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渡 (43-66)作者: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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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我即是盛稚,又是安和book18.org

翡翠色的腰牌,一開始是掛在盛家老爺子腰上的。book18.org

京城盛家,世代從軍,朝廷肱骨,棟樑之臣,盛老爺子兩兒一女,都已成家立業,三世同堂,戰功赫赫。book18.org

後來小女兒盛稚到來了。book18.org

盛老爺子見到盛稚的時候,這小嬰兒躺在包裹里,背部劃花,血都把包裹浸透了,含著指頭哭,小貓似的微弱的聲音。book18.org

抱嬰兒的小太監落了一身的雪,囁嚅著說:「畢竟,畢竟一條人命……」book18.org

盛老爺子接了過來,嬰兒懵懵懂懂,不哭了,靜了一會兒,許是他面善,看著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牙。book18.org

東大街就漸漸熱鬧起來,這是盛家最小的女兒,獲得了所有人的寵愛,小丫頭走街串巷,嘴裡咿呀著許多童謠,最愛吃雲吞麵,一次能吃一大碗。book18.org

她的姐姐盛和,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嫁給了一個鐵匠,打鐵一流,鐵匠粗俗質樸,娶了個大美人高興得找不到北了,被盛爹百般嫌棄還是樂呵呵的。book18.org

她的兩個哥哥,更是個頂個的厲害,北疆之功,黑底烈焰旗,打得柔然龜縮百千里,不敢露頭,朝廷人人歡慶,稱當世之子,無出其右。book18.org

盛稚還小的時候,哥哥們會帶各種武器給她玩,姐姐會給她紮好看的頭髮,爹爹會給她帶許多許多的書。book18.org

東大街的晚上,她會騎在爹爹肩上,爹爹是老將軍,力氣很大,將她托得高高的,甩著把紅色烈焰旗,他們就一唱一和,接同一首童謠:book18.org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book18.org

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book18.org

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來老將至。book18.org

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墜。book18.org

百年明日能幾何,請君聽我明日歌。book18.org

……book18.org

兩人唱完,是一通哈哈大笑。book18.org

盛稚的童年,充滿了愛和自豪。book18.org

再大點的時候,盛家開始忙碌起來,氣氛越來越凝重,哥哥們也終日不見身影了。book18.org

姐姐陪她玩,只是不出一會兒,就要匆匆離去。book18.org

她也終於出去了一趟,江北賑災,穿著最愛的淺色畫裙,卻被一個小乞丐截了。book18.org

父親吼母親:「你帶她出來,你帶她出來知道什麼後果嗎?」book18.org

她的母親沉靜而嫻雅:「這人,不該養在溫房內。」book18.org

一個她所不熟知的世界緩緩展開了。book18.org

這世界爾虞我詐,迷霧團團,觸之生寒。攪弄風雲的那隻手,由她的母親帶她領略了。book18.org

盛家當家主母說:「盛稚極慧,當為盛家女。」book18.org

她隱隱嗅到朝廷傳來的一絲暗潮洶湧,這是骨子裡的天性,出於抓住權御的本能,如魚得水,無師自通。book18.org

可惜盛家給了她所有的花,又教她修建小柵欄,終究抵不過一場暴雨的襲擊。book18.org

她和她的花,都太小了。book18.org

而風暴,來得太快了些。book18.org

盛和極美極艷,被強搶進宮去,不過兩天,就瘋了,盛稚親眼看著她衣衫破敗的,被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吊起來,輪番扇巴掌,她還在咯咯笑,瘋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她是被從地窖里扒出來的,一身的灰敗,撕心裂肺地喊,姐姐!姐姐!book18.org

那身穿甲冑的士兵將她的臉踩到泥里,讓她看著地上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頭顱。book18.org

父親,母親,哥哥……book18.org

鮮血流了滿庭滿戶,幾乎所有人,都死不瞑目。book18.org

什麼罪?究竟是什麼罪??!她嘶吼。book18.org

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book18.org

盛稚搶了一把刀將壓制她的一個士兵推倒在地,連捅了幾十下。book18.org

她的眼睛紅了,渾身是血,大雨傾盆而下,她抱住一個頭顱嗚咽痛哭,喉間發出小獸的嘶鳴。book18.org

又被扯著頭髮,抓起來,嚴刑拷打。book18.org

她當時是十來歲,在看見盛和瘋了後,在又親眼看到親人被挫骨揚灰。book18.org

盛家有所察覺的,卻是在去皇宮放權回來的路上,被埋伏了。book18.org

百姓都說,為將不過三代,三代必折,傷天和故。盛家如此,是殺生太多,遭了天譴了。book18.org

盛稚知道不是,不過是是沒餉了,缺銀了,來撤軍了,是皇帝覺得功高震主,拿盛家殺雞儆猴,是國庫虧空,幾方合計,拿盛家堵了這個大窟窿,是根部腐爛要暴露,拿盛家的血液塗個遮羞布。book18.org

更是反叛者們預謀著,將忠臣拉下馬,饕餮國家。book18.org

一個盛家不過是利益的犧牲者,以謀反的罪名,是一個開場白,是一盤開胃菜。book18.org

盛稚逃出牢獄,發著高燒,咳著血,抖著手放下盛和,放了一把無邊無際的大火。book18.org

故事本該到此就結束的。book18.org

誰料盛和掙紮起來,手勁極大地鉗著她的手,往她懷裡塞了一塊翡翠色的腰牌。book18.org

復仇。她流著淚說,盛稚,盛稚。book18.org

這腰牌重極了,仿佛盛家的血和骨,都匿在了其中。book18.org

如今幼女成人,幾番磋磨。book18.org

朝廷終是孤立無援。book18.org

守城之戰,外面戰火連天,混著血肉和士兵們的嘶吼。book18.org

宋二慢慢收拾了東西,一步一步往城牆上走,奇怪的是,每往城牆上走一步,廝殺聲就弱了幾分,甚至於在幾層台階下,就接近於寂靜無聲了。book18.org

這樣安靜的氛圍,宋二負手踏步,不自覺地哼起了童謠:book18.org

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來老將至。book18.org

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墜。book18.org

……book18.org

她最後一步踏上,俯望,黑壓壓的叛軍沒有一絲聲響,呆愣著,只有風聲,在簌簌作響。book18.org

而從地平線壓過來的,是火紅的,燒著太陽似的的黑底烈焰旗。book18.org

旗風獵獵,仿佛百年的英魂全部浴火重生。book18.org

宋二慢悠悠地哼出最後一句童謠:book18.org

百年明日能幾何。book18.org

請君聽我明日歌。book18.org

翡翠色的令牌,最後是掛在了宋二腰上。book18.org

宋二摘了,將腰牌丟到城下,翡翠色碎成了一汪春水,清凌凌得像是敲開了一個序幕。book18.org

舊局已定。book18.org

新局開始。book18.org

你到底是誰?周執啞著聲音問。book18.org

宋二負手,城樓下是世代權欲碰撞的硝煙與戰火,背後是皇城百年的綿延與風華。book18.org

她不知是闖入者亦或是拯救者,城樓之上,享受著萬人的瑟然。book18.org

笑了。book18.org

「我即是盛稚,又是安和。」book18.org

(四十四)顧淺淵的大火book18.org

這是一場大火,燒得紅了半邊天。book18.org

顧家小侯爺提槍走馬,燈火水月之間,看見一雙簇亮的眼睛。book18.org

她泡在水裡,頭髮濕淋淋的,咳出了許多血,染紅了衣襟。book18.org

「你是誰?」小侯爺問。book18.org

「盛稚。」book18.org

小侯爺顧淺淵,因為火中救了太子而頂頂有名的,可是誰也不知道,這場大火中,他還救了遺孤盛稚。book18.org

並遠遠地送到了涼州宋府。book18.org

許多事情絆住了手腳,他再來看盛稚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年了。book18.org

改名叫宋嫣的盛稚越長大越明艷,最後艷麗逼人,傾國傾城。他去的幾次,又看見了躲在暗處的,一個怯生生的小奴僕。book18.org

她好像是傻了的,又是個小啞巴,會揪著小衣角,睜著眼睛好奇地看著他。book18.org

顧淺淵問:「怎麼會有個小傻子?」book18.org

宋老爺子擦著汗:「是府里收留的小乞丐。」book18.org

顧淺淵走近了,去摸小傻子的頭,那孩子懵懵懂懂地看著他,揪著衣角的小手,泡得皺巴巴的紅。book18.org

這雙眼睛,有點熟悉了。book18.org

「活太重了。」顧淺淵說。book18.org

「啊,是是……」宋老爺子點頭哈腰地將小奴僕趕走了。book18.org

他那時不知道,人性的惡劣之處,在於處處有貪慾。book18.org

涼州宋府又是什麼好去處呢?儘管他們對顧家忠心耿耿,可是天朝的公主,那是數不清的榮華富貴。book18.org

貪念一起,宋府雖不敢殺人,但將送來的幼女毒啞毒傻,以自己的女兒取而代之,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book18.org

顧淺淵覺得小啞巴是個奴僕,傻呆呆的,雖然好玩,但沒有放在心上。book18.org

他不知道,等盛家死侍找來的時候,天朝的安和公主,盛家最寵愛的小女兒,意識不清,受盡欺辱,已經當了傻奴兩年有餘了。book18.org

艱難的一系列的治療,盛稚清醒過來,怔然良久:「阿一。」她喊侍衛的名字。book18.org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book18.org

阿一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咬著牙流出了眼淚。book18.org

「哭什麼。」盛稚光腳踏在地上,全身的筋骨一一舒展開來,「宋二,多好的一個身份啊。」book18.org

她隻字不提吃了什麼苦,只是短短兩年而已,這瘦弱的全身灰敗的女子,是再也看不出當年盛稚的一點影子了。book18.org

顧淺淵再來到涼州宋府的時候,已經過了許多年了。book18.org

半大的少年,模樣是與日俱增的好看,春日涼風,冷冽鮮活。book18.org

宋嫣施施然上去搭話:「當年大火……」book18.org

當時顧淺淵以為宋嫣就是盛稚,他既將她從火中救起,是要擔起責任來的。book18.org

他沖她笑了一笑。book18.org

只是視線她的肩膀,遠遠地看到了一個少女,眉目不清,但棉麻裙束了一把極窄的腰,瘦弱的一隻手能握過來似的。book18.org

他問:「她是誰?」book18.org

宋嫣問:「什麼?」book18.org

那人就漸漸走遠了。book18.org

接著叛軍占城,涼山土匪洶湧而下。book18.org

涼山上的大火又熊熊燃燒起來。book18.org

顧淺淵遇到了赤身裸體的小啞巴,只披了件黑色衣服,趴在樹上,全身紅痕遍布,下體還有著隱隱的水光。book18.org

紅色頭繩悠悠然而下,他握在手裡,不知是故人,只是想著,不知檢點的女人。book18.org

顧淺淵本就不是良善之輩,下了狠手。打得宋二遍體鱗傷,又為著自己的利益,給宋二下了毒藥。志得意滿地輕慢侮辱。book18.org

這大約是他最後悔的一個舉動了。book18.org

因為他沒想到,他最後會喜歡小啞巴。book18.org

密道逃生,雨夜送行,殺皇后埋猘犬,陷他入獄,兵臨城下。book18.org

小啞巴真是陰險,狡詐,又詭計多端。book18.org

可是她又實在笑得很好看。book18.org

他為著這隱而不發的一點點累積的喜歡,沒有在牢獄中殺掉宋二。book18.org

而選擇戰死在城牆上。book18.org

這真是無用的犧牲,得到他的死訊,宋二定是高興極了……book18.org

唉,宋二真可恨。book18.org

……宋二真可愛。book18.org

……book18.org

透了點光進來,顧淺淵被驚醒了,林玉秀在他旁邊苦著臉盛粥。book18.org

「玉秀,」顧淺淵揉了揉額角,問,「什麼時候了?」book18.org

林玉秀將碗放下,過來推他的輪椅,囁嚅著答:「該是,新皇……登基了……」book18.org

(四十五)秦洲的大火book18.org

這是一場大火。燒在了涼州宋府。book18.org

秦洲擄走了小啞巴,在縱火的時候,發現了藏在宋府的痕跡。book18.org

他是知道盛家事變的,屠了滿門忠烈,以至東大街府邸夷為平地,北疆駐地全是空缺,接著新將未至,兵營譁變,連番鎮壓,直到幾年後叛軍四起,都不知道北疆到底死了多少人。book18.org

又聽說新上任的鎮北侯,曾經是位鐵匠。book18.org

秦洲手指摸著粗糙的岩壁,整個地下室內灌進風,瀰漫著燃燒殆盡的煙灰,空蕩蕩的,牆上橫七豎八的刀痕,看著像是什麼路線圖,又在爐子中看到未燒盡的黑布的一角,赫然繡著一枚小小的烈焰的痕跡。book18.org

他曾經聽說過盛家輕騎的傳說,一支所向披靡的精銳,應當是被肅清了的,怎麼在此看到了出沒的痕跡?book18.org

秦洲想了想,想不出什麼頭緒,又在腦海中映出了轎子中那盛裝華服的玉人兒,嬌顫顫怯生生又淚汪汪地看著小乞丐。book18.org

美人香消玉殞,終究是場憾事,秦洲彎腰點了把火,抹去了盛家餘孽的最後一點痕跡。book18.org

之後秦洲經歷的大火可太過多了一些,皆跟宋二這個煞星脫不了干係。book18.org

他喜歡嬌嬌軟軟美人的時候,宋二又直又愣,殺人又放火,他勉為其難的改變了自己的喜好,宋二又美麗嬌軟起來,沾了毒似的。book18.org

當初他用尚水五城換顧家駐地的一條路線,出了沚水,領兵直上,扯了叛軍右翼的頭花。book18.org

本來形勢一片大好,中途想起來承諾,截了趟轎子,落到桃李村,再回來,駐地都快被人沖爛了。book18.org

也是巧了,領兵打他的朝廷重將,正是太子。兩方打了幾個回合,太子就發瘋了。book18.org

他安插進去的姦細來報,起因是太子收到了一封信。book18.org

「信?什麼信?」秦洲問。book18.org

姦細也回答不上來,只支支吾吾地說:「看不清,字怪模怪樣的……」book18.org

秦洲是一下子,想起來,桃李村的時候,宋二練得那麼些怪字!book18.org

怎麼他的身邊總有宋二出沒?秦洲被吊在水牢的時候,還在思考這個問題。book18.org

外面戰局已定,最後那是怎樣的壓軸大戲,黑底烈焰旗壓過地平線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book18.org

同時皇宮內喪鐘聲聲響起。book18.org

迴蕩了整個皇城,驚起大片飛鳥。book18.org

皇城本不至於如此蕭條、脆弱和無助,得到消息的各路勤兵的王侯再過半天就能趕到。book18.org

京城的自愈能力是十分強的,儘管苟延殘喘,但也擁有著無數擁躉,經歷一切的叛亂,總歸是損傷雖大,不傷根基。book18.org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反了的會是太子。book18.org

太子本就是一把利劍,因此捅向自己人的時候是又快又狠又准,連回防都是來不及。book18.org

帝王的猜疑是由小及大,由母及子的,多年遲遲沒有子嗣,太子不緊不慢等待上位的閒適,皇后與他人通姦的證明,外戚大包大攬地黨同伐異,叛軍的裡應外合,都深深刺激著這個衰老的帝王。book18.org

他的多疑擺在了明面上,兩人的關係是經不起一點火上澆油。book18.org

更遑論,皇帝真的如信上所說,另立儲君。book18.org

喪鐘鳴響。book18.org

擋在遲了的王侯面前的,是一張聖旨。book18.org

一切塵埃落定,樣樣清楚明晰。book18.org

文有聖旨名正言順,武有鎮安軍虎視眈眈。book18.org

頃刻間,王侯將相的兵戈全部變為玉帛。book18.org

只等守孝兩年,新皇登基。book18.org

地牢里響起了腳步聲,秦洲被吊著雙臂,從凌亂的黑髮中看到了一身孝服的宋二。book18.org

他咧開嘴笑了:「好個阿禾。」book18.org

面前的人不再是那個在他身下哭泣的小啞巴了。book18.org

這樣運籌帷幄的氣度,是儲君,再脫掉孝服,便是帝王了。book18.org

「我們的約定可還作得數?」他又問。book18.org

吊著他雙臂的繩索慢慢解開,秦洲自然而然地脫力,跪倒在地上,面前便是宋二的鞋尖。book18.org

他將額頭緩緩抵上。book18.org

或許自己像條尾巴的狗?book18.org

「自然作數。」他聽到未來的女帝這樣說。book18.org

(四十六)321book18.org

入秋的天氣,皇城邊落了一地的銀杏葉。book18.org

近年來是好過了些,商鋪紛紛開張,有了繁榮的氣象。客棧酒肆熱熱鬧鬧地議論起來。book18.org

「你們不知道,那是怎樣的儀仗,禁衛軍開路,欽天監官員,在那唱著吉時已到,數千人高呼萬歲,我耳朵都要震聾了!」當頭一個公子扮相的人說得興高采烈,底下圍著一大桌人。book18.org

「可瞧清了天顏?真是那位安和嗎?」book18.org

「長什麼樣子?」其他人好奇地問。book18.org

「肯定是安和公主,簡直氣度非凡,但慚愧,我離的遠,又嚇得頭也抬不起來,是沒看清長什麼樣子……」這人難為情起來。book18.org

「咦希…」敢情什麼也沒瞧見,大家紛紛吁他。book18.org

「噗嗤」角落裡傳來一道短促的笑聲。book18.org

一個穿著青衣的俊秀青年,聽了這話,笑了,捅了捅身邊人,問道:「宋二現在竟長得這樣嚇人?」book18.org

他身邊的人穿淺白的袍子,袖口處壓一圈細細的淡藍雲紋,端起茶盞的手玉一樣的白潤剔透。只是表情冷漠,淡淡摺痕下的雙眼沒有一點水色,一派的矜持淡然。book18.org

他答:「不知道。」book18.org

林玉秀有點擔憂了,曾經的小啞巴現在萬人之上,他知道一點兩人過往的恩怨,現在將顧淺淵召來,只怕沒有什麼舊好敘。book18.org

只是顧淺淵又表現的很平靜,或許還有什麼轉機?book18.org

兩人吃好了飯,去宮室,經過重重盤查,林玉秀被攔在了外面。book18.org

顧淺淵被恭恭敬敬請了進去。book18.org

朱紅的宮牆,顧淺淵走過了重重的宮道,小太監尖著嗓音通報。book18.org

金玉交輝的理政殿,一人端坐,運筆批寫,檀香裊裊。book18.org

遙遙地看不清面容。book18.org

顧淺淵一絲不苟地行禮,得到旁人等著罷的答覆後,安靜地守在一邊,再未抬頭。book18.org

一時室內沒有人說話,只有翻來奏摺,硃筆蘸墨批閱的聲音。book18.org

又過了許久,一卷奏摺被嘩啦捲起,又重重放下。book18.org

接著衣料摩擦,腳步一聲聲踏了過來。仿佛金石撞擊的聲音,近得咫尺可聞。book18.org

對方的呼吸聲都能聽得見了。book18.org

顧淺淵無意識握緊了手指。book18.org

只聽那一把柔軟沙啞的嗓音問:「你恢復記憶了嗎,顧淺淵?」book18.org

顧淺淵這才抬了頭,緩慢地,將對方的面容一點點映入眼底,他等這一天,太久了。book18.org

這是太過繁忙暴亂的兩年。book18.org

盛稚攝政期間,簡直沒有睡過一天好覺,對外要繼續對抗散落各地的叛軍,對內要平衡各種勢力,培養自己的擁躉。book18.org

這個過程比想像中要困難的多得多,最難的時候,幾大家族暗相授受,裡應外合,將她蒙在鼓裡,像猴子般耍著玩。book18.org

好在秦洲是有那麼點實力,能夠真的抵得住叛軍的攻擊,收復失地。同時,舊朝世族顧家也意外地拋來了橄欖枝,給了她朝堂上的一點支撐。book18.org

當然,真正要討好的還是百姓,稍微平定之後,各地減免賦稅,廣開商市,又興科舉,招人才。book18.org

這都是要一步一步來的事情,兩年,還是太短了,只夠她站穩腳跟而已。book18.org

如今大典剛過,她是要好好捋一捋朝堂間的關係,考慮之後的權利分配了。book18.org

知道顧淺淵還活著後,她將他作為顧家一把手召來了。book18.org

顧淺淵變了,又變得同以前一樣氣質漠然不近人情,不見曾經失去記憶後的一點聽話乖巧。這是一種棘手的不好掌控的情況。book18.org

不知對她將他送叛軍的這件事情知道多少呢?book18.org

盛稚玩味一笑,問道:「失憶時候的事情,還記得嗎?」book18.org

(四十七)陛下,三思book18.org

混亂的昏暗的光線,自己將臉埋進女人的下體舔舐,被噴了一臉的淫水,還自稱小狗,搖尾乞憐,在溫泉旁,跪著舔女人的後穴,哀哀地懇求女人讓自己釋放,像個狗似的被抽鞭子踩雞巴。book18.org

這些不堪入目的回憶上涌,顧淺淵咬緊牙齒,耳邊已經漫上了薄紅,不知是怒還是惱。book18.org

盛稚笑了,手指虛空一點,壓低了聲音問:「舒服嗎,小狗?」book18.org

這簡直是觸了顧淺淵的逆鱗,他一下去攥緊她的手,眼睛裡已經有了怒意。book18.org

「大膽!」book18.org

「大膽!」book18.org

侍衛們紛紛拔了劍。book18.org

盛稚隨手一揮,揮退了。book18.org

她被攥著手,也不急,又悠然問道:「在叛軍那的時候滋味如何?」book18.org

這話無異於雪上加霜。book18.org

盛稚微微側了頭,穿著冕服,玄色上衣、硃色下裳,上下繪有章紋,大氣端正。book18.org

只有湊近了才能發現她眸色淺淡,碎著冷冽,唇色卻紅得驚人。簡直又冷又勾人。book18.org

顧淺淵手上加了點力氣,死死盯著她。book18.org

她嗓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一點一點去掰開他的手,又問,「是不是挫骨削皮,生不如死?」book18.org

「那我就不明白了,」這個女人沙沙地說,「我都害你這樣了,為什麼還要幫我?你所圖的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手指鬆開,顧淺淵手垂了下去。book18.org

兩年,他的頭髮長了,不見當年青澀,五官工筆繪就一般,冷漠白皙。book18.org

良久,他哼笑一聲:「自然是求無上權力,顧家長榮。」book18.org

「不然還能是什麼呢?」他輕聲問。book18.org

盛稚倒是早有預料:「合該如此。」book18.org

她輕輕一拋,將手中的奏摺拋進他的懷裡,「那你一定很滿意這次合作。」book18.org

如果能短時間內造就手中利刃,盛稚不介意放權,甚至不介意多放些權利。book18.org

奏摺的內容關乎幾大家族,關乎朝堂的制衡,顧家一定對此感到滿意。book18.org

顧淺淵抓住奏摺,指骨突起,卻看也不看。book18.org

盛稚微微皺了眉,不知道他在僵持什麼,柔聲道:「當然你也可以帶回去,你的府邸已經修繕完畢,念在你曾經護駕有功的份上……」book18.org

奏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book18.org

極重地,顧淺淵一隻手鐵鉗一樣鉗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重重低下頭去。book18.org

簡直猝不及防,唇瓣碾壓,力道重得簡直要碾出血來。book18.org

很快,又一觸即分。book18.org

「!!!!」侍衛們都沒有反應過來,皆是目瞪口呆。book18.org

盛稚也是沒有防備,她如今已經是這種身份了,居然還有人如此欺下犯上。book18.org

簡直可恨。book18.org

她重重地推了一下,後退幾步,擦了下嘴角,少有地起了怒火:「混帳!給我拿下!!」book18.org

侍衛們這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顧淺淵不解釋,彎腰撿起奏摺,仍然一副置身事外,矜冷的姿態,他說:「陛下,三思。」book18.org

「陛下害我受盡皮肉之苦,斷腿快有兩年,又說合作就合作,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book18.org

盛稚冷笑一聲:「你待如何?」book18.org

「我能怎樣呢?如今我雙腿剛剛癒合,不可久站,」顧淺淵白衣如雪,拿奏摺的袖口處繡了淡藍的雲紋,低垂眉眼,冷淡地說,「只求陛下給我安排個住處,找太醫儘快治好罷了。」book18.org

(四十八)一種巧合book18.org

天晚了,顧淺淵出門的時候一個踉蹌,一個侍衛扶了一下。book18.org

「你何必和她對著干?」那侍衛輕聲說。book18.org

「我?」顧淺淵將奏摺放到懷裡,回道,「我若能刺到她,也算幸事。」book18.org

他在宋二眼裡似乎是罪大惡極的,失憶後那般不顧廉恥,做小伏低,也沒讓她心軟半分。book18.org

她將他說送人就送人,生死不顧,毫不在意,又談著合作,既往不咎的樣子。book18.org

若他繼續百依百順,宋二是不會再在他身上傾注半點心思的。book18.org

百依百順這些招數在喜愛的人面前才有用。book18.org

宋二一點點,都不喜歡他。book18.org

他沉默了一會兒,呼出了一口氣,他本來還想著自己遭了好一頓折磨,也算還清了宋二了,誰料到,宋二根本不在意呢。book18.org

太醫很快趕來了,這侍衛引著他往住處走。book18.org

顧淺淵頓了一下,問道:「住哪裡?」book18.org

早先盛稚為了省錢,什麼宮女妃子的,沒特殊情況的一律打發走了,少了人,又經歷了戰亂,沒錢修繕,皇宮都破敗了不少。book18.org

兩人在一所還算規整華美的宮殿停下,俱是沉默。book18.org

太醫很急,將人往裡趕:「愣著幹什麼。」book18.org

這個叫阿一的侍衛沒有忍住笑了一下,拱了拱手退下了。book18.org

顧淺淵只好走了進去,整個屋子俱是女人家的裝飾,想來原主人走得急,鏡台前還亂七八糟堆著飾品,柜子里掛著好些衣物,大咧咧地敞著,空氣中還瀰漫著淡香,顧淺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book18.org

太醫給他看了看腿,告訴他不能再多走了,再走就廢了,開了許多藥物,告辭了。book18.org

顧淺淵坐了一會兒,開窗戶散氣,臨窗的桌子上蓋了個繡小菊花的墊子,顧淺淵把手放上去,摸起來軟乎乎的。book18.org

他坐下來拿出奏摺來看。看了一會兒,是有點驚呆了。book18.org

他琢磨著這宋二是真敢開口哇,國庫都虧空成這樣了,還口口聲聲說是合作,實際分明要他倒貼錢進去。她本人還那麼囂張,這是有求於人的態度?book18.org

可真氣人。book18.org

他又仔仔細細地翻看,很快又推出了宋二的第二個計劃,聯姻。book18.org

他的手指點在了那一串名字上,與各大家族字眼間那些隱秘的曖昧之意洶湧而出,比起跟他合作,似乎弄幾個有背景的男寵進來更是一本萬利的法子,既得到了支持,又穩定了局勢。book18.org

顧淺淵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心裡有什麼簡直要脹開了,再睜眼,眼睛裡已隱隱有了血絲。book18.org

宋二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她明白自己心意了嗎,她知道自己其實喜歡她,她知道自己失憶在被叛軍折磨的時候,一直在念她的名字,吞咽進骨血里,掙扎著,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被拋棄,為什麼受這樣的刑罰,簡直像扒皮抽筋,痛苦得簡直要死掉。book18.org

她知道他兩年來其實沒有一天安睡,下雨天骨頭縫裡都透著疼意,他還要抖著手收集每一分關於朝堂的情報,在最關鍵的時候對她伸出援手,沒有回報,還兀自高興,像一隻沒有吃的還在搖尾巴的狗。book18.org

她知道他出發前堅持不坐輪椅,許多路一一走來,腿簡直要廢了,他想隱藏自己孱弱的模樣,讓自己至少看起來好看一點。book18.org

他在意這點不知能不能入到宋二眼裡的好看。就像他隱藏的那點久別重逢欣悅,從他箍緊的手指,從兩人的唇齒間迸發出來。book18.org

她知道嗎?或許不知道,她向來不為所動,毫不在意。book18.org

這是一種巧合,是無意識利用,恰巧重重捏到了這份他藏在殼子裡的喜歡。book18.org

很痛地捏他的軟肋,還要不自知地罵他混帳。book18.org

她好狠的心啊。book18.org

門被輕敲了一下,外面天已經全黑了,得到回應後,盛稚揮退侍衛,推門而入。book18.org

她看到顧淺淵向來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有了一點水色,眉眼俱是凌厲,發狠似的看著她。book18.org

她挑了挑眉,問:「可考慮清楚了?」她有備而來,頗有把握,目光落在已經開了的窗子和他手下的小雛菊桌墊,頓了一下。book18.org

顧淺淵忽然問:「我現在好看嗎?」book18.org

盛稚皺了眉,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樣的問題,一下打量,瘦了,但五官猶盛當年好顏色,為了這次的合作,她不得不耐著性子贊了一聲:「不錯。」book18.org

顧淺淵眉眼微微柔和了一下,像是岩壁上的溪水,搖搖欲墜地滴在夏池裡。book18.org

沒有人注意到這點柔和,點滴入水,了無蹤跡。book18.org

面對盛稚催促的目光,顧淺淵整理形容,微微頷首,應了這場必敗的仗:「我們細談。」book18.org

(四十九)窮,是真的窮book18.org

窮,是真的窮。book18.org

顧淺淵來到吏部看到帳本時唯一的感想。book18.org

和想像中不一樣的是,吏戶禮兵刑工六部,並未因動盪出現混亂的情況,都工作得相當有條理。而且極重要的位置差不多都是宋二的親信,短時間內做到這些可真不容易。book18.org

「聖上很久之前就開始培養我們,兵變後用我們補了許多空缺…」吏部尚書顏彥新官上任,頂著大黑眼圈,有些笨拙地解釋道,「沒錢也不是我的問題,主要聖上減免了一半的稅收,而且軍費的開支也太過大了些。」book18.org

他微有些羞赧地翻開了一個老舊的帳本,指給顧淺淵看:「這些,全部都是要收回的賒款,我不想跟人交流,我是要不回來的。」book18.org

上面又是些熟悉的名字,不少出現在那捲奏摺上,顧淺淵簡直深惡痛絕。book18.org

他將帳本收了,又逛了一圈,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許多,似乎官員們對女人稱帝的情況接受良好,都沒有一點反抗情緒。book18.org

直到他踏進刑部大牢。book18.org

之前他一直以為皇宮的蕭條是無人任職所致,大部分人都在看熱鬧,現在看不然。book18.org

刑部大牢沖天的煞氣直溢而出,悶壞的皮肉與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嘔,顧淺淵甚至在入口處的地面上,也看見了一層厚厚的血泥混著物。book18.org

「有什麼好奇怪的,都殺光了,你沒發現整個皇宮都空缺了不少嗎,」刑部侍郎丟給他一串鑰匙,解釋道,「自先皇駕崩直至一年後,起兵無數,朝堂上也鬧騰得不行,鎮北侯日夜不睡,都殺瘋了,喏,當時這牢里都裝不下了,陛下乾脆將朝臣都喊到這裡來,在門口一批一批地殺人,把朝臣們都嚇吐了,嚇破了膽,才順服了。自那以後,朝堂就是和和氣氣的了,我還從來沒有上過這麼和睦的朝。當然不是有人故意在看熱鬧啊,看熱鬧的人都沒啦。」book18.org

顧淺淵當時還在昏迷,自是不知道這些事情,刑部侍郎還來了興致,「你竟是不知道這些事情?你知道陛下的瘋狗嗎?」book18.org

顧淺淵搖了搖頭。book18.org

「現在京城噤若寒蟬的,全是因為這位狠人,鎮北侯回了北疆後,他還要打,以叛打叛,從南到北打了個對穿,打出邊關幾十里,竟是又整飭個軍隊出來。前些天陛下召他回宮,回來一下把陛下預備的未來老丈人給殺了,給陛下氣壞了,大家現在不是不親近陛下,而是太擔心自己的安危了……」book18.org

顧淺淵一點也不想聽了,他已經猜到是誰了,簡直陰魂不散這個人。他是收了鑰匙,快步走了。book18.org

吏部侍郎咂咂嘴,沒怎麼說夠,雖然現在是安穩了,但這偌大的皇宮少這麼多人,怪寂寞的。而且他要乾的活好多,他好累啊。book18.org

帳本和鑰匙一同放在了案几上,不過一晌的時間。book18.org

顧淺淵行了一個標準的叩見禮。得到上前的命令後,微微看了一眼,皇帝描畫的圖紙,好似是太子太傅的文章,治世之道什麼的。book18.org

……不過也可以理解,盛稚雖然足智多謀,但一直的思路是如何破除京城防衛,武力鎮壓,畢竟盛家,世代都是武將。book18.org

「怎麼樣,」盛稚問,「可有什麼良法。」book18.org

顧淺淵動了一下嘴唇,得出結論:「重武輕文。」book18.org

看著盛稚微微挑起的眉毛。book18.org

又吐出兩個字的方法。book18.org

「賣官。」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顧淺淵又回到了那間屋子,喝了御醫開得藥,收到了林玉秀表示擔憂的信,回了幾句話以示安撫。book18.org

閒暇下來,想到了宋二白天的嗤笑,和漫不經心的威脅:辦不成,國庫空缺就由顧家頂上吧。book18.org

他揉了揉額頭,覺得這副做派過於匪氣了。book18.org

今晚他是打算養足精力實行計劃的。book18.org

不想,晚上出了事情。book18.org

半夜三更,窗戶處是有些細微的響動,顧淺淵警覺,很快反應過來,暗中埋伏,與來人極重地過了幾招拳腳。book18.org

直到燭火亮起。book18.org

倆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這個不速之客,一臉凶邪的男人臉上顯而易見地升起怒火,質問道:「你怎麼還沒死???你怎麼在鳳陽閣?????」book18.org

(五十)皆大歡喜book18.org

夢裡不大安穩,一片血肉模糊,她夢到了小時候的光景,盛和牽著她的手,哥哥和父親在遠處言笑晏晏地等著,來啊,小稚。她奮力跑了過去,跑到了,大雨滂沱,人肉枯骨,幾個頭顱孤零零地死不瞑目,再回頭,盛和已經瘋了,頭髮披散,發出咯咯咯的笑聲。book18.org

她站在中間,環視著夢中的鮮血,雨嘩啦啦地淋了滿身,這次她聽到了老皇帝氣弱的聲音。book18.org

逆子。book18.org

他怎麼會讓一個可能來歷不明的公主繼位,大喊著拿筆來,其實還是想和太子顧念一下親情,大臣們在外面戰戰兢兢地等著。book18.org

等老皇帝寫完了信,她看見了玉璽的露面。book18.org

話本子裡的罔顧人倫,同室操戈的帝王家不過如此,玉璽在手,而她的字早就像了八九分了。大太監接了聖旨,當年還是小太監的他抱著小嬰兒交於了盛家,現下又親手將人迎了回來,站著,受了盛稚盈盈地一拜。book18.org

夢裡老皇帝大睜著雙眼,手瘦成了一把枯骨。book18.org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book18.org

只一聲逆子刺得她額頭脹痛,夢境瞬間瓦解,盛稚睜開了眼睛,桌前還有許多奏摺未批,竟是睡著了。book18.org

近侍輕聲來報,秦都尉求見。book18.org

盛稚心裡就窩了一團火氣,冷聲道:「讓他進來。」book18.org

進來了兩個人,臉上俱有傷痕,秦洲還好,顧淺淵本就白皙,臉上的傷痕簡直觸目驚心,嘴角處淤青一片,留著血漬,他還面無表情的。book18.org

秦洲大跨步,喊:「阿禾!」book18.org

如此沒有禮數。book18.org

「退下!」盛稚厲喝。book18.org

秦洲一愣,看著盛稚嫌惡地皺起眉頭,也安靜下來了,塌著嘴角,默然無聲。book18.org

他就站在案前,最終微微退了一步,行了個禮。book18.org

一時間室內落針可聞。book18.org

盛稚不開口免禮,有意晾著他,召了顧淺淵上去。顧淺淵更是不說話了,緊抿著嘴唇,覺得很丟人似的。book18.org

這兩人,一個站在台下低著頭,一個站在台上抿著嘴。俱是沉默。book18.org

盛稚問:「打架了?」book18.org

話一出口,居然有點好笑。book18.org

這倆人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打著仗愣生生扯出足以威脅她的軍隊來,一個遠離朝堂還能操控局勢讓自己請他出山,怕是自己稍有不慎,就能被兩人剝皮拆骨。book18.org

現在像兩個小孩子似的鬧架,也不知道在犟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行了,」盛稚微微放鬆心神,隨意道,「各自賠個禮,都回去吧。」book18.org

秦洲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動作很規矩,語氣卻很囂張,聲音低沉得像是喉間擠出來的,「做夢。」book18.org

盛稚又想揉額頭了,她想秦洲真是欠教訓了。book18.org

卻見顧淺淵低頭望著她,低聲說:「你額上好多汗。」book18.org

他從懷裡拿出一塊手帕,猶豫了一下,選擇了一個很逾矩的稱呼,「擦擦吧,宋二。」book18.org

這個稱呼像是觸了她記憶的門閂,恍如隔世似的,盛稚丟了手中的筆,不接手帕,回應:「我不是宋二了。」book18.org

顧淺淵從善如流:「是的,陛下。」book18.org

他將帕子收了回來,又狀似無意地問道:「陛下缺男寵嗎?」book18.org

「……??????」book18.org

「顧淺淵!」秦洲有被驚到,質問,「你要耍什麼手段?」book18.org

盛稚也滿頭問號,「你又失憶了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顧淺淵嘴角還有些血漬,他抬手擦去,面上還是一派冷淡,坦誠道:「我並非自甘下賤,實是我愛慕陛下,求而不得罷了。」book18.org

他很執著地問:「陛下缺男寵嗎?」book18.org

盛稚一瞬間心念電轉,她想,男寵好啊,她正愁怎麼拿捏顧家呢,收為男寵既能讓顧家辦事,又斷絕了顧家拉幫結派的可能。book18.org

至於顧淺淵所說的愛慕,他愛慕他的,與她何干。book18.org

想通利弊,盛稚清了清嗓子,問道:「你知道後果嗎?」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她又說:「我可能永遠無法愛上你。」book18.org

顧淺淵像是被刺了一下,捏了捏手指,胸腔里霎時漫上無法抑制的心酸,和無邊無際的苦意,他緩緩地說:「我知道。」book18.org

饒是盛稚,也仿佛在這一瞬看到了曾經失憶的顧淺淵,那時的顧淺淵又乖又好看,愛釣魚,也愛做許多討她歡心的小玩意。book18.org

聽說在叛軍的獄裡,顧淺淵被打得不成樣子,傷痕累累,還會追問,宋二會來嗎。book18.org

又問,她解氣了嗎。book18.org

又過了許多天,被打斷了腿。book18.org

那幾天好像下了很大的雨,又陰冷又潮濕。book18.org

她不會來了。book18.org

這是盛稚得到的,當時顧淺淵說得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盛稚當時不怎麼在意,以為這是怨氣和恨意,從未想過去看他一眼。book18.org

時至今日才知道,原來顧淺淵竟愛慕著她。book18.org

當初高高在上的小侯爺,就要被人欺辱至死的時候,還在掙扎著問,會來嗎。原來竟是懷著愛慕的心情。book18.org

不知何日而起,也不知何日而終。book18.org

她想著利用這愛慕,說,我可能永遠無法愛上你。顧淺淵說好。book18.org

皆大歡喜。book18.org

(五十一)要,要調教嗎?book18.org

秦洲心煩意亂。book18.org

早在顧淺淵挨一頓打不還手,一副悽慘的樣子時,他就覺得有點蹊蹺。book18.org

聽到盛稚流了點汗,他也想著找手帕,結果搜遍了全身,一塊帕子也沒有。book18.org

最後聽到顧淺淵問盛稚要不要男寵,自薦枕席時,他的第一反應是把顧淺淵大罵一頓。book18.org

簡直一步錯,步步錯,哪一步他也沒有跟上。book18.org

最後顧淺淵彎腰將唇輕印上盛稚的額頭。book18.org

盛稚應允了,任顧淺淵觸碰她的臉龐,並微微轉眼睛看他,示意他滾。book18.org

顧淺淵也挑了眉看他,眼睛裡划過一絲笑意。book18.org

這種挑釁,讓秦洲一口老血悶在心頭,他不走,手上青筋暴起,開始口出狂言:「陛下的男寵就這樣沒有標準嗎?他這樣的小白臉怕是不能滿足陛下吧。」book18.org

他說著,大步向前,邊單手去解自己的劍袖,邊高聲說:「我提議,讓陛下檢驗,夠格的才能當男寵!」book18.org

走上前去,他單手去鉗盛稚的下巴,低頭迫近:「對麼——陛下?」book18.org

盛稚還端坐在案幾前,身邊顧淺淵手指按在她的臉頰,前面秦洲越過案幾捏著她的下巴,兩人的呼吸都咫尺可聞,甚至傳來了滾燙的熱氣,氣氛黏乎膠著。book18.org

盛稚垂下眼睛,睫毛密密匝匝,她手指輕敲了一下案幾,「噠」,像無聲的政令,她慢慢地說:「跪下。」book18.org

跪下。book18.org

兩人鬆了手,直挺挺地撩袍而跪,目光熱切,爭凶鬥狠似的。book18.org

盛稚站起身子,高聲:「趙福!」book18.org

大內總管聞聲而入,見這場景駭了一跳,忙行禮,問道:「陛下,有何吩咐。」book18.org

盛稚走過兩人,下了台階,負著手向門口走去,趙福亦步亦趨,只聽得這樣一道命令:「將兩人記錄在冊。」book18.org

趙福內心一緊,回頭看了一眼,兩人也回望他,一個滿臉兇悍,一個陰鷙冷漠,他嚇得一抖,不確定地問:「記錄在……?」book18.org

「後宮名冊。」盛稚這樣說。book18.org

趙福內心驚濤駭浪,差點咬到舌頭,秉著多年的內侍經驗,還是問了,「需,需要調教嗎?」book18.org

盛稚似乎思考了一下,勾了下嘴角,道:「可以,今晚就送來侍寢吧。」book18.org

可憐的大內總管有被嚇到,他想了想兩人的凶神惡煞,又瞄了瞄自家陛下的小身板, 硬著頭皮問:「兩,兩個嗎?」book18.org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挨了一頓訓斥。book18.org

盛稚並非容易心軟的人,也不是這樣就原諒了兩個人,於理,收為男寵是對兩人很好的牽制,斷絕了兩人私營結黨的可能。book18.org

於情,她只是有點累了。book18.org

取之容易而守之難,她朝堂暴政,牢牢把控了朝廷,而實際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個人仍然搖搖欲墜,她需要許許多多人幫她,鑄造牢固的根基,而這些人出現可能也需要許多年。book18.org

而事實上她的前半生一直為著復仇而活,甚至當皇帝只是一個附加的結果,當大仇得報,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無所適從。book18.org

那些朝堂上的爾虞我詐,虛與委蛇,她都看膩了,說來也好笑,在自己的親信培養起來的過程中,她真正熟悉的,能放心利用的,居然就只剩這兩個。book18.org

秦洲,顧淺淵。她不能斬草除根,竟然就這樣糾纏了許多年。book18.org

(五十二)史官記錄:敬事房管事,是一個高危的職業book18.org

賣官,聽著很荒唐。book18.org

吏部尚書顏彥卻來報,帳目那些賒款都要回來了,還翻了個倍。book18.org

盛稚有點驚訝,轉了一下筆,問,怎麼回事?book18.org

他們想做官。顏彥說。book18.org

盛稚在那麼一瞬間好像懂了顧淺淵的想法,她初期被鬧怕了,一直在官位上嚴防死守,現在看來等於把自己孤立了起來,讓世家沒了歸屬感,支持者沒法支持,反對者反而有了共同目標。book18.org

「行,放開吧,」盛稚略一思考,「但是要舉行篩選考試,定個合格線,不合格的直接篩選掉,合格者,分越高者,價錢越便宜。」book18.org

她看了看顧淺淵做的那些章程,心想,這人還是挺有用的。book18.org

稍晚的時候,買官之事世家都有所行動,盛稚乾脆大擺宴席,邀請各家赴宴。book18.org

太和殿非同以往的熱鬧,檢事官不敢大意,一一仔細檢查,才敢放行。book18.org

宮宴上賓客如雲,推杯換盞,打探著這或那的消息。book18.org

心照不宣的,世家皆進獻了十分華貴的物品,奇珍異寶奪人眼目者,數不勝數。book18.org

盛稚也起了些興致,隨口誇讚了幾句。她之前壓著百官看殺人斬頭的行為還歷歷在目,現下如此和藹,竟讓人有些受寵若驚之感。book18.org

直到唱禮官喊出了 陳郡楊氏,進獻美人十名。book18.org

太和殿,有那麼一瞬間的寂靜。book18.org

楊世之本來笑吟吟地準備說賀詞,看到這情況,又咽了回去,頭上有點冒汗。大家的表情怎麼回事?怎……怎麼了嘛?美人挺好的啊……book18.org

他甚至自備了鼓樂,樂曲響起,進來了十名舞曲的美人,皆是唇紅齒白,雌雄莫辨,風韻十足。book18.org

拋開場合不談,一曲結束,還真是賞心悅目,看來是費了不少心思。book18.org

大家一邊戰戰兢兢,忍不住欣賞舞曲,一邊偷偷看陛下的臉色。book18.org

忽聽上位突兀的一笑。所有人都心神一緊。book18.org

盛稚手支著下巴,笑出聲來,「楊世之。」book18.org

「啊,在在。」楊世之連滾帶爬地出來了,流著汗,行了個大禮。book18.org

盛稚懶洋洋地說 ,「看你乾的好事。」book18.org

楊世之也十分油滑,賣乖地自打兩下嘴巴,「是,陛下,下官糊塗了,我這就……」book18.org

這時的朝堂是靜的,只有楊世之一人的聲音。book18.org

只是,突然的,人群中起了一個小小的噴嚏。book18.org

這聲噴嚏不大,卻足以稱得上殿前失儀。book18.org

這下楊世之真的被嚇到了,他的舌頭都打了個結,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那十人中忽然跨出來一人,撲通伏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說:「陛下饒命,只是今天殿上的海棠香氣過於濃郁,草民這才忍不住……」book18.org

盛稚一頓,緩緩凝起眉頭,說:「……海棠花?」book18.org

那人抬了頭,分明男生女相,眉眼無一不妖艷,帶了笑意,慢慢回了清晰的四個字:「是的,陛下。」book18.org

宴席散去,各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俱是心滿意足。book18.org

天完全黑了。book18.org

盛稚揉著額頭,被攙扶著回寢,有點醉了。book18.org

海棠花……簡直是讓人太過在意的巧合,一下攥住了她的心神,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人都是這樣好手段。book18.org

她思索著,揮退了下人,推開了寢宮的門。book18.org

燭火燒得正旺,她看到了兩個男人,穿得相當不堪入目。book18.org

一個赤裸著胸膛,被綁縛在地上,身上打架留下的痕跡,頸子上套著項圈,口裡不知被塞得什麼東西,被迫咬著,流出口水,眉目鮮明凶戾,散發著濃烈的,發情的氣味。book18.org

看到她,眼睛怒得要噴火。book18.org

另一個待遇稍微好一點,只是稍稍綁了雙手,也沒有挨打,站著,全身玉瓷一樣的白,手肘和胸膛處卻泛了紅色,垂著眼睛,小痣明顯,微微喘著氣。book18.org

聽到聲音,也抬起眼睛看她,清冷的神態,卻哈著熱氣,眼尾摺痕折起,泛著微微的紅色,一派水光盈盈。book18.org

敬事房的人臉上還有傷,擦著汗,小聲地說:「陛下,已經,已經調教好了。」book18.org

(五十三)小吃一口book18.org

寢殿大門被悄無聲息地關閉了。book18.org

燭火旺盛。book18.org

盛稚還穿著冠服,玄色朱紋對襟大袖衫,玉佩組綬一應俱全。她往秦洲那裡走了幾步,微微俯下身子,玉帶冰冰涼涼地垂墜。擦到秦洲的臉頰,惹來了一聲悶哼。book18.org

她慢慢伸手勾住了他的頸圈。book18.org

秦洲抬了頭,五官深刻又濃烈,眉毛濡黑,口水流到了下巴,僅是一抬眼,濃郁的慾望就沖天而起,包裹而來。book18.org

盛稚手上沾了點口水,隨手抹到他的臉頰,評價道:「有點髒……」book18.org

秦洲的表情好像要吃人。book18.org

他掙了一下,是一動也不能動,綁人的多少帶了點個人情緒,竟將繩子綁成了牢籠。book18.org

盛稚笑了笑,緩步走過去,將他當作凳子,側坐在他的背上。book18.org

手下肌肉硬得像石頭一樣。book18.org

顧淺淵走過來,他的手在背後縛著,微微俯身去吻她,一路吻到脖頸,發出舔舐的水聲,接著側頭咬住了她衣服的系帶,緩慢地扯開了。book18.org

盛稚微仰著頭,喘了口氣,手指插進他的發間,問:「這是調教的內容嗎?」book18.org

顧淺淵彎了下眼睛,繼續向下,幾乎是跪在了她的身前,用牙齒將她的下裳一點點叼開了。book18.org

盛稚今天也醉的厲害,腦海里也暈乎乎的,就感覺熱熱的濡濕隔著薄薄的布料添上了她的花穴。book18.org

這刺激簡直非同一般,熱氣全撲了上去,布料內已經流出了淫水,包裹著,被舌頭一同舔弄,甚至在大力的舔舐下,花穴已經微微凹陷,吸進去了一小塊布料,舌頭抵著簡直要操進去了。book18.org

盛稚呻吟出聲,受不了這種快感,拿腳輕輕踹了一下顧淺淵的胸膛。book18.org

顧淺淵重重舔了最後一下,微微撤開了身子,他的衣服已經滑落到腰部,手腕繩子也鬆開了,露出了大片的胸膛,泛著情慾的顏色。book18.org

「陛下,」他將盛稚的腳放在懷裡,輕聲問,「陛下要用我的雞巴嗎?」book18.org

他的態度並不卑微,嗓音也是清冷出塵的,只是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說出這樣的淫詞浪語,下身的布料也被高高地撐起來,造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book18.org

盛稚拿腳往下踩了踩,果然踩到了巨大的硬挺。顧淺淵難為情似的抿了抿嘴角。book18.org

盛稚手指閒適地敲了敲:「先淺用一下吧。」book18.org

於是寬敞的寢殿內,年輕的帝王衣衫凌亂地坐在一個男人的背上,雙腿纏在另一個男人的腰間,袒露著下體,被巨大重重地撞進花穴里。book18.org

頓時三個人同時悶哼出聲。book18.org

盛稚的醉意完全涌了上來,捏著手下的肌肉,還催促道:「朕命令你,用力一點。」book18.org

腳腕已經被捏出了紅痕,猙獰的巨大進出花穴,撐得穴口成了一層粉色的薄膜,力氣更是巨大,鑿出大片淫水,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撞得三人都一同晃動起來。book18.org

汗水混合著春晚和酒意,巨大衝進了最深處,肆意征伐,戳進嬌軟的內壁,淫水開洪似的往下流,全部被雞巴堵在了甬道里,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輕一點,唔,不行了……」book18.org

盛稚緊緊繃著身子,絞住雞巴,內壁連著身子一同顫抖,腦內白光閃過,喘著氣泄了身子。book18.org

太過舒爽,高潮過後,盛稚頭腦陣陣酥麻,身體軟綿綿的,下體還有些漲。book18.org

顧淺淵還硬著,卻被命令退出來。book18.org

雞巴便緩緩抽離,帶動著還在顫抖的媚肉,穴眼已經是艷紅色,可憐兮兮的收縮,巨大抽離,帶出媚肉,穴口收縮不及,盛稚敏感地一抖,下體霎時湧出了一股濃稠的體液,全部流散開來。book18.org

「咔嚓」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惡狠狠咬爛的聲音,碎片摔在了地上。book18.org

接著一道粗啞陰沉的男聲響起,「阿禾,你的淫水全流到我背上了。」book18.org

再看秦洲,項圈麻繩,被束縛著一動不能動,背上本就有些傷痕,現下更是一塌糊塗,水光淋漓,濁液到處都是,淫水流了滿身。book18.org

「陛下放心,我綁的繩結,一般人是解不開的,」顧淺淵落井下石,「不要管他,他就該吃點教訓。」book18.org

……也確實,過去兩年里,秦洲相當肆意妄為,沒少讓她頭疼,如今看到向來張狂凶邪的男人被制住,被迫看著他們顛龍倒鳳,淋了滿身淫水,卻無能為力,動也不能動。盛稚心裡有了一絲爽意。book18.org

「唔,阿禾,」秦洲苦笑,「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要壞了。」book18.org

(五十四)秦:我麻了book18.org

秦洲全身像是火燒一樣,下體硬得難受,汗水模模糊糊迷了眼睛,他翻身倚著什麼,全身都在發燙,意識有點模糊了,顧淺淵真夠陰的,給他遞的什麼藥啊,這麼夠勁……book18.org

眼見著兩人在他面前搞得十分張狂,女帝衣衫全褪,被托著臀架了起來,猙獰的肉棒鑿著嬌嫩的小穴,快速抽插,淫液滴滴答答,女帝發出了放蕩的呻吟,頗有著要荒淫度日的架勢,那廂男寵埋頭舔著乳,將乳頭吮得腫大紅腫,顫巍巍得要產奶似的,還吸得陛下全身都是紅痕。book18.org

而他好像那臥病的大郎,聽著放蕩交歡的聲音,力不從心,只好模模糊糊地告了個饒:「阿禾……」book18.org

沒有聽到回應,他閉了閉眼,想著還是忍一忍,這倆人氣死他算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撓了撓他的下巴,扯住了項圈,秦洲睜了眼睛,目光一下釘在了嫣紅的唇瓣上,接著一股力道迫使他彎下身子,目光緩緩略過紅腫的乳頭,水淋淋的腹部,到了被操得紅腫的小穴。book18.org

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book18.org

盛稚站在他的面前,獎賞道:「舔吧。」book18.org

秦洲目露凶光,一點也不客氣,舌頭重重舔過肥厚的陰唇,再往下,一下就肏進小穴里去。book18.org

擠出了一大片淫水。book18.org

「唔……輕點!」項圈又被握著扯了開來,秦洲要被迫離開肖想已久的小淫穴,趕緊賣乖地輕舔了幾下。book18.org

盛稚這才滿意了,嗓音被淫慾浸得發軟,「顧淺淵,可以動了。」book18.org

後穴一下重重的狠肏,盛稚差點直接坐在秦洲臉上,小穴里的舌頭也開始抽動起來,一下一下舔著陰道里的褶皺,舔得發軟。book18.org

「陛下,」顧淺淵的嗓音微微暗啞,輕聲在盛稚耳邊說,「你被舔的時候夾得我好緊啊。」book18.org

盛稚爽得微微失神,快感接二連在的在腦海里炸開,後穴被極致地捅開,肚子都起了微微的弧度,自動分泌的腸液不住地往下流,而前穴也被大力地吸吮著,能清楚地感覺到液體被吸得爭先恐後地往外流,要被吸乾了一樣。book18.org

盛稚哭吟了一聲:「要去了……」book18.org

兩人更起勁了,用上了十分的力氣,將盛稚肏得神魂顛倒,霎時有了潮水滅頂的快感。book18.org

「呼……」秦洲舔掉唇邊的淫水,輕笑道:「正好口渴,謝陛下賞賜。」book18.org

盛稚腳有點軟,恰巧顧淺淵抽離出去,她軟綿綿地跪坐下去,屁股正好坐到了硬鐵一樣的東西。book18.org

只是重力壓迫的一下,身下的東西立刻鼓脹著顫動起來,接著「噗嗤噗嗤」開始射出大量液體,不一會兒,盛稚的屁股就被射得濕淋淋的。book18.org

一下兩人都驚呆了。秦洲更是難得臉紅,恨不得拿手肘掩住臉,有點生無可戀,都怪那個顧小白臉……book18.org

顧淺淵這才輕輕攬起盛稚,說道:「這也太快了,陛下,他當你的男寵是絕對不夠格的。」book18.org

盛稚居然還配合地點了點頭:「看來確實不大行……」book18.org

秦洲要被氣死在這了,他從一開始就被牢牢地綁住了,他們拿他當凳子,在他面前乾得花樣百出,而他,最大的好處不過喝了點淫水,還要被如此羞辱。book18.org

想著想著,秦洲就委屈極了,他悲從中來,控訴道:「你偏心!你處處向著他,我看你就是單純喜歡小白臉,不喜歡我。」book18.org

盛稚又扯了扯他的項圈:「你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喜歡你臭脾氣,還是喜歡你頂撞我?」book18.org

「還是……」盛稚拿腳踩了踩他的下面,帶上了笑意,「……喜歡你射得快?」book18.org

奇恥大辱。book18.org

秦洲磨了磨牙,琢磨著這次翻身可能有點難,先忍過這一次,等下一回,盛稚上朝的時候,他非得在群臣面前干她一遭,干翻她的肉穴,射爆她的肚子,非把她乾死不可!book18.org

他正攢著火氣,突然見盛稚按了按他的腹部,又像摸牲口似的捏了捏他的腹肌。book18.org

接著背對著他,跨坐了上來,一下溫香軟玉在懷,秦洲的雞又蠢蠢欲動,他沙啞道:「陛下,求你疼疼我。」book18.org

他的表情是變了的,他長得凌厲俊美,表情向來狂傲,侵略氣十足,如今說著軟話,像只收了獠牙撒嬌的狼狗,帶了點可憐兮兮的味道。book18.org

盛稚聽著他的示弱,哼笑一聲,也是怕打擊狠了,這人以後會發瘋。她好心地拿手幫他擼了一下,接著用後穴去蹭他的雞巴,淺淺含了個頭就不動了。book18.org

顧淺淵上前問:「需要我幫陛下嗎?」book18.org

盛稚額上有了汗意,酒意揮發,臉頰泛紅,喘了口熱氣,道准了。book18.org

顧淺淵就讓她撐在秦洲的腹部,握住她的腿,將肏進去,重重一壓,讓屁股一下吞進了雞巴,由於力氣過大,兩個雞巴甚至隔著被撐緊了的肉膜,重重撞在了一起。book18.org

「啊!!!」book18.org

可憐的帝王好像被撐壞了,被肏得眼中一下泛出了淚花,掙動了一下雙腿:「不,啊,出去出去……」book18.org

兩個男人卻對視了一眼,達成了某種協議一般,暫放恩怨。book18.org

(五十五)3p(4)book18.org

秦洲手上的繩子是終於解開了的,胳膊銅牆鐵壁般的攬在女人的腰間。book18.org

盛稚簡直是躺在他懷裡,挨著上下兩人的肏。book18.org

前面敏感刺激,後面綿長鈍感,爽意接連不斷地沖刷她的大腦,兩個雞巴像烙印似的帶著鮮明的觸感,將她的腹部凸顯出明顯的硬塊,內壁與肉棒的摩擦竟是如此舒爽,速度越來越快,前後齊撞,撞出火花,灼燒的感覺遍布,火勢蔓延五臟六腑,要將她整個人燃燒殆盡了。book18.org

「唔……大膽……啊啊啊啊」book18.org

秦洲愛極了這柔啞的嗓子,捏過她的下巴,噙住她的唇猛烈舔吻,親得腫紅還水淋淋的。book18.org

顧淺淵將頭埋在她的胸前,照顧兩團綿軟,留下一個又一個紅痕,將兩顆乳頭吸得腫大。book18.org

盛稚滿面潮紅,熱氣騰騰,汗水淋漓,酒意氤氳,手腳無力接受這噴涌的爽意。book18.org

三人俱是停歇。book18.org

盛稚喘息之餘,頭腦模糊地想,也沒什麼花樣啊,這敬事房調教,到底調教了什麼?book18.org

她問了出來,兩個男人有點窒住了。book18.org

秦洲訕訕又嘴硬:「怎麼,我倆不能滿足你是麼?」book18.org

盛稚往上捋了一把汗濕的發,拿眼神往他身上一挑,懷疑兩人隱瞞了什麼。book18.org

秦洲咽了咽口水,認命地從地毯下扒拉出來一段鐵鏈,盛稚哼笑一聲,接過,細白的手指把玩了一下,反手「啪」得一聲給他項圈上扣上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子,拉著鏈子走了幾步,秦洲也站起來,他五官鮮明凌厲,凶獸一樣隱而不發的威勢,竟然被拴了鏈子,低下頭,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像一隻忠犬似的,讓盛稚頗有著新奇。book18.org

顧淺淵看熱鬧不嫌事大,提醒道:「陛下,這是讓他爬著走的。」book18.org

秦洲火大地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把抱住盛稚,胡亂親吻:「不爬,好阿禾,我天天戴著,見面就讓你牽著玩好不好?」book18.org

盛稚被他親得腿軟,液體又順著腿根流下來了,糙臉皮蹭得她臉疼,盛稚拿手推開他的臉,「行行,你就戴著罷。」book18.org

她又喊:「顧淺淵。」book18.org

顧淺淵黑髮如瀑,半身的紅痕,衣服全部垂墜到腰間,回應:「陛下。」book18.org

他緩步上前,執了盛稚的手按在他的腰間。book18.org

盛稚沒想到他表面這樣正經,也能做出猥褻的動作,沒來得及收手,猝不及防摸到什麼東西。book18.org

「開始吧,陛下。」他垂了密密長長的睫毛。book18.org

盛稚有點暈乎,想著這人確實沒有射過,她慢慢抽出了那個東西,墜了顆珍珠的細長的銀針,緩慢抽出,隨著顧淺淵的悶哼,濁白的液體一下強勁地噴射出來,染濕了布料,甚至濺到了盛稚的臉上。book18.org

向來清冷矜貴的小侯爺被扶著那物事,沒忍住,一下噴射到了帝王的臉上。簡直欺君罔上的大不敬。book18.org

「陛下,饒命。」book18.org

小侯爺冷靜地告著饒,拿手將臉捧住,低頭將液體都吻舔乾淨了,還舔得盛稚的睫毛濕簇簇的。book18.org

盛稚前手牽著凶獸,後手握著雞巴。思考了一下,問道:「這就是調教的內容了嗎?」book18.org

「不是,」顧淺淵瞄了瞄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誠實地說,「我們學習的,是雙龍之術。」book18.org

氣氛似乎一下灼熱膠著起來,盛稚感覺到鐵鏈繃緊了,她自己也進入到一個緊張的狀態,敬事房的人……是想要弒君嗎?回頭是定要撤掉一批的。book18.org

「阿禾,」後面的人開始猛獸撒嬌,沒輕沒重地蹭她臉頰,下面也硬邦邦地抵著,「我覺得可以一試。」book18.org

盛稚簡直要給他氣笑了,不過她今天是想要好好放鬆的,諒調教後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好啊。不過若是疼了半點,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book18.org

話未說完,就被輕鬆地抱起放到了床上。book18.org

兩人齊聲:「遵命。」book18.org

兩腿被大大分開,當朝九五之尊赤裸裸地躺在柔軟的床上,穴是徹底舔軟了的,又經過了狠狠的肏干,水淋淋的嫣紅,圓圓的孔洞無法閉合,甚至能看到裡面的媚肉不自覺的收縮,推陳出新大量淫水,順著洞口要掉不掉。book18.org

兩個男人簡直看得眼紅。book18.org

顧淺淵很細緻地抹了層藥,用手指細細抽插,穴里已經輕鬆容納三根手指了,抽出來指縫間都黏連著液體。book18.org

秦洲俯身上去,喚了一聲:「阿禾。」猙獰的粗長的雞巴抵住穴口,慢慢地推了進去。book18.org

「唔!!!……」盛稚爽得腰眼麻了一下,不行了,光這一根就太粗太長,將她撐滿了,摩擦撞擊的爽意直衝天靈感。book18.org

秦洲插了進去就不再動了,兩人相接處錐骨蝕心的麻癢,恨不得就此捅穿捅爛過去。book18.org

盛稚也忍得難受,甚至拿腿根蹭了蹭。book18.org

秦洲的呼吸陡然粗重了,手上青筋暴起,他安撫道:「阿禾……再忍一忍。顧白臉,顧白臉」book18.org

顧淺淵也不好受,這穴也太過緊窄,他拿藥膏塗抹,終於堪堪又塞了手指進去,他吐出一口氣,更加細緻耐心,又耗費了些時間。book18.org

終於,另一根雞巴也抵了上去,將軟穴淺淺戳了個窩。book18.org

「唔唔唔!!出去!疼……」book18.org

再一用力,進去了半個柱身。book18.org

「啊!!」陛下發出了一聲啞叫。book18.org

兩人心疼壞了,忙將盛稚扶了起來,不停地親吻安撫,「沒事的沒事的,顧白臉擦了好多藥膏。」book18.org

盛稚居然被肏出了淚花,下體漲得疼,「好像壞掉了。」她慘兮兮地說。book18.org

眼前人好像一下成了當初那個灰撲撲倔著的宋二小可憐,還閃著淚花。book18.org

心一下軟了,顧淺淵說:「陛下難受的話,就停下吧。」book18.org

秦洲沒有異議,開始動身往外抽。book18.org

誰料盛稚微微夾緊了腿,聲音還有隱隱的哭腔:「沒有朕的命令,誰准許你們擅自行動的。」book18.org

「繼續。」她說,倔著似的。book18.org

兩人瞬間更硬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淺淵挖空了藥膏,終於熱辣辣地捅了進去。book18.org

當今的陛下,九五之尊,頂著暴君名號的女帝,躺在龍床上,被大大地扯開了雙腿,兩個男人擁著她,吻著她,將她身下嬌嫩窄小的穴里,大大地捅進了兩個雞巴。book18.org

那小穴已經不復嫣紅的顏色,被撐得邊緣成了透明的薄膜,淫水混著藥膏大量地湧出,還在貪吃地蠕動。book18.org

「陛下,要動了。」book18.org

很難形容是什麼感覺,滿脹著摻雜著痛意和爽意,一根和一根,狠狠地捅進內壁里,將嬌柔的貪吃的穴口,擠出大量粘稠的液體。book18.org

兩根的摩擦是雙倍的爽意,重重照顧了四面八方的敏感點,將穴道乾得坤直,撐得肚皮都鼓了起來。book18.org

聲音是「噗嗤噗嗤」的,像是一首宮廷的淫樂,以小穴為器,雞巴作曲。book18.org

終於,一根雞巴觸到了柔軟的小壁,微微開著羞澀的口。book18.org

「啊……別……太爽了……」盛稚蹬了一下腿,酸麻鼓脹從腹部深處傳來。那是她的子宮口。book18.org

一根雞巴毫不留情地肏了進去,宮壁瞬間收縮起來,緊緊裹著這不速之客,但也實誠地傳來驚天的撞擊與摩擦的快感,更敏感,更劇烈,百倍千倍。book18.org

但這根雞巴只是淺淺地一戳,很快退了出去,就在宮口微微放鬆下來的時候,另一根雞巴又強勢肏了進去。book18.org

「啊!!!」子宮被兩根雞巴不停歇地交替貫穿,又重又狠,又酸又麻,盛稚哭叫出聲,爽得渾身顫抖。book18.org

又被不停地舔吻著臉頰和眼淚,被兩人細細安撫。book18.org

直到潮噴出大量淫液。book18.org

(五十六)醒來book18.org

好熱,子宮好像被射滿了,下體似乎還殘留著兩根共同抽插的恐怖的漲感,小穴根本閉合不了,撐成了圓圓的洞,紅腫腫的,還在不停地流出白色的精液。book18.org

甚至於後來,兩根都是同進同出的,小腹漲得要壞掉。book18.org

低落的熱汗,野獸般的喘息,蒸籠的熱氣,氤氳的潮紅,不斷衝擊的液體,一股又一股的熱潮。book18.org

盛稚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全身酸軟脫力,她唔了一聲,嗓子已經啞了。book18.org

「陛下。要起來了。」book18.org

宮殿里似乎還有著濃濃的淫靡氣味,宮女匆匆忙忙地洒掃,開了窗,收拾一番,紅著臉離去了。book18.org

盛稚伸了伸手。book18.org

顧淺淵接過,輕柔地將人扶起來。book18.org

盛稚眼眸半睜,經了一夜,累的昏昏然。book18.org

顧淺淵輕笑著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後仔細為她穿著衣服,手指之下的皮膚有大片大片的吻痕,他若無其事地拂過,開口詢問:「陛下,您對昨日的服侍還滿意嗎?」book18.org

盛稚一頓,稍稍精神,回想昨日種種,這兩人後來分明欺下犯上,不把她的命令放在眼裡,相當隨心所欲地折騰她,頓時怒火難消,冷冷回應:「不滿意,下次不必再來了。」book18.org

顧淺淵將她的領子翻折好,低頭為她系帶,動作平靜而輕柔,從盛稚的角度來看,能看到他微垂的纖長的睫毛,遮住眼睛,顯得分外的柔軟。又聽他說:book18.org

「昨天確實力有不逮,全是因為陛下太過威猛,要將微臣給榨乾了……」book18.org

這是什麼話?盛稚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以至於訓斥的話沒有及時出口,還不小心結巴了:「啊,啊?」book18.org

顧淺淵眉梢一挑,眼睛微微彎了。他退後一步,輕聲說:「收拾好了,陛下。」book18.org

迎著晨光,朝服的衣冠綬帶無一不妥帖。book18.org

盛稚直覺要反駁一下剛才的話,又覺得計較這樣的事未免有點小家子氣,一個愣神便錯過了話頭。莫名落肚子裡一點惱火。book18.org

最後只好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挽發。」book18.org

她自己是不會挽發的,逃亡期間嫌頭髮礙事,還一度給剪了。而顯然顧淺淵也比較生疏,他沒有叫侍女來,手指仍然是安穩的,依葫蘆畫瓢,最後頭髮算是勉強定住了。book18.org

盛稚看了看鏡子,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此時趙福在門外提醒,該上早朝了。book18.org

顧淺淵在盛稚穿上外袍的同時,迅速往她嘴裡塞了一塊糕點。book18.org

出了門,盛稚吃著糕點,帶著一肚子莫名其妙的羞惱,路過趙福,大步走了。book18.org

趙福哎呦了一聲,小跑著跟上,低聲喊道:「陛下,陛下,宋近公子今早在殿門口侯著,被秦大人給拖走了。」book18.org

「宋近是誰?」book18.org

「啊?」趙福跳腳: 「就是昨晚楊世之進獻的美人,端的體弱多病,秦大人別給人一下子打壞嘍。」book18.org

盛稚隨口道:「怎麼起了這麼個名字。」book18.org

趙福有點摸不著頭腦。盛稚又說了一句:「行。」book18.org

行什麼?趙福也不敢問,止步於轎攆前,看著自家陛下上朝去了。book18.org

再過些時候,聽說陛下出了個大糗,上著朝上著朝,髮髻散了。book18.org

據說一開始大臣們有些騷動,但看著陛下若無其事的樣子,也就平靜下來繼續議事了,誰知道議著事議著事陛下突然生起氣來,筆重重地一摔,不再說話,滿朝文武鴉雀無聲。book18.org

趙福聽到消息心裡一咯噔。book18.org

恰巧宮門被推開,鞋底輕輕一踏,出來個清風霽月的人。book18.org

兩人視線對上,奇怪,這人在陛下面前分明溫柔小意,現在卻淡漠得像天山尖上的一捧雪。book18.org

「顧大人,」趙福委婉地說,「陛下生氣了,大人還是不要去了罷。」book18.org

「我知道。然而,」顧淺淵整理了一下衣擺,再抬頭,聲音微微柔和了,「再生氣也要把任命詔書給我。」book18.org

果然,詔書下來,恢復舊職,乃是當朝最年輕的同平章事,以至於老宰相氣得吹鬍子瞪眼,差點當場厥過去。book18.org

顧淺淵仔細地將詔書揣在袖子裡,已經下朝,群臣紛紛賀喜,不乏有許多年輕的面孔。book18.org

顧淺淵一一回禮。book18.org

又若干時候,盛稚出來了。book18.org

無外乎人人追求至高無上的權力,不管老人小孩男子女子病弱者殘疾者,戴上旒冠,已無性別老幼之分,權力之上,一個威嚴的符號,一尊莊嚴的佛,一個篡世的鬼,是生殺奪予本身,而非人本人。book18.org

顧淺淵看著她一步步走來,頭髮披散,但目光與歷來的帝王沒有什麼兩樣,看他不過一個平常人,一個普通的臣子。book18.org

於是顧淺淵咽回將要說的話,與眾人一樣微微俯身,讓出了道路。book18.org

卻不想,片刻後,眼帘下出現了一雙黑色金紋緞面鞋,一隻微涼的手碰到了他的手,微微施加了力氣。book18.org

大庭廣眾之下,顧淺淵聽到了盛稚壓低的咬牙切齒的聲音:「扶我回去。」book18.org

在他下意識反握回去,撐住她力道的時候,又聽她低低地罵:「狗玩意。」book18.org

顧淺淵無可抑制地揚起嘴角。book18.org

(五十七)僵局book18.org

他直起身子,臂彎微微用力,近乎將她攬進懷裡。book18.org

盛稚也卸了力,昨晚縱慾的後果盡數顯現,腰酸腿疼,又脊背挺直坐了一早上,苦不堪言,她又不好叫侍從看出她的尷尬,不然一國之主的尊嚴何在。book18.org

如坐針氈地度過了早朝,頭髮又倏地披散下來,群臣的目光下,她很久都沒有這麼狼狽了。book18.org

氣上心頭地罵出聲,卻明顯地感覺到顧淺淵的愉悅,他沒做多餘的動作,僅僅撐住她的身子,手臂卻有著鮮明的存在感。book18.org

「陛下勿急,」顧淺淵看了一眼四周躬身的臣子,低頭湊到盛稚耳朵邊,「沒有人看見。」book18.org

氣息撲到耳邊上,盛稚掙了掙,沒掙開。book18.org

顧淺淵便沒有再放手了。book18.org

回了屋子。book18.org

「哼。」盛稚哼了一聲,她面色不虞。book18.org

顧淺淵便走上前,為她挽發,這次手法很熟練了,一個嬌俏的雙丫髻。book18.org

雖然盛稚年齡不大,但已經沒了少女的天真靈動,一身的氣勢怎麼也掩不住,梳著雙丫髻就像一個試圖披羊皮的狼。book18.org

盛稚:「………………」book18.org

盛稚乾脆不看鏡子了,問:「你怎麼看?」book18.org

顧淺淵說:「我看南將軍是堅定的保皇派。他當初歸順口號喊的挺響,實際上不交權還拖延時間,看來還是抱有一絲僥倖……」他說著眼睛看向了宋二脖頸,不說話了。book18.org

半天沒有聲音。book18.org

盛稚忍不住想回頭。book18.org

眼睛忽然被一雙手給遮住了,她的頭髮已經完全梳了上去,被捂著眼睛,脖頸微微後仰,露出紅潤的唇。book18.org

似乎一個吻烙了下來,落在眼睛上,隔著手指,讓熱氣拂過她的眼皮。book18.org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盛稚渾身緊繃,她將手搭在眼睛前。book18.org

顧淺淵順勢鬆開了手,說了一句好久之前說過的話:「宋二,水性楊花。」book18.org

他的大拇指按在脖頸上一枚咬痕,摩挲著。book18.org

那時候他是高高在上的侯爺,說了一句水性楊花,將她當作玩物玩弄於股掌之間。book18.org

而今時今日,他又以什麼身份說出這樣的話?book18.org

盛稚有點想發火。book18.org

但顧淺淵很安靜地看著他,好似這句話並沒有說的過火,也沒什麼特別之處。book18.org

她忽然抓住一絲思緒,輕輕勾起一邊唇角,說:「這才哪到哪?」book18.org

「顧郎,」她說,「你是想獨占我麼?」book18.org

顧淺淵的手指冰涼,捏住她的下巴,迫她轉頭,湊近,呼吸全部打在了她的面上。book18.org

但盛稚神色很是悠閒,不見慌張。book18.org

她轉過身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將他推遠,問:「我曾經有位姐姐,她的舞冠絕京城,你知道她是誰嗎?」book18.org

盛稚仔仔細細、仔仔細細地看著顧淺淵。book18.org

手指底下的胸膛起伏了幾下,顧淺淵別過臉,冷聲說:「是被你送去柔然和親的那位嗎?宋嫣。」book18.org

盛稚放鬆了,微微笑起來:「是宋嫣。我也是無奈為之,你不會恨我吧,顧郎?」book18.org

顧淺淵轉過頭,看著盛稚,說:「有時候是很恨的。」book18.org

盛稚說:「給我倒杯茶喝。」book18.org

拿了茶,盛稚把玩了一會兒,遞給顧淺淵說:「不喝了,你喝。」玩鬧似的。book18.org

盛稚看著他,顧淺淵回看她book18.org

顧淺淵接過茶,一飲而盡。book18.org

僵局才被打破。book18.org

(五十八)死了嗎book18.org

天色漸晚,顧淺淵剛走出寢殿門,就與一人擦肩而過,此人行色匆匆,腳步紊亂,看方向是盛稚的寢宮,而這位,正是陳郡楊氏,進獻美人的那位。book18.org

顧淺淵喊住他:「楊大人,為何如此匆忙?」book18.org

楊世之回頭,頭髮蓬亂,笑得很勉強:「此翻疏忽,竟讓美人失蹤了。」book18.org

「哦?」顧淺淵的聲調輕輕揚起。book18.org

楊世之無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book18.org

他抬頭,正正瞧見顧淺淵盯著他,臉上沒有一丁點表情。book18.org

懷中的物品開始發燙似的,腦海中響起了那人的聲音「只能交給,陛下。」book18.org

楊世之咬咬牙,道:「宋近失蹤,陛下急召,楊某先失陪了。」book18.org

他急躁躁地走了,沒有看到身後的顧淺淵閒庭信步地往回走了兩步,手一抬,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book18.org

秦洲死了嗎?顧淺淵想,死了最好。book18.org

……book18.org

時隔一天,宋近終究還是先被找了回來。book18.org

這宋近還是個頗有背景的,當初周執與陛下共守城門,寧死不退,算的上陛下登基的一大助力,如今周執匆匆趕來,看到人被打成這樣,面色不太好看。book18.org

盛稚也有些壓著火氣,問:「誰幹的?」book18.org

果不其然。book18.org

秦洲。book18.org

「他人呢?」盛稚問。book18.org

趙福搖了搖頭。book18.org

小美人眼淚還在往下掉,囁嚅地說:「不知道,可能,可能怕陛下責罰,跑了吧……」book18.org

跑了?盛稚眉頭微蹙,不符合她的認知,當初秦洲手刃准國丈後,可是大搖大擺地來請了罪,硬氣的很。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這個宋近,周執的外甥。book18.org

容貌是極盛的,身為男子,這樣的容貌簡直絕無僅有,他被送來的目的就十分顯而易見。她想起她留下他的原因,緣于海棠花中的一個噴嚏。book18.org

「哦……」盛稚來了興趣,她微微前傾,看著這人睫毛無意識地抖動,即使臉上有淤痕,也不掩楚楚可憐之態。book18.org

「我記得,你跳的舞很好看。」她說。book18.org

「啊,陛下……」book18.org

盛稚打斷他:「去找趙福。」book18.org

周執本是說理來了,被事態的發展驚到了,他擦了擦汗,結巴地說:「陛下,陛下三思……」book18.org

盛稚看著周執難掩驚恐的臉,勾了勾唇角:「如此美人,誰能不動心,我這位置來之不易,周執,我是不是要好好享受一下?」book18.org

周執的手也開始抖起來。book18.org

「其他人退下吧。」盛稚說,「周大人。」book18.org

周執立刻躬身。book18.org

「你緊張什麼?」盛稚笑說:「只是看到你袖子上有些泥土,提醒你注意儀態罷了。」book18.org

周執身體一僵,立刻跪下請罪。book18.org

「無妨。」盛稚說:「你退下吧。」book18.org

宮人魚貫而出,燈火噼啪一聲響,盛稚叩了叩桌面。book18.org

她從袖子裡掏出兩樣東西,楊世之帶來的一塊令牌,和一張地形圖。book18.org

看了一會兒,收了起來。book18.org

秦洲還是沒有找到。book18.org

(五十九)交界book18.org

天色漸晚,盛稚喊了一聲暗衛。book18.org

暗衛出現,端著一杯水:「陛下,按照您的吩咐,加了明礬。」book18.org

盛稚懶懶散散回屋了。book18.org

房門打開。book18.org

推開門 ,一室的暗香浮動,伏跪在地的人抬起一張俏生生的小臉,驚人的美麗。book18.org

盛稚沒關門,微微後退一步,她對著地上伏跪人說:「宋近,去,把香滅了。」book18.org

她看到此人慢慢起身,足弓手腕都在暗暗用力,磋磨著。終是把香掐滅了。book18.org

盛稚又依靠在門邊,並不邁進去,又說:「把衣服脫了。」book18.org

又見其猶豫。book18.org

盛稚也不急,笑看著他,見他猶豫後漸漸把衣服脫了,繼續伏在那裡,兩肩瑟瑟。book18.org

盛稚有閒情逸緻,又說:「爬過來。」book18.org

爬過來,爬啊。book18.org

這人當真開始爬了,緊緊抿著嘴唇,一副清瘦的少年的身子,頭低垂著,每一次挪動都膝蓋抵在刀上似的艱難。book18.org

如果他抬頭看看盛稚的表情,就該知道盛稚這每一句話都不是在調情。book18.org

近了,大概兩三步的樣子。盛稚琢磨著是到極限了。她也不躲。book18.org

地上爬著的人暴起的同時,影子侍衛也出手了,只刀刀相撞鏗鏘極脆硬的一聲。book18.org

盛稚也不看戰局,施施然走近屋內,在桌子上捻了捻被掐滅的香。book18.org

她返身,看著被制壓在地上的人,被捂著嘴巴,眼中充滿怨毒,一把匕首跌落在他的不遠處。book18.org

盛稚也不惱, 用手摸向他的耳邊,摸到了一條淺淺的邊縫。盛稚說: 「怎麼這麼傻,用聞到海棠花打噴嚏吸引我的注意。我一聽,就要笑了,巧了,又遇見故人了。」book18.org

「誰教你跳的舞,宋嫣嗎?」book18.org

「宋近,宋盡。」book18.org

「你一直覺得我是宋二,不肯承認我的身份,一心只想讓我氣數了盡。而事實上你們每一個人的外貌、輪廓都曾被我描繪了千遍百遍。這樣的喬裝實屬不太高明。」book18.org

假面被一點點撕下,露出原本的姣若好女的面龐。眼淚已蓄在了他的眼睛裡,襯著眼底的一片淺紅。book18.org

海棠花,噴嚏,安神香。盛稚閉著眼睛都能知道事情該怎麼發生了。book18.org

她由海棠花的噴嚏注意到人,然後聞見海棠花也噴嚏不止,最後驚悸中在安神香下毒發身亡,這不就是在走皇后的老路麼。book18.org

也難為著他費心了。book18.org

盛稚垂眼看他。book18.org

這人眼底的紅色更濃重了,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他不能說話,但眼睛裡的恨意已能將盛稚千刀萬剮。book18.org

又聽見耳邊盛稚柔聲說,book18.org

「小太子,你還喜歡狼犬嗎?」book18.org

話說當年狼犬發瘋,小太子還曾替她擋了狼犬的攻擊,使她免受許多傷害。盛稚倒還想承一承他的情。book18.org

安明湛恨恨地瞪著她。book18.org

「……蠢貨。跳舞、假面,如此拙劣的偽裝,如此淺顯的計策,我看是你阻了人家的路,那人不是送你來復仇,而是送你來赴死來了。」book18.org

安明湛咬牙:「無人指使我,我為安家江山赴死,至少一搏過,也好過眼睜睜看你這個冒牌貨作威作福。」book18.org

盛稚笑眯眯地蹲下來,「你怎麼就那麼確定我是冒牌貨,不是安和、不是你的嫡姐姐呢?」book18.org

少年面目猙獰,從牙縫擠出兩個字:「你做夢。」book18.org

盛稚便拿起刀在安明湛手指上一划,又自己手指上一划。book18.org

招來暗衛。book18.org

一同滴進那杯暗衛準備好的水裡。book18.org

安明湛眼睜睜地看著兩滴血融在一起。book18.org

他感覺到了大腦一嗡,手腕腳腕傳來一陣麻意。book18.org

他看了看盛稚,看不清她的樣貌。book18.org

張了張嘴。book18.org

又恍惚地聽到盛稚笑道:「你又打扮這般模樣,是要與嫡姐亂倫嗎?」book18.org

安明湛裸露在外的皮膚開始泛起熱意,很快,全身熱的像要燒起來似的,身為太子,像個孌寵似的,穿的清涼又暴露,來勾引自己的姐姐。book18.org

他的手臂微微顫抖,沒有抬起頭,卻感覺落在身上的目光帶著重逾千斤的玩味。book18.org

他感覺嘴巴被撐開,那杯混著血液的水一下全倒在他的喉嚨里。book18.org

「咳咳咳」他伏在地上咳嗽,眼睛、嘴角都是濕漉漉的水液。book18.org

一如當年,一個啞巴被帶在了御花園,眾人嬉笑圍觀。他也是玩味地看著,輕視地想:「哦,這是一條喪家犬。」book18.org

……book18.org

「行啊,我覺得這個計劃不錯。」那人笑道,「不過我還是建議留在我這裡,不然計劃失敗,小太子,你就危險了。」book18.org

「捨身求義,但求一死。」book18.org

那人笑彎了眼睛:「你去吧,怎麼會失敗呢?自會有人接應你。」book18.org

不用了,安明湛心想,我本來就是求死來了,縱然女子當政,牝雞司晨,可終究是漢人的江山,要真給了小叔你,恐怕要拱手一半給柔然了。book18.org

與柔然勾結的勝利,是恥辱的勝利。book18.org

他因此日日焚心,不如早日解脫。book18.org

如今這種結果正是他想要的,安明湛失神,他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知這是安家何處招染的精怪,鯨吞蠶食,讓他們自相殘殺,趕盡殺絕。book18.org

「我知道的不多,他只想利用我的名號來攬兵,我不想把國土讓給那些蠻子……」安明湛絕望道,「去柔然交界處看看吧,……姐姐。」book18.org

(六十)得見真容book18.org

兩天前。book18.org

楊世之最近有點倒霉。book18.org

宴會的時候,他進獻的跳舞美人得了聖上的歡心,本是好事情,在他喜滋滋進宮領賞的時候,路上被人給打了。book18.org

一路給挾到凌霄樓,一隻黑色銀紋皮靴就踹在了他胸口。book18.org

——多年不見,這人更瘋了。book18.org

那廂一隻腳踏在他的胸口,外罩一件黑袍,左腕束著劍袖,帶著武將的利落,本來還算正常的穿著,誰知右臂竟腿了外袍,露出朱紅的衣袖,未束起,袖擺寬大,此時手肘搭在曲起的膝蓋上,朱紅衣袖便如流水般散開。book18.org

此時這人腳上施加了力氣,俯身下來,居然還笑著,笑容非常邪佞。book18.org

意識到這人的身份,楊世之嗓子都抖了,求饒的話要脫口而出,又哽住了。book18.org

——該怎麼稱呼這位呢?book18.org

早在趙福小跑著為二人在後宮騰出宮殿時,看著這兩個男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起來。而那位前朝舊臣如今要被擢為同平章事,誰見了不得恭恭敬敬稱一聲:「顧大人。」book18.org

眼前這位呢,沒有被賜官職不說,前些年還當堂殺人,惹怒了陛下,更遑論手裡還攥了大批兵馬,妥妥的反賊樣貌,哪裡長久的了呢。book18.org

胸口又一陣疼痛,楊世之嘴唇抖了半天,顫著聲音喊了聲:「……爺。」book18.org

對面那人冷哼一聲,收了腳。book18.org

就是這一起身的空檔,楊世之看到了一樣東西。一個黑色的項圈,牢牢地扣在這位爺的脖子上。這是個極為侮辱又富有占有欲的東西,被他堂而皇之地晾了出來。book18.org

他腦袋一炸,好像明白了自己挨打的原因。book18.org

他顫巍巍地抬頭看,其人抱臂而觀,眼神兇惡得像匹狼。book18.org

「……」book18.org

楊世之有著非同一般的自保能力,他推諉道,「進獻美人非我之意……實則……」book18.org

「嗯…,」秦洲打斷他的話,摸了摸下巴,「我把他給打了,開朝會的時候保一下我。」book18.org

打了?保你?我們很熟嗎?楊世之有點崩潰,自暴自棄地說:「陛下的決定豈是我們能左右的了的……」book18.org

秦州嘖了一聲不再說話了。book18.org

他抱著臂,靜靜地思索了一會兒,又好似自言自語:「阿禾不是貪戀美色的人……」book18.org

楊世之眼觀鼻,鼻觀心,心道:您老人家珠玉在前,你覺得陛下圖你什麼,圖你像瘋狗?圖你會氣人?book18.org

楊世之不說話。book18.org

秦洲就推搡他,說道:「都怪你。」book18.org

楊世之:?book18.org

秦洲提高嗓門:「好端端進獻什麼美人!」book18.org

楊世之:「……實則周執周大人提出請求!宋近這孩子是他的外甥。」book18.org

「誰?」秦洲問。book18.org

「周執。」book18.org

秦洲那邊沒了聲響,楊世之再抬頭看,秦洲的臉色已經沉到嚇人了。book18.org

「大意了。」他說,他將手緩緩放到腰間,朱紅的寬袖虛掩,眼睛卻盯著楊世之。book18.org

像一隻獵豹瞄準獵物。book18.org

僅一瞬,他的手又從腰間放了下來,腰間一點寒光入鞘。book18.org

楊世之脊背忽然竄上涼意。他問:「怎麼……」book18.org

秦洲粗魯地拽著他,說了一聲走。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秦洲用力地握著楊世之的胳膊,「你帶我去找周執。」book18.org

楊世之問:「我嗎?」book18.org

話音未落,秦洲狠狠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周執此人,在護國之戰中與陛下共進退,更又在朝臣內亂時是堅定的保皇派,是深受陛下器重的人物,戰爭平息,論功行賞,其自然坐擁萬貫家財。只是本人卻頗為內斂,不曾見其高調行事。book18.org

如今秦洲與楊世之摸黑沿著其外牆而行,觸手牆面坑窪不平,青苔橫生,更兼軟膩濕滑。book18.org

啪嗒,水流的聲音。book18.org

秦洲拿手划過,滴水讓這一部分牆面潮濕,進而長出青苔。book18.org

周大人,遠藏些見不得人的心思。book18.org

秦洲頓住腳步,他往楊世之手中塞了一塊東西,又掏出一張紙輕按進他的衣袖裡。book18.org

「令牌和我探查的與柔然交界處地形圖。」他低聲說,「快回去,交給陛下。」book18.org

他又重複, 「只能交給,陛下。」book18.org

楊世之摸著手中東西的紋路,些微吃驚,他看了秦洲一眼,似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退了兩步,略一作揖,便轉身離去了。book18.org

待他走後,秦洲略一搜尋,竟是找不到可以跳牆的地方。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偏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隙,秦洲在暗處隱藏,一隊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走出,周執出門相送,領頭人柔聲細語說話,聲音極為熟悉。book18.org

「事情都辦妥了嗎?兩人都送到皇帝身邊了?」book18.org

「是,是……王爺……我……」book18.org

「周執,」那個聲音似笑非笑,「你願意安家的江山讓個女人坐著?」book18.org

周執沉默不語了。book18.org

一根白皙的手指抵上周執的胸膛,「當初守城的時候,你就該一劍刺死她,怎麼?你以為聖旨是真的?如今江山易主全是拜你所賜啊,周執。」book18.org

周執「撲通」一聲跪下了,低頭,道了一句:「我該死。」book18.org

仍是哼笑。book18.org

秦洲於樹影幢幢中窺見了此人真容,一雙清潤溫和的眼睛,半側過來,輕輕巧巧與他對視了。book18.org

……book18.org

秦洲知道他的大名的。book18.org

源於最初的最初,宋二被抓到顧淺淵府邸時一直在描繪的畫像,這幅畫像直到隱匿在桃李村時才完工,被暗暗送到老皇帝手中,使得一位名叫趙黛爾的婦人撞牆身亡。book18.org

秦洲曾問過畫像的用處,趙黛爾的話皇帝也沒有全信,也並沒有怎麼疏遠太子,全靠老皇帝身邊有宋二的人,皇帝被毒死後宋二立刻封鎖消息,並用模仿的字體拖延時間兩方挑撥,鎮北軍到場才扭轉戰局,趙黛爾的身亡似乎對結局並沒有影響。book18.org

宋二說,用畫像只為拖住一個人。book18.org

誰?book18.org

三王爺。book18.org

就是一手策劃盛家事變,帶領隊伍踏平盛家, 在盛稚抱著頭顱嘶喊什麼罪的時候,那位年輕的王爺蹲下身子,慢條斯理地扯起她的頭髮,一地的血泊中,眯著眼睛笑。book18.org

盛家事變的軍隊仍存諸多疑點,令符更是下落不明。book18.org

趙黛爾口口聲聲說著三王爺與皇后私通款曲,最後拿出的卻是三王爺私匿軍隊的鐵證,老皇帝自然感受到年輕幼弟的威脅,外稱調查三王爺與皇后的私事,雷厲風行剝奪了其權利。book18.org

所以後來三王爺和太子反了,反的很倉促,也正中盛稚下懷。book18.org

只是斬草未除根,讓人跑了。book18.org

上位之後,盛稚更是找了這個人整整兩年。book18.org

如今,秦洲想,終見真容,捲土重來。book18.org

(六十一)全湊一塊了book18.org

秦洲的反應很迅速,在對視上一瞬間,他便側身一滾,滾到旁邊的竹林里,一身衣服太過累贅,他脫了袍子往地上一扔。book18.org

竹林不大,很快許多人合圍進來。book18.org

三王爺面沉如水,許久,一黑衣侍衛捧著一件衣服跪地來報:「只找到一件衣服,人不見了。」book18.org

三王爺正待去拿。book18.org

旁邊周執喝了一聲:「王爺!」book18.org

刀光劍影,拿著衣服跪在地上的黑衣侍衛暴起,三王爺只堪堪側過身子,被削了一段頭髮,再偏一寸,就要被削掉半邊腦袋。book18.org

他後退到許多人身後。book18.org

黑衣侍衛這才抬了頭,赫然就是秦洲,他嘖了一聲,轉身撲向周執,剛夠到衣袖,已是被團團圍住。book18.org

周執躲得狼狽,衣袖上沾到了泥。book18.org

秦洲拼殺一陣,無法突圍,生生被擒住了。book18.org

不知道被灌了什麼藥,昏昏沉沉,渾渾噩噩。book18.org

接著全身被刀切般的痛。book18.org

這痛得深入骨髓,秦洲一剎那痛醒了,全身已經冷汗遍布。book18.org

一間密不透風的牢房,混著腥鹹的腐肉的氣味。book18.org

面前站著一人,手裡執鞭,眼睛裡沒有半分善意。book18.org

他的語速不急不緩:「小秦將軍,令牌在哪裡?」book18.org

他問出這句話,卻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抽了一鞭子。book18.org

鞭子柔韌,布滿倒刺,一鞭下去刮出許多血肉來。book18.org

秦洲痛得抽氣,他含著一口血沫,笑道:「令牌自然在我這裡,可我看不到王爺的誠意。」book18.org

「誰不知你的狡猾,當初攻打城門,大兵未起,你先反叛,」王爺緩緩地說,「現下我只想好好折磨你,以平我心頭恨。」book18.org

秦洲扯了笑,自是不在意。book18.org

他是個硬骨頭,要是來硬的,他能粉身碎骨硬上百倍。book18.org

王爺又狀似無意地說:「對了,顧淺淵的表現,還算自然吧?」book18.org

秦洲嚯地抬起頭。book18.org

王爺滿意了,慢悠悠地說:「誰也沒說顧淺淵恢復記憶了啊。算來,我還是他的救命恩人,當初見到他的時候,他都要廢了。」book18.org

「全身傷痕累累,腿是斷的,腦子也不好使。」book18.org

「我給他療傷,治他的斷腿,兩年時間,大體是治好了的,只有腦子,是徹底壞了,怎麼都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他什麼都記不起來怎麼辦呢,我只好把我知道的事情,一點一點講給他聽。」book18.org

「講完了之後,還是什麼也沒記起來」三王爺學著顧淺淵的語氣,「只一句『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他就出發了。」book18.org

秦洲已經面露怒意了。book18.org

「如此,啞巴宋二,」三王爺湊近低聲說:「我不會殺她,我要玩死她。」book18.org

他退後一步,微微仰了頭,喟嘆出聲:「什麼國讎家恨,我壓根不在乎,我現在只想,只想把宋二踩在腳下,一如我當初那樣。」book18.org

秦洲抬頭望去,牢門外又走來兩個人,一人身子婀娜如細柳,容色傾城,一人十分魁梧,一隻鷹立在肩頭,頗有種鷹揚虎視的氣勢。book18.org

得了,秦洲居然想摸摸下巴,分出一點閒心想,不知怎的宋二得罪的仇人全湊一塊去了。book18.org

(六十二)屠殺book18.org

荷城是名副其實的邊境之城,城牆修的十分高大,佇立著一座又一座烽火台。book18.org

入夜,一聲慘叫倏然響起。book18.org

駐將驚而細看,只見城樓下,不知何時,有士兵沉默林立,一片又一片如黑雲壓境,竟綿延看不到盡頭。book18.org

駐將反應算快的,烽火台立時被點亮,熊熊狼煙四起,燃燒夜空,向遙遠的京都發出求救。book18.org

--而屠殺是即刻開始的。book18.org

背信棄義且師出無名。book18.org

夜深露重,柔然的可汗在焦躁不安地踱步,而叛國的三王爺還在不緊不慢地喝茶。book18.org

「三王爺,為什麼突然改變計劃,現在就突襲?」book18.org

王爺喝著茶慢悠悠地說:「我那侄子刺殺失敗了。」book18.org

可汗說:「我就沒想著他會成功。怎麼著,那皇帝沒殺了他?」book18.org

「沒。」book18.org

可汗爆了一聲粗口,「計劃已經暴露,皇帝還留著他做什麼?秦洲還沒有說出令牌的下落,會不會已經……」book18.org

「嗯,」三王爺知道他要說什麼,截了他的話頭,「現在直接大軍直壓荷城,打他個措手不及,沿荷城、梁郡、陳郡一路,糧食全搶了,人全部殺光。補給糧草,準備迎接……」三王爺吐出五個字,「王朝的精銳。」book18.org

可汗張狂一笑:「為此我已整整準備兩年。且在邊境開戰,我方人數必定碾壓,一旦得勝,進京都如探囊取物。」book18.org

三王爺皺眉:「沒那麼容易,需要可汗再分出一批精銳。」book18.org

「幹什麼?」book18.org

「去北邊,阻攔鎮北侯。」book18.org

「……」book18.org

三王爺終於將茶喝完了,他將茶杯放回桌子上,溫和地說:「不要與鎮北侯正面交戰,想法設法拖慢他的行程。」book18.org

可汗一想明白緣由:「行,全按你說的辦!」book18.org

他又問:「可否請王爺前往荷城督戰?」book18.org

三王爺頷首:「自是前去,只是我與女帝有過幾次交集,現不方便露面。」book18.org

可汗好奇道:「你接觸過她?那女帝是個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三王爺手指攥緊,不知想到什麼,唇上卻揚起清潤的笑意:「……是個騷貨。」book18.org

「哦?」可汗來了興致,他露出笑容,追問道:「日日雌伏?靠男人上位?」book18.org

「是啦。」這人回。book18.org

(六十三)支援book18.org

濃稠的血漿順著城牆溝壑蜿蜒流淌,守城士兵的斷指卡在垛口箭孔里。book18.org

「南牆裂了!」嘶吼聲穿透金鐵交鳴。book18.org

透過煙火縫隙,楊世之看見駐將被三支弩箭貫穿胸膛,屍體掛在雲梯倒刺上搖晃。重甲兵舉著鐵錘輪番轟擊城牆,千年夯土正在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book18.org

楊世之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內心湧上一陣悲愴,他將令牌交給陛下後,陛下立即命令他趕往荷城,然而出城受阻,終究遲了一步。book18.org

城樓方向傳來木樑斷裂的巨響,整座城牆都在震顫。緊接著箭雨來襲,雲梯的抓鉤牢牢扣在城牆上。book18.org

楊世之嘶啞著聲音喊:「撤到二道牆!撤到二道牆!」book18.org

沒有人回應他,他掙扎著站起身,不能退,不能退,下一個就是陳郡--是他的家鄉。book18.org

二道牆方向傳來呼喊,居然還有難民沒有撤完。book18.org

「狗崽子們!」楊世之忽然笑起來,滿口血牙在火光中森然可怖。他抓起腳邊的鏈錘,鐵鏈嘩啦作響。這是今晨戰死的伙頭軍留下的,錘頭上還粘著半凝固的人腦。book18.org

「老子我從來貪生怕死,還從來沒有這麼拚命過。」book18.org

說著,他撲到城牆邊,發狠地一下一下舉起鏈錘。book18.org

鏈錘絞碎攻城梯的抓鉤,楊世之一腳將雲梯踹了下去,氣喘如牛。book18.org

他抬頭,又一批箭雨來襲。book18.org

只抵擋了兩三下,便有一支箭射到他的手臂。book18.org

很快越來越多的箭釘入他肩甲,他的眼前越來越模糊。book18.org

…………book18.org

「楊世之。」book18.org

沉靜的聲音。book18.org

一隻手抵住他的後背,修長,乾燥,骨節分明。book18.org

與此同時。book18.org

城牆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book18.org

「援兵已至——二十萬旌旗已到百里亭!」book18.org

這聲音穿透沙塵中的馬蹄聲、鐵鍋里的金戈聲、火油燃燒的爆裂聲,在每個人腦子裡炸響。「我們有救了。」book18.org

群人沸騰。搖旗吶喊。book18.org

-- 「動手。」清冷的聲音淡然道。book18.org

接著城牆下面響起成片的、驚天動地的爆炸聲。book18.org

楊世之眼前天旋地轉,全身脫力,全靠支著後背的那一隻手,才沒有倒下。book18.org

他身心一下放鬆,頭就暈了起來book18.org

暈之前還模模糊糊地想:陛下還挺有牛勁的。book18.org

(六十四)毒發身亡book18.org

--「三王爺,如若令牌已落入女帝之手,到時她帶兵來支援,我們速戰速決的計劃豈不是破滅了?」book18.org

--「我也一直在想她會不會來,反而,我最擔心的是—她不來。傳信給……」book18.org

燈光下,粗糙的手指將傳的信件給揉碎,周執轉了轉眼珠,看向營帳口似笑非笑的人。book18.org

「我道一直油滑的南將軍為何出言諷刺陛下,惹陛下大怒將你關了起來,原來是為了留在京城,侯著今日呢。」book18.org

「嚴重了,」南將軍哈哈一笑,「我自與周大人一樣,不願女人專權,只願恢復皇室正統。我的士兵早已嚴陣以待,周大人,請吧。」book18.org

一場光怪陸離的夢。book18.org

「陛下!」楊世之驚醒,他一喊,心肝脾肺都是生疼的,也顧不上許多,他披上衣服就去趕往外面。book18.org

一掀門帘,就見一人立在城牆之上,穿著黑色勁衣,臉龐是欺霜賽雪的白。他聽見動靜,垂下眼睛,斜睨過來,眼皮露出扇子似的摺痕。book18.org

楊世之不知為何心裡發怵,他咽了咽口水:「顧……顧大人。陛下帶了多少兵馬?」book18.org

「二十萬。」book18.org

楊世之環顧四周,城牆靜謐,群山沉默,黑色蔓延如同堅硬的盔甲。心下稍安。book18.org

「……那我去看看陛下。」book18.org

「嗯。」鼻腔里的聲音。book18.org

楊世之不敢與他對視,匆匆地趕到陛下的臨時住處。book18.org

盛稚手邊一杯熱茶,拿著戰報,皺著眉頭,不知道在盤算什麼。book18.org

「陛下,」他喊了一聲,「炸藥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盛稚放下手中的戰報,口氣溫和:「我之前讓秦洲探查邊境的時候埋的,地點只有我倆知道,如今也算趕得及時。」book18.org

楊世之開始稟告:「臣出城的時間不晚,之所以遲了一步,是因為守門的士兵遲遲不肯放行,後來臣走了密道才勉強逃脫,不知是不是守城之將周執周大人的手筆……再者,那天晚上,秦大人正是在周大人的府邸遭遇不測……」book18.org

他說著,想到了某個可能性,心裡悚然一驚——book18.org

「陛下……」他哀哀地喊了一聲,book18.org

「周執,周大人,可能叛變了……」book18.org

說完,他跌坐在地上,怎麼,怎麼現在才察覺?book18.org

周執之前一直避世,現在參與圍剿秦洲,又控制了守門的士兵,分明是反賊的苗頭。book18.org

又想著周執叛變,陛下離宮,豈不是皇宮已是囊中之物?但是周執的兵力不算多,還有時間可拖。又想著眼前戰局僵持,柔然已是咄咄逼人,不知勝負,必須儘快結束眼前戰局。book18.org

還有一絲希望。book18.org

「陛下!」楊世之慌道,「還有,還有鎮北侯,鎮北侯離得稍近,兵力又是足夠!」book18.org

盛稚拿著手邊的熱茶喝了一口,出聲道:「我已聯繫過他。」book18.org

楊世之還想說什麼,忽然見盛稚沖他眨了一下眼睛。楊世之混到如今的地位可不是吃素的,他立刻住嘴了。book18.org

門口處一明一暗,門帘被掀開又放下,顧淺淵走了進來,手裡拿了一件衣服。book18.org

楊世之立刻告辭了。book18.org

顧淺淵沒有說話,將衣服披在盛稚肩上,仔細地整理。book18.org

整理好衣服,顧淺淵伸出手給她捏肩。book18.org

隨意聊了些小話。book18.org

「陛下,臣幼時曾養了一條魚。」book18.org

是在隨軍駐邊的時候養的,他們所在的村子叫青鯽村,有許許多多的鯽魚,他駐邊了三年,隨父回城的時候被人偷偷塞了一條小鯽魚,當是要熬湯喝,可是又太小了,顧淺淵偷偷地養了起來。book18.org

「我將它養在了後院的牆角,時常地觀察它,於是我畫魚畫的最好,繡魚也不在話下。」book18.org

說著,顧淺淵從懷裡掏出一隻繡著小魚的荷包,藍白絲線,魚尾靈動,栩栩如生,只是看著有些舊了。book18.org

「從前技藝,手法拙劣,望陛下笑納。」book18.org

盛稚瞧了一眼,頗有些眼熟,拿來在手裡把玩,笑道:「你倒是謙虛。」book18.org

她又說:「鯽魚作寵物,想必下場不好,若非壽終正寢,可是蒸煎油炸?」book18.org

顧淺淵被逗笑了:「蒸煎油炸可不行,吃了怕是有損身體,這魚死的不好……」他頓了一下,繼續說:book18.org

「……是毒發身亡。」book18.org

(六十五)後方book18.org

秦洲被吊出來了。book18.org

已經昏迷了,四肢軟軟地垂著,血淋淋的。book18.org

一直對峙著的三王爺也現身了,卻是面上覆了一張銀色面具。book18.org

城樓重甲列兵,黑壓壓的弓箭嚴陣以待。book18.org

盛稚負手站在前排,笑道:「何方宵小,竟不敢以真面示人。」book18.org

說著,女帝拿出弓。book18.org

風從西北來,將束髮黑綾扯得筆直。左手虎口卡住弓弣的瞬間,三棱箭鏃隨著抬肘的角度微微左偏——這是給橫風留出半指。右臂肌肉突起時,牛角扳指與弓弦摩擦出細微的顫音。book18.org

咔嗒。book18.org

當胸一箭。book18.org

被吊起的那個人在風中直直墜落,沉悶一聲,如巨石入海。book18.org

再無聲息。book18.org

「好!好!好!當真狠辣!」book18.org

可汗喝道:「小瞧你了。」book18.org

彼時八百里加急的信兵快馬疾馳,氣喘如牛。book18.org

三王爺平淡道:「盛稚,你後方失守了。」book18.org

南將軍滯留京城,伏兵幾千,埋伏在各處。book18.org

而周執掌管京都防衛。book18.org

「盛稚殘暴,竊奪皇位,虐殺我朝皇室血脈,今南某,願以命來搏,鋪陳血肉之軀,來行清肅之實!」book18.org

「我等,」南將軍緩緩掃視,「只為恢復皇室正統!」book18.org

「誅殺逆賊,恢復正統!」book18.org

「誅殺逆賊,恢復正統!」book18.org

「誅殺逆賊,恢復正統!」book18.org

朱紅的厚重的宮門緩緩地打開。book18.org

禁衛軍沉默地站在周執身後,信封的餘燼仿佛還在灼燒他的手指——book18.org

此仗女帝內外受敵,必敗無疑,三王爺只是藉助柔然的勢力,將來榮登大寶,才能保全他的性命,更能保住他「忠君」的名聲。book18.org

是的,「忠君」。book18.org

擁護女帝,是他於君不忠。book18.org

所以他要背叛女帝,恢復皇室正統。book18.org

可擁護三王爺,何嘗又不是他於國不忠?book18.org

周執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傳國玉璽在太和殿。」book18.org

南將軍咧嘴一笑,「去太和殿,凡有阻攔者,殺無赦!」book18.org

殺伐之氣瞬起,士兵們精神抖擻,群情激奮,讓南將軍很想抓個人試試血氣。book18.org

太和殿大門咣的一聲被踹開,南將軍高喊:「殺!」book18.org

「殺!」book18.org

「殺!」book18.org

那是高高的殿前玉階,再往上,是龍椅,是權力,是天下至尊。book18.org

興奮的血液流遍全身,南將軍眼睛充血到模糊,吼道:「誅殺逆賊,恢復正統!」book18.org

……book18.org

可這次沒有人應他,沒有聲音了,寂靜陡然蔓延,竟一瞬有種鴉雀無聲的感覺。book18.org

眼前的霧氣漸漸消散,南將軍睜眼去看。book18.org

高台之上,龍椅之中,坐著一個少年,極其瑰麗的眉眼,傳國玉璽在他指間發著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兩年之前南將軍、周執以及許許多多的士兵、朝臣在皇宮待的每一天,都曾看到過這個少年,看見過他站在天下最有權勢的人面前,喊出那一句:「父皇。」全天下的人不會有人把他錯認,這個不可悖逆、絕對的繼承者——book18.org

太子安明湛。book18.org

他輕笑一聲,一字一句地念:「誅殺逆賊,恢復正統。」book18.org

「在南將軍看來,孤可算正統?」book18.org

一剎那。book18.org

周執抽劍,一把削掉南將軍的頭顱。book18.org

(六十六)抓住他(她)book18.org

預期的信息沒有傳來,反叛失敗了。book18.org

「她沒有殺太子,應該就是為了今日。」book18.org

「她竟然敢讓太子坐她的皇位!」可汗不可置信,「那小崽子何等狼子野心!等她回去,江山早已易主了!」book18.org

「也跟我們預期差不多,」三王爺舒展眉頭:「你覺得太子會給她支援糧草嗎?二十萬大軍,她糧草耗盡就在這幾日了。」book18.org

可汗應道:「鎮北侯被我們阻攔,不會這麼快支援的。」book18.org

兩人對視一眼,很快達成共識。book18.org

「一日之後,直接攻城」。book18.org

雙方都未出戰,難得的風平浪靜。book18.org

楊世之這幾天卻噩夢連連,他想找到陛下詢問:「鎮北侯可有回信?」book18.org

被一人攔下:陛下生病了,不能見人。book18.org

環視一圈,顧丞相也不在,難道他也生病了?book18.org

楊世之心中很快升起了一種預感,魂不守舍地回了營帳,果不其然,晚上信件秘密送來book18.org

「世之愛卿,朕不得不向你坦白,其實根本沒有二十萬大軍,朕又有急事在身,出城一下,卿花招良多,望先支撐著。(*^ω^*)」book18.org

楊世之的手顫抖起來,這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那天爆炸聲很大、煙霧很大、喊聲很大、所有人都認為朝廷精銳會出動,幾萬人的規模真有可能就讓人老眼昏花。再者,這麼緊急的時刻,皇帝都在這裡了,令牌又在手中,怎麼可能沒有帶兵來呢?book18.org

——這是所有人的想法。book18.org

……所以真的沒有兵,這幾天陛下是一直在虛張聲勢,自己底氣足一直沒有看過的士兵,全都是狐假虎威……我說呢這糧草怎麼一直吃吃吃都吃不完……book18.org

現在柔然和四王爺兵臨城下,京城的小崽子虎視眈眈,鎮北侯遲遲不到,城池其實根本沒人固守……?book18.org

陛下還在信里畫了個笑臉。book18.org

贏面在哪裡呢我的陛下,楊世之要暈過去了,book18.org

嚴重懷疑自家陛下撂挑子跑路了!book18.org

夜黑如墨,涼風陣陣,樹林裡黑影瞳瞳。book18.org

彼時八百里加急的信兵快馬疾馳,氣喘如牛。他的頭上冒出冷汗,身上到處是烈火灼燒的痕跡,信件貼在他的胸膛,仿佛帶著血液的餘溫。book18.org

把信件送給……送給……book18.org

咻!咻!咻!book18.org

利箭穿林,猝不及防,信兵躲閃不及,一下被穿透肩膀,跌落在地。book18.org

很快,一圈黑衣人圍了上來。book18.org

信兵怒吼一聲,從背上拔出寬刀斬殺,他的臉是典型的胡人長相,高聳的眉目下滿是凶意。book18.org

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斷了他的雙臂。」book18.org

雪亮的劍鋒,一人如驚鴻起落。book18.org

信兵的哀嚎都堵在了喉嚨里,信號彈和手臂一同滾落,舌頭也是削掉半截。book18.org

顧淺淵劍鋒一轉,從這胡人懷裡挑出信件。book18.org

盛稚淡笑著接過,挑眉問道:「小尾巴跟來了嗎?」book18.org

一瞬寂靜book18.org

信兵忽然大力掙扎,眼睛緊盯著一個方向,嗚嗚咽咽的哼叫分外明顯,「救我、救我、……」book18.org

空氣中飄來一陣淡淡的蘇合的香氣。book18.org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佇立。book18.org

有人下了指令。book18.org

「顧淺淵,抓住他(她)」book18.org

兩道聲音重合在了一起。一圈的黑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劍鋒已經亮起。book18.org

架在了他們陛下的脖子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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