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渡book18.org
作者:錦官book18.org
(一)夜變book18.org
天有些熱了,距離叛軍占城,已經三月有餘了。book18.org
涼州三面環山,最是易守難攻,朝廷的補給線太長,打不得持久戰,越發地疲軟。再加上涼山上的匪徒人多勢眾,立場不明,糧草多次被眾匪截去,卻不見其攻擊,引起了一陣的恐慌,有消息稱,朝廷不支,就要撤退了。book18.org
現在叛軍還拿涼州百姓當籌碼,等朝廷撤退之日,首先被開刀的便是有錢有糧的大戶,進而便是涼州血流成河之時。book18.org
宋二緩緩地嘆了口氣,摩挲著袖裡的刀刃。book18.org
夜晚涼風習習,解了些燥熱。她坐在窗戶邊,看著竹影蕭蕭,輕輕敲了敲手指,她做了那麼多準備,卻要在這裡絆住腳嗎?book18.org
真是,不甘心啊。book18.org
忽而,風止。book18.org
宋二蹙起眉頭,她又看了一會兒,關上了窗戶。book18.org
房間昏昏蒙蒙,月光透過窗縫在她面上明明暗暗。book18.org
她長得很平淡,單眼皮,瞳色唇色俱是淺的,慣常的面無表情,像個灰撲撲的雀。book18.org
此時卻見她撈起水粉來,在眼角隨意塗抹了兩筆紅色。book18.org
還沒放下,門被敲響了。book18.org
「宋二,宋二,睡了嗎?我害怕……」book18.org
帶著泣音的嬌軟的女聲,開了門便是艷色撲面,像擁進了一大捧嬌艷的玫瑰。book18.org
宋嫣。book18.org
「我……我房間裡有……我害怕,宋二幫幫我……」book18.org
宋二錯了一下手,宋嫣止了步, 抬眼間便是滿滿的天真笑意:「小啞巴,小雜役,東西我先替你收著,等你替了我這次,保證還你。」book18.org
她手一盪,笑盈盈的,腰牌翡翠如水,藏到她衣袖裡去,護衛站在她身後。她不知無意中撿到的腰牌竟有這樣的作用。book18.org
宋二妥協了。book18.org
她袖中有利刃,面上有盛妝,像要去赴一場殺氣騰騰的美宴。book18.org
路窄而長。book18.org
宋嫣好舞,一曲驚鴻驚艷全場,若是平常,她也要好好欣賞一把的,可偏偏,時間地點都不對。book18.org
叛軍與土匪的聯合宴,美人,晚上。book18.org
涼州山上的土匪頭子,被迷的神魂顛倒。book18.org
而宋嫣有未婚夫的,天子手中的利刃,天下交口稱讚的侯爺,是無上的榮譽和潑天的富貴,李府不可能放手,所以委身粗鄙野夫這件事情,得換個人了。book18.org
門口兩個看守果然已經倒地,她掩了門,臥於床上。book18.org
房間很暗,鼻尖若有若無的,槐花的香氣。book18.org
她蜷成一團,整個人都放空了。book18.org
十年了。book18.org
十年前的記憶歷歷在目,孤魂野鬼曝屍荒野的慘狀時時出現在她的夢中。book18.org
一個小土匪?怎麼敢?……book18.org
忽然一隻手扶上了她的肩膀,帶著驚人的熱度,透著薄薄的布料,讓她一下震悚。book18.org
「小美人……」低低的,厚重的,磁性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發出來的。book18.org
「宋嫣……」他又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隻手向下,隔著布料開始大力揉捏她的花穴。book18.org
他的手非常的熱,敷在冰涼的小穴上,感覺越發的明晰。book18.org
宋二忍不住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便直接將手伸了進去,捏著兩片陰唇來回摩擦,接著手掌包裹住那裡,用力擠壓,擠出了一點水。book18.org
「小騷貨,這麼多逼水?」book18.org
他的呼吸也是灼熱的,全部噴在她的脖頸上。book18.org
粗硬已經抵在了那裡。book18.org
龜頭陷進了濡濕的一小塊。book18.org
「額……」宋二全身的知覺都集中在下面,集中在接觸的那一點,被輕輕一抵,身子已經軟了。book18.org
「……呃!……」book18.org
男子開始就著這個姿勢,隔著布料大力衝撞起來。龜頭開始分泌液體,和淫液混在一起,薄薄的布料已經濕透了,每一回衝撞都留下了一個不能復原的凹痕,越撞越深,撞開了隱秘的通道,直直要插進洞裡去。book18.org
「…………!」book18.org
忽而光影閃過。book18.org
利刃距離男人的喉嚨只剩一個指尖的距離。book18.org
卡住了。book18.org
宋二駭然。book18.org
被男人的手握住了手腕,輕輕一按,手腕酸麻,匕首便掉了下去。book18.org
黑暗中只聽到男人閒適地笑:「藏的還挺久的,終於讓我抓住了。」book18.org
接著雙手便被箍在頭頂,底下一涼,就這麼被進入了。book18.org
雙腿被拉開的很大,控制不住地痙攣,進入的很深,毫無章法地搗弄。book18.org
裡面還有些澀,卻也緊的要命。book18.org
秦洲呼出一口氣,有了血液的潤滑,層層緊緻的穴肉包裹吮吸,差點將他吸得繳械投降,該死地舒服。book18.org
不是宋嫣,他便沒耐心安撫身下的女人,只顧自己爽快,重重地搗進入,差點連恥毛都塞了進入,如此百來下,他抽了出來,射了女人一臉。book18.org
而宋二,早就昏了過去。book18.org
秦洲點亮了燭火, 床上的女人姿色平平,隻眼尾一抹紅,艷得驚心動魄,混著白色的精液,陡然生出淫靡的意味來。秦洲從床上撿起匕首,合上劍鞘,匕首小巧,鞘上有著黑金紋路,秦洲拿著,把玩了一下,隨手將它緩慢地推進了女人的花穴。book18.org
擠出了鮮血與淫液,將受傷的內部又捅開了,初經人事的人根本經受不住這個,宋二生生被疼醒了。book18.org
燭火散發著柔和地光,男人面無表情,他的輪廓十分深邃,光在他面上落下了很重的陰影。book18.org
宋二眉目一跳。book18.org
男人又猛地將匕首抽動了一下。book18.org
「宋嫣呢?」他問。book18.org
宋二手指蜷縮,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book18.org
「啞巴?你是宋府的下人?」book18.org
宋二點頭,她面上還有精液,就隨著她的動作滑到了唇上,宋二遲疑,拿手抹了一下,十分迷茫的樣子。book18.org
秦洲眸色一暗,他抽出匕首,撈了一把她的腰,重新將肉棒捅了進去。book18.org
宋二喉間發出哼聲,沙沙的,像掙扎的小雛鳥。book18.org
秦洲將手按在她頸間,下身猛烈進出,不知捅到哪裡,身下人的身子猛地一顫,熱流湧出,穴肉竟然層層絞緊了。book18.org
柔軟的穴肉濕潤潤的,緊緊含著肉棒,拚命地絞吸,秦洲一時不察,差點就去了。book18.org
「騷貨!」重重的巴掌落在女人屁股上,秦洲稍稍退了出來,大手掰開兩瓣臀瓣,又重重地插了進去,直抵花心,碾磨著敏感點向前。book18.org
「呃……呃呃呃……」女人拚命掙動。book18.org
秦洲掐緊了她的腰,重重往自己肉棒上撞,他挺身,粗長擦過花心,就要頂開了宮口。book18.org
「呃!」book18.org
「舒服,小騷逼真是舒服死了。」book18.org
一個下人,還是個啞巴,在這種時刻,似乎就這樣將人操死了也沒有關係。book18.org
最終秦洲還是將肉棒抽了出來,痛痛快快地去了。book18.org
天已經蒙蒙亮了,女人渾身青青紫紫,早就昏了過去。book18.org
秦洲穿戴整齊,掐了一把她的臉,「真是便宜你了。」book18.org
翌日,宋府被秦洲放起一把大火,赴宴的匪眾假裝受傷無數。book18.org
接著涼山匪徒昭告天下,涼州叛軍背信棄義,妄圖將我等殺害殆盡以占山為王,吾等與叛軍勢不兩立。book18.org
至此,朝廷終於稍稍喘了一口氣。book18.org
而宋府一個小雜役的失蹤,大概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了。book18.org
(二)埋伏book18.org
「……哈……」book18.org
面前的女人赤裸著,被擺成跪趴的姿勢,手被按壓在頭頂前,臀部高高翹起,隨著馬車的移動而不住地搖晃。book18.org
在白天才發現,這人的肩頭有一塊胎記,葉子形狀的,但好像被破壞掉了,十分模糊不清。book18.org
秦洲俯身,頗感興趣地摩挲了幾下,又兩根手指隨意地攪著花穴,「你叫宋二?好隨意的名字。」book18.org
他的輪廓十分地深邃硬朗,像是由陡峭的岩石打磨而成,不見精緻,卻在嘴角微翹時有種漫不經心的邪氣。book18.org
「宋二下面這張嘴好像有許多話要說。」 他勾了一點嫩紅的小穴肉往外扯弄,聽到一聲沙沙的痛呼又鬆了手,穴肉回去帶動小穴吮吸了一下,擠出了幾滴晶瑩的液體。book18.org
秦洲感覺下面硬了,他不明白一個小啞巴怎麼能這麼引起自己的性趣。book18.org
「想要麼?」秦洲隔著褲子頂她,頂得她身子一顫,小穴立刻將布料濡濕了。book18.org
「騷貨!」book18.org
他重重地拍打她的小穴。book18.org
「啊……」book18.org
秦洲掰過她的臉,發現她面上有淚,眼角洇的通紅,淡色的唇被咬出了鮮妍的顏色,一雙眼睛滿是隱忍,憤恨的模樣。book18.org
「操,」秦洲笑出聲,感覺她對胃口極了,稍作休整,一個挺身便全根沒入了。book18.org
「唔!」book18.org
面前女人睜大了眼睛,狠狠地掙動了一下。book18.org
秦洲牢牢將她楔在原地。book18.org
「舒服嗎?嗯?」book18.org
宋二閉上眼睛。book18.org
秦洲換了個角度又頂了一下。book18.org
「呃……」book18.org
突然馬車咯噔了一下,嘈雜的聲音響起,似乎起了騷亂,馬車也停了下來。book18.org
宋二開始掙扎。book18.org
秦洲壓制住她,快速抽動起來。book18.org
外面騷動更甚,兩相碰撞,人聲嘈雜,刀劍聲想,已經打起來了。book18.org
秦洲乾的更狠了,身下人因為緊張小穴緊的要命,箍得他很舒服。book18.org
「啊啊……」宋二捶打他,又被他猛地一頂,操得身體酥軟,使不上力氣。book18.org
宋二恨急了,這個莽夫,登徒子!真是才出龍潭,又入虎穴,想到一會兒可能會被赤身裸體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神智被乾的支離破碎的同時,又陡然生出絕望的情緒來。book18.org
「罵我?」秦洲問,他掰開她的臀瓣,就著外面的慘叫聲,身下撞得又快又狠,次次頂撞花心,撞得淫液直流。book18.org
刀劍砍在馬車上的聲音響起,秦洲就著這個姿勢突然攬著她的腰,將她翻過了身。book18.org
宋二直接跨坐在他身上,粗硬直接旋轉著抵到前所未有的深度,一道白光閃過腦海,宋二痙攣著高潮了。book18.org
外面的聲音漸漸小了。book18.org
淫液潺潺,宋二攬著他的肩膀,無意識地放鬆下來。book18.org
秦洲哼笑了一聲,靠在坐背上,一下一下地頂她。book18.org
她是真的疲了,手腳俱是軟軟地垂著。book18.org
忽然秦洲帶著她偏了偏頭。book18.org
「唰!」book18.org
一隻利箭直接穿透車廂,帶著冷硬的鋒芒,映在她的瞳孔里,划著臉頰而過,在她的眉頭上留下了一道淺淺劃痕,血珠瞬間滾落。箭頭直直釘在後面壁上,餘震錚錚。book18.org
猝不及防。book18.org
宋二僵得像塊石頭,心在後知後覺地狂跳,瞳孔維持著緊縮的狀態,下面因為恐懼縮在一起。book18.org
瞬間極致的緊緻直接將秦洲夾射了。book18.org
「呼,」他重重地呼出了口氣,懶洋洋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賞。」book18.org
馬車外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秦洲隨手將宋二裹了起來。book18.org
他掀開門帘,回頭看了一眼,一束光映了進來,薄薄的淺淡的眼皮,像輕而透的蟬翼,微微振翅,絲縷光沫之下,一汪清透的泉。book18.org
一抹異樣繚繞,讓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顫了一下,來不及細想,下一秒卻消散無蹤了。book18.org
秦洲回神,掀開帘子,大步走了出去。book18.org
彼時山路之間,群峰環繞,崖懸壁深,風吹過,滿山松林搖曳。book18.org
秦洲負手站著,他的手下訓練有素,被按倒在地上的少年卻也不發一言。book18.org
秦洲在他面前饒了一圈,摩挲著粗糙的下巴,問道:「朝廷派來的?」book18.org
那少年不說話,垂著頭。秦洲嗤笑一聲,轉身將宋二揪了下來。book18.org
宋二跌在那裡,衣不蔽體,脖頸處book18.org
儘是青紫,面頰上還划著一道血痕。book18.org
少年霍得抬起頭,眼睛都氣紅了,掙扎著就要上前,又被人死死按住了。秦洲往他肩膀上踹了一腳,玩味笑道:「老姘頭?」book18.org
少年肩膀顫抖,大力掙扎,嘶啞著聲音大喊:「土匪!禽獸!!」book18.org
秦洲倒也不惱,慢悠悠地吩咐:「殺了他。」book18.org
回去的腳步卻受到了阻礙,一隻瘦弱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褲腳。宋二伏在地上,黑髮披散,揚起的脖頸處儘是被凌虐的紅痕,她抓住了他的褲腳,眸子裡有些祈求。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秦洲垂著眼睛看她。眼中有了一絲興味。他彎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宋二瞳孔驟縮。book18.org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臉上血色褪盡了。book18.org
秦洲哈哈笑了起來,輕慢地拍了拍她的面頰,一把將人抱了起來。book18.org
後面傳來少年的怒吼,聲音嘶啞,像個絕望的小獸。book18.org
宋二緊緊拽著手下的衣服,肩膀有些顫抖,表情無助極了。book18.org
秦洲後知後覺感覺到前胸衣服上的濕意,嘴角下垂,頓時有些意興闌珊。book18.org
他將人扔車上,諷道:「這麼在意他啊。」book18.org
(三)投名狀book18.org
秦洲今年剛滿二十,吊兒郎當,占山為王,是接了他爹的一把手,他爹是老土匪,他是小土匪。秦洲狂妄膽大,幾番出生入死將土匪窩發展到如此規模,眾人都很信服,尊稱「小當家的」。但土匪並不是一個好活計,他爹臨終前給他說,土匪,活不長,儘早打算。book18.org
恰巧叛軍圍城,朝廷僵持,涼山上的土匪頭子見機行事,假意投誠燒了宋府,將叛軍機密泄露,裡應外合,爽快地向朝廷交了一份投名狀。book18.org
晚上的涼山,分外熱鬧。book18.org
「要我說,咱這次是立了大功啦!」book18.org
篝火四濺,土匪們湊在一起,大嚼著肉,興致昂揚。book18.org
「是啊,外面那隻打了三天,涼州就被收回了,之前可整整打了三個月呢!」book18.org
「朝廷的追賞令昨天就下了,良田千畝,賞銀萬兩,兄弟們發達了!」book18.org
土匪們又將鬧起來,推著秦洲給他慶祝。book18.org
秦洲懶洋洋的,他眉目高深,滿是意氣風發:「你們自己玩,我有別的好玩的……」book18.org
其他人擠眉弄眼起來,齊齊「哦~」了一聲。有人調侃道:「小當家的,女人的滋味當真這麼好?」book18.org
秦洲笑了,有些邪肆的:「好是好,只是太醜了,只能做個暖床的婢子罷了。」book18.org
眾人鬨笑一片。book18.org
秦洲喝了點酒,有點頭暈,他摸索著回到房裡,熱熱鬧鬧的聲音被關在了 門外。book18.org
宋二被蒙著眼睛,縛著雙手,跪趴在床上,全身顫得厲害。book18.org
秦洲一件件褪下自己的衣服,站在她前面,歪頭笑道:「我已經吩咐人將那少年送出涼州城,囚與別處,你若還想見他,就好好服侍我,待我膩了,許你們一個團圓。」book18.org
說話間他已將衣服褪盡,扶著肉棒抵到她唇邊,將淫液塗滿她的嘴唇,誘哄道:「舔。」book18.org
軟嫩的小舌顫顫巍巍地伸了出來,舔著龜頭,他不耐煩於她的速度,直接伸手卡住她的下頜,捅了進去。宋二的兩頰直接被塞到鼓起,有些想乾嘔,喉嚨不住地收縮,秦洲收緊了手指,肉棒使勁往裡面抽插,摩擦的快感與緊緻的口腔讓秦洲舒服地嘆了幾口氣。book18.org
轉而,他又拍了拍宋二的屁股,示意她再撅起來一些,往那花穴伸進去兩根手指,手下的人開始掙紮起來,秦洲反手甩了那屁股一巴掌,道,老實點。book18.org
他起了興致,從她嘴裡抽出肉棒,去抵那花穴,屁股被一巴掌打得泛紅,疼得不住地抖動,秦洲勾唇一笑,往另一邊又重重打了一巴掌。book18.org
「啊……啊……」小啞巴掙扎得出了點聲音,細細嫩嫩的,像貓呼一樣。book18.org
秦洲心想,可惜是個啞巴,否則定教她淫亂地喊出哥哥相公用力一類的話才好。book18.org
他腰下一沉,將肉棒抵進花穴。book18.org
她的屁股高高抬起,中間小穴紅腫充血,緊緊裹著入侵的肉棒,秦洲在她兩腿中間,伸手去摸那外翻的穴肉,穴肉驚慌地抖動,竟讓他摸出一手的水漬。book18.org
秦洲暗罵一聲騷貨。book18.org
接著,屋外慘叫聲忽然接二連三響起,秦洲一驚,眼眸映出屋外熊熊大火。book18.org
(四)慘敗book18.org
他極快速度地穿衣,推門去看,遠處竟是烏壓壓的一片軍隊,箭矢如雨般疾射而來,當中人高喊剿匪剿匪!竟是有一隊人悄無聲息地攻上了涼山!book18.org
極目望去,到處是黑壓壓的屍體,喊著小當家的那些人早已沒了生息,歡欣鼓舞的慶功宴霎時變作修羅場。book18.org
遠處還有求救的聲音,秦洲被激得眼睛都紅了,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利用完涼山土匪,這是要倒打一耙了!朝廷做得像模像樣,真給了大批的糧食與金銀,可憐他們信了,興高采烈,全無準備!book18.org
秦洲關了門,退後幾步,心裡被狂怒裹挾,他從腰裡抽出把刀將床上縛人的繩子割斷,道一聲自求多福。book18.org
接著從屋裡拿出佩刀,貼腰放了幾把,嘴裡叼了一把,又轉了一手鳴鴻刀,竟是要出去搏命了。book18.org
門哐當被踹開了,狂風呼嘯,熱流翻滾。book18.org
宋二把蒙眼的布扯下來的時候,外面只火光迸發,人聲沸天。book18.org
門開著,捲來一陣熱浪。book18.org
她勉強找黑色衣服裹上,忍著全身的酸痛,摸索著推開窗戶,撐著身子跳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book18.org
回頭看著四處慘叫聲連連,土匪窩已被捅了個稀爛。book18.org
這土匪頭子倒是個有膽氣的,可惜以卵擊石,英雄末路。book18.org
她轉身,不再看了,只尋著黝黑處鑽,摸黑下山去,遠離這是非之地。在一片黑壓壓的林子中,竟與一隊人馬擦肩而過。book18.org
林子裡黑影幢幢,宋二伏在樹上,屏住呼吸,當頭一隊列甲,只聽一人恭敬道:「小侯爺,已經聽您的吩咐,將各個暗處都把住了,這涼山土匪縱有三頭六臂,也跑不出去了。」book18.org
「好。」一把被江雪浸透的聲音。book18.org
宋二壓低了身子,從樹葉縫隙看,只從隱約的火光中,窺見了一段挺直的鼻樑,以及鼻樑上面隨火光明滅的小痣。book18.org
她便不敢再動,手心裡出了密密的汗。book18.org
黑甲軍整整守了一夜,待天亮,大火漸漸熄滅,才有序地撤離了。book18.org
宋二整個身體都僵了,一夜都沒合眼,她再三確認無人再守了,才小心翼翼地下來,下來的時候頭頂的樹枝一晃,落下幾片樹葉。book18.org
宋二抬頭一看,愣了。book18.org
伸手去摸,離地最近的一枝樹椏綁著一段頭繩,正是她自己戴的。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掉的,怎麼又被綁在了這裡,被誰綁的?book18.org
宋二頭皮一陣發麻。她解開了頭繩,收回,又四周看了好幾眼,心裡一陣涼意。book18.org
再往山頂上瞧,一陣陣黑煙冒著,還有不少人在上面活動,應該是在查看有沒有活口。book18.org
宋二趕忙掩了掩身形,快速地向下跑著,山頂很快起了一陣響亮的呼哨。book18.org
糟糕,她的一身黑衣太過明顯。book18.org
宋二心裡有些著急,腳下一絆,一下子側翻了過去,下面一道很長很長的斜坡,石頭樹枝割得人生疼。額頭上更是被劃出一道長口子。book18.org
直到被一塊重物給擋了。book18.org
那是個全身血跡斑斑的人,衣服破爛不堪,都是刀傷,胳膊耷拉著,腿似乎也斷了,眉骨上一段鋒利的劃痕,還在滲著血。是秦洲。book18.org
頭頂山上已經傳來抓捕的聲音。book18.org
秦洲這狀況,看來是活不了多久了。book18.org
宋二忽然想到自己那被他抓住的人,還不知道被送到哪裡了,她推了幾下他的胳膊,發出了點氣音,在他手上寫「人呢?」book18.org
寫了幾下。book18.org
秦洲驀得攥緊宋二的手指,吐了一口血,啞聲道:「小啞巴,你若還想你那老姘頭活著,須得聽我的。」book18.org
(五)我不也沒嫌棄你麼book18.org
涼山上的土匪頭子早在涼山底下挖了一條密道。book18.org
蜿蜿蜒蜒直通密林稀稀拉拉幾座茅草房。草房地處山坳,周圍樹木參天,隱蔽的很。book18.org
秦洲過於高大,宋二扶著他,走的踉踉蹌蹌,走不了多久,宋二體力不支,雙腿重重地磕在地上,直磕得鮮血淋漓。book18.org
兩人一病一殘,皆是力竭。book18.org
待走到的時候,已是傍晚了。秦洲傷得太嚴重,胳膊腿俱斷,全身上下都是傷,最狠的當屬一道從腰側而過的貫穿傷,還在滲著血。就這樣,他昏過去前還不忘攥著宋二的腕子威脅:「你那老姘頭可在我手裡,我要是死了,你就別想再見到他。」book18.org
宋二什麼也沒說,直愣愣地瞅著他,讓他昏得很不放心。book18.org
秦洲夢裡亂糟糟的,都是火與屍體,被從山頂打落的時候,全身的骨頭仿佛都要摔斷了。book18.org
再一睜眼,陽光已經明晃晃地照了進來,他全身已經都包紮妥當了,鼻尖竟然還有肉餅的香氣。book18.org
簡直恍然若夢,他喊了一聲宋二。book18.org
沒人應,又喊了一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宋二是個啞巴,沒法應。book18.org
過了好久,門嘎吱一聲響了。book18.org
宋二倒是不緊不慢的,她沒發現人已經醒了,從熱水裡擰出毛巾一點點擦了擦秦洲的臉,勁還挺大,擦的他生疼。book18.org
她擦好了,又拿起肉餅來,自己就開始吃,她嚼了一口,肚子響了,又嚼了一口,肚子還響。book18.org
宋二後知後覺地住了嘴,與床上的人四目相對。她「啊」了一聲,憤憤不平,語氣非常指責。book18.org
秦洲臉不紅氣不喘,理直氣壯地說:「我餓了。」book18.org
他躺在床上,傷痕累累,手腳俱斷,竟還是一副笑吟吟的樣子。book18.org
宋二將肉餅遞到他面前,他啊了一聲,要她喂。宋二耐著性子將肉餅掰碎了喂他。book18.org
「唔,你哪來的錢給我看傷?」秦洲問。book18.org
宋二不理。book18.org
秦洲一想,道:「你發現了那地磚下的銀兩?」book18.org
「還有多少?」他問。book18.org
「不問自取即為盜啊宋二。」秦洲說。book18.org
宋二的耳朵尖紅了,氣紅的。book18.org
她把肉餅放回去,使勁戳了戳秦洲斷掉的胳膊、腿,各處的傷,那裡都抹了厚厚的藥膏,綁著厚厚的繃帶。book18.org
「啊,啊!」都是錢。book18.org
她又退開了些,掀開自己的褲腳,露出自己的小腿,刮傷很多,傷痕累累的膝蓋只是抹了點草藥,仍然血肉模糊的。book18.org
「啊,啊,」到我這都沒錢了,沒藏你的錢。book18.org
秦洲的目光一下凝住了,宋二就站在那裡,瘦瘦的胳膊掀開褲腳,露出自己沒有包紮的小腿,手還氣的顫抖,咬著下唇,眼睛裡有了水色。book18.org
秦洲原本只想逗她,倒反而被燙到了一般移開了視線,良久,他悶聲道:「窗下地磚還有銀兩,你……去包紮一下。」book18.org
宋二這才抿了抿唇,好像在說,算你還有點良心。book18.org
「等會兒,」秦洲微微抬頭,「你先帶我方便一下好麼,有點受不住了。」book18.org
「好麼?」他又問。book18.org
「……」book18.org
宋二扶著他,他單腳能走,踉踉蹌蹌的,又穿得薄,隔著布料感受到女子溫熱的體溫。book18.org
「扶一下它……」秦洲微微喘了一口氣,他一隻手受傷,另一隻手支撐著身體。book18.org
宋二猶豫地伸出手,那物什又大又滾燙,很有些強勁的力道。book18.org
兩人熱熱地挨在一起,均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book18.org
等完事了,宋二扶著他往回走。book18.org
一陣風吹來,這茅屋四周到處都是樹木沙沙的聲音。book18.org
「宋二,我爹小時候給我算命,說我生來貴胄,封侯拜相不在話下,你願意跟著我麼?」book18.org
封侯拜相?宋二心說,要不是遇見我,你不知在哪做孤魂野鬼呢?book18.org
又想到此人種種惡行,百般作踐,面上一陣冷笑。book18.org
「……,」秦洲道,「小啞巴。那天晚上是你送上門來的,還拿匕首要殺我,怎麼能怪我?」book18.org
「你不是自願代替宋嫣的嗎?」book18.org
「而且你又丑又凶,還是個啞巴,我不也沒有嫌棄你麼?」book18.org
宋二忍無可忍。重重在他傷口上戳了一把。這才讓他住了話,嘴裡只剩淺淺的抽氣聲。book18.org
(六)你可知他什麼來頭book18.org
過了晌午,宋二揣了銀兩又回到了街上,此時的涼州城,一副兵荒馬亂的樣子,叛軍占城三月有餘,一切都損耗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她正在醫館包紮,街上一溜官兵打馬而過,高喊:「小侯爺下令,抓土匪!人人有賞!」book18.org
隨著有人整肅民房,頒發糧食布料。book18.org
老大夫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鬍,嘆道:「這小侯爺,了不得。」book18.org
他點了點宋二:「啞巴,你可知他什麼來頭?」book18.org
宋二不理。book18.org
老頭來了興致,壓低嗓子要說與她聽:「小侯爺顧淺淵,可是因為救了太子而頂頂有名的,玉妃盛和發瘋於昭和殿,欲燒死皇后的一對兒女——那時顧淺淵才十來歲吧……」book18.org
宋二聞言慢慢抬起頭看他。book18.org
「……便制了玉妃,救了皇后,從火中抱出皇家血脈,嘖嘖嘖,年少有為啊。」book18.org
宋二蹙起了眉毛,在紙上問:「那玉妃為什麼發瘋?」book18.org
老大夫咂了咂嘴,道:「得了什麼病症吧,聖上還找大夫去看了,瘋得不成人樣。」book18.org
「死了?」宋二寫。book18.org
「死了。」老大夫說,「嘿,你這小啞巴,不是不聽麼?」book18.org
宋二搖了搖頭,慢吞吞地將銀兩放在了桌上。book18.org
現在叛軍四處作亂,朝堂上也斗得你死我活,這些皇家軼事倒顯得微不足道。book18.org
「砰」的一聲醫館的門被踹開了。book18.org
「都起來,都起來,搜查土匪!」book18.org
醫館裡湧進了一大波官兵,訓練有素地將裡面人看住,一部分翻箱倒櫃地進行搜查。book18.org
「官爺,搞錯了吧,我們這小醫館,怎麼會有土匪?」老大夫顫顫巍巍的,手快速地將宋二放於桌上的銀兩收入袖中。book18.org
「少廢話!那土匪頭子跑了,定藏在這城中!你幫這人看過病沒有?」book18.org
一官兵拿一副畫軸,一甩開,正是秦洲的畫像。book18.org
「這,這,官爺,沒見過啊……」老大夫擦了擦腦門的汗。book18.org
那一圈搜查的人回來,果然一無所獲。book18.org
領頭的人顯然十分急躁,「走」。book18.org
他們將醫館翻得亂七八糟,做事情並不仔細。book18.org
如今人走了,眾人都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等等。」有人說。這聲音清而冷,如葉上霜。book18.org
宋二一根弦一下子繃緊了。book18.org
門口有了點聲響,不輕不重的,官靴踏地的聲音。book18.org
因著這聲音有些熟悉,宋二抬了抬眼,看了看,腦中一下閃過火光中那段挺直的鼻樑和上面明滅的小痣。book18.org
是他,剿匪的侯爺。book18.org
如今再看,最直觀,最清楚的反而是那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卻水色褪盡,眼珠黑得沒有半點神采,窄窄的內雙,抬眼時隻眼尾露出了摺痕,一股子的冷淡氣。book18.org
「小侯爺,您,您怎麼來了?」book18.org
侯爺不答,官兵自動為他讓開了一條路。book18.org
「大夫,最近都有誰來包紮過傷口?」一個隨身侍衛模樣的人問。book18.org
「這……」book18.org
一陣騷動,很快地,宋二便被官兵逮住,重重地壓到了地上。book18.org
一路壓來十幾個人,黑壓壓地跪著,本來嘛,在醫館,傷患可太多了。book18.org
顧淺淵一路巡視,偏偏視線一下子定在了宋二頭上。book18.org
宋二暗叫倒霉。book18.org
「啞巴?」顧淺淵低聲問了一句,他半蹲下身子,兩根去捏她的下巴,「怎麼受的傷?」book18.org
宋二指了指台階,表示自己是磕傷的,與他對視,睫毛顫顫的。book18.org
良久,顧淺淵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鬆開手站了起來,道:「無事了,我們走吧。」book18.org
醫館的官兵有序地撤了出來,大批的人隨他走了。book18.org
只見啞巴也站起來走了,走得很慢,身形又瘦又小,走路還有些踉蹌。book18.org
「侯爺,那啞巴可疑嗎?」book18.org
顧淺淵拿手帕擦著那兩根手指,言簡意賅地說:「找人跟上。」book18.org
不一會兒,有人來報,跟丟了。book18.org
(七)一把骨頭book18.org
宋二裹著一身的草屑回到了茅屋。book18.org
秦洲已經在拄著一個木拐杖練習走路了。book18.org
「宋二,過來。」他喊。book18.org
宋二整個人蔫巴了,無精打采地走了過去。book18.org
「你怎麼了?」秦洲將她全身都檢查了一遍,確認都包紮好了。book18.org
宋二緊緊抓著手裡的藥膏,抿著嘴,撇著頭,像個鬧脾氣的小孩。book18.org
「被打了,嗯?」秦洲去扶她肩膀。book18.org
宋二板著肩膀,僵著。book18.org
秦洲還想說什麼,忽然聽得輕輕嗯一聲。book18.org
因著這聲音,秦洲的心一下軟了。真是奇怪,他與宋二萍水相逢,也談不上多麼喜愛,卻總是容易對她心軟。以至於許多年後,他找到宋二,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的時候,因著這一聲,卻又使他放下屠刀,丟盔棄甲。book18.org
「好麼,讓我看看。」book18.org
走到亮處,秦洲才發現宋二灰頭土臉的,額頭上還有一塊青紫。真是新傷添舊傷。book18.org
灰撲撲的,怪可憐的。book18.org
「我有一朋友,在朝廷里有官職,涼山的事我打聽清楚了,本來他們要招安的,結果我們這邊出了叛徒,還有是那個什麼侯爺一意主戰,才打得我們措手不及。接下來我肯定要找辦法同他們算帳的。我把你那老姘頭放了,你跟著我,怎麼樣?」book18.org
宋二仍然偏著頭,秦洲看她的樣子,心裡痒痒的,很想再說點什麼。便去摸她的臉。book18.org
她的臉很小,轉過來,被他捧在手裡,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卻讓秦洲看出幾分可愛了。不由自主就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鬍渣扎得宋二痒痒的,她往後躲了躲。book18.org
「宋二,」秦洲暗示性地頂她,「我想要了。」book18.org
宋二瞪大了眼睛,拿手去推他。book18.org
秦洲哼笑一聲,一隻手制住了,低下頭用了狠勁去親她。book18.org
「唔唔唔……」唇舌激烈地攪拌,津液嘖嘖作響,空氣都被榨取乾淨了。book18.org
宋二胸膛劇烈地起伏,眼中都被逼出了淚水。book18.org
秦洲彎腰,拿額頭抵著她額頭,調笑道:「宋二……你這名字也太過難聽了些,像喚阿貓阿狗似的,你現在是我的人,我名字里有禾字部,我喚你阿禾如何?」book18.org
「嗯?阿禾,我想要了……」book18.org
最後秦洲坐在床上,宋二光溜溜的,雙腿環住他的腰,穴肉被捅得紅腫腫地翻開,白色液體爆漿填滿,被他顛了個痛快。book18.org
秦洲似乎轉了性子,對宋二格外注意起來,阿禾阿禾地喚著,挺粘人的。book18.org
宋二又到了街上幾次,搜查土匪的官兵已經撤離了,想來並沒有什麼收穫。book18.org
秦洲的恢復力驚人,不到一個月,手腳已經能夠自由活動了,只是還有些僵僵的,不大靈光。book18.org
白天,兩人作尋常打扮,踱至酒樓。book18.org
「我要去竹雅間,你幫我打個掩護。」book18.org
涼州城已經漸漸恢復秩序,酒樓內增添了不少客人,秦洲進去的很順利。宋二坐在大堂內昏昏欲睡,昨天折騰的太狠,她腿根還有些隱隱作痛,甚至還有一種沒有清理乾淨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book18.org
小二在她附近徘徊,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送上菜單,宋二招了招手要他向前。book18.org
她想著要不要先點幾個菜做做樣子。book18.org
只是一個錯眼,宋二像被燒到一樣縮回了手,兩人面面相覷,她看到小二露出了一個笑容。book18.org
宋二行動極快地矮身,躲了一下,桌子旁側了過去。book18.org
頓時,許許多多雜亂的腳步聲聚了過來。book18.org
她不知道秦洲要見的是什麼人,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小侯爺篤定她與土匪有關係,看這情況,秦洲似乎要做什麼了不得的勾當。book18.org
此時她也顧不了這麼多了,自己也不可能是早有準備的衛兵的對手,慌忙去尋找什麼竹雅間,後面衛兵追的緊,她一個踉蹌。book18.org
忽然被人攬住了腰。book18.org
「噓——」book18.org
兩人隱在暗處。等急促的腳步聲過去,秦洲悶悶地笑:「大意了。」book18.org
他拉她的手,轉身,「走。」book18.org
福貴酒樓的菱格窗透出光線,由於三個月的占城,閣樓已經少有人光顧,樓下嘈雜的腳步聲似乎要將朽了的木梯齊齊震斷了。book18.org
秦洲嫌她跑的慢,乾脆半蹲,要她趴上來,背著她。book18.org
宋二趴他背上,手下的肌肉又緊又硬,跑動中,簡直聽到了呼呼的風聲。book18.org
光線明明暗暗,路線也彎彎繞繞,最後停在一個僻靜之處,極大的窗戶一框,框住了一副綠濤圖。book18.org
秦洲試探著踩了踩腳,放她下來,告訴她:「不行。還是我先跳。」book18.org
他推開了窗戶,外面一瞬空氣湧進,吹得秦洲的衣擺飄蕩起來。讓宋二想起在土匪窩全是火光的那個夜晚,秦洲轉了一手鴻鳴刀,衣擺也是這樣飄了起來。book18.org
秦洲的衣服總是箭袖的,束住他的腕子,顯得比旁人要利落,也顯出他狡黠的好鬥,偏他又長得身姿卓絕,眉目高挺,有時不像土匪,倒像個話本子裡的英雄。book18.org
此時他一躍而下,衣帶當風。而後立在那裡,背後是曠遠的深綠,帶著點笑意仰頭看她,「跳啊,阿禾。」book18.org
身後追兵發現端倪,愈發接近。book18.org
宋二閉了閉眼,也往下跳去。book18.org
「!」身子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只聽耳邊人嘶了一聲,又笑道,「一把骨頭,硌得我生疼。」book18.org
(八)反殺book18.org
晚上,宋二沒有睡著,她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塊腰牌,正是之前被宋嫣撿去的那塊。book18.org
那小二拿著菜單,把腰牌偷放在了她手裡,她甫一接觸,感覺掌心都燙了起來。book18.org
兩人面面相覷,根本來不及交流太多。宋二有許多問題想問,譬如你從秦洲那裡逃出來了?或者宋嫣去哪了?解藥呢?book18.org
那少年沖她搖了搖頭,打了個手勢,衛兵來了,示意她趕緊逃。book18.org
宋二將腰牌珍而重之貼身放好了。book18.org
「阿禾,一切妥當,收拾東西,我們要走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竹簾掀開,秦洲走了進來。book18.org
外面是黑洞洞的夜,宋二掩好神色看他。book18.org
以往涼山上的秦洲還帶著些少年氣,現如今是半點逍遙意味也沒了,眼角眉梢顯得極其陡峭冷冽。book18.org
不是好人。宋二心說。book18.org
秦洲站在那裡,肩寬腿長,束腰,罩一件黑袍箭袖,一把銀亮彎刀掛在了腰間,氣勢極足。book18.org
「今晚不折騰你了,阿禾。」他的眼睛漫上笑意,好玩似的,摸了摸宋二的頭髮。book18.org
「對了,你那老姘頭我已經放了,你可不許再想他,安安心心跟著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說著他低頭湊近了,不顧她瞬間的呆愣,一隻手扣住她的頭,給了她一個深深的吻。book18.org
秦洲從來不知道宋二這麼狠的。book18.org
她在他面前一直像個兔子一樣,弱小,惶恐,戰戰兢兢,是個啞巴,不會說話,總是很可憐地看著人。book18.org
讓秦洲覺得很容易拿捏她,又覺得很好看顧她——一個啞巴,自小受盡了冷待,對她溫柔點,她就會給了甜棗忘了疼,忙前忙後地照顧他了。縱使他曾對她不好,但好歹給了她一個去處,她不得巴巴地跟著? 況且他記著她的救命之恩,喚她阿禾,定會善待她的。book18.org
誰想到他的判斷通通是錯的。book18.org
錯的離譜。book18.org
以至於小啞巴拿著把刀子,很容易就貫穿了他的胸膛。book18.org
秦洲愣住了,他退後了幾步,捂住了右胸口,血水瞬間浸透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他看清了宋二手裡拿的那把匕首,黑金紋路,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宋二刺他的那一把。他當初用這把刀折磨了宋二,這是要還回來了。book18.org
他終是堅持不住了,跪倒在地上。book18.org
接著宋二又上前,用著這把匕首,在他眉骨上,重重地劃了一道。book18.org
血瞬間涌了出來,秦洲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眼睛都被血水糊住了。哦,這是,要還在馬車上那一箭。book18.org
偏偏在這個時候,他都打點好了一切,未來波譎雲詭的局勢必然有他一席之地的,那是輝煌的富貴與權利的大道。book18.org
偏偏在這個時候。一個啞巴。book18.org
他最後看了一眼宋二,他的阿禾嘴唇還被他親的紅腫的,卻滿手的血,居高臨下,很是冷漠。book18.org
月餘溫存盡化作過往雲煙,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book18.org
秦洲自小是土匪,他不懂禮法,野性難訓,想通了宋二因著那姘頭遷就他,又想通了宋二的種種忍辱負重,今日才還齊了自己曾施與的折磨,他心裡竟沒有半點後悔,只在心裡咬牙想著:若有來日,他定將宋二與那姘頭千刀萬剮!book18.org
全身疼得要斷掉,心中又不明不白地湧上酸楚,他低低喚了一聲:「阿禾……」book18.org
終究一點聲音也沒了。book18.org
(九)土匪窩裡的女人book18.org
宋二是連夜走的,臨走前還放了一把火,將茅屋點燃了。book18.org
這是秦洲生命中的第二場大火,第一場在涼山上還未熄,後一場將所有都燒了個乾淨,他這才真真切切地,什麼都沒了。book18.org
宋二著急,連夜走的山路,途中喚了一次信鴿,未果。book18.org
人不知道去哪裡了。宋二決定不等了。book18.org
現在城裡已經完全沒了管制,軍隊兩天前就撤退了。book18.org
儘管如此,宋二還是很小心,出涼州城門的時候,她換了身衣服,抹黑了臉,跟隨商隊走,小心隱蔽身形。book18.org
但是在出門的時候,突然來了衛兵查人。book18.org
宋二因為回不了話,被扣下了。book18.org
官兵皺眉看她,問了一句,啞巴?book18.org
過程十分迅速,宋二至今沒反應過來,究竟她的哪一點引起了懷疑,使人斷定,啞巴就與土匪有著勾結。book18.org
極有目的地,她一路被壓至侯爺的府邸。book18.org
顧淺淵一身月白繡花枝的流雲袍,負手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她,冷聲道:「啞巴。」book18.org
他將手按向她的發間,一動,抽出她的發繩,黑髮霎時披散。book18.org
宋二僵住了,一動不敢動,她只有這一根頭繩,在涼山大火那場逃亡中,這發繩不知什麼時候盈然而下,然後被人系在了樹枝上。book18.org
如今,只聽得侯爺,捻了捻發繩,一字一句,慢條斯理地說:「土匪窩裡的女人。」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她想到那極黑的夜,她幾近赤裸地趴在樹上,瑟瑟發抖,原來自己早就暴露了。book18.org
不知這冰雪尊貴的侯爺,怎樣接下她的發繩,又怎樣將它系在樹上。他發現她一絲不掛了嗎,在有著火光隱現的黑夜?book18.org
樹下還有那麼多士兵,簡直不能細想,一瞬間羞恥簡直要將她淹沒了。book18.org
「土匪早該死了,沒想到我的一次心軟,竟讓他又苟活著。」侯爺慢慢地說,「那土匪給了你什麼好處?」book18.org
他淺紅薄唇上下一碰,疑惑道:「他操得你很爽嗎?」book18.org
宋二震驚地望向小侯爺,沒想到他竟說出這樣的字眼,她啊啊兩句,要寫字。book18.org
顧淺淵耐心地半蹲下來,攤開了掌心,示意她寫。book18.org
宋二一筆一划認真寫道「他死了」book18.org
最後一筆完成,宋二點了點他的手心。book18.org
顧淺淵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手:「是你殺了他?」book18.org
「你怎麼殺的土匪?」book18.org
「你既要殺他,為什麼又要救他?」book18.org
不行了,縱使宋二現在如實答出,官兵過去也只能找到被大火燒過的殘骸,看起來更像畏罪逃跑掩藏蹤跡,誰又能幫她證明呢?book18.org
顧淺淵不問了,一鬆手,帕子輕飄飄落在她的頭頂上。book18.org
她跪伏在地上,心中一陣懊惱,應該,再等一等的。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果然有人來報,夾雜山、火、茅屋等字樣。book18.org
顧淺淵聽了,表情十分平靜,他對宋二說:「倒也算個痴情種。」book18.org
又道:「審。」book18.org
(十)給你一件好差事book18.org
此次剿匪大獲全勝,兼又涼州城收復,皇帝龍顏大悅。第二天,小侯爺浩浩蕩蕩地回宮了。book18.org
此時正值多事之秋,叛軍占城,邊關外敵蠢蠢欲動,朝廷各自為營,說是亂成一鍋粥都不為過。book18.org
可皇帝還是熱熱鬧鬧大擺宴席,酒醉酣暢之際,只聽皇帝道自己想念女兒了。book18.org
便如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book18.org
皇帝子嗣單薄,現有一兒一女,皆是皇后所出,隨身伴在宮中,他想見便見了,有什麼好想念的……book18.org
大家心思各異,面面相覷。book18.org
宴席結束,顧淺淵酒熱酣張,冷白的面頰一抹飛霞似的紅。book18.org
他立於大殿之前,往下千層白玉台階,遠望,琉璃瓦間燈火通明,簇簇相連,便如那星火,蔓延了整個宮城。book18.org
他有些醉,疑心回了那場大火中,耳中是噼里啪啦的木頭燒焦的聲音,他提槍走馬,聽得一聲輕呼,回頭,於燈火水月之間,看見一雙簇亮的眼睛。book18.org
再一晃神,又什麼都沒有了。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濁氣。book18.org
下人來報的時候,顧淺淵和林玉秀正一起喝酒。book18.org
林玉秀神秘兮兮地說:「這是事出有因的,邊關你知道吧,前天剛遞來的的消息,咱那對頭蠢蠢欲動,早先遣了特使說是……」book18.org
他湊到顧淺淵耳邊:「……要和親。」book18.org
顧淺淵神色一動,他轉動一下手裡的白玉盞,沒說話。book18.org
「現在國內叛亂還沒平定,邊關定是得安穩著。」book18.org
「這可不能找個宮女隨便糊弄,人家柔然可精了,不知道是不是有密探,說要貨真價實的,一旦查出來不對,是要立刻開戰的。」book18.org
「我舅舅能不急嗎……他想女兒了,他不就兩個女兒,一個夭折了,一個寵的很。派誰去和親?派那金枝玉葉的公主?怎麼找到一個和親的公主來,不就,你們當臣子的,想想辦法嘛。」book18.org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book18.org
顧淺淵一把飲了盞中酒,將盞底亮給他看,道:「多謝。」book18.org
林玉秀笑眯眯的:「客氣。」book18.org
兩人又碰了一杯。book18.org
此時下人來報,道:「侯爺,那啞巴,要不行了。」book18.org
顧淺淵都要忘了啞巴這個事了。book18.org
林玉秀聽了來了興趣:「你那未過門的小妻子還沒找到啊?」book18.org
顧淺淵嗯了一聲:「啞巴不肯供出土匪的下落,現在還不知道宋嫣在哪。」book18.org
林玉秀抵唇一笑:「把人弄過來,我幫你問。」book18.org
兩人說定,不一會兒,啞巴被拖了上來。book18.org
只一放,地毯上便洇了一片血跡。book18.org
伏在地上的人黑髮披散,蜷縮著,背上血肉模糊,動也不動。book18.org
一張紙輕飄飄地放在她手邊,林玉秀柔聲道:「啞巴……」book18.org
陡然間銀光閃過,林玉秀感覺到一股極大的拉力,被拽得單膝跪倒在地,重量沉沉地壓在他身上,喉間一涼,低頭一看,是一把黑金紋路的匕首。耳邊是沉沉的,粗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一陣心悸過後,林玉秀感覺到身上濕沉的重量,心道,這啞巴,已經是強弩之末了。book18.org
果然,顧淺淵站了起來,他仍然是不急不緩的。book18.org
啞巴手抖的不成樣子。book18.org
顧淺淵本是要出口安撫的,可站起來的時候,心念電轉之間,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一種膽大妄為瞞天過海的可能性,不由得血液加速,手心裡有了點熱意。book18.org
「啞巴,我不追究你任何責任,給你一件好差事你干不幹?」book18.org
林玉秀似乎也猜到他的意圖,驚愕地睜大眼睛。book18.org
是了,是了。book18.org
找到一個和親的公主,她要無父無母,她要身份清白,她要顛沛流離,她要居無定期,她要沒有任何額外的關係,要柔弱聽話嘴嚴。最重要的是找到她,要快,搶在所有人之前,將這份功績,牢牢攥在手中。book18.org
只聽得顧淺淵繼續道:「保你身份尊貴,一生富足。」book18.org
啞巴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她昏過去了。book18.org
(十一)下毒book18.org
大夫來了,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book18.org
宋二被洗了個乾淨,倒也白凈,薄薄的眼皮,線條如同花瓣一樣流暢。book18.org
林玉秀還有著陣陣的心悸,他喃喃道:「你瘋了嗎?淺淵……」可他也說不下去了,自從顧淺淵提出之後,他的腦海里就只充斥著這個想法。book18.org
他雖是皇帝的外甥,但他舅舅向來對外戚不喜,與他也不親近。在皇帝面前,他實在沒什麼話語權。book18.org
手已經自顧自抖了起來。顧淺淵這次,他是幫不上什麼忙了。若事後追究,往小的說,這是為聖上排憂解難,往大了說,這就是欺君罔上啊。book18.org
顧淺淵倒是很冷靜,他站在窗前,外面霧色濃重,一線月光映在他面上,顯得下頜線條驚人的冷淡和秀致。他微微偏了一下頭,道:「沒事,聖上不會在意是不是真的。」book18.org
「只不過,還有另一件事……」顧淺淵若有所思,他道,「玉秀,我進宮一趟。」book18.org
夜還未深,僕從忙忙碌碌備好東西,馬兒嘶鳴,顧淺淵掀簾進入馬車,沖他一點頭,看起來很有把握。book18.org
林玉秀送過他,回啞巴屋裡,大夫已經告退,啞巴情況好轉了。book18.org
他發了會兒呆,顧家朝中盤根錯節,堅如磐石,這次事情也正是遂了他皇帝舅舅的願,應當不會出什麼差錯。book18.org
只是不知為何,他的心怦怦直跳。如同戲曲開場,咚一聲純厚的鑼鼓,厚厚的幕布開了一線窄窄的縫,光透出來,不知道將有什麼了不得的開始。book18.org
懷揣驚悸,玉秀一轉眼,對上了一雙湛黑的眼睛。book18.org
小啞巴醒了,還不能動,直勾勾地看著人。book18.org
林玉秀想到她之後可能的的境遇,勉強露出一個好面色,聲音也不自覺地柔了下來,道:「你醒啦,有沒有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宋二看了他一會兒,露出了一個難辨的神色,便翻了個身,拿後腦勺對著他。book18.org
熱臉貼了冷屁股,林玉秀看她那表情,非常熟悉,好像這表情在哪裡看到過……每當顧淺淵與他商議什麼事情,他插嘴多問一句,顧淺淵也是這表情,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是不忍嫌棄他笨的表情……book18.org
為什麼呢?林玉秀想不明白了,顧淺淵就算了,這小啞巴,也能這樣看他?book18.org
不知道顧淺淵進宮與聖上商議了什麼,事情一下子鐵板釘釘,證據確鑿了。book18.org
很快,消息便傳出來,這小啞巴,就是那曾說早夭的安和公主!安和公主早先體弱,養在外面躲避災禍去了。如今年限已到,便把這公主認了回來。book18.org
這消息長了翅膀一樣一下在百姓中間傳遍了,百姓們議論紛紛,難得一點皇家風流軼事,順著公主,皇后玉妃和皇帝那事,又被翻出來咂摸了好幾遍。book18.org
況且這可是皇帝親口認定的,下了詔書了。 宴席也痛痛快快地擺開了,在叛軍作亂的陰霾里,硬是造出了一番熱鬧的場景。book18.org
國宴散盡,多日來的疲憊讓顧淺淵沉呼口氣,他揉了揉額角,還未踏進家門,家丁慌慌張張的:「人……人跑了。」book18.org
悶氣是一下衝上來的,顧淺淵咬了咬牙,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高敞的主屋,檀香縷縷,顧淺淵坐得端正,手邊茶水還冒著熱氣,茶芽葉微紫,嫩葉背卷,像一個一個小筍殼,沁在水霧中。book18.org
熱氣漸漸消散殆盡,茶還未動一口。book18.org
漸漸的,檀香也燒完了,燃而不落,駐著一小截煙灰。book18.org
滿屋子僕從大氣也不敢出,陪在屋裡戰戰兢兢地等著。book18.org
終於,五更天的時候,院子裡熱鬧起來,一人被護衛押送著,重重按跪在主座前。book18.org
林玉秀也被找回來了,滿身髒污,一臉土色,袖間還有血跡,被傷得不清。book18.org
「玉秀,這事怪不得你,你去包紮一下。」book18.org
顧淺淵吩咐道,他向來熬不得夜的,睡眠淺,過了睡覺那個時候,便再難以入睡,加上連日來的應酬,整個人已是疲憊之致。book18.org
他低垂著眼,看著跪在地上的罪魁禍首。這個啞巴。book18.org
更髒了,渾身的泥巴,頭髮也散了,十指緊緊撐著地面,指關節泛著白,地上也洇出血跡混著泥水的一大片髒污。book18.org
看著讓人反胃,顧淺淵懶得起再發火的心思,只頷首示意下人將藥呈了上來。book18.org
他面色差,不想多言,看著她被捏著嘴巴,強灌進去藥,心中的惡氣才緩緩疏解。book18.org
這是極霸道的藥,每月一發作,發作時讓人感覺千刀萬剮。是審窮凶極惡的犯人的藥。被他輕輕鬆鬆灌給了一個弱女子。book18.org
僕從退下了,護衛們也鬆了手,宋二卻沒有再起來,她在地上蜷成小小的一團。book18.org
黑髮散在她的面上,只見裸露在外細瘦的手指泛起了潮紅色,控制不住地顫抖,深深地扣在地板上,還有壓抑不住的喉間的嘶聲。book18.org
「鬼七,好好招待一下我們的安和公主。」book18.org
他這樣對手下吩咐道。book18.org
許多年後,是一個模糊的黃昏,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空氣中帶著蕭條的涼意。身著華服的女子從他面前踏過,衣擺繁複,環佩叮噹。book18.org
他又想起了最開始的這個猙獰的夜晚。潮紅的,細瘦的,伶仃的手指。book18.org
「別走,」帶著點不可名狀的絕望,他低語,「你看看我。」book18.org
黃昏中,那身影連停頓都沒有,走的不快,也沒回頭。book18.org
正如他此刻,看她被慢慢拖走,心裡沒有半點憐憫。book18.org
(十二)小顧的肉book18.org
「淺淵!」林玉秀已經包紮好了,他匆匆出現在門口,「你冷靜一下,她畢竟要去和親的……」book18.org
顧淺淵冷冰冰的: 「她這樣不安分,不好控制,這藥是必須……」book18.org
變故是一瞬間發生的。book18.org
也許是護衛沒把這好像已經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啞巴放在眼裡,沒有用太大力氣,也許是顧淺淵真的疲憊極了,放鬆了警惕,兩人對話,沒有注意其他,從主屋到門口的短短的一點距離,顧淺淵被襲擊了。book18.org
從正面,炮仗一樣的,撞進他的懷裡,唇上一涼,狠狠的,水流直接渡進了他的喉間。book18.org
接著,細密的疼痛從全身泛起。book18.org
他踉蹌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小啞巴伏在懷裡,唇角有血,蒼白的面上滿是潮紅,沖他一笑。book18.org
「淺淵!」book18.org
「家主!」book18.org
護衛要趕來。book18.org
顧淺淵抬手制止了,他仍然攬著人,只問道:「這是哪一種藥?」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也不需要回答了,因為迅猛的情熱已經泛起,成摧枯拉朽之勢席捲全身,與這相比,那磋骨的疼痛似乎也不算什麼了。book18.org
他知道了,最陰毒的那種藥,不疏解,就會死。book18.org
「去找人……不,不能讓外人知道,」顧淺淵面上也泛起了熱,懷裡的人更是熱的燙人,像烙鐵一樣,兩人接觸的地方已經酥麻起來,要燒起來了,「……玉秀,去請宋大夫。」book18.org
主屋的後門通向後庭院,那裡有一汪溫泉,經過處理,泉水是流動的,推陳出新,泛著熱氣。book18.org
顧淺淵抱著懷裡的人,往裡一拋。book18.org
「撲通」好大的水花,啞巴被水流沖盡了髒污,掙扎著從水裡露出面來,唇色燒得嫣紅,滿眼的水光。book18.org
顧淺淵單手將她拎了出來,迫她腳尖踮地,狠狠地吻了上去。book18.org
兩人像乾涸已久的魚,甫一貼近,便是激烈的汲取,唇齒相依,呼吸交纏。嘴裡混著毒藥的苦還有血腥的味道,真是小瞧這個啞巴了,竟還能藏毒於唇,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book18.org
他心裡惱恨,下手沒有輕重,宋二竟也迎合著,將手伸進他的衣服里,亂揉亂捏。兩人的衣服很快褪盡了。book18.org
宋二身體不住往他身上貼,她中毒較早,眼睛都已經迷濛了,雙手撫在他的腹部,一副痴態。book18.org
顧淺淵抄起她的一條腿,她的下面早就溢出了大片淫水,汪得穴肉又騷又軟,他也理智全無了,巨大抵著她的腿根,便捅了進去。book18.org
甫一接觸,兩人便是重重的喘息,穴肉被一點一點破開,濕滑柔韌,緊緊箍著巨大,纏繞不休,敏感的穴肉被重重擦過,擦得紅腫,便過激地顫悚,溢出淫水,巨大一下搗入腹部深處。宋二痛苦地彎下腰。book18.org
她的頭倒在顧淺淵的頸窩,額間滿是汗珠,下體被塞滿,不住地收縮,榨出歡愉,骨頭縫裡又都是磋磨的疼痛,滿身熱氣騰騰。book18.org
顧淺淵也好不到哪裡去,他表現的像個老手,兇狠地捅進去了,只是裡面的軟嫩濕熱實在超出了預料,暗叫不好,只知道咬牙忍著,動也不敢動。book18.org
可是絞得太緊了,宋二也太急了,自己就動了起來,還沒抽送兩下,顧淺淵就沒忍住,射了。book18.org
宋二發出啊的氣音,呆呆地張著嘴,液體射滿了她的小穴,又從她腿間流出,滴在地上。book18.org
顧淺淵也愣了,不一會兒,他的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手也微微抖了起來,「我……」他的喉間似乎也變得乾澀,語無倫次地解釋,「我不是……」book18.org
日後位極人臣攪弄風雲的冷峻丞相,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這一天,熱騰騰的溫泉旁,初次享受極樂的快感後,他慌亂地解釋不出來,而對面的小啞巴愣愣地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得微妙的同情起來。book18.org
然而顧淺淵畢竟不是什麼都不懂,很快回過神,有點咬牙切齒的,他將人拎到溫泉里,迫她趴在池子邊上,惱恨道:「你這個小啞巴。」book18.org
便雙手掐著她臀部軟肉,挺身又重重捅進花穴里。book18.org
性器粗長的不可思議,捅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宋二哭叫了一聲,往前掙動,隨著她的動作,溫泉水開始順著掙開那一點點縫隙往裡涌動,顧淺淵眸色暗了暗,又是重重一頂。「噗嗤」,水又全部被擠了出來。book18.org
似乎找到了樂趣,顧淺淵開始一輕一重地抽插著,將水不停地操出來,甚至還帶出了紅腫的穴肉。book18.org
「啊!啊!」宋二的嗓音都變了調,內壁的摩擦分外明顯,一開始是有些疼得,可是在水的潤滑下,每次摩擦又有一些瘙癢的爽意,穴肉似乎渴望著被粗暴地對待,肉棒一抽出去,便空虛得直收縮,一捅進來,便緊緊纏繞上去,絞動著,吮吸著,宋二感覺顧淺淵呼吸明顯粗重,粗大的抽動開始變得又重又快,不停地摩擦,不停地頂弄,簡直要撞到胃裡去。book18.org
「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身上除了一件黑袍子,什麼也沒穿,就那麼趴在樹上,火光亮堂,我看見一點水色,一抬頭,就看見你的小逼……」book18.org
顧淺淵呼吸極重,像騎馬一樣從後面干她,大概是藥效原因,說話有些肆無忌憚的,熱氣全撲在她耳朵上,「土匪輪姦你了嗎?天天操你?是不是快把你操爛了?」book18.org
宋二被乾的神智迷離,只知道張嘴喘氣,腿軟地都快站不起來了,顧淺淵攬著她的腰,重頂幾百下,開始往裡面疾射,宋二喉間又發出了沙啞的聲音,很快液體滿得溢出來,顧淺淵慢慢抽出來,看著穴里白色的液體滴落。book18.org
他意味不明地看著,目光暗沉,道:「土匪窩裡的女人。」book18.org
(十三)天明book18.org
自鬼七通知了他,宋神醫一直等到了丑時,才見顧淺淵從屋後踱過來。book18.org
他衣服穿得歪歪斜斜,大敞著,頭髮濕透,與他速來冷肅的形象大相逕庭,懷裡還抱著一個人,拿衣服裹了,只看見垂出的一條素白的小腿,滿是青紫紅痕。book18.org
顧淺淵抬眼,眼睛仍然沒有半點水潤,黑白分明,眼尾的摺痕分外明顯,染了一層薄薄的砂紅,像一幅細緻描繪的工筆畫。book18.org
他看了宋柯一眼,簡要道:「昏過去了。」book18.org
宋柯瞭然,隨之入室,為兩人把脈。book18.org
「這是你們新研製的毒藥?成分過於複雜了,又是磋骨又是情毒的……不好解……你下藥的時候沒想讓人活著?」book18.org
「嗯,最多活六個月。」book18.org
宋柯說:「嘖嘖嘖。」book18.org
一番看診,宋柯表示,能解,但需要時間。book18.org
顧淺淵沒有太多表情,看了看床上昏睡過去的人,眉頭微皺,吩咐道,調配一份解藥就夠了。book18.org
他又問:「能看出來為什麼啞麼?是天生的嗎?」book18.org
宋柯「嘶」了一聲,去摸她的喉嚨,又撐開了嘴巴看,按了宋二一把,迫使她發聲,細細研究了一番,最終道:「不是天生,是被毒啞的。」book18.org
中途宋二醒了一陣,發起了高燒,顧淺淵隨手披了件以前的侍衛服,趕到的時候,宋二就躺在那裡,雙眼霧蒙蒙的,在無聲地流眼淚。book18.org
她的黑髮梳順了,臉小小的,燒得泛紅,眼淚不停地往下流,讓人覺得心裡有些酸澀。book18.org
無聲地,就像一隻被拔了羽毛的灰雀,無人護它,只能裸露著傷口,在小角落裡瑟縮著。book18.org
顧淺淵覺得喉間有些發乾,他問:「你怎麼了?」book18.org
天已經實在晚了,外面是濃重的夜色,屋裡也昏暗暗的。book18.org
宋二可能有些燒糊塗了,她聽到問話,將眼淚抹了抹,沖顧淺淵緩緩地比了個手勢。book18.org
顧淺淵看不懂。book18.org
宋二又擦了擦眼睛,半坐起來,竟然摸索著拉起顧淺淵的手,輕輕地寫著「苦。」book18.org
她又寫了什麼,像是一個人的名字,很慢很認真,「……一」,又撒嬌似的劃拉,「好苦呀。」book18.org
她認錯人了。顧淺淵握起手掌,溫熱遠離,悵然若失。book18.org
他想要安慰一些不苦的場面話,又說不出口,只輕輕地推宋二的肩膀,「睡吧。」book18.org
宋二很有傾訴欲,拗著肩膀,很執著,又寫:「藥。」book18.org
顧淺淵將端來的退熱的草藥給她喝下,她嘴裡咿呀兩聲,才認真地拉上被子,緩緩躺下。book18.org
但還是沒有睡,睜大眼看著他,隱隱有些期待。book18.org
……顧淺淵不為所動。book18.org
好一會兒,宋二有些急了,扯了他的手,往被窩裡拉。book18.org
顧淺淵才明白她的意思,對那個什麼一有些探究,二者的關係竟是超乎尋常的親密。book18.org
他稍稍有些猶豫,擺出了拒絕的姿態。book18.org
宋二眼睛更加霧蒙蒙了,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哼了一聲,還是乖乖睡了。book18.org
只是手還是緊緊拉著。book18.org
顧淺淵等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沒有甩開她的手。book18.org
他是睡不著了,看著漏刻的劍標往下沉去,看著高熱從小啞巴臉上褪去,看著天色漸漸明了,屋裡褪了寒色。book18.org
直到第一聲雞鳴響起,顧淺淵輕輕將手腕掙開了。book18.org
(十四)馬車book18.org
第二天晌午,宋二醒了,渾身酸痛,要斷了一樣。book18.org
一堆人圍著她擺弄,挽發穿衣,點眉描紅,銅鏡中的小啞巴竟也被打扮得像模像樣。book18.org
「宋二,」林玉秀來了,笑著,「走,帶你去見見世面。」book18.org
宋二被打扮好,也算得上是秀氣的姑娘,僕從將她送至馬車,玉秀將她一把拉了上去。book18.org
馬車中小几擺著剛燒好的熱茶,一人剛飲了一口,唇角紅潤,抬起被細筆描繪似的眼睛看她。book18.org
一瞬宋二握緊了門框。book18.org
林玉秀還在說:「宋二,愣著幹嘛,坐下呀。」book18.org
顧淺淵嗤笑一聲,低瞧著她:「怎麼,怕我?」book18.org
宋二盯著他,緊緊抿著唇。book18.org
他慢條斯理,只道:「鬼七,駕車。」book18.org
馬車軲轆軲轆開始走動,宋二一晃,勁全都使空,跌到了顧淺淵身邊。book18.org
這一跌跌得她全身疼痛,本來她就一身的傷,收拾的時候那傷痕都把丫鬟嚇了一跳,昨天又那樣的折騰,她覺得自己現在能喘氣就算不錯的了,只一跌,冷汗已經冒出來了。book18.org
林玉秀注意到動靜,有點擔心。卻是顧淺淵伸手一扶,將她扶正了。book18.org
碰到顧淺淵,宋二就像個被惹了一下的炸毛的貓,動作很大地掙扎了一下,手啪地打在了他手上。book18.org
顧淺淵臉色不虞,較勁一樣,非牢牢制住她。book18.org
他說:「乖點,不然昨天的事我就再干一遍。」book18.org
林玉秀:「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book18.org
顧淺淵抿了一下唇,鬆開了手。book18.org
宋二老實了。book18.org
他們兩人開始談事情。book18.org
宋二一開始也注意聽著,後來實在身體太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book18.org
「叛軍本來往西撤走,忽然疾轉饒了尚水東城,東城不妨,接連失手,連丟五座城了。他們換人了。」book18.org
「如今朝中幾派觀望,現在是既要鎮壓叛軍又要駐守邊疆,分身乏術……」book18.org
「叭」宋二的腦袋沉沉壓上顧淺淵的肩膀。book18.org
二人一起止了話。book18.org
宋二睡的熟,舒展著眉,眼睛線條像一尾遊動的魚。book18.org
「我會向聖上請旨去會會他。」顧淺淵說著,終止了這次談話,接著將肩膀一錯,毫不留情,宋二直接腦袋懸空栽了下去。book18.org
林玉秀都不忍心看,心想這老顧也太不會憐香惜玉了吧。但等了一會兒,預想中的驚呼沒有傳來,玉秀又看了過去。book18.org
宋二直接栽在了顧懷裡,居然還睡著,顧淺淵臉色極其不好看,卻也沒有再將人弄醒了。book18.org
如果顧淺淵待宋二冷酷一點,林玉秀覺得正常,畢竟這只是個假冒的公主,如果顧淺淵待宋二溫柔了一點,林玉秀也覺得正常,畢竟兩個人已經是那種關係。book18.org
偏偏是這種要嫌不嫌的態度,讓林玉秀覺得有點怪異。book18.org
顧淺淵已經轉移注意力看窗外的風景,宋二在他懷裡睡得安穩。book18.org
兩人都穿白衣,衣擺都重迭在了一起。book18.org
柔和的安靜。book18.org
林玉秀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待在這裡,很快就坐立難安起來。book18.org
(十五)太子book18.org
這是一個由皇家發起的賞花宴會,世家公子小姐齊聚,花團錦簇,鶯歌燕語。book18.org
林玉秀和顧淺淵很快去了別處。book18.org
宋二作為安和公主登場,被推著走,受到了許多或明或暗的打量。直到站住了腳步,那堆著的人群中坐了個明艷的人兒,錦繡華服,懶洋洋地倚在椅子上,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呦,我的啞巴姐姐。」book18.org
他打量了一下宋二,嘖嘖了兩聲。book18.org
太子安明諶,面若好女,有著孩子一樣的笑意,嬌韌地說:「送姐姐一個見面禮!」book18.org
遠處,侍從們竟牽來一條半個人高的狼犬,威風凜凜,打個哈切,露出一口錯落的犬牙。book18.org
小太子仍笑盈盈的,道了一聲:「阿野, 去。」book18.org
僕從就鬆開了手。book18.org
「啊……」貴女們也沒想到這一出,驚恐著四散開了。book18.org
鬆了禁錮,那狼犬卻踱著堪稱優雅的步伐,邁到了宋二後方,並且空中嗅了嗅,露出了一個在狗臉上看,都顯得惡意的笑容。book18.org
宋二低頭與它對視,一下拿手卡住了它的嘴巴。book18.org
狼犬受驚,爪子就要抓過來,宋二另一隻手拔下頭上的簪子,反手刺到了狗的脖子上。book18.org
一切就在瞬息之間。狼犬已然發了狂,狗爪子亂抓,發出狼類的嚎叫。book18.org
頓時尖叫聲一片,踩踏聲四起,亂成一鍋粥。book18.org
宋二處在騷亂中心,狗爪子刨下來,已經是躲閃不及了,索性拿手護住頭。book18.org
躲致命傷這件事,她已經很熟練了。book18.org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book18.org
抬頭看去,小太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前方,一手制住了狼犬,手上青筋隱隱迸現。book18.org
宋二這才發現這人已經長得相當高了,立在那裡,帶著些少年人特有的俊秀與意氣。book18.org
下一秒,小太子側目,抿了一下紅潤的唇,對她兇狠道:「還不快滾。」book18.org
侍衛們很快圍聚了上來,安撫太子,為狼犬看起了傷勢,那狼犬傷勢頗重,小太子心疼得眼淚都在打轉。book18.org
倒也沒空找宋二麻煩了。book18.org
「湛兒,你又胡鬧了。」一席金絲袖衣,紅色霞帔,頭戴珠翠的婦人被簇擁著緩步走來,她斥了一句,「早喊你將這狗丟走!」book18.org
那狗竟又猛力掙扎了一下,撲向婦人,侍衛差點制不住。book18.org
接著就亂作一團。太子死命護著,才沒讓狼犬成為刀下亡魂。book18.org
等一切安定後book18.org
那婦人坐在藤椅上,注意到宋二,將宋二喊了上來,柔和道:「你就是安和?」book18.org
宋二沒抬頭,接著打了一個噴嚏。引來許多人的竊笑。book18.org
太子不耐煩地說:「你問她話做什麼,是個啞巴。」book18.org
宋二低著頭,捂住口鼻,表情隱在陰影里。book18.org
婦人頓住了,眉目一凝,手指輕扣,倒是想起了一樁往事。book18.org
「噢……安和。」她露出了一點笑容。book18.org
隨即整理珠釵,優雅起身,「安和,今日繁亂,改日去宮中一敘如何?」book18.org
宋二不語。book18.org
皇后並不在意,仍被簇擁著緩步往回走,蔥指一一拂過盛開的花朵,對周邊侍從笑道:「今日花開得可真好。」book18.org
(十六)晦氣book18.org
再見面時 ,宋二肘上有抓痕,顧淺淵臉上一個大紅巴掌印。book18.org
兩人一同坐在馬車上,俱是無語。book18.org
林玉秀在馬車上安慰顧淺淵:「你爹就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常年被打壓難免謹慎了,你也跟著犟。」book18.org
「而且吧……」他看了眼宋二,「這事兒確實冒險了些。」book18.org
顧淺淵冷哼。book18.org
「咦,宋二,你受傷了?」林玉秀眼神好,看見她腕子上的傷痕,拿手去試探。book18.org
顧淺淵一把打開了,對宋二說,book18.org
「以後離那老太婆遠一點,回去讓宋柯給你上藥。」book18.org
玉秀委委屈屈。book18.org
馬車晃悠地走了一陣。book18.org
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了,顧淺淵拿起來喝了一口,忽然凝神:「不對,暗衛沒跟上,下車。」book18.org
「啊?」林玉秀掀開帘子一看,外面果然不是常走的那條道。book18.org
「玉秀,你回去叫人。」顧淺淵說著,越過茶几,拿手去卡車夫的頭。book18.org
馬兒嘶鳴,車廂晃蕩,歪歪斜斜地要傾倒。book18.org
林玉秀趁機跳下車子。book18.org
外面已經是傍晚了,天空沉著墨藍,涼風一下子灌了進來,這是條人跡罕至的巷子,兩邊是高大的梧桐樹,樹縫中泄出星點月色。book18.org
馬車轟地傾倒。book18.org
顧淺淵護著宋二的頭滾落在地,收回手,卡住車夫的那條胳膊上一溜血色。book18.org
他甩了甩,高聲道:「何方宵小,竟敢攔本侯的路。」book18.org
「哈,哈,好大的威風啊小侯爺。」book18.org
幾道黑影略過,竟是有不少幫手。book18.org
「噠,噠,」,那人氣定神閒地走著,步伐不緊不慢,直至暴露在月光中。book18.org
極深峻的一張面孔,磋磨著血色,蘊著點笑意,一道斷眉,平添兇悍。他拄著把長刀,立定了,隨意道:「今日終於得見,凡請侯爺做我的刀下亡魂吧。」book18.org
秦洲!有內奸!book18.org
顧淺淵第一反應是錮住宋二,防止她裡應外合。book18.org
但意外的,被錮住的宋二沒有別的動作,還依著他的動作,使勁往他懷裡埋了埋。book18.org
身後黑影紛紛躍出,秦洲拉起刀,嗤笑著,「呦,伉儷情深,感人,感人。」率先而上。book18.org
「叮……」刀劍清越的交鋒。book18.org
顧淺淵攬著人後退,匕首震得手腕發麻。book18.org
「秦洲,你未免太自以為是了吧,當皇城根下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book18.org
皇城把守森嚴,土匪即使有內應也潛入不了多少。如果馬車繼續行駛,肯定會被來個瓮中捉鱉,但半路下車,他們的人數不足以形成包圍。book18.org
顧淺淵乾脆地甩手,對著秦洲面門將匕首疾射而出,趁秦洲躲閃的功夫,拉著宋二轉身而逃。book18.org
這條路顧淺淵認得,早些年做過侍衛,對這些羊腸小道可謂爛熟於心,他有把握把這些人生地不熟的刺客甩掉。book18.org
唯一有點擔心的是宋二,這土匪不知與宋二相處了多少年月,宋二還曾捨命搭救,兩人感情甚篤,若是宋二趁機逃去,只怕自己的計劃都將付諸東流。book18.org
所以一路都牢牢鉗制宋二,直到行至小院,拴上門閂,鑽進密道。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一路上宋二十分乖順,甚而有些積極主動了。book18.org
密道盡頭是京城最大的春樓翠雲樓,端的是雲鬢花顏金步搖,賓客如雲。book18.org
找密道需要一段時間,暫時安全了。book18.org
顧淺淵稍稍鬆了一口氣,宋二卻捏了捏他的手。book18.org
「怎麼,看見老情人走不動路了?」book18.org
宋二冷笑,心說,那秦洲是挖密道的高手,從你眼皮子底下不止逃過一回了,恐怕你這條暗路不夠看呢。book18.org
果然,顧淺淵正在樓上與老鴇說些什麼,樓下已經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book18.org
這土匪頭子在京城內竟然也如此囂張,這已經不是有內奸的程度了。顧淺淵咬牙,問老鴇要了鑰匙。book18.org
兩人甫一進屋,便暖風拂面,馨香撲鼻。book18.org
「帶隊搜查,」這聲音朗朗,能想像本人的人模狗樣,「無關人士速速閃開!」book18.org
他有些急躁,踹門的聲音震天響。尖叫聲都混成一團了。book18.org
「那顧淺淵身邊的那小娘子,這侯爺是有正妻的,你跟在他身邊也沒有應得的名分,不如投了我,榮華富貴享之不盡。」book18.org
「你只要出了聲,我保證不動你的一根指頭!」book18.org
可門都踹完了,樓里只有隱隱的啜泣聲,再沒有別的雜音了。book18.org
「咚!」秦洲重重將劍砸進地上。book18.org
屋內。book18.org
顧淺淵如臨大敵,迅猛地將宋二壓在床上,扣住她掙扎的胳膊,打算捂住她的嘴。book18.org
就發現這宋二聽了那些話後,絲毫沒有開口跡象,嘴更加緊緊地抿住了。book18.org
兩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哈,」顧淺淵拿手重重揩了一下她的臉,將頭埋進她頸間,愉悅地笑了,笑里幾分暢快與得意。book18.org
再一抬頭,就牢牢地吻住她的唇。book18.org
屋外秦洲更加暴躁了,看著散落一地的衣衫不整的女人,和誠惶誠恐的男人。他重重地「嘖」了一聲,「哭什麼,一點油皮都沒破你們的!」book18.org
這次行動算是徹底失敗了,追兵馬上就到了,而且動靜這麼大,怕是不好出城。book18.org
而且這顧淺淵究竟找了個什麼女人,跑的這麼快,一點聲都不吭!book18.org
晦氣!book18.org
「走!」他咬著牙說道。book18.org
(十七)小侯爺再吃肉book18.org
「唔唔唔……」book18.org
待人都走了,外面開始亂糟糟的,一開始還有人來敲門,後來又安靜了。book18.org
顧淺淵一吻完畢,去摸宋二的額頭,發現汗津津的,又去摸她的後背,是一身的冷汗。book18.org
估計是剛才跑的脫力,這啞巴現在手腳俱軟,還在輕微地打著抖,小心臟還跳得咚咚的。book18.org
「怎麼怕成這樣,那土匪頭子虐待你了?」book18.org
宋二不願意理他。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秦洲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是刀捅的不夠深,還是火放的不夠大?宋二十分懊悔。book18.org
但是兩人是沒來得及交流的,迅猛的情熱已經潮水般湧來,想來是進門薰香的問題,薰香只是助興,但兩人身上都有情毒,已經被誘發了。如今放鬆下來便是乾柴烈火,俱是熱熱地燃燒起來。book18.org
兩個人的面色都變了,宋二中毒較深,喉間已經抑制不住一聲呻吟。book18.org
這屋子布置十分齊全,珠簾後面是氤氳著熱氣的浴桶,還灑了些許花瓣,顧淺淵起身,掐起宋二的腰,將人送到了浴桶旁。book18.org
他建議道:「最好洗一洗。」book18.org
宋二的身體更加軟綿綿的,根本支撐不住浴桶,顧淺淵耐心地幫人除去衣服,放了進去。book18.org
一個轉身,宋二已經沒頂了。book18.org
「喂……」顧淺淵不得不跨了進去,將宋二撈了出來。book18.org
她的面上濕漉漉的,頭髮全部披散到後面,閉著眼睛,顯得鼻樑十分秀挺。book18.org
顧淺淵一頓,他低聲問:「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宋二?」book18.org
他想不起來,這一瞬的感覺如靈光乍現,可腦海里紛紛擾擾,細究又無影無蹤。他只好一點點地撫過她的五官,摸著摸著,最後忘卻本意,以唇代手,細細吻舔。book18.org
宋二睜了眼睛,睫毛濕得一簇一簇的,看著顧淺淵的眉目被打濕,眼尾摺痕明顯,像細描的黑白山水畫,縱是無情也動人。book18.org
她從來不知道做這種事情也是舒服的,手指細細地揉捏摩擦,身體不由自主地流出蜜液,懶洋洋的,放鬆的舒服。book18.org
「嗯……嗯……」宋二小聲哼哼。book18.org
顧淺淵被哼得心痒痒,他沒有脫衣服,水面上飄著白色的衣物,宋二光溜溜的,被攬在懷裡,顧淺淵在她耳邊小聲說:「……進去了。」book18.org
宋二的身體便被猛地向上一頂,失去平衡,水裡沒有扶的東西,宋二只得拿腿緊緊夾著,乖乖去吞吃巨大。book18.org
吃得非常艱難,宋二拿手按在顧淺淵胸膛上,呼吸間滿是熱氣。book18.org
顧淺淵低低笑,胸膛震動,「好乖啊小啞巴。」book18.org
又一下,宋二又是酸癢又是腿軟,被慢慢地撐開了,褶皺一點點被撐平,細微的摩擦的快感被不斷放大,宋二身體都打著抖,手下的肌肉也變得硬邦邦的。book18.org
顧淺淵一把打在她的臀部,道:「騎吧。」book18.org
水波晃蕩,白色衣物飄飄蕩蕩,宋二前後晃動,水流一波一波扑打在身上,敏感點被抵住摩擦,怎麼也逃不掉,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book18.org
顧淺淵終於忍不住,一把將她掀翻了,水嘩啦一下溢出來,他將她按在水下,狠肏了幾下。又一把將她撈起,站立著捅了進去,肏出了一大片淫水。book18.org
「啊……啊……」宋二哭叫了一聲,直接潮噴了。book18.org
沾滿水的衣物終於被褪掉了。book18.org
顧淺淵抱著她往床邊走,每走動一步就狠狠地肏一下,小穴內早就水汪汪的,肉棒碾過,迫使騷肉被榨出最後一點水分,一路上,淫液滴得遍地都是。book18.org
顧淺淵又親了親她的額頭。book18.org
「我開始了。」book18.org
宋二被重重抵在床柱子上,有了支點,這次的操弄更加的快速用力,每一次的深頂都要頂在宮腔里去。book18.org
「唔唔唔……」book18.org
宋二隻有腳尖著地,小腿繃起了美妙的弧度,雙手緊緊按住顧淺淵的臂膀,斷斷續續地寫字。book18.org
「別……太……」book18.org
顧淺淵只覺得痒痒,「沒注意到,能再寫一遍嗎?」他的撞擊根本就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宋二頭腦昏昏沉沉的,眼睛都有點迷濛了,身下的水不停地流,聽到這話,還是強打精神認真地寫:「太……」也沒有寫下去。book18.org
「算了,不然拿紙寫吧。」顧淺淵又抱起宋二,邊頂邊走到桌子旁,給她一張紙,又抵著敏感點讓她轉了身子,霎時淫液又噴涌而出。book18.org
顧淺淵拉她的手在她自己身下抹了一把淫水,讓她寫。book18.org
宋二腦子裡都是空白的,爽得打顫,滿手的粘液,迷迷糊糊地在紙上劃拉。book18.org
顧淺淵就從後面肏她,每一下都重重頂了進去,又快又狠,直肏得穴肉外翻,穴口腫了起來。如此百十來下,抵著宮腔就開始射精。book18.org
熱流強有力地衝擊而下。book18.org
「啊……啊……」宋二也跟著直上高潮。book18.org
再看那張紙,被淫液眼淚口水打濕得都要成紙糊了。book18.org
顧淺淵拿起那張紙,皺眉道:「還是看不清啊宋二。」book18.org
(十八)氣短book18.org
顧淺淵回去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宋二在馬車裡就睡著了,顧淺淵將她抱著回府。book18.org
早晨霧氣瀰漫,空氣中都是涼意。book18.org
宋柯早早地立於門前等著,醫箱裡裝了許多藥。book18.org
顧淺淵問:「解藥已經調配好了?」book18.org
宋柯說:「哪能啊,這都是給那位的藥。」book18.org
他拿下巴點了點他懷裡的宋二。book18.org
顧淺淵小心將人放在塌上,宋柯從箱子裡拿了個許多藥瓶,一一解說道:「治抓咬的」「緩解毒藥的」「補腎的」……book18.org
又拿出個黑色藥劑:「一進花園就打噴嚏,治海棠花過敏的。」book18.org
顧淺淵正要再問些什麼,林玉秀闖了進來,喊道:「淺淵,土匪有下落了!」book18.org
顧淺淵只好先出門,他將門緩緩關閉,看到宋柯低垂著眼睛,還在翻撿他的藥,竟是忘記與他說話告別了。book18.org
他心裡有些異樣,問林玉秀:「老宋最近都在幹些什麼?」book18.org
林玉秀噓了一聲,「他心愛的小黃死了,正傷心呢。」book18.org
宋柯酷愛養些小動物,這些他是知道的。book18.org
書房,一張地圖鋪展開來,林玉秀一指:「這是我之前給你說的丟失尚水東城,」他手指一划,化了個曲線,「這是後來連丟的五座城。」book18.org
「叛軍疾轉本就蹊蹺,這尚水東城更是蹊蹺,主帥棄城被俘,降而不殺。」book18.org
「你道那主帥是誰,正是內務府總管洪禮他老爹。洪禮為了彌補自己老爹的過錯兢兢業業,今日的賞花宴正是他操辦的。」book18.org
林玉秀吁了一口氣,「今日你我行蹤如此輕易地被泄露,怕還只是九牛一毛。唯一可以肯定的是……」book18.org
「秦洲就在叛軍之中,而且級別不低。」顧淺淵冷聲道。book18.org
「不能再等了。」book18.org
即刻請旨,正逢朝廷出兵增援,顧淺淵任參軍一職,再度出征了。book18.org
臨走前是一個蒙蒙的雨夜,忙于軍事調度,顧淺淵再度跨進家門時,距翠雲樓回來已經五日有餘。book18.org
宋二正在吃完飯,被突然回來的顧淺淵驚得啊了一聲。book18.org
顧淺淵帶著雨夜的寒意回來,細細打量宋二,看來她這幾日過得不錯,臉頰都紅潤了些。book18.org
宋二拿眼神詢問他。book18.org
他道:「急征。」book18.org
宋二又繼續吃飯了。book18.org
「等我回來,你就要搬到宮裡去住了,聖上正在為你安排寢殿……」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宋二,深吸一口氣道:「你也不用怕,除了我玉秀和聖上,沒有人知道你不是原來的安和公主,有些冒犯的,你喊侍衛教訓便是。」book18.org
宋二點了點頭。book18.org
顧淺淵本就不是個多話的人,他們兩人之間又有太多的不能言。六個月後和親到來,再看他現在的所作所為簡直像個笑話,到時候宋二最想教訓的,該是他了。book18.org
他搖搖頭,走進內室,甲冑早已備好,顧淺淵為自己穿上,心中漸漸泛起凜冽的殺意,此去一別,建功立業,斬叛軍於馬下,是不該拘泥於兒女情長的。book18.org
他走了出去,早有侍衛立於長階之下,黑夜細雨飄拂,寒氣入骨。他回頭,屋內又是暖意昭昭,宋二坐在那裡繼續吃飯,一派的祥和安靜。book18.org
「宋二。」他喊了一句。book18.org
宋二聽到了,抬起頭,揮了揮手,笑了。book18.org
一瞬間顧淺淵不知道心裡什麼感受,心裡可氣又可嘆,熱氣氤氤氳氳,百鍊鋼化作繞指柔,只覺得氣短的英雄也不過如此了。book18.org
大軍開拔,馬蹄震聲,泥水四濺,此次一去,必是與叛軍正面交鋒,人數不敵,勝負難料。book18.org
不過若是自己一去不復返,世家虎視眈眈,強搶功勞,估計小啞巴又用不著去和親了。book18.org
怪不得自己出發她那樣笑,心裡正高興著呢。book18.org
(十九)一殺皇后book18.org
太子的狗咬傷人了,事發突然,那狗很快被仗斃了,因為這狗自小養在身邊,排除猘犬的可能,宮裡許多御醫都來問診,診斷為小傷,開了些藥,沒有大礙。book18.org
因為賞花宴會的邀請,宋二被宮女一路被引至寢殿,那美婦人惰懶地側躺在椅子上,手邊一杯熱茶氤氳。book18.org
兩人一照面,宋二便又打了一個噴嚏。book18.org
宮女們都在捂嘴偷笑。book18.org
「安和,」皇后和藹道,「是本宮身上的香氣太熏人了嗎?」book18.org
宋二搖了搖頭。book18.org
「窮命!這海棠脂膏你們用著如何?」她揚聲問道。book18.org
宮女嬌滴滴地回答甚好。book18.org
宋二猛地抬了眼。book18.org
皇后喉間溢出了笑聲,揮退了侍女。book18.org
她起了身來,身上的海棠花香氣更加的濃郁了,她低聲道:「你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book18.org
她細細打量宋二的表情,吐出了兩個字:「盛和。」book18.org
宋二低眉順眼,不為所動。book18.org
「盛和,我真是想不到,這個再嫁的女人,竟也能騎到我的頭上,」皇后笑了,步步緊逼,「你到底是誰,海棠的香氣有這麼熏人嗎?賤人!」book18.org
宋二被逼得撞開房門,雨後的涼風涌了進來,皇后惡狠狠地說:「你根本不是安和,安和早就死了。」book18.org
她低頭去看宋二,宋二肩膀顫抖,兩眼含淚,這張臉沒有一絲一毫與故人的想像。book18.org
她失態了。她想:自己跟個啞巴較什麼勁,世上受不了海棠花的人有那麼多。book18.org
「滾。」她說。book18.org
但是這個養尊處優的女人,可能一輩子也無從得知,她今天本該經歷什麼。book18.org
宋二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全沒了表情。book18.org
她出門的時候撞到一個小宮女,手腕上還纏著繃帶。宋二猛地抓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那侍女尖叫起來:「放手,臭啞巴。」book18.org
皇后殿里的人,都頗為自負傲慢。book18.org
宋二抓了她一會兒,將身上全部的銀兩都給了她。book18.org
天快黑了,宋二很快回了顧淺淵的庭院。book18.org
顧淺淵早就另立府邸,僕從不多,現在他出征去了,對她的轄制也放鬆下來,宋二來到了後院,高大的榕樹下鼓起一個小小的墳包。book18.org
宋二從懷裡拿出了一支簪子。book18.org
當初刺進那條狼犬脖子裡的那支金簪,是空心的。book18.org
又拿出一團破碎的白布,正是纏了這些厚實的布料,她才沒有被狼犬抓傷,林玉秀當初要在馬車上要看她的傷痕,幸虧被顧淺淵制止了,不然他會發現她腕間全是這些破碎的布料,是一點血跡也看不到的。book18.org
她將兩樣東西工整地放在墳包那處,等了好久。直到天都黑了。book18.org
「是失敗了嗎?」有人輕輕地問。book18.org
大約這人看她被秦洲抓去的時候是唯一的失態了。book18.org
後來為她盜回腰牌,裡應外合,出謀劃策,現下又靜靜地看著她,沒了稜角,眉目間全是少年端和的影子。book18.org
宋二點了點頭,比劃了一番。book18.org
「是皇后將她的脂膏給宮女用了啊……」book18.org
「沒關係。」他說。book18.org
「你聞見海棠花還打噴嚏嗎?」他又問道。book18.org
宋二點了點頭。book18.org
「快吃藥。」book18.org
宋二又點頭,表示自己有在吃藥,她乖得不像話。book18.org
兩人並排站了好一會兒,那人躬身,將東西都點燃了。book18.org
火光映在兩人臉上。book18.org
「你哭了嗎?」那人問。book18.org
宋二一把抹掉下巴上的眼淚,但眼淚仍然洶湧。book18.org
「是我的錯。」他說,「這條命算我的。」book18.org
「別哭了好不好?」book18.org
墳包里是一隻死掉的猘犬,空心簪子裡被牢牢封堵了猘犬的唾液。book18.org
她是早就知道太子有一條狼犬的,東西老早就在身上備著。她還親自試藥,果然聞不得花香。book18.org
沒想到計劃實施的如此突然,失敗又來的如此快速。book18.org
當初狼犬受驚,宋二卡住狼犬的嘴巴,喂了聞到海棠花受刺激的藥物,又拔下簪子,刺進了狗脖子裡。狼犬本該發瘋,咬到海棠花味濃郁的皇后。book18.org
可惜。book18.org
皇后的東西金貴,怎麼全分了宮女去。book18.org
三天後,皇后身邊一個侍女,發病死掉了。book18.org
(二十)和談book18.org
顧淺淵出發已有五日。book18.org
第一日便與秦洲交了戰,雨夜如無聲的戰鼓,一個預先埋伏,一個有備而來。第一日,雙方都損失慘重。book18.org
接下來幾日,互有勝負,但一旦開始,必是一場惡戰。book18.org
顧淺淵秦洲都親自上場了,天氣越來越惡劣,一場雨後,空氣中的涼意越發深厚了。book18.org
白日晃眼,攻,是夜戰,防,也是夜戰。book18.org
傷亡人數一層一層報上去,將軍跳著腳在參軍身後喊:「侯爺,侯爺……」book18.org
若干年前,靜若寺的僧人笑對他說,恐為天上人。人們交口稱讚,認為是其龍章鳳姿,聰穎過人才得此評語。book18.org
只有顧淺淵知道不是,因為在這句話後,靜敏和尚輕撩衣袖,從地上抓起把泥土,問他,侯爺可知這是什麼?book18.org
泥土,誰不知道泥土。靜敏和尚窺見了他人性的罅隙,遙遙地給出忠告。book18.org
可顧淺淵知道的太晚了。book18.org
土匪秦洲投誠,顧淺淵說殺。因為匪多必為患。book18.org
啞巴宋二逃跑被捉,顧淺淵說藥。因為異心必為賊。book18.org
叛軍牢倨尚水城,顧淺淵說上。因為困獸必不久斗。book18.org
可叛軍凝聚,匪徒狡詐,啞巴反撲。book18.org
靜敏說他未與泥土打過交道,無論是自己腳下的泥土還是別人腳下的泥土。book18.org
顧淺淵衝鋒陷陣,盔甲盡廢,低垂進泥里,想著,確實如此。book18.org
第五天的最後一戰,顧淺淵知道這必定是一個轉折點,秦洲已被耗空,又沒有源源不斷的補給,接下來勝負翻轉,城池收復之日指日可待。但與此同時,這必定是一場五天以來最大的惡戰。book18.org
援軍首領,曾經以少勝多威名赫赫的王將軍,於決戰前掀開了營帳,滿面疲憊,「我知道獲勝的幾率大,但是我的兵,我的兵!我們只是援軍啊小侯爺,你不想知道該來打的兵去哪了嗎?叛軍打來,沒費一兵一卒,尚水東城接連四城他們拱手相讓!」book18.org
「如果我勝利,我打贏了,城池駐守還是物歸原主,」王將軍踱來踱去,眼神蠻橫,「我的兵死完了,日後朝中動亂起來,我和我的派別該如何自處?!」book18.org
「小侯爺,請回吧!」book18.org
顧淺淵不為所動。book18.org
他知道圍困攻打下去,這作亂的叛軍必是堅持不了幾日的。只是前期犧牲必定巨大。但經此一役,國中必不會再受叛軍之亂。book18.org
他請兵請的是皇帝的兵,但兵權似乎不在皇帝了。book18.org
第一道軍令下來,糧草不足,只是簡單的敲打。book18.org
第二道軍令下來,點名參軍職位,不要越俎代庖。book18.org
第三道軍令下來,急召回宮。book18.org
無人不知叛軍的危害,卻人人阻攔顧淺淵。book18.org
他曾經力排眾議剿了土匪,也能枉顧軍令行軍在前。book18.org
誰知咬牙堅持到這最後一戰,平民出身的王將軍於陣前自刎了。book18.org
他膽子大,曾於陣前一進一出取敵人首級,不知道竟是誰讓他如此擔驚受怕。book18.org
黑夜,血液潑濺在面上,顧淺淵回頭一一望去,士兵們眼神瑟縮起來,不知是為眼前血淋淋的人命,還是將要來的未知的前程。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了他曾回給靜敏和尚的話:「泥土有什麼好關心的,不就一直在腳下嗎?」book18.org
如今看來,那句恐為天上人是徹徹底底的諷刺了。book18.org
他知道靜敏意在告訴他要注意位卑者的所感所想,正如眼前的士兵究竟為什麼沒有士氣應戰,於私,他們不想送命,於公,朝中派別林立,人人為保存實力而拒絕出兵作戰,全朝都沒有戰意。book18.org
但靜敏還是錯了,他腳下有泥土,他也是別人腳下的泥土。book18.org
忽然,對面城樓一豆燈火漸漸燃了起來。book18.org
「侯爺,」秦洲出現在城樓上,看不清表情,他的手壓了壓,做了個手勢。傳音兵聲音清晰地傳來,「我們秦將軍要與你和談。」book18.org
看來這土匪也知道這最後一戰的危害,要及時止損了。book18.org
顧淺淵已經連戰幾日,盔甲盡廢,渾身的泥土髒污,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氣,該是慶幸的。因為此時,連他都對交戰沒了把握。book18.org
但最深切的感受仍然是無能為力。book18.org
身邊傳音兵用力回了過去:「同意。」book18.org
(二十一)宋二恨著他book18.org
意外的,秦洲本人的住處十分簡陋,中間一張闊大的桌子,牆上釘著一張大地圖,在往旁邊,一張窄小的短床。book18.org
秦洲屏退了所有人,對顧淺淵說:「請坐。」book18.org
他不改土匪氣質,肩寬腿長,眉目高深,笑意陰冷,既凶又邪。而顧淺淵則淺淡地多,束著高馬尾,五官細筆描就,如江南揮墨的山水畫,涼意從山重水聚中傾瀉而出。book18.org
兩人相對而坐,來之前各自底牌都摸得清清楚楚,已經不需要再做一些無謂的推諉。book18.org
秦洲說:「小侯爺,我們之間的恩怨先放一放。我要跟你談一樁合作。」book18.org
他要將尚水東城連帶五座城拱手相讓,相對的,顧家在沚水駐地需要給他行一下方便之門,放他出關。book18.org
「我本就不想當這個叛軍嘍囉,錢少糧少,還要打最狠的仗,我出去之後不會再對京城造成什麼威脅,而你連收失地,論功行賞,今後不再是個閒散侯爺。對你,對我,都有好處。」book18.org
顧淺淵對這話存疑,但是他最扼要的確實是兵權問題,經此一役,顧淺淵深刻地看出了自己的弱勢之處。秦洲出關,未嘗不是件好事。book18.org
他細細思索。book18.org
「還有,明日我要與你一同回京,以歸降的名義,問皇帝要些銀錢。」book18.org
「秦洲!」顧淺淵警告。book18.org
「放心,不虧侯爺的,」秦洲笑道,「我為侯爺準備了一份大禮。」他低聲說了一個人的名字。book18.org
「怎麼樣?」他洋洋得意地問。book18.org
「好的很。」顧淺淵咬牙答。book18.org
兩人商議完畢,顧淺淵就要去忙接城事宜。book18.org
秦洲在他出門前高聲道,「侯爺,向你打聽個人。」book18.org
「……那日在你身邊的女人,是安和公主?」book18.org
顧淺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book18.org
「她那日為什麼不開口說話?可是王爺捂了她的嘴?」book18.org
顧淺淵微微挑了一邊眉,簡要道:「是個啞巴。」book18.org
「……啞巴啊。」秦洲並未起疑,心說,現在的啞巴,都這麼厲害嗎。book18.org
第六日,全軍啟程回京。book18.org
顧淺淵得到消息,皇后薨了。book18.org
如此突然,大理寺已經介入,皇后沒有任何外傷,吃的飯食喝的水都沒有毒藥,且表情安寧沒有不適。book18.org
皇后身邊的下人全部都抓起來拷問,仍沒有任何線索,皇帝一怒之下,將下人全部杖斃了。book18.org
「定是巫蠱之術,有人要害您,先拿皇后開的刀啊。」皇帝早些年沉溺於求佛問道,聽了那「仙人」的建議,馬不停蹄地請靜若寺的和尚過來做法事。book18.org
顧淺淵回城時,正撞上了這場盛大的法事,人人門前掛了寺廟裡的求來的福,南山上的祈福壇香陣擺起,白煙沖天而起,繚繞三日而不絕。book18.org
連慶功宴,都先讓靜敏和尚念了一會兒咒。book18.org
顧淺淵先回了一趟自家庭院,門口也掛起了紅福,不知道是誰打理的。book18.org
他走得急切,侍衛們都跟不上了,恰恰在拐彎處撞到了一個人,將人撞得仰倒,他下意識拉了一把。book18.org
宋二痛得眉眼鼻子都皺到了一起,顧淺淵忽然笑了起來,仿佛天空破曉,柳暗花明,有點好看。book18.org
宋二看了一眼,又覺得他有點怪,不欲理他,book18.org
顧淺淵卻說:「我走的時候笑得那麼開心,真是皮癢了宋二。」book18.org
他摩挲著去拉她的手,不妨觸到一個小小的傷痕,「怎麼又受傷了?」book18.org
宋二縮回手,推他。book18.org
顧淺淵不動,反而一把把她按在懷裡:「這幾天給我的教訓有點多……」他低喃道,「我有點後悔……」book18.org
後悔什麼呢,他又有點說不清,在那個雨夜,他處處掣肘,不得不妥協的時候,從泥水裡看到自己的模糊的倒影,忽然就想起了宋二。book18.org
宋二將毒惡狠狠地渡給他,他看到了一模一樣的眼神。book18.org
那是恨意,他想,宋二恨著他。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