。 「我不願意和你綁在一塊。」我靠在他脖頸處虛弱的說,「我不願意,遲早……離開你……」 這句話換來的是李緒更猛烈的撞擊,我身上沒掛幾件衣服被他環抱著,他每一個吻落下都帶著黏膩的血絲,全身覆蓋著他的血,滾燙的精液射進內壁,我暈過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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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緒抱的我喘不過氣來,最後直接給我捂醒了,昨夜他不裝了之後,以往睡覺都是各睡各的,現在……手上衣帶沒有解開,故意的,他那根棍也沒有拔出來,故意的,手環繞我的胸口不肯鬆手……還是故意的。 我不帶好氣甩開他的手,用牙解開衣帶,轉頭一看李緒已經醒了,下唇已經腫了,牙印清晰可見,眼神委屈的看著我。 現在什麼時候了?我看向外頭,天還沒有亮,靜妃的後事還沒有準備,得儘快了,我利索起身抽出帶著白濁的肉棒,剛下地腰一疼腳一麻,癱坐在地上了。 李緒像是欣賞什麼好風景一樣看著我,有什麼好看的,我的手腕帶著青紫勒痕,身上也全是乾涸的血跡,現在洗澡也來不及了,我不顧李緒的眼神,連爬帶走到外屋,桌上放著侍從準備的素衣。 簡單收拾好以後,雖然渾身酸痛不適只需挺過這一天就好了,剩下的素衣我一瘸一拐拿給李緒,眯著眼看著他紅腫的側臉,尋思還能不能再覆蓋一巴掌。 「殿下換上吧。」說話的時候,嗓子啞的離譜。 李緒不說話,仰著頭給我看他身上的傷口,像是問罪像是訴苦。 「你愛穿不穿!」我把衣服扔到床上,泄氣坐在地上,「等誤了時辰,皇上怪罪下來最好賜我個白綾,省的和你一塊受罪!」 「既然這樣……」李緒過來貼近我的臉,手伸進我的衣服里,像捏饅頭一樣捏著我一側胸口,「再睡會兒吧,昨天沒盡興你就暈了。」 我提著滿肚子氣起身,拿起衣服為他穿上,喪服穿在他身上更能突出美貌了,很少見他穿淺色衣服,我看著李緒的臉,好漂亮的臉,好狗屎的性格。 見我看他,李緒繼續揚起下巴想讓我親他。 細看這嘴傷有點重啊,他人問起來就讓李緒自己圓吧,我伸出手去按壓唇部的傷口,泛著血絲,好燙啊,我捧著他的臉頰俯身吻住。 纏綿幾許,唇分之時也分不清是誰的口水黏連成的絲,「今天要一直跪在靜妃靈堂前,除非陛下喚你,不然哪裡都不許去。」 「好啊。」李緒答應說,「那趙溪是和我一起跪嗎?」 「什麼?」 我和李緒一前一後跪在堂前,李緒有傷,對外也是我處理來往嬪妃以及一些慰問禮,宮女太監還沒有安排妥當,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怕李緒不守規矩突然離開,即使皇上不問,也不能落人口舌,尤其是在皇后眼裡。 沒了靜妃,沒有了靠山,以後該怎麼活呢?我迷茫的想,在冷宮時候還沒有這樣過。 一些與靜妃交好的妃子過來,我費力起身招待,掏出功夫將景祥宮四處安排好,還好都是以前我選的人,可信,然後再掃一眼李緒有沒有乖乖跪在靈堂前。 做完這一切又要費勁跪回去,長嘆一口氣,心累,一心疼自己就會流出幾滴眼淚,拿出手絹擦一擦,果然共情誰不如共情自己安心。 哭到這裡,我連忙上前看一眼李緒,眼睛乾巴巴的,一點眼淚也沒有。 「殿下……」我對李緒說,「您哭兩聲。」 「哭腫了你就不會盯著我眼睛看了。」李緒說,然後看著我的眼睛說,「趙美人就不一樣了,反正每到晚上都會躺床上哭。」 我聽後羞紅了臉,氣極說道:「平常宮裡沒幾個宮女伺候你,苛待到逼你去軍營,怎麼養成的嬌慣脾氣!」 李緒不以為然,伸出手指頭思考:「宛娘死後都是你給我洗澡,喂飯,換衣服,等出了冷宮心裡說著不見我,領我去學堂的是你,負責我起居的也是你,最後暖床的還是你……」 「你就當沒有我。」我煩躁的說,他李緒有本事殺了我,忍了這麼多年,放肆也不止這一回了。 李緒沒聲了,我看著他跪著的背影,小小年紀,寬肩窄腰已經初具模型……忽然他的肩膀突然抖動起來,發生抽泣的聲音。 我探頭看一眼李緒,豆大的眼淚落下,見我看他,撅著嘴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六宮妃子往這兒一站,也沒有李緒哭的漂亮,看得我心一顫。 「殿下,節哀。」皇上的貼身公公過來與李緒說,「您擦擦眼淚,陛下讓您去書房一躺。」 「公公可是發生何事?」我問一嘴。 公公知道我剛封了美人,對我畢恭畢敬,他說:「陳老將軍來了,想問殿下一點事情。」 我裝作鎮靜與李緒相視,李緒不語,抽走我的手絹擦乾眼淚後與公公離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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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景祥宮看著人少,但是認真打理起來還是很費勁,畢竟又多掌握了一點權力。 三皇子四皇子隔著李緒不在空子過來祭奠靜妃,大皇子早夭,二皇子既是中宮所出,早年與李緒又有嫌隙,如今陳老懷疑自己兒子被李緒害死,能來才怪呢。 眼看天色漸晚,我站在靈堂前等待李緒回來,枝頭把天空分割異色,思緒回到冬宛病情加重的時候。 奶水和米湯輪番喂著,李緒的身體圓胖圓胖的,大大的眼睛帶著對世界的懵懂好奇,冬宛不在時候都是我在抱著他哄著他,可能……可能有一瞬間記憶我是否用手去捏他圓圓的臉蛋。 我扶額痛苦的嘆息,好突然啊,我已經要靠回憶李緒幼時才不會對他生氣。 「趙美人在想什麼?」男子在樹下看著我帶著挑逗的語氣問,「你這張臉大氣凌厲,挽著頭更別有一番氣質。」 是二皇子李凌啊,我以為陳朔回魂了呢。 我俯身行禮,「二皇子。」 「真是突然,兩輪喪事下,你竟然晉升了。」李凌為靜妃擺上幾根香對我說,狐狸眼從上往下掃我身段,「真是人要俏一身孝。」 我笑了笑說:「斯人已逝,殿下還是不要在靈位下說諢話了。」 「你知道父皇叫五弟幹什麼去嗎?」李凌說,「我很喜歡這個弟弟的,對他的事情我可以對你實話實說。」 我無言搖頭。 李凌繼續說:「三年前我搶你做妾,他氣的跳水裡,我是不是就沒打過你的主意。」 是是是,你沒事他沒事,我扛了十五板子,疼的半個月沒下床。 「母后很生氣,已經懷疑到五弟頭上了,看樣子想扒他一層皮,你們自求多福了。」李凌說,然後虔誠對靜妃靈位一拜,「只要他不爭不搶,我保他一輩子。」 李凌在外,多有仗義疏財美名,生在中宮,他再做樣子,李緒會信嗎? 拜完起身,他走到我身前輕輕彈了一下我的衣帶,眼波流轉,「這麼多年我還是挺惦記你的,不怪李緒對你不鬆手,又是當娘當姐的現在還被吃摸乾淨,要是能摟住你抱一會兒我死千百回也願意。」 李凌在外,多有偷情傳聞,很愛有夫之婦。 我牽扯笑容後退一步,身上的傷又疼了起來,「殿下自重。」 「我聽說陳朔還想娶你當小妾。」李凌看著我說,眼睛一點兒也移不開,比李緒看我都駭人,「李緒很愛生氣殺人的,所以殺了陳朔我並不敢到意外,只是也沒必要踩成肉泥啊。」 「此事臣妾不敢談論,還請殿下莫要再說請回吧。」李緒還殺過其他人?我緊張的抖一抖衣袖,忽然想起手腕有痕跡又緊忙低頭。 李凌看見我手腕上透出青紫的勒痕, 他的手緊緊按住我手腕,四下無人,我可保不准李凌做什麼。 李凌湊近對我說,「不知道為什麼我很愛對你說實話,早年聽說你的故事總想見你一面,冷麵心軟的女人都是會惹我矚目。」他與陳朔眉目不同,也比他好看太多,我想偷偷用力掙脫開他的手卻無濟於事。 「要是本王以後當了皇帝,我一定要效仿玄宗,把你搶過來,管他青史如何?」李凌像是在許諾。 李凌走後,我手上覆蓋了一層紅印……李緒今晚應該不會回來吧。 早年調戲兩回被李緒跳水自盡架勢嚇怕,可能皇后覺得宮女低賤便讓李凌禁止出入景祥宮,如今靜妃已故,他反倒放肆起來。 難道……李緒真的會被罰嗎?他們真的有證據?會定何罪?難道又要和他一併幽禁?進冷宮? 我剛封的美人就沒了?左等右等,李緒還是沒有回來,罷了一會兒還要給冬宛燒香擺供果呢,不等他了。 能活一時算一時,我轉頭回靜妃書房整理遺物去了。 靜妃每天都會寫小記,我還是頭一回翻看她的東西,她與秦氏感情真深厚,我翻了幾百張書信都是關於秦氏的。 「姐姐英氣明媚,小妹如恐如慕,還望姐姐不要再向小時那樣恐嚇小妹。」 此封信下,是一幅畫卷,畫中女子手持弓箭,白馬相伴,僅僅是一幅畫就能彰顯畫中美人剛柔並濟。而且……這身衣服配色與昨日李緒身著一模一樣。 「姐姐誕下長子,小妹特地去佛堂祈福一月求來長命鎖,願小殿下福歲長安。」 原來大皇子是貴妃所生,怪不得無人談論大皇子生母。 「小妹膽小,即使姐姐深陷冷宮也無能為力,願姐姐與腹中孩子平安。」 「連夜噩夢,姐姐的臉在夢中更恐怖了。」 「小殿下與姐姐一模一樣,只是性格不善,我即為他養母,不如小妹身旁宮女負責。」 「好可怕的孩子,他總會輕描淡寫威脅我要回小溪,難道他知道了?他也厭棄我的軟弱無能嗎?」 「他私下一直叫小溪阿姐,小溪對他很好,帶著利益帶著點情分,不知以後會不會背叛緒兒。」 「我對他說趙溪身份低賤不適合在宮裡,他不願,我看不透他,他說我沒盡到母親責任,也無需留世。」 這小記我是越看越皺眉,李緒想幹什麼呢,早知如此,我還不如苛待他一點,捨得對我依賴生情分,明明我離李緒很遠了。 這麼多年也沒有關心照顧的人,回憶起也只有我對他好點,心還在我這裡。 後面的信的字體越來越亂了,那幾日她連夜噩夢尖叫,混亂的字體無一不透露出將至意味。 「李緒,你好狠的心。」這是靜妃最後一封小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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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靜妃衣服已經是後半夜了,我命人打點水來沐浴,夜晚也能更好入眠。 我解開喪服,身上的血已經乾涸,一碰血渣零零碎碎的掉下來。李緒流血流挺多的,我只好讓人留點夜宵,等李緒回來熱熱吃一口,他還是小,不能落下飯。 擔心來擔心去,伺候李緒的習慣早已根深蒂固。 溫熱的水汽將我包圍,溫暖又舒服,如若那些私藏的書我也能正大光明拿幾本看了,我翻開一頁細細品讀。 等我醒來的時候,是被光亮給晃醒的,我迷糊糊支起眼皮,眼前膚白貌美少年一臉問罪的樣子,他把書從我臉上拿開,另一隻手撫摸著我的下巴。 「殿下回來了。」我笑著說,眼睛還是有點睜不開,累一天了太睏了。 李緒沒有說話,一腳踩進浴桶里連衣服也沒脫,鼻尖挨著我的脖頸,呼出一陣熱氣,小聲說,「偷跑回來的,老將軍一口咬定的陳朔的死有問題。」 「怎麼就和你扯不上干係?」我輕柔的撫摸他的鬢髮,頭髮絲跟個硬茬一樣,「殿下損失兩匹馬,當然能抵陳朔一條命。」 李緒沒有說話,緊緊貼在我身上,又不開心了。 互相貼著過了一炷香時間,我又犯睏了,正想出來擦乾身體,叫人把飯遞過來,只聽外面一陣腳步聲。 「趙美人可在裡頭?」李凌在門外喊,「聽說舅舅和父皇聊了許久,不知五弟有沒有回來?」 那群下人幹什麼吃的,他來了為什麼沒有通報一聲。 我雖惱怒可還是想張口回話,「殿下……」 李緒忽然搖搖頭,弄的我胸脯直痒痒,李緒看著我小聲說:「我不想看見他。」 「殿下還未回來。」我說,「二皇子……唔……有,何事?」 每說一個字李緒親我一下,我捏住李緒的臉頰,用眼神示意他不許出么蛾子,李緒很得意,從他眼中我看出他很多壞心思。 「趙美人可是身體不適嗎?」外面李凌的聲音似乎很期待我不適。 「無事,只是在浴桶里滑了一跤,天色漸晚殿下還在景祥宮?」我問李凌。 「只是想和五弟說幾句話,一直在這裡等他 。」 懷裡的李緒呲溜一下潛入水中,咬我腿根的軟肉,這是真疼,疼的我伸入水中去掐他細膩的小臉,越掐他咬的越用力,位置也越來越往上。 我忍著回味無窮的劇痛對李凌說:「等殿下回來,臣妾會告訴他……明日去見您。」 「趙美人怎麼有氣無力的,你已經累了一天了,當真不需喊太醫?」李凌問。 我急忙擺手說:「無事,只是有些睏了。」 李緒的舌頭已經伸至最深處,他的舌頭好熱,弄的我腿軟的支撐不起,語氣也愈發呻吟起來,我咬著手不發出聲音,另一隻手去捏李緒的鼻子,想憋他出來。 不愧是從小就落水的孩子,我怎麼捏他鼻子都不出來。 「當真無事?」李凌語氣帶著哼起,「不妨本王進去看一眼?」 「臣妾無事,睡一覺就好了,來人啊,送殿下回宮。」我喊道,趕緊支走這個閻王爺。 我粗喘著氣,看著李緒緩緩浮出水面,只露出精緻的眉眼和鼻子換氣,輕蹙劍眉,杏眼掛霜,臉龐還清晰能看見掌印,我抬手想再補一掌,被李緒攥住手腕,他的手像刑房裡的鉗子,攥的手生疼。 李緒輕輕在我手腕上的紅印落下一吻,隨後脫下他濕漉漉的衣服為我穿上。 至於為什麼穿我好像能猜到七七八八了,急促推門的聲音,李緒抱著我轉身,他的塊頭足以把我圍起來。 李凌進門看見身穿裡衣的李緒,又氣又笑,「我就知道你躲著不見我。」 李緒轉頭頗有得意意味,「怎麼了,二哥?」 我看著李緒的側臉,水珠不斷從他臉上滑落,滴到我的胸口,即使終日風吹日曬,他吃的多,不說臉有多光滑,但可比外面士兵細膩多了。 「出來吧,問你點事。」李凌快步走到門口,秋風吹的我倆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為李緒換好藥,在他額頭吻了好幾下,然後告誡他,「不許對他發脾氣,李凌說什麼殿下只管受著,問什麼答什麼,外話都不許說。」 早年不想用糖衣炮彈,現在不想也不行了。 李緒乖巧的看著我點點頭,跟剛剛咬我腿根的不像一個人啊。 「一天沒怎麼吃飯餓了吧。」我揉著李緒的小肚子,這麼多年了,一點兒也沒瘦,「膳房準備了豬肝粥,一點兒也不腥,我一會兒給殿下送去。」 李緒聽後,抿著嘴想抱住我,我不著痕跡躲過去,「去找你二哥吧。」 只聽某人輕哼一聲,聽腳步聲也是被氣的不行。 我也在他身後哼一聲,照顧你這麼多年,等哪天我照顧累了給你撇下去跑了。 整理好衣裳,我去膳房取粥,不知掌勺如何做的,那粥只能熱一次,涼下去馬上就腥了,我特地讓掌勺開個小灶給李緒補補血,我把滾燙的粥裝進食盒,路上見識不爽就潑出去。 嘶……腿根那裡好疼,想到這裡,剛剛李緒舌頭舔過的地方似乎還沒有緩過來勁,我羞紅了臉,在秋夜中越走越快。 「你為什麼殺陳朔啊?」我偷聽屋裡的動靜,「你就是被一堆人給寵壞了,母后連禮官都沒給你安排,跟著那群宗族子弟上私塾,父皇是要要這個兒子就好好重視,這下好了,給你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沒個規矩!」 李緒不語,李凌只是一個勁在那裡說教。 他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你還是皇后的兒子呢。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你哥我也想不到你有什麼好結局。」李凌無奈嘆氣,「表弟和親弟弟我還是會分清楚的,母后那裡我能壓就壓,你好自為之。」 李凌一口氣說完,門前倒影已經映出,李緒才開口,「你分不清楚。」 「二哥,我好像沒有被人欺負過。」李緒說,「以前在冷宮也沒有人打罵過我一句,但受的苦一件也沒少。」 整個皇宮都欠他的,沒有人去惹他,只有當年李凌破了一次這個隱形規矩。 「我可以擁有一切,二哥。」聽著李緒對兄長還算恭敬,「是誰呢?」 門開了,開門的卻是李緒,他見到我毫不意外,拿走我里的食盒,門也不關任由我看著他,他坐在椅子上吃著粥。 頭髮還未乾,發尾濕漉漉的,李緒全然不在意,他說,「皇上對陳老將軍說,靜妃有心疾,見不得我血腥,如果我做局,何必害了自己母妃。」 我聽後,瞳孔地震,徹底呆住了,李緒這句話像是在對我說一樣。 樁樁件件下,靜妃必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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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一年的事情了?我記不清了,只記得五雀兒還在生我的氣,不,不能叫五雀兒了,是五皇子。 我也知道他不願意見我,除去早晚,我都不在他身旁。 景祥宮人少,靜妃說皇后見不得他,人多眼就雜了,不如人少一點,倒也忠誠。 我手裡拿著食盒給李緒送去,他就在景祥宮遠處的那個大房子裡,景祥宮是整個皇宮第三大的寢宮,是皇上給獨寵的秦貴妃所建,如今給她兒子住也沒有人插嘴。 沒有玩伴,不能出去,沒有人管教,下人也寥寥無幾,那座住著小孩子的房子散發著死氣,我望而卻步。 「殿下該用膳了。」我進屋先說一句,環顧四周,每日都是這樣,我永遠都猜不到李緒藏在哪裡。 「殿下。」我無奈的喊,「該用膳了。」 這次又跑哪兒去了?我跑出去問那群太監,太監抬頭往房頂瞥一眼,我也跟著抬頭。 李緒蹲在房頂,雙手托著紅撲撲的小臉看著我,眼睛空洞洞的,像是失魂一樣,只有欺負我的時候才有點生氣。 「殿下,快下來!」我舉起手想接住李緒,然後覺得有點不妥想叫人拿梯子,還沒有吩咐完,李緒就已經蹦到我身上。 他太沉了,我直接被他壓倒在地,小手還摟著我脖子,李緒靠的太近了,我四周都是小孩子的氣息。 「殿下啊,傷沒傷到。」我扶著腰,牽著李緒的手一瘸一拐的走進屋裡,拍拍身上的塵土,「下次換個地方藏吧。」 李緒從小吃的多,越長大吃的越慢,我站在他身旁等吃完領他去私塾。 他肯定不是帝王的料了,太傅肯定不會教他,只能跟著王親貴族一起去私塾讀書,看他這樣子,一看就不是愛讀書的。 「殿下,快點吃,快來不及了。」我提醒李緒說,李緒不愛說話,圓圓的臉蛋邊吃邊點頭。 其實他的臉不圓的,只是臉頰肉太多了。 剛答應好,他嗖一下跑出去關門落鎖,把我關屋裡了。 「殿下快開門,來人啊!快開門!」我無奈拍門,心裡罵李緒這個兔崽子好幾遍。 李緒這一年拿捉弄我為樂趣,每天都不重樣,還好沒過火,今天這又是什麼招? 「怎麼回事?」是一個少年的聲音,「你又欺負人了?」 開鎖的聲音響起,我終於出來了,剛想衝過去抓去李緒去私塾,被眼前少年堵住。 他拿手挑起我的下巴,我看清他的臉,聲音像狐狸,長得也像狐狸,是二皇子李凌。 「二,二皇子……早。」 「原來你就是趙溪?」李凌的眼神好像是在欣賞,「這面相氣勢,不像宮女啊。」 他捏著我的下巴無法動彈,眼看他越湊越近,突然李緒撞了他一下,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背上的小挎包,拉著我的手就跑了。 李緒很喜歡去私塾的路上,一路跑跑撞撞,發現離我遠了,還會像小時候那樣,跑回去抱住腰間。 如果我問先生李緒功課怎麼樣,先生肯定會說不行,問有沒有朋友,先生說都揍了一遍。 看臉是繡花枕頭,一看拳頭硬硬的,只要被他聽見有人議論,李緒一拳掄上去了。 可惜啊,李緒是皇子,孤苦無依的皇子,那些王親甚至都不屑找上門,沒過幾年他就被許將軍拉去練武去了。 回景祥宮的路上,我又看見了李凌,他到底想幹什麼? 「殿下。」我行禮,想快步離開。 「我今年十六歲了。」李凌說,「想納你入我宮裡。」 我聽後整個人都慌了,緊忙跪下,「如此殊榮奴婢身份卑賤擔當不起。」 「誰管你答不答應。」李凌根本不在意我的話,「明日我與五弟說一嘴,告知靜妃,辰時來取人。」 我的心咯噔一下,卻無能為力。 …… 明日我一如既往帶食盒去李緒那裡,整夜沒睡好,心裡早已認命,只是有點不放心,不放心…… 我拍了拍門,落鎖了。 「殿下,殿下開門啊。」難道是睡著了? 眼看李凌已經帶人過來,打頭的李凌真有盛氣凌人的意味,他名字不好,愛欺負人。 「辰時已到。」李凌得意的說,「奉儀,昭訓,良媛你回去選一個,都比當這女官好。」 說著那群太監想拉走我,我掙扎著回頭沖門喊殿下。 「輕點對你們未來娘娘。」李凌對太監呵斥道。 過橋時候,嘭的一聲門開了,李緒衝出來跑到李凌面前問,「二哥想幹什麼?」 「你這宮女我看著喜歡,讓她接我那裡享福去。」李凌說。 李緒聽完毫不猶豫站在橋上,眼神帶著狠勁和戾氣,他說:「我是她娘養大的,按輩分她姑且算是我阿姐,不是骨肉至親也是相依為命,如今阿姐離我而去,我沒什麼可送的,就把我這條命還給她……」 李緒說完就跳河了,李凌也沒有想到他會做到這種地步,整個人呆住了,我看著緩緩下沉的李緒,大喊:「殿下落水了!快來救人啊!」 最後,李凌被皇后訓斥一頓,此後鮮少來景祥宮,李緒從小就能憋氣,這時節凍不壞他,只有我,皇后認為我勾引皇子,皇上因為我照看不好皇子,被罰了十五板子。 到最後真正受傷的人只有我,休息的半個月,我總能看見小小的身影駐足門外,用擔心的表情望著我,卻不敢進門。 那時的你在想什麼呢,你的恨該對誰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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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 閒暇之餘我都在太后這裡抄佛經,這樣也好平平心氣,離李緒越遠,腦子和心全都會平和。 「字不錯,誰教你讀書寫字?」太后看著我抄的佛經問。 我舉著毛筆的手忽然頓住,表情凝重像是不願意提起,「我娘。」 母女倆帶著溫存的瞬間,只有她教我讀書識字的時候,我低著頭心裡很難受,「她是學醫的,只是後來父親與弟弟去世,她帶著我進宮生存。」 那年秦氏謀反,出兵鎮壓,國庫空缺,缺人缺的狠,皇上不得不下達命令不限年齡招宮女,那一年冬宛拉著我進了宮。 「緒兒來我這裡時,提到他的奶娘才會多說幾句話。」太后說,衰老的容顏回憶往昔,自靜妃去世後,太后母族在後宮朝廷軍隊都已無立足之位,此刻她看著家族走向衰敗也無可奈何吧。 「說來也巧,去世的幼弟與殿下是同月同日生,喪子之痛不是常人能忍受,母親對殿下感情投入特別多。」我說道,豈止是投入過多,曾無數日夜我都會嫉妒李緒分走了冬宛的關注。 如果沒有李緒,冬宛會不會對我更關愛一點。 「那對你呢?」不愧是宮裡的老人,太后一眼看出我怨恨何處,「你這個親女兒又擺在哪個位置?」 我淺淺一笑,「她能帶我走,嘴上已無怨言。」 太后聽後呵呵樂著,蒼老的聲音縈繞在我耳邊,「真搞不懂你這小女人,明明恨又恨不徹底,說到底還是心軟。」 我無言,只是笑著承認這一切,除了李緒那裡我沒有耍小脾氣的地方了。 「那你心軟,今日皇后叫走緒兒你又為何不跟上?」 今日皇后早早叫走李緒,那女人肯定會拿李緒撒氣,再如何苛待,皇后也不能光明正大弄死李緒,我全然不在意,也沒有叮囑李緒事情,任由他離去。 我搖頭,裝作思索的樣子,「皇后只是對殿下說幾句話,不會做出其他舉動。」 只聽太后不屑的語氣,「有些人權力一大就會擺不清自己的地位,自負極端作威作福。」 大雨毫無徵兆落下來,像瀑布的聲音,太后看著窗外秋雨,「宮裡新來的欽天監觀天時很準至今為出錯,他說今日會有一場雨,看來不假。」 宮女遞給我一把傘,「去把緒兒帶回景祥宮吧,就說是太后囑咐,告訴她再如此下去,等待她的就是幽禁。」 「這……太后。」我面露難色。 「就當做你給哀家抄佛經的補償了。」太后說。 我心領神會,撐起傘往皇后宮裡跑去。 這雨真的很大,暴雨拍在我臉上,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 到了皇后宮裡,果不其然李緒跪在瓢潑大雨中,雙手握成拳,跪的板板正正。 我急忙向前跟著他跪下並幫他擋雨,大喊:「皇后娘娘何故如此!」 李緒見我來很驚訝,像撐不住一樣倒在我肩膀,臉色蒼白沒了平常勁勁的樣子,他睫毛太長了,在他眼睫處雨水被隔斷,杏眼無辜委屈的看著我,虛弱的說:「趙溪……」 「他出言不遜,本宮罰他跪著有何錯?」皇后的聲音從門裡傳來,「你這小宮女上來的美人何來指責本宮的能力。」 「只要本宮輕輕一句話,賜你白綾又有何難?」皇后嗤笑道。 我摟緊李緒發抖的身軀,他淋雨太久了,這樣下去舊傷加風寒更難痊癒,「太后娘娘說了,如果皇后再揪著殿下不放,等待皇后您的就是幽禁。」 緊閉的房門急劇推開,皇后凌厲柔情的面貌帶著慍怒看著我,「你是在威脅本宮嗎?」 我堅定與皇后對視,「娘娘大可去問太后,若有半句虛言,臣妾自當懸樑自盡。」 皇后看了我半晌,表情變得平和,指揮著宮女,「來人啊,傳太醫。」 …… 李緒因為淋雨過多染上風寒,聽說他在外頭跪了有兩個時辰,皇后真是大膽,還是母家底子厚實,如此為非作歹。 我一邊氣憤的想一邊給昏迷的李緒擦汗,已經連續高熱一宿了,我把李緒裹成一個大蠶蛹讓他熱發汗也不知這樣有沒有用,反正他一直喊冷。 看著昏睡的李緒讓我拄著下巴觀摩許久……好乖啊,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醒來太氣人了。 李緒皺起眉,忽然蹬被子,害怕的喊:「趙溪!阿姐救我!」 鼻子堵住呼吸不上來了嗎,我抱起李緒讓他換個姿勢睡著,他頭髮全部散落下來,我低頭只能看見李緒側臉,嘴巴很漂亮,整個人很乖很安靜,我心裡泛起一陣漣漪。 我用眼皮貼在他額頭,好像不太熱了,李緒又亂動起來,我輕拍他後背,嘴巴一直親著額頭哄著他才會安靜。 一直矯情持續半個時辰,我實在受不了了,猛拍李緒後背說:「別裝了。」 李緒緊閉眼睛蹭著胸口,環抱著腰間,安靜睡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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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變傻變痴呆的徵兆是什麼樣子?可能就像李緒這副模樣吧。 深夜,李緒睜大眼睛,呼吸氣息很重,雙唇顫抖,躺在床上,呆呆的,問他什麼都不答。 「殿下?殿下?」我戳戳李緒的胳膊,沒有反應,是燒出後遺症了嗎? 他微張著嘴,醞釀了半晌才顫抖著說,「那個女人竟然……竟然……」 被氣的說不出來話了,小孩終究是小孩,我裝作心疼的樣子把手伸到胸口幫他順氣,李緒只穿著裡衣,手扶過胸肌,我心裡想的卻是好軟。 李緒也算練家子了,身形也好模樣也好,自然萬里挑一。 忽然李緒抓住我的手腕,都病成這樣了還有力氣。 「景祥宮裡,有沒有重要的東西?」李緒問我。 我搖搖頭,「沒有。」 這景祥宮就剩那點三瓜兩棗,有什麼可惦記的。 「沒有?」李緒眯起眼睛看著我,稚嫩的臉龐沒有太大威懾力,就是手勁挺疼痛的。 他將我頭上的木簪取下,用它打翻燈油,靜妃頭七未過,不宜奢靡,我只能這一支簪子挽成婦人髮髻,這下好了跟個披頭散髮的女鬼一樣。 李緒用的力氣大,燈油打翻在帘子上,火苗開始慢慢吞噬,最後會變成雄雄大火。 我滿眼詫異看著李緒,這不至於吧孩子,被氣到自焚啊。 李緒冰冷的手背輕拍我的臉頰,威脅我說,「找到了記得帶給我看,如果不是我想看見的……」 他扭頭不看我,李緒稚嫩年齡用嬌字足以概括 ,「你最好希望我死了。」 「……是。」眼看火勢越來越大,我應下急忙轉身離去,少年的手突然握住我披散的頭髮,力度很輕,只是帶走幾縷髮絲。 等我回過神時,李緒早已背對著我安靜的躺著。 我心裡酸酸的,很難受養了這麼久的孩子被欺負到用命來抵抗。 傻子,這次李緒不死也會扒層皮,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從屋子裡拿出冬宛骨灰,看了一眼外面火勢,李緒寢宮已經燒的冒黑煙,宮女太監都去救火了,要是……其他人問起話來我該怎麼答呢? 李緒也沒安排好我的事,如果皇上追問起來,問發生什麼,見我毫髮無損我定然無力推脫。 我把冬宛骨灰草草埋在角落,眼見四下無人,跑回屋子裡對著柱子就是猛地一撞,震的我頭髮昏。 無論你李緒在想什麼損法子……還沒暈再撞一次,我的額頭濺出鮮血,手帕擦去柱子上的血跡,顫顫巍巍走出門去。 我都不會讓自己處於被動的地位。 還沒暈嗎?走出房門那一刻,頭昏腿軟倒地不起。 觸柱還是太疼了,震麻的勁兒已經過了,只有疼痛像針一樣刺痛我的皮肉,恍惚中我看見了冬宛。 她太美了,像話本里的神女,穿著未進宮時的服飾,是那時王妃裝扮。 冬宛俯身觸摸我額頭的傷口,冷冷的問我:「疼嗎?」 「疼,好疼。」我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你一走了之,何必管我?」 冬宛笑了,「你是沒用的女兒,沒有的身份,沒用的地位……」 「連都五雀兒照顧不好,就別想下去見我。」冬宛的聲音越來越刺耳,逐漸耳鳴,眼前景象變幻,冬宛消散,是黑夜是火光,是宮人焦急的吶喊。 「殿下被房梁砸中了!快滅火!」 「五……五雀兒。」我呢喃喊著他的小名,「我恨你。」 「在喊什麼?」一雙大手在我眼前搖晃,「你怎麼被打成這樣?」 聽聲音,是李凌,怎麼會是他來這裡,我的意識越來越弱了,落到他手裡,還不如一頭撞死了。 「老五被壓在裡頭還沒有救出來,我這個當皇兄的擔心啊,特意過來看一眼,一會兒父皇也會趕來。」李凌說著,一邊打量著我。 先不管他有什麼壞水了,先救我。 李凌蹲下往後退兩步,伸出手在我腿上丈量,手指做尺越來越往上,語氣也驚嘆,「你腿好長好細啊。」 先別管長不長細不細了,先救我。 火勢越來越旺了,黑煙蔓延到我這裡,嗆的直咳嗽,額頭又流出源源不斷的血。 李凌見狀不顧血污,胳膊慢慢穿過脖頸抱起我。 「傳太醫!」 沒有人回應。 李凌連喊三聲,最後不解問我,「你們景祥宮裡到底有多少人?」 我顫抖擺出一個六的手勢,沒人沒權,火勢蔓延這麼長時間,連侍衛都沒有驚動,是掌權者徒有虛名的愧疚,這就是李緒和我的日子。 「罷了罷了。」李凌抱著我衝出宮門。 這時李緒已經從火勢中救出,一瞬間我與他對視,李緒全身血污,臉燒的跟煤炭一樣,還怪可愛的,黑黑的眼珠直勾勾盯著我,目送著我離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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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時,已經在李凌宮裡了,額頭的傷已經包紮好了,垂眸一瞧,李凌下半身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我小腹上。 可能躺這兒有一夜,畢竟都捂熱了。 「唔,醒了。」李凌伸著懶腰,「太醫說你這幾天別摔倒之類的,頭傷嚴重留下舊傷了。」 「殿下怎麼樣了?」我問李凌。 「還活著,但不如死了。」李凌嘖嘖稱奇,「先是被陳朔所傷,後又墜馬,又是風寒,現在沒砸死也差點被嗆死,我這五弟啊,沒什麼特點,純命硬。」 我掀起被子準備離開,「多謝殿下救我,恩情來日再報,臣妾先回去了。」 「等等。」李凌按住我,「趙美人不覺得還有些事情沒問嗎?」 「我這麼光明正大抱你回我的寢宮,你不覺得有問題嗎?你不擔心你名聲受損嗎?」李凌躺在我腿上,按以前我會厭惡躲開,現在他的行為有點問題。 李緒放火目的是為了嫁禍皇后,我順勢裝作被暗害的模樣,現在皇上應該會調查起火原委,必然會懷疑皇后頭上,李凌竟然不關心自己的母親? 「殿下想從我嘴裡聽到什麼話嗎?您也沒問我額頭的傷是何人所傷?」我語氣平和的說,「李緒惜命,他不會把自己燒死栽贓他人。」 「惜命。」李凌冷哼一聲,「李緒是父皇死士,你又總看不見他,當然不知道這小子殺了多少人,有多不要命。」 什麼! 我推開李凌,想下床去找李緒問個清楚。 「大概一年前升的死士吧,父皇指哪兒他殺哪兒,靜妃……還有一些最近暴斃的,皇上不敢動的人都讓他來解決。」李凌說得表情很得意,眼中卻是無盡悲傷與痛苦。 「我在宮裡發現有通外敵的書信,來自景祥宮,只好殺了靜妃。」 「你怎麼會知道他是死士?」我表情儘量裝作鎮定,難道是哪裡出了差錯? 李凌起身走到我身前,給我一支玉簪,娓娓道來,「十五年前秦氏勾結謀反,我國元氣大傷,敵國趁亂混入臥底,朝中至今尚未查出,所以父皇決定以皇子入局排除異己,四人皆無權,皇子皆死士。」 「我在宮,老三在官,老四在民,老五在軍,親人皆捨棄,我權全不顧。」李凌眼中決絕,「所以如今母后已被幽禁我也不會包庇她,父皇說排除異己,國之穩定,為國家捨棄些東西也是必然的。」 「這次是為了什麼?」我問他 李凌笑了笑,「不如趙美人自己猜去。」 我也自嘲跟著他笑著,拿起玉簪盤好頭髮,拍著他的肩膀,我眼神得意,「殿下,終有一天,你會後悔告訴我這些的。」 景祥宮距離這裡不遠,我快步離開,儘量不去看宮人非議,一路走回,景祥宮一屋早已被大火燒光,李緒被帶去偏殿養傷。 我挖出冬宛的骨灰,往偏殿走去。 太醫還在門口,我詢問李緒傷勢,太醫面露難色,「這場大火傷及殿下五臟,氣急淤血,只要他吐出淤血無事,只是……殿下一直嘔不出血啊!」 我皺眉擔心推門進屋,滿屋子藥味,我一眼就看見了臉如紙白的李緒,上身赤裸,傷口包紮好還滲透著血絲,時不時咳嗽幾聲,縱使李緒再俊俏的臉也經不起這樣折騰。 我把冬宛骨灰給他看,「你說的是這個吧。」 李緒聽見我的聲音,緩慢抬眼,語氣虛弱,「你去哪裡了?」 「我被二皇子抱回他那裡醫治了。」我坦白說。 噗!李緒一口血吐出來,那血紅到發黑。 我拿出手帕為他擦乾淨血,上面還帶著昨日觸柱的血跡,不知道還有沒有淤血了,再氣氣他。 「看來殿下命不該絕啊。」我捏住李緒臉頰,他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現在該我欺負欺負你了吧。」 李緒劇烈咳嗽,用力掙脫我的手,背過身蜷縮,可能是真怕了我,他小聲說:「我又沒欺負過你。」 一邊說一邊用他漂亮的眼睛瞥我,觀察我的表情,「小時候你一直兇巴巴的,我很怕你的,直到出冷宮我也沒有對你怎麼樣,你不能欺負我。」 我伸手去探他額頭,又發熱了,怪不得說的這麼真誠。 「而且你對我那麼好,睡一起的時候,身上特別香裡邊特別暖……」我捂住李緒的嘴,滿嘴胡話。 我將李緒按在床上,坐在他身上,看李緒的表情,眼框濕潤泛紅,帶著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我將頭上的玉簪給李緒看,「二皇子給我的。」 他眼中的光暗下去了,我繼續說:「跟你有什麼好處呢,還不如去二皇子那裡吃香喝辣,我早該前幾年就後悔的。」 「你想離開我?」李緒怒目圓睜,然後表情瞬間委屈下來,「你說的可是真話?」 「難不成還說假話嗎?」我掐他的臉蛋,落下泛紅的指印,「設計害我不能出宮,自己放火棄我於不顧,你有什麼好的。」 李緒落下豆大的熱淚,張嘴只會說,「是又怎樣。」 我被氣笑了,還想抬手拍拍李緒,卻發現這傢伙已經硬了,比往常還要燙。 「殿下經常做房事,需節制。」我解開衣服,抓住李緒的手讓他摸我的胸,但是他是真沒有力氣了,手從腰間滑下去了。 沒有前戲應該能捅進去吧,反正第一次也是這樣做的,只是撫摸幾下就立起來了,這比李緒本人都精神。 好燙好脹,李緒咬著嘴唇,皺著眉想掙脫。 我一鼓作氣坐上去,還是有點乾澀和疼痛,但總比第一次好,成天抱成一團,不熟悉才怪。 不敢有太大幅度動作,只是小心扭動,真把傷口撕裂了可不好。 「感覺如何?」我用指甲去摳李緒唇上的死皮,語氣輕和溫柔,「阿姐這次很生氣啊,你是不是還有一些事瞞著阿姐。」 嘔!他又吐出黑血,正想為他擦拭,不知道李緒哪裡來的力氣按住我,射了滿肚子精液,淤血都吐出來了,人也清醒了不少,又回來以前的瘋勁了。 李緒順勢壓倒我,他眼神恍惚看不清東西,大手壓在我胸上,這一下壓的可真實,疼的我五官擰一塊了,他全然不顧,只是認真身下的耕耘,用盡全力撞擊,這樣下去傷及內臟的只有我了。 「夠了,夠了殿下。」我連忙叫停,剛剛射的一發已經被打成白沫了。 李緒射完,將最後的淤血吐出,我穿好衣服,讓人把太醫叫來。 李緒傷口還是裂開了,一堆人在床前手忙腳亂,只能看清人堆里李緒的眼睛,很恐怖,他在看我。 「趙溪……」李緒呢喃。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5_04_15 17:05:46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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