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我恨你(1-3章)book18.org
作者:燃燒的天國book18.org
2025年6月20日發布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字數:26338book18.org
有可能會寫成長篇,不過我這人比較懶。隨緣更新哈。book18.org
這次寫的文章有了明顯的風格,主要是模仿然後融匯貫通形成了自己的風格。這次的故事,是一個關於互相救贖的故事。會有NTR情節,但不是為了NTR而NTR。book18.org
那麼開始吧。book18.org
第一章:前程往事book18.org
那夏天,他媽的,那年夏天。book18.org
表面上看,屁事都沒發生。book18.org
但你知道,有些事一旦發生,就跟那該死的煙火似的,炸完了,那點燙死人的灰燼能黏在你皮膚上,一直燒,一直燒,燒得你他媽想罵娘。book18.org
黃景明和安傾霜。book18.org
在外人眼裡,簡直像是上帝他老人家喝高了,精心捏出來的完美泥娃娃。 青梅竹馬?book18.org
可不是嘛。從穿開襠褲流鼻涕,一路混到人模狗樣、西裝革履的年紀,他們那點兒感情的藤蔓,早他媽纏得比藤壺吸在船底還死。book18.org
分不開,也扯不斷。book18.org
黃景明。商界新貴。book18.org
手腕?book18.org
硬的像他媽花崗岩。book18.org
做事?book18.org
冷酷得能讓你後脊樑發涼。book18.org
可在安傾霜跟前?book18.org
他所有的稜角,那些能把人扎出血的玩意兒,全軟了,化了,變成一團繞著她手指頭打轉的、黏糊糊的玩意兒。book18.org
他看她那眼神,你知道吧?book18.org
像看著博物館裡唯一一件沒上鎖的稀世珍寶。book18.org
寶貝兒。book18.org
他心裡的寶貝兒。那份寵,那份愛,幾乎到了神經病的地步,真的。book18.org
偏執狂。book18.org
安傾霜呢?book18.org
她美得……怎麼說呢?book18.org
美得不像是該蹲馬桶拉屎放屁的那種人。book18.org
但又帶著點入世的、勾人的勁兒。book18.org
她的漂亮是公認的,像朵蘭花?book18.org
行吧,勉強算。book18.org
可她一顰一笑,操,那簡直是往你心湖裡扔了塊燒紅的烙鐵,「滋啦」一聲,能讓你魂兒都冒煙。book18.org
黃景明老愛盯著她看。book18.org
眼神深得像他媽馬里亞納海溝。book18.org
感覺他想把她整個人揉碎了,塞進自己骨頭縫裡。book18.org
那是種極致的占有欲,夥計,純粹的慾念,燒得他骨頭都發燙。book18.org
可再完美的畫兒,也他媽有沒幹透的墨點子,底下藏著暗流。book18.org
顧懷禮就這麼闖進來了。book18.org
一個被黃景明,出於某種「嘿,老子是好人」的善心,資助的大學生。 第一次見,這小子清瘦、靦腆,眼神乾淨得像剛灌進瓶子的礦泉水,閃著年輕人那種對未來的、傻了吧唧的光。book18.org
黃景明欣賞他的「上進」,甚至把這小子帶回家,當半個兒子看。book18.org
操蛋的是,他那雙看著挺無辜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東西。book18.org
一絲不屬於他那年紀的陰鷙,一種老謀深算、等著咬你一口的算計,像條盤在暗處的毒蛇,吐著信子。book18.org
他頻繁地往黃景明家跑。book18.org
嘴上說著「感謝」,感謝個屁。他那眼神,那點「感謝」的光,全他媽若有若無地落在安傾霜身上。book18.org
黃景明呢,日理萬機,像個陀螺,經常半夜才轉回家。book18.org
安傾霜守著那大得能跑馬的房子,物質富足得能淹死人,可心裡頭?book18.org
偶爾會泛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寞。book18.org
那寂寞,像潮水,慢悠悠地,固執地,啃著她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圍牆。 顧懷禮這孫子,就抓住了機會。book18.org
用他那點兒年輕人的熱情,用那看似無辜的眼神,用那些恰到好處的關心和陪伴,一點點地,像他媽的白蟻啃木頭,啃著安傾霜的防線。book18.org
黃景明一出門,他就送親手做的點心。book18.org
安傾霜無聊了,他就陪她聊點無關痛癢、偏偏又能戳到她心窩子的話題? 真他媽會來事兒!book18.org
顧懷禮的勾引,不是狂風暴雨。book18.org
是潤物細無聲。book18.org
像根藤蔓,悄沒聲兒地就纏上了安傾霜心裡那些被忽略的、空落落的地方。 他從不提黃景明,操,從不。book18.org
可每當安傾霜提到她丈夫,他就恰到好處地沉默,眼神里裝著一種「我懂,我都懂」的操蛋理解,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沒說出口的寂寞。book18.org
他就坐她旁邊,屁都不放一個,聽她那偶爾的嘆息,偶爾的抱怨,然後遞杯溫水。book18.org
或者來個恰到好處的微笑。book18.org
真他媽絕了。book18.org
他的年輕,他的「未經世事」,反而成了最鋒利的刀,和黃景明那成熟穩重、但可能有點模式化的愛一比,就像一股子新鮮風,吹得安傾霜心裡那片看似平靜的湖面,底下全他媽是漩渦。book18.org
安傾霜一開始是煎熬的。book18.org
每一次顧懷禮靠近,每一個帶著溫度的眼神,都像把無形的刀,在剮她對黃景明的忠誠。book18.org
她晚上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黃景明對她的好,他那雙眼睛裡的信任,沉甸甸的,像座山壓得她喘不上氣。book18.org
她羞恥,噁心,不僅是對顧懷禮那點齷齪心思,更是對自己心裡那絲該死的動搖。book18.org
她無數次在心裡罵自己,那是深淵!背叛!萬劫不復!她躲著顧懷禮,把自己鎖在書房,用工作和看書填滿那危險的空虛。book18.org
可是人吶,夥計,人這玩意兒,複雜脆弱得超乎你想像。book18.org
就像那句老話,「人們談虎色變所激發的不可遏制的好奇心和自然的需要」。 當道德的鎖鏈被長久的寂寞泡鬆了,當一把全新的、你沒見過的「鑰匙」在眼前晃悠,安傾霜心裡那扇關得死緊的門,被打開了。book18.org
第一次越界,是偶然?book18.org
還是他媽必然?book18.org
也許是個雨夜,黃景明又在外地,顧懷禮藉口送文件來,在昏暗的客廳里,「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book18.org
他像個狡猾的獵人,步步為營。book18.org
安傾霜呢?book18.org
在一次次的試探和掙扎里,最後,陷進去了。book18.org
那觸感,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乎勁兒和青澀,像道電流,「滋啦」一下,把她所有防線都擊穿了。book18.org
接著就是身體和靈魂的糾纏。book18.org
安傾霜徹底懵了,對外界喪失了正常反應。book18.org
她犯下了婚內出軌的彌天大錯。book18.org
那錯誤,像道裂痕,悄無聲息地撕開了那幅完美的婚姻畫卷,也預告著一場極致的背叛和復仇,就要他媽開場了。book18.org
剛開始,每一次跟顧懷禮親熱,排山倒海的愧疚就湧上來,像把鈍刀反覆凌遲她的良心。book18.org
她會哭,事後沉默自責老半天。book18.org
可次數一多,那點愧疚感,他媽的,居然變稀薄了,甚至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新鮮」和「刺激」給頂替了。book18.org
顧懷禮的年輕、他那點技巧、他那帶著野性的占有勁兒,跟黃景明成熟穩重、但也日漸老套的愛完全不同。book18.org
他像把平平無奇的鑰匙,經過潛心琢磨,不斷測試,終於「嗒」一聲打開了那把機關複雜的鎖。book18.org
那一瞬間帶給她無限歡欣,一種禁忌的、帶著危險氣味的快感,是她從沒嘗過的,對她那沉悶生活的一種反叛。book18.org
她開始沉迷於那種被重新點燃的慾望,那種在道德懸崖邊跳舞的刺激感。 她知道那是條死路,可就是拔不出來。book18.org
好像只有在這種背叛里,她才能感覺自己他媽的是活著的,才能暫時從那完美得令人窒息的婚姻牢籠里逃出來。book18.org
她像個癮君子,在罪惡的快感里,一步步往深淵裡栽。book18.org
緊接著就到了那天。book18.org
雷雨像潑天的墨汁,把整個城市澆得透心涼。book18.org
別墅里,卻燒著一場焚心的慾火。book18.org
主臥的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暖昧的光,還有壓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呻吟。黃景明推門的手,僵在了冰冷的門把上。book18.org
安傾霜的身體,被情慾泡透了,泛著粉紅。book18.org
她臉上那迷醉放浪的表情,簡直寫滿了操蛋的暗示。book18.org
她一絲不掛,跪趴在寬大的婚床上,雪白的屁股撅得老高,像祭壇上最誘人的供品。book18.org
顧懷禮跪她身後,年輕的身體繃著,粗壯的玩意兒正兇狠地在她臀縫裡進進出出,發出清晰粘膩的「噗呲噗呲」聲。book18.org
每一下深入,都頂得安傾霜身體往前聳,飽滿的陰唇被磨得又紅又腫,下面流出來的水兒淋漓地順著她發抖的大腿往下淌,把昂貴的床單都弄濕了。book18.org
「啊…誠…慢點…太深了…頂到了…」好像是被頂到了最裡面,安傾霜扭過頭,眼神迷離,紅唇微張,發出破碎的嗚咽。book18.org
顧懷禮俯身壓過去,一口親上她轉過來的臉,舌尖纏繞,口水混在一起。 男人的手指惡劣地捏著她挺立的奶頭,下身卻插得更狠,粗硬的傢伙刮蹭著她裡面敏感的肉壁,直頂到最深最軟的地方。book18.org
「慢?嫂子不是最喜歡我這樣干你嗎?」他喘著粗氣,話裡帶著粗鄙的得意勁兒。book18.org
「比你那高高在上的總裁老公如何?他那根老黃瓜,還能讓你這麼緊巴巴地吸我嗎?嗯?」book18.org
「不許…不許你說景明…」安傾霜嘴上拒絕,身體卻誠實地往後拱,濕熱的肉壁絞纏著入侵者。book18.org
「怎麼不能說?」顧懷禮惡意地笑著,動作更狂野了。book18.org
隨後他拔出那玩意兒,安傾霜心裡一陣空虛,嬌嗔一聲「啊!」回頭眼神迷離地看向身後。book18.org
顧懷禮已經跪下埋首在她屁股後面,吐出舌頭,沿著她的股縫一路舔下去,最後惡意地鑽入那最隱秘的褶皺。book18.org
安傾霜發出一聲高昂的尖叫,身體劇烈地抖起來,像是被電打了。book18.org
「啊!別…那裡不行…髒…」book18.org
「髒?」顧懷禮嗤笑著說道:「嫂子全身都是香的,連那裡流出來的水都甜得要命…」book18.org
隨後,他用沾滿淫水的手指翻開安琴霜的陰唇,找到藏匿在其中的那顆早已腫脹的發紅的陰蒂,揉搓起來。book18.org
他的舌頭則繼續發力,一邊在那處緊窒的後門裡攪動著風雲,一邊說著下流話:你猜,要是……黃總,現在推……門進來,看到他……冰清……玉潔的老婆,屁眼裡裹著……我的舌頭,會是什麼……表情?嗯!」book18.org
顧懷禮的舌頭持續在那處她丈夫都未涉足的禁地咕蛹著。book18.org
「想想他……現在……在幹嘛?是不是在……酒桌……上跟人談……幾個億的生意?他知不……知道,他老婆的屁股……眼兒……正被我舔……著呢?」 這時,一道慘白的閃電撕開夜空,瞬間照亮了門口那個如同石雕般的身影。 黃景明站在那裡。book18.org
世界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那該死的「噗呲」聲和兩人放肆的調笑。book18.org
他眼前的一切,青梅竹馬的笑臉、婚禮上的傻話、無數個日夜的溫存…… 所有支撐他世界的東西,都在這一瞬間被炸得粉碎,只剩下眼前這幅淫靡到刺瞎眼的景象。book18.org
他眼底那能將人淹死的溫柔愛意,像退潮一樣唰地褪乾淨,凍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原。book18.org
滔天的怒火在冰層底下無聲地奔涌,幾乎要把他從裡到外燒成灰。book18.org
他沒出聲,甚至沒動。book18.org
就杵在那兒,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判官,用那雙淬了冰、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釘住了床上那對兒糾纏的肉體。book18.org
安傾霜最先覺出不對勁兒,她猛地扭頭,視線撞上門口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時,她臉上所有的血色唰地褪盡,迷醉的情慾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取代。 「景…景明?!」她的聲音尖得變了調,身體像被抽了骨頭,癱軟下去。 顧懷禮的動作也猛地停了,他像被毒蛇咬了似的從安傾霜身上彈開,臉上得意的笑容僵住,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book18.org
雷聲轟然炸響,震得整棟別墅都在抖,也徹底擊碎了那個叫「幸福婚姻」的狗屁幻象。book18.org
同時,在那瞬間的雷閃中,兩人清楚的看到黃景明正拿起手機放在耳邊…… 窗外,雷聲悶響,雨點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吵得人心煩。book18.org
他背對著那張凌亂、散發著情慾餘溫的大床,目光落在窗外被暴雨沖刷得模糊的城市燈火,等待著通話。book18.org
「喂,是我。」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去,異常平穩,甚至帶著點處理日常破事時的疏離感,跟他此刻心裡翻江倒海的毀滅欲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反差。 黃景明的五臟六腑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的鈍痛,眼前的世界褪了色,只剩下黑白灰的冰冷殘骸。book18.org
但他控制著自己的聲帶,讓它發出指令時,像是在討論一份無關緊要的破文件。「處理點事情。回頭我帶人過來。」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簡潔的「明白」。book18.org
就在他掛斷電話,發出那聲輕微「咔噠」的同時,身後傳來了更加慌亂的窸窣聲和壓抑的抽泣。book18.org
顧懷禮幾乎是滾下床的,光著的身子因為恐懼抖得像片風裡的葉子。book18.org
他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摸索,手指抓空好幾次才撿起那條皺巴巴的內褲,手抖得完全套不進去,狼狽不堪地往身上拽。book18.org
冷汗混著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玩意兒,順著他蒼白的脊背往下淌。 安傾霜裹著被單縮在床角,頭髮亂糟糟地貼在汗濕的額頭和臉頰上,曾經顧盼生輝的眼睛裡只剩下巨大的驚恐和一片死灰。book18.org
她看著門口像雕塑一樣站著的黃景明,看著他冰冷側影投下的長長陰影,巨大的絕望讓她連哭都哭不出聲,只剩下身體無法控制的篩糠般的顫抖。book18.org
她想伸手去夠地上那條被撕破的睡裙,胳膊卻軟得抬不起來。book18.org
黃景明慢慢轉過身,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僵硬的慢。book18.org
他的視線沒有立刻落在兩人身上,而是先掃過那張凌亂的大床——那象徵著背叛的祭壇。book18.org
昂貴的絲質床單被糟蹋得不成樣子,清晰地印著兩人糾纏的痕跡,一灘深色的、可疑的水漬刺目地暈染開來。book18.org
空氣里那股濃烈的、混合著體液和香水的氣味,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進他的鼻孔,直刺大腦深處,帶來一陣陣眩暈般的噁心。book18.org
他的目光這才終於,像冰冷的探照燈,掃過地上手忙腳亂、褲子提到一半的顧懷禮,掃過床上抖成一團、眼神渙散的安傾霜。book18.org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失控的質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和一種能把人靈魂都凍僵的審視。book18.org
那眼神讓顧懷禮的動作徹底僵住,也讓安傾霜猛地低下頭,把臉深深埋進被單里,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book18.org
兩個保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像兩道沉默的陰影。book18.org
他們接收到黃景明一個極其輕微的眼神示意,徑直走向癱軟在地的顧懷禮。 顧懷禮像被電擊般猛地抬頭,看到逼近的保鏢,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黃總!黃總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她!是她勾引我的!」他語無倫次地嘶喊,試圖指向床上的安傾霜,手指卻抖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保鏢沒給他任何廢話的機會,像拎小雞一樣,一人架起他一條胳膊,毫不費力地把失魂落魄、褲子半褪、幾乎站不住的顧懷禮從冰冷的地板上提了起來。 顧懷禮的雙腳徒勞地在空氣里蹬踹,嘴裡發出絕望的、意義不明的哀嚎。 安傾霜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被拖走的顧懷禮,又看向門口那個像冰山一樣矗立的丈夫。book18.org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無法言喻的羞恥感徹底淹沒了她。「景明…」她破碎地喊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book18.org
黃景明像沒聽見。book18.org
他的視線掠過被拖走的顧懷禮那狼狽不堪的背影,最終停在安傾霜那張被淚水、汗水和絕望沖刷得一片狼藉的臉上。book18.org
那曾讓他魂牽夢縈的容顏,此刻只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徹底的陌生。book18.org
保鏢架著不斷掙扎、哀嚎的顧懷禮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book18.org
黃景明站在原地,聽著那哭嚎聲漸漸遠去,最終被窗外更猛烈的雨聲吞沒。 他慢慢地、一絲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裝前襟上那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褶皺,動作精準得像個手術台上的醫生。book18.org
然後,他邁開步子,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晰而空洞的迴響,一步一步,走向書房的方向,再也沒有看那個蜷縮在婚床上、象徵著一切破碎源頭的女人一眼。book18.org
臥室里,只剩下安傾霜壓抑的、如同瀕死小獸般的嗚咽,和窗外永無止境的、冰冷喧囂的雨聲。book18.org
城郊一處倉庫。book18.org
黃景明處理髒事的地方。book18.org
能不去,他打死也不去。book18.org
可人生中總有那麼一兩件事,是可忍孰不可忍!忍了就是王八蛋!book18.org
那地方現在看,像塊被遺忘的墓碑,孤零零戳在荒草叢生的城郊角落。 枯草蔓過小路,拍打著它斑駁開裂的水泥牆。book18.org
風過曠野,草浪嗚咽,襯得這鐵皮水泥的方盒子死一般沉寂。book18.org
空窗洞如同挖掉眼珠的眼窩,茫然望天。鏽蝕凹陷的鐵皮屋頂上,雨水沖刷出棕紅的淚痕,污髒了灰暗的牆體。book18.org
倉庫深處,一個逼仄隔間裡,一扇油污的小換氣扇嵌在高牆上,扇葉滯澀地轉動,發出「吱嘎…吱…嘎…」的呻吟,像生鏽的關節。book18.org
幾縷微光擠過扇葉縫隙,投下旋轉搖曳的光柱,無數塵埃在其中翻滾沉浮。空氣凝滯,霉味、陳腐機油和鐵鏽腥氣混合著隱約的騷臭。book18.org
換氣扇徒勞地攪動著這潭死水,反而讓污濁的氣息更加刺鼻絕望。book18.org
它固執地轉著,似乎是這墳墓深處,唯一證明時間還沒完全死透的聲響。 顧懷禮蜷縮在角落的破毯子上,像一具被丟棄的破布娃娃。book18.org
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一道光柱劈開黑暗,黃景明逆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book18.org
剛醒來的顧懷禮被光刺得眯起眼,短暫的迷茫後,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他認出了那個身影,那是他三天三夜地獄般折磨的源頭。book18.org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喉嚨里發出野獸般嘶啞的嗚咽:「黃總…黃總!饒了我…我知道錯了!饒我一條狗命!我再也不敢了!嫂子…嫂子的事是我該死!是我鬼迷心竅!」book18.org
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他的膝蓋和手掌,留下暗紅的血痕。book18.org
他爬了不過幾步,一股冰冷的阻力猛地勒住了他的腳踝——一根粗重的鐵鏈牢牢鎖在那裡,另一端深深嵌在牆壁的鋼筋里。book18.org
顧懷禮像被抽了筋的蛇,徒勞地在地上扭動掙扎,鐵鏈嘩啦作響,卻無法再前進分毫。book18.org
黃景明踱步過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叩擊聲,每一步都敲在顧懷禮瀕臨崩潰的神經上。book18.org
他停在顧懷禮夠不到的地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清秀、如今卻骯髒狼狽、滿身傷痕的年輕人,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看垃圾般的冰冷。 「饒了你?」黃景明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顧懷禮,當初你老娘病得快嗝屁,是誰給你錢付清的醫藥費?又是誰把你從那個耗子窩似的出租屋裡撈出來,供你上學,供你吃住?還有,如今你這身人皮、這份體面工作又是誰給的?」他的話語平鋪直敘,卻像一把鈍刀割肉,將顧懷禮的求饒噎在喉嚨里,只剩下恐懼的喘息。book18.org
「你千不該,萬不該。」黃景明微微俯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鎖住顧懷禮驚恐的瞳孔。book18.org
「把我當成你往上爬的墊腳石,把所有人都當成你棋盤上可以隨便犧牲的棋子!」book18.org
緊接著,他一把捏緊了對方的下巴頦,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聲音卻壓得更低,帶著淬毒的寒意。book18.org
「更不該,把手伸向我的枕邊人!」book18.org
隨後黃景明的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說出的每個字都像冰錐砸落:「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你利用安傾霜從我這兒套核心機密,再找人炮製成所謂的內部交易黑料,賣給顧氏!」book18.org
他的話像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剖開了顧懷禮所有精心掩飾的野心。book18.org
「然後等市場流言四起,股價稀里嘩啦往下掉,而這時你早他媽在二級市場大量沽空了景明集團的股票……」book18.org
顧懷禮的瞳孔因這句話而劇烈收縮,恐懼瞬間凝固。book18.org
「真他媽打得一手好算盤啊!拿我的老婆當鑰匙,撬我的金庫,再把屎盆子扣她頭上。顧懷禮,你他媽真是個人啊!」book18.org
那一刻,顧懷禮的眼神徹底崩塌,恐懼與絕望交織,仿佛整個人已被剝得一絲不剩。book18.org
這時,黃景明直起身,淡淡地說道:「昨天,趁你睡得跟死豬似的,我讓我的醫生朋友給你做了個小手術。」book18.org
顧懷禮渾身瞬間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黃景明頓了頓,欣賞著顧懷禮眼中驟然放大的恐懼。book18.org
「一個讓你徹底斷了念想,也省得你再出去禍害別人的手術。恭喜你,顧懷禮先生,你是個閹人了。」book18.org
「閹…閹人?」顧懷禮的大腦仿佛被重錘擊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目光死死盯住自己骯髒的褲襠。book18.org
恐懼和一種荒謬的不真實感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下一秒,他猛地發出一聲非人的嚎叫,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褲腰!book18.org
粗糙的布料被撕裂,露出底下包裹著下體的、厚厚的、沾著黃褐色藥漬的紗布。他顫抖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又猛地探過去,隔著紗布瘋狂地摸索、按壓。book18.org
沒有!什麼都沒有了!本該存在的那團東西,只剩下一種詭異的、空蕩蕩的平坦!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間席捲了他。book18.org
「啊啊啊——!!!」顧懷禮爆發出悽厲到變調的慘嚎,那不是疼痛,而是比死更可怕的、男性那點尊嚴被連根拔起的徹底崩潰!book18.org
他像一頭徹底瘋癲的困獸,不顧一切地朝著黃景明所在的方向猛撲過去! 鐵鏈瞬間繃直,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死死將顧懷禮拽回!book18.org
他被狠狠扯倒,身體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骯髒的衣物和滿身的傷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狼狽。book18.org
黃景明冷漠地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鐵鏈長度極限處徒勞地掙扎、咆哮、涕淚橫流,眼神沒有一絲波動,仿佛在審視一隻垂死掙扎的蟲子。book18.org
「這是你碰了我女人的懲罰。」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book18.org
「而這,只是開始——你還必須償還我公司的損失。」book18.org
顧懷禮徒勞地伸出手臂,五指在空氣中瘋狂抓撓,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他心底怨毒的嘶吼。book18.org
他的眼中燃燒著刻骨的恨意,卻又夾雜著無盡的絕望,嘶啞地咆哮著:「黃景明!你這個魔鬼!book18.org
你不得好死!我一定要殺了你!book18.org
殺了你!!」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卻只換來黃景明嘴角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那笑意沒有溫度。book18.org
因為那歇斯底里的瘋狂,那失去一切的絕望,比任何酷刑都更能平息他心中那團毀滅性的怒火。book18.org
他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book18.org
鐵門沉重合攏的悶響,隔絕了裡面剛剛發生的一切,也隔絕了外面荒草嗚咽的風聲。book18.org
黃景明站在倉庫外冰冷的夜風裡,雨不知何時停了,只留下濕漉漉的寒意,浸透骨髓。book18.org
倉庫深處那令人牙酸的「吱嘎」聲終於徹底消失,連同那點徒勞攪動污濁空氣的微薄氣息一起,被更濃重的死寂吞噬。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自己昂貴的褲子上,濺上幾點粘稠、暗紅的泥點——那是倉庫門口泥地里混合了別的東西的印記。book18.org
他面無表情地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塊雪白的絲帕,沒有立刻擦拭,攥在手裡等了很久。book18.org
引擎發動,黑色的轎車碾過荒草,駛離這片荒涼的墳塋。book18.org
車窗緊閉,隔絕了外面潮濕的空氣,卻隔絕不了車內那股若有若無的、新鮮鐵鏽混合著泥土的腥氣。book18.org
黃景明靠在后座,閉著眼,指腹無意識地、一遍遍摩挲著那塊乾淨的手帕邊緣。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飛速流竄,斑斕的光影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明明滅滅,像一場無聲的默片。book18.org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過度緊繃的下頜線條,泄露著一絲非人的控制力。西裝褲腳,靠近鞋幫的位置,幾點深褐色的污漬正慢慢凝固、板結,像幾塊醜陋的胎記。book18.org
車子無聲地滑入別墅車庫。book18.org
黃景明推開車門,皮鞋踏在光潔冰冷的地面上,發出空洞的迴響。book18.org
他穿過空曠死寂的玄關,踏上通往客廳的樓梯。那腳步聲,在過分安靜的巨大空間裡被無限放大,沉重、緩慢、規律,如同喪鐘的倒計時。book18.org
安傾霜悽慘地蜷縮在地毯上,那曾經令他痴迷的雪白肌膚如今遍布青紫,如同被暴風雨蹂躪過的嬌嫩花瓣。book18.org
她抖得像風中的殘燭,洶湧的淚水沖刷著那張曾讓他心醉神迷的臉龐,只留下狼狽和絕望。book18.org
當看見這一切,黃景明胸腔里那顆剛剛被復仇寒冰包裹的心臟,猝不及防地裂開了一道劇痛的縫隙。book18.org
一股尖銳的、幾乎令他窒息的痛楚猛地攥住了他。book18.org
那痛楚如此兇猛,瞬間衝垮了他精心構築的冷酷堤壩。book18.org
操,他多想衝下去!book18.org
多想不管不顧地把她從冰冷的地板上抱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摟進懷裡,用自己身體的溫度去熨帖她冰冷的顫抖!book18.org
他想吻干她臉上狼藉的淚痕,撫平她身上那些刺目的傷痕,想聽她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在他耳邊發出小貓似的、依賴的嗚咽。book18.org
他迷戀她,病態地迷戀著她的一切——那曼妙的身體曲線曾帶給他極致的歡愉,那絕世的容顏曾是他眼中唯一的光,她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怒,都曾是他靈魂的錨點。book18.org
這份迷戀,隨著歲月沉澱,早已融入骨血,沉重得如同枷鎖,此刻在恨意的重壓下,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迸發出更尖銳的渴望。book18.org
「景明…景明…」她如瀕死的困獸般爬過來,冰涼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褲管。 那卑微的仰視,那嘶啞破碎的哀求,每一個音節都像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裂開的心臟。book18.org
她臉上混雜的淚水和鼻涕,此刻在他眼中,竟也奇異地扭曲成一種令人心碎的悽美。book18.org
他多想蹲下身!book18.org
多想捧起她的臉,告訴她「別怕,我在」!book18.org
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要俯身,要去觸碰她,去感受她肌膚殘留的溫度,去確認她還活著,還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身側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微微發顫,泄露了內心驚濤駭浪的掙扎。book18.org
扶她起來的衝動像洶湧的岩漿在血脈里奔流,幾乎要衝破他理智的堤壩。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微微彎曲了零點幾秒的弧度——那是身體最原始的反應,是愛欲對恨意的本能反撲。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倉庫里顧懷禮那張驚恐扭曲的臉,安傾霜在對方身下承歡的畫面,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猛地刺入腦海!book18.org
那剛剛軟化了一瞬的眼神,瞬間重新凍結,甚至比之前更加森寒刺骨。 那濃烈的、幾乎要溢出的憐惜和占有欲,被他以驚人的意志力強行壓回深淵,轉化成更深、更沉的恨意與自我厭棄。book18.org
他怎麼還能對這個背叛了他的女人心軟?book18.org
他怎麼還能被這具皮囊蠱惑?book18.org
這份迷戀,此刻只讓他覺得自己他媽的可鄙到了極點!book18.org
他垂眸,強迫自己將視線從她卑微祈求的臉上移開,落在她抓著自己褲管的手上。book18.org
那眼神,重新變成一片死寂的灰燼,只有過度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發白的指關節,暴露著內心那場無聲的、慘烈的廝殺。book18.org
他緩慢地彎下腰,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器。book18.org
當冰冷的手指觸碰到她同樣冰涼的手指時,一股強烈的電流般的悸動幾乎讓他失控。book18.org
他幾乎能感受到她皮膚下細微的脈搏跳動,那微弱生命的搏動像魔咒一樣吸引著他。book18.org
他猛地用力!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book18.org
那力道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決絕,仿佛在剝離自己心頭最後一塊溫熱的血肉。 指尖傳來的剝離感,讓他自己的心也跟著抽搐了一下,痛得幾乎麻木。 站起身,黃景明看著匍匐在他身前的安傾霜,他扯動嘴角,發出的聲音乾澀沙啞:「我剛才出去處理了點事情,一不小心把我的西褲弄髒了,在腿腳的地方沾染了一些髒東西。」book18.org
「我本想擦乾淨就可以了,畢竟那褲子和西服是一套的,源自的義大利的純手工貨,價值不菲。可是,它已經被髒東西污染了啊。」他嘴角那譏誚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更像是在凌遲自己那顆還在滴血的心。book18.org
「所以,在回來的路上我把西服和褲子都扔了,換上了保鏢的衣物。你明白嗎?髒了的東西,不要也罷……」黃景明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不僅捅向安傾霜,也反噬著他自己。book18.org
他不敢再看她一眼,生怕多看一眼,那強行築起的恨意高牆就會徹底崩塌。 他猛地直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的空洞迴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碎裂的心尖上。走向書房的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筋疲力竭的僵硬。book18.org
第二章:坐以待斃的安傾霜book18.org
那扇門,安傾霜工作室的門,以前像塊擦得鋥亮的勳章,推開時總帶著點神氣的嘎吱聲。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操蛋玩意,推開它就像撕開一張用過的創可貼,黏糊糊的,還帶著點喑啞的呻吟。安傾霜就這麼飄了進去,像個剛從墓地爬出來的鬼魂,連點熱氣兒都沒帶。 她那頭曾經能讓美髮沙龍老闆心跳加速的卷髮。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活像一堆被貓抓過的稻草,隨便在腦後挽了個結。book18.org
幾縷碎發死皮賴臉地貼在她瘦得脫相的臉頰上,慘白慘白的。book18.org
那些貴得嚇死人的套裝?book18.org
早他媽見鬼去了。book18.org
現在她就裹著一件皺得跟地圖似的棉布襯衫,一條洗得發白、膝蓋都快磨穿的牛仔褲。book18.org
光著腳丫子,踩在冰得像停屍房地磚一樣的地板上。book18.org
感覺?book18.org
啥感覺都沒有。book18.org
她的眼睛是空的,真真正正的空。book18.org
以前那雙顧盼生輝的玩意兒,現在就是兩顆蒙了灰的玻璃彈珠,嵌在眼窩裡,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book18.org
死水,懂嗎?book18.org
連個漣漪都懶得泛。book18.org
家裡壓根兒見不著黃景明那混蛋的影子。book18.org
所以她乾脆把自己變成了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每天準時準點,把自己釘在那張寬大得能打桌球的辦公桌後面。book18.org
文件堆得跟珠穆朗瑪峰似的,電話鈴響得能把死人吵活,郵箱塞得快要爆炸——全是些該死的工作通知。book18.org
可她?book18.org
視而不見。她的整個世界,就他媽濃縮在桌面上那部冰冷的、黑乎乎的座機電話上了。book18.org
她那幾根手指頭,以前是彈鋼琴還是畫設計圖的來著?book18.org
現在指甲邊緣都裂開了,還帶著點你幾乎看不見的哆嗦。book18.org
一遍,又一遍,按下那串她閉著眼都能戳對的號碼。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的忙音,他媽的,那漫長的、單調的「嘟——嘟——嘟——」,每一次都他媽像是在用小刀片慢悠悠地片她身上僅剩的那點希望。book18.org
凌遲,對,就是那感覺。book18.org
偶爾,極其偶爾,那該死的忙音會中斷一下。book18.org
然後,那個冰冷、熟悉、不帶一絲活人溫度的男聲,短促地、像顆子彈一樣穿透電波砸進她耳朵里:「喂!」book18.org
「景明……」她的聲音能抖出二里地去。book18.org
「在忙!」book18.org
「知道了……」就他媽像被掐斷了脖子。book18.org
就這兩三個字,有時候甚至只是一個敷衍的「嗯」,就能像一針劣質的強心針,「噗嗤」一下打進安傾霜那具早就枯萎的軀體里。book18.org
她會猛地攥緊聽筒,指關節用力到發白,白得跟死人骨頭似的。book18.org
她那對兒黯淡無光的玻璃彈珠,會驟然亮起一簇微弱、病態的火苗兒。 乾裂的嘴唇甚至能他媽的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難看死了。book18.org
她會對著那早就掛斷、只剩下忙音嘲笑的聽筒,急切地、語無倫次地念叨:「景明?景明你還在嗎?book18.org
我…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好像那幾個破字兒是什麼續命的神藥仙丹。 這點兒「恩賜」帶來的虛幻暖意,就像迴光返照,撐死也就熱乎那麼一小會兒。book18.org
緊接著,更深的冰冷和更他媽強烈的渴望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重新淹個半死。book18.org
掛了電話,那點微光「噗」地就滅了,眼神重新掉進更濃稠、更黏糊的黑暗裡。book18.org
她就那麼干坐著,像一尊被遺忘在儲藏室角落的破雕塑。book18.org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神經末梢,都他媽集中在那部該死的電話上,等著下一次按下撥號鍵的衝動。book18.org
時間在這種操蛋的等待里被拉得又長又扭曲,像個劣質的橡皮筋兒。book18.org
當電話再次像個啞巴一樣長時間沒人接,那忙音變成無情的嘲笑時,那點被她強行壓下去的絕望就會衝破那比紙還脆弱的堤壩。book18.org
她會猛地抓起聽筒,像摔仇人一樣狠狠砸向桌面!book18.org
「哐當!」一聲巨響,能把屋頂的灰震下來。book18.org
喉嚨里發出困獸似的嗚咽和嘶吼,指甲在自己胳膊上瘋狂地抓撓,留下一道道紅槓子,看著都疼。book18.org
歇斯底里地發作一通後,就是更深、更徹底的癱軟,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啪嘰」一下伏在冰冷的桌面上,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book18.org
她哭了嗎?book18.org
誰知道。book18.org
反正沒聲兒。book18.org
她早就不在乎自己什麼樣兒了。book18.org
以前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那些精緻的妝容?book18.org
早他媽喂狗去了。book18.org
抽屜里那些貴得要死的化妝品積滿了灰,口紅乾得裂成了兩半。book18.org
素麵朝天,臉白得跟粉筆似的,眼窩深陷,那黑眼圈濃得活像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book18.org
那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口上,還沾著不知啥時候滴落的咖啡漬,像塊醜陋的狗皮膏藥。book18.org
高跟鞋?book18.org
早被踢到牆角吃灰去了。book18.org
她在那間曾經精心打造、代表著她驕傲和獨立的辦公室里晃悠,像個格格不入的入侵者,一個被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當垃圾一樣甩出來的殘次品。book18.org
就在她日復一日沉溺在這病態的循環里,往那深淵越滑越深的時候,黃景明那混蛋精心編織的、密不透風的復仇之網,終於他媽徹底收緊了絞索。book18.org
流言蜚語像淬了毒的暗箭,「嗖嗖」地射穿了工作室那點搖搖欲墜的聲譽。 惡意舉報的文件像雪崩一樣淹沒了各個部門,看著都他媽眼暈。book18.org
資金鍊?book18.org
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咔嚓」一下,冷酷無情地給剪斷了。book18.org
那些核心客戶,被難以想像的高價和許諾,像拔蘿蔔一樣輕易地就給撬走了,連聲「再見」都他媽懶得說。book18.org
毀滅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如此之不留餘地。book18.org
感覺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安傾霜傾注了所有心血、當成精神支柱的設計帝國,就在她那雙空洞洞的眼睛注視下,「轟隆」一聲塌了,變成了一地冰冷的瓦礫和那張破產宣告書上那枚刺眼得像個爛瘡的印章。book18.org
緊跟著來的,是更徹底的剝奪。book18.org
她名下的公寓,鑰匙被人毫不留情地收走了。book18.org
銀行帳戶里那點冰冷的數字,「唰」一下歸了零,那些鎖在保險柜里、曾經在她身上閃閃發光的珠寶?book18.org
被人面無表情地清點、封存、打包帶走了。book18.org
所有黃景明曾經慷慨賦予的「寵愛」,真他媽像陽光下的露珠,蒸發得乾乾淨淨,連點水汽兒都沒留下。book18.org
在這個被剝奪的過程中,安傾霜像個旁觀者,或者更準確地說,像個早就死透了的殭屍看著別人處理自己的屍體。book18.org
她沒哭,沒鬧,臉上連一絲表情都欠奉。book18.org
就是在某個瞬間,當那個律師公事公辦地通知她最後一項資產也被凍結,並且遞給她一份需要簽字的破文件時。book18.org
她抬起那雙死水般的眼睛,看著對方,用一種飄忽的、好像從陰間飄來的聲音問:「他…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book18.org
律師沒回答,就他媽公式化地推了推眼鏡。book18.org
但那沉默本身,比任何宣判都更冰冷、更他媽確鑿。book18.org
那一瞬間,安傾霜眼裡最後那點微弱的光,那點支撐著她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苟延殘喘的、對電話里那幾個破字的病態期待,「噗」地一下,徹底熄滅了。 就像一盞油盡燈枯的蠟燭,在無風的黑夜裡,悄沒聲兒地,化成了一縷青煙,散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她簽了字,筆尖划過紙,留下一個扭曲顫抖的名字。book18.org
然後,她慢慢站起身,像個真正的幽靈,赤著腳,一點聲兒都沒有地走出了這間曾經代表著她驕傲獨立的辦公室,走進了外面那片刺眼卻冰冷的光明里。 生活,在她確認那個答案的瞬間,已經抽走了最後一絲活著的意義。book18.org
前面等著她的,就是一片無邊無際、讓人喘不過氣的黑暗荒原,啥都沒有。 幾天後,一個濃霧瀰漫、空氣能擰出水的清晨。book18.org
城市最骯髒破敗的背街小巷深處,幾個穿著黑色工裝、臉上跟戴了石膏面具似的男人,把一個散發著惡臭的麻袋,像扔垃圾一樣粗暴地扔進了散發著腐臭氣味的垃圾堆里。book18.org
麻袋口鬆開了,從裡面滾出一個不成人形的東西。是個少了一條手臂一條腿的男人。book18.org
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好皮,新傷疊著舊傷,膿血混著污垢,散發出的味兒能讓你把隔夜飯都吐出來。book18.org
最扎眼的是他褲襠那塊兒,深褐色的血污浸透了破布,乾得硬邦邦的。 他像條快死的蛆蟲,在冰冷的垃圾和污水裡微弱地抽搐著,眼神渙散,嘴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就剩下半條命在苟延殘喘。book18.org
在把背叛自己的安傾霜和顧懷禮徹底碾進泥里之後,黃景明心裡那份扭曲的藍圖就剩下最後一筆:跟安傾霜離婚,然後徹底抹掉自己在這座城市、這段操蛋過往中的一切痕跡。book18.org
他需要這個法律上的句號,給這場精心策劃的復仇畫上最終的休止符,也他媽斬斷自己跟過去最後那點讓人噁心的聯繫。book18.org
於是,那份冰冷的離婚協議書,帶著起草它的律師身上那股職業性的、好像能消毒一切的消毒水味兒,被精準地塞進了安傾霜租住的那棟破舊筒子樓的門縫裡。book18.org
紙張嶄新、硬挺,邊緣鋒利得能割手,像一把沒開刃但寒氣逼人的破刀。 安傾霜彎腰把它撿起來,指尖碰到冰涼的封皮,眼神空洞地掃過那行加粗的「離婚協議書」字樣,連個漣漪都沒他媽泛起。book18.org
她隨手把它扔在堆滿了空泡麵盒和速食包裝袋、活像垃圾站的茶几上,像丟一張沒用的廣告傳單。然後轉身回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那扇薄薄的、破舊不堪的木門。book18.org
動作乾脆利落,沒半分猶豫,好像關掉的不是一扇門,而是她跟這個世界最後那點可能的聯繫。book18.org
門外的世界吵得要死,門裡的時間卻在她關門的瞬間,好像他媽停滯了。 一個禮拜,安傾霜屁都沒放一個。book18.org
黃景明坐在他那間能俯瞰半個城市的豪華辦公室里,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冰冷的桌面。book18.org
他派去的人回報,自打上次塞進去那份協議,那扇門就再沒打開過。book18.org
忽然間,一種陌生的、尖銳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脊椎骨。book18.org
這感覺真他媽陌生,幾乎讓他覺得羞恥——他竟然在擔心?book18.org
擔心那個背叛了他、被他親手推下深淵的女人?book18.org
這種認知讓他煩躁得想砸東西。book18.org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他需要一個了斷,一個徹底的、不容置疑的了結。book18.org
他必須親自去一趟。他怎麼可能關心安傾霜?book18.org
他要去親手碾碎她,徹底斷掉和她的一切聯繫。book18.org
還有,這操蛋的想法。book18.org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片城市地圖上都快被遺忘的犄角旮旯。book18.org
空氣里一股子劣質油煙、垃圾堆和潮濕霉變的混合臭氣,熏得人腦仁疼。 樓道窄得像個管子,又黑又暗,牆上斑斑駁駁,貼滿了各種治性病、通下水道的小廣告。book18.org
腳下的水泥台階坑坑窪窪。book18.org
黃景明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每走一步,皮鞋踩在髒污地面上的聲音都像踩在他緊繃的神經上。book18.org
他看著眼前這扇油漆剝落、門縫裡透出腐朽氣味的破木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book18.org
安傾霜…那個被他捧在手心裡、錦衣玉食嬌養著的安傾霜,就住在這種鬼地方?book18.org
這念頭帶來的衝擊,比他媽想像中更猛烈。book18.org
他抬手,指關節敲在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篤,篤,篤。」book18.org
沒人應。book18.org
「篤篤篤!」力道加重。book18.org
死寂。book18.org
「篤篤篤篤篤!」他幾乎是在砸門了,那急促的、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的聲音,在狹窄的樓道里空洞地迴響。book18.org
門裡,依舊是一片讓人窒息的沉寂。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扼住了他,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book18.org
一種冰冷的恐懼,像條毒蛇順著脊椎往上爬。book18.org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掏出手機,那個自從決裂後就再沒主動撥打過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book18.org
忙音響了很久,久到黃景明幾乎以為電話永遠不會被接起,久到他指尖冰涼,呼吸都他媽凝滯了。book18.org
終於,咔噠一聲輕響,電話接通了。book18.org
「喂?」一個極其疲憊、沙啞、像被砂紙磨過的女聲傳來,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種被全世界徹底拋棄後的茫然。book18.org
是她的聲音,卻又那麼陌生,像從一口枯井深處飄上來。book18.org
黃景明瞬間鬆了口氣,跟著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是自己都沒想到的乾澀緊繃:「是我。開門,我在你門外。」book18.org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book18.org
那沉默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又在無聲地凝聚。book18.org
幾秒鐘後,他聽到了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緊接著,是某種東西被撞倒的輕微聲響。book18.org
「你…你等我一下!」那疲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和難以置信的顫抖,尾音都他媽劈叉了。book18.org
緊接著,門鎖傳來一陣慌亂而急促的轉動聲。book18.org
吱呀一聲,門猛地被從裡面拉開。book18.org
光線昏暗的樓道里,黃景明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 安傾霜就站在門內。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洗得發灰的黑色弔帶衫。book18.org
那廉價的布料鬆鬆垮垮地掛在她瘦削得嚇人的肩膀上,兩根細細的肩帶顫顫巍巍,隨時要滑下去。book18.org
弔帶衫的下擺短得可憐,剛勉強包住臀部,將她兩條過分蒼白、卻又他媽的修長筆直得不像話的腿,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book18.org
她的頭髮油膩膩地貼在臉頰和脖子上,素麵朝天,臉是病態的慘白,眼窩深陷,黑眼圈濃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book18.org
曾經驚心動魄的精緻蕩然無存,就剩下一副被生活徹底榨乾、揉碎的殘破軀殼。book18.org
然而,就是這副頹敗不堪的模樣,卻在黃景明眼中炸開一片空白。book18.org
那熟悉的、曾讓他痴迷瘋狂的曲線,在寬大弔帶衫下若隱若現;那蒼白皮膚下青色的血管,那瘦削鎖骨形成的脆弱凹陷,那兩條筆直得過分、此刻還微微打著顫的腿……book18.org
一種原始的、近乎暴烈的占有欲和生理性的衝動,像他媽沉寂已久的火山爆發,帶著毀滅性的熱度,猛地衝垮了他精心構築的冰層,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他的視線像被焊死了,貪婪地、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掃視,每一寸暴露的肌膚都像在灼燒他搖搖欲墜的理智。book18.org
安傾霜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用手臂環抱住自己,試圖遮掩那過分暴露的腿。book18.org
她囁嚅著,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你…是要一直站在門口說嗎?」book18.org
說完,她微微側身,讓開一條縫。book18.org
黃景明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邁進了那間小得一眼就能看完的一居室。book18.org
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食物腐敗、潮濕霉變和廉價洗滌劑的味道劈頭蓋臉砸過來,嗆得他喉嚨發緊。book18.org
他環顧四周:牆壁泛黃起皮,窗戶玻璃蒙著厚厚的污垢,光線都透不進來。 房間裡幾乎沒有像樣的家具,一張掉了漆的小茶几,一張摺疊桌。茶几上,堆滿了各種速食食品的空包裝袋、吃了一半的泡麵桶、捏扁的易拉罐,活像個垃圾中轉站。book18.org
另外還有那個被包裝袋壓在下面的離婚協議,透明的文件袋都還沒開封,跟垃圾混在一起。book18.org
這景象比門外的樓道更刺眼。book18.org
黃景明只覺得一股濁氣堵在胸口,他想問,想質問,想他媽嘶吼,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book18.org
你怎麼能住在這種豬圈裡?!book18.org
可話到了嘴邊,在舌尖打了個滾,出口時卻完全變了調,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厭惡的、居高臨下的冰冷譏誚:「看來,你過得…還不錯?」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像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了這間狹小、污濁、充滿絕望氣息的斗室。book18.org
安傾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風中最後一縷隨時會斷的煙。book18.org
她環抱著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緊,指節在蒼白的手臂上壓出更深的凹陷,仿佛想把自己縮進那件單薄的、洗得發灰的黑色弔帶衫里消失掉。book18.org
她沒有看他,視線低垂,落在自己赤著的、踩在冰冷水泥地上的腳趾上,那裡沾著灰。book18.org
「還好,」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一種空洞的、徹底認命的疲憊,「至少…還活著。」book18.org
這回答像一塊沉重的、吸飽了髒水的破布,悶悶地砸在黃景明的心上。 他想撕碎這故作平靜的偽裝,想逼出她應有的歇斯底里或卑微乞憐,那至少是他熟悉的戰場。book18.org
可眼前這個形銷骨立、眼神死寂得像口枯井的女人,讓他所有準備好的冰冷刀鋒都像砍進了棉花里,無處著力,反而激起一股更深的、連他自己都唾棄的煩躁。book18.org
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從她身上撕開,重新投向這間令人窒息的斗室。book18.org
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垃圾,空氣里腐敗和霉變的氣味似乎更濃了。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試圖壓下那股翻騰的噁心感。book18.org
但正襟危坐在對面的那個女人——她那兩條過分蒼白又過分筆直的腿,在昏暗光線下形成的視覺衝擊,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視網膜上,根本躲不開。book18.org
「協議,」他終於找回了自己冰冷的聲音,那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和鋒利,「為什麼不簽?」book18.org
他刻意不去看她,視線死死釘在牆角一處剝落的牆皮上,好像那牆皮上寫著宇宙的真理。「拖著,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簽了字,至少…我能給你一筆錢,改善你的生活。」book18.org
他試圖讓語氣顯得公事公辦,帶著施捨般的冷酷,可最後半句話里,那絲不易察覺的艱澀還是泄露了出來。book18.org
改善你的生活,這念頭本身就讓他胸腔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勒住了。book18.org
安傾霜終於抬起了頭。那雙深陷的眼窩裡,死水般的眸子緩慢地、極其費力地聚焦在他臉上。book18.org
她的回答像一縷即將散盡的青煙,輕飄飄地落在污濁的空氣里:「改善生活?」 她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那個怪異的弧度加深了些,目光依舊死水般凝在黃景明臉上,卻仿佛穿透了他,望向更虛無、更黑暗的所在。book18.org
「不需要了。活著…就已經沒什麼滋味了。」她的聲音平淡,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冷冰冰的客觀事實。book18.org
世界末日了?book18.org
哦,知道了。book18.org
這徹底的無欲無求,這他媽的徹底放棄,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具殺傷力。它像無數細密的毒針,無聲無息地扎進黃景明緊繃的神經里。book18.org
他精心準備的冷酷姿態、預設的談判節奏,在她這片徹底放棄的荒漠面前,轟然倒塌。book18.org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燒灼著他的五臟六腑,混雜著一種被徹底無視的挫敗感和更深的不安。book18.org
「好!很好!」黃景明猛地從那張破舊得幾乎要散架的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太大,帶倒了旁邊一個空易拉罐,「哐啷啷」滾到牆角,聲音刺耳。book18.org
他像一頭被困在狹小牢籠里的、被徹底激怒的猛獸,煩躁得幾乎要咆哮。「既然你這麼看得開,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book18.org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失去了所有冰冷的控制力「到時間,我會立刻讓律師啟動訴訟程序!你等著法院傳票吧!」book18.org
他不想再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之地多待一秒。book18.org
那霉味,那垃圾,尤其是眼前這個穿著單薄弔帶衫、眼神空洞得像個人形空殼一樣的女人,都讓他感到一種滅頂般的恐慌。book18.org
他粗暴地推開椅子,轉身大步朝著那扇散發著腐朽氣味的木門走去,帶著逃離地獄般的決絕。book18.org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冰涼門把的瞬間,一個極其輕微、帶著細微顫抖的聲音,如同遊絲般從身後飄來,卻像一顆炸雷一樣在他耳畔轟然炸響:「景明…你真的…不愛我了嗎?」book18.org
黃景明的腳步,如同被無形的鋼釘瞬間釘死在了原地。book18.org
那隻伸向門把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冰涼僵硬。book18.org
時間他媽凝固了。book18.org
出租屋裡腐敗的空氣都停止了流動。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咚!咚!咚!」,震得他耳膜發麻。book18.org
他多想轉身!book18.org
多想嘶吼——愛!我他媽怎麼可能不愛你!book18.org
我愛你愛到骨子裡!book18.org
愛到心尖都在滴血!book18.org
愛你那雙此刻蒼白得刺目的腿!book18.org
愛你那瘦削得硌人的肩膀!book18.org
愛你身上那股絕望頹敗的氣息!book18.org
愛你的一切!book18.org
哪怕是你背叛的毒刺也他媽早就融進了我的血肉骨頭裡!book18.org
可下一秒,那噩夢般的畫面,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翻湧的衝動。book18.org
顧懷禮和安傾霜!book18.org
他們糾纏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身影!book18.org
像淬了劇毒的荊棘,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那背叛的恥辱和焚燒靈魂的痛楚,瞬間壓倒了所有噴薄欲出的愛意。book18.org
他背對著她,肩膀因為劇烈的內心掙扎而微微顫抖。book18.org
最終,那三個字,如同從凍結的深淵裡艱難地鑿出來,帶著冰渣和血腥氣,冰冷短促、斬釘截鐵地砸在身後那片死寂里。book18.org
「不愛了。」book18.org
死寂。book18.org
絕對的死寂,比之前任何沉默都更沉重,更他媽令人窒息。book18.org
然後,黃景明聽到了極其細微的、衣物摩擦的聲音。book18.org
不是靠近他,而是走向另一個方向——廚房的方向。book18.org
緊接著,一陣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的「丁零噹啷」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像死神的低語。book18.org
一種滅頂的、冰冷的預感瞬間撞擊著黃景明的心臟!他猛地轉身!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book18.org
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安傾霜就站在幾步之外,廚房門口昏暗的光線下。book18.org
她手裡握著一把狹長的、閃著冷光的廚房刀。book18.org
刀尖,正穩穩地抵在她自己那蒼白脆弱的脖頸上!book18.org
那細嫩的皮膚被壓出一道清晰的凹痕,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刺破,綻開一朵致命的血花!book18.org
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死寂,而是凝聚了鋪天蓋地的、足以淹沒世界的悲哀和絕望。book18.org
像沉船前最後望見的冰冷海水,深不見底。book18.org
淚水無聲地滑過她慘白的面頰,滴落在黑色的弔帶衫上,暈開深色的、絕望的印記。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黃景明的心上,每一個字都帶著瀕死的、徹底的決絕:「既然…真的不愛了…」book18.org
她微微仰起頭,露出更多脆弱的脖頸線條,那冰冷的刀鋒似乎又壓緊了一分。 「那…我就死吧。」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握著刀柄的手腕猛地發力,向內狠狠抹去!book18.org
「不——!!!」黃景明目眥欲裂!一聲撕心裂肺的、完全失控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炸開!book18.org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狗屁計劃在那一瞬間灰飛煙滅!book18.org
只剩下一個瘋狂咆哮的念頭——她不能死!book18.org
安傾霜不能死!絕對他媽的不行!book18.org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爆發出所有潛能的豹子,用盡了畢生的力氣,一步就跨越了兩人之間那短短的距離!book18.org
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book18.org
左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死死地攥住了安傾霜持刀的手腕!book18.org
巨大的力量讓安傾霜痛哼一聲,手腕幾乎要被捏碎,那把致命的刀瞬間脫力! 就在刀鋒離開脖頸、刀身向下滑落的瞬間。book18.org
「噹啷!」一聲刺耳的脆響砸在地面!book18.org
像是地獄之門關上的聲音!book18.org
與此同時,黃景明的右手已經粗暴地扣住了安傾霜的後腦!book18.org
沒有任何緩衝,沒有任何言語!book18.org
他帶著一種毀滅性的、絕望的瘋狂,猛地低頭,狠狠吻上了她那冰涼、顫抖、帶著淚水和死亡氣息的唇!book18.org
那不是吻,是撕咬,是吞噬,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的窒息糾纏! 粗暴、絕望、帶著血腥味(不知是誰的嘴唇被磕破了)和淚水的咸澀! 整個世界都他媽坍塌了,只剩下唇齒間這場絕望的搏鬥。book18.org
第三章:安傾霜的算盤book18.org
安傾霜的身體在他懷裡猛地一僵!像根被凍住的電線桿。 book18.org
那雙盛滿了操蛋的悲哀的眸子瞬間睜得賊大,瞳孔里映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同樣被絕望和瘋狂擰巴成一團的臉。book18.org
時間他媽的凝固了。book18.org
一秒,兩秒…book18.org
她那繃得快斷了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噗」地一下軟了下去。 那雙瞪大的眼睛,也緩緩地、緩緩地合上了。book18.org
長長的睫毛像瀕死的蛾子翅膀,劇烈地撲騰了幾下,最終蓋了下來,留下兩行清湯寡水的淚,無聲無息地往下淌。book18.org
在那個粗暴絕望得能把人憋死的吻里,安傾霜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快得像個幻覺,快得連她自己都他媽沒抓住,就被洶湧而來的窒息感和男人唇舌間那近乎撕咬的瘋狂給淹沒了。book18.org
但心底深處,一片冰冷的、死寂得跟太平間似的湖面,卻「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透出點微弱但賊他媽確定的亮光。book18.org
這時安傾霜最後的一個算計,他入套了。book18.org
那雙緊閉的眼皮底下,不再是純粹的絕望和悲哀,而是翻滾起一種更操蛋的、近乎殘忍的疲憊和篤定。book18.org
身體的軟化,一半是情動,另一半是確認勝利後徹底的鬆懈——像跑了場馬拉松終於看到終點的傻逼。book18.org
她任由自己的身體癱軟在他那鐵鉗似的懷抱里,任由他那帶著毀滅氣息的吻啃噬她的唇舌,留下火辣辣的痛感和一股子鐵鏽味兒。book18.org
那痛,反而讓她那麻木得跟死了一樣的神經,有了一絲微弱的知覺——嘿,還活著呢。book18.org
黃景明所有的理智都在那個瞬間被炸得連渣都不剩。book18.org
他吻著她,像頭快渴死的瘋狗在啃最後一塊帶血的肉,更像是在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溫熱的、柔軟的、還他媽會喘氣的。book18.org
他箍緊她的手臂勒得她肋骨都快斷了,唇舌的侵略帶著懲罰和占有的雙重勁兒,好像要把她整個人拆吧拆吧吞進肚子裡,徹底融進自己的骨頭血里,才能壓住那股滅頂的恐慌。book18.org
這個吻長得能憋死人,直到安傾霜發出點細微的、痛苦的嗚咽,黃景明才像被電打了似的猛地鬆開了她的嘴。book18.org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膛跟破風箱似的起伏,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臉上,能烤熟雞蛋。book18.org
他的眼神混亂、狂野,像被龍捲風卷過八百遍的廢墟,裡面翻騰著沒散乾淨的恐懼、滅頂的情慾,還有種他自己都搞不懂的、近乎絕望的後怕。book18.org
他低頭,目光死死鎖住她蒼白臉頰上被自己啃出來的紅痕和微腫的唇瓣,還有脖子上那道被刀尖壓出來的、清晰的紅印子。book18.org
那紅印子像塊燒紅的烙鐵,「滋啦」一下燙得他心臟驟縮。book18.org
他粗糙的拇指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哆嗦,輕輕蹭上那道印子,指頭底下的皮膚冰涼脆弱。book18.org
「你……」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帶著劫後餘生的粗糲和還沒消停的怒火,「你他媽瘋了?!」book18.org
安傾霜緩緩睜開眼。那雙剛才還死水一潭的眸子,這會兒像蒙了層薄薄的水汽,迷離、疲憊,卻又奇異地透出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賊他媽瘮人。book18.org
她沒躲他審視的目光,也沒回答他那破問題。book18.org
她就那麼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混亂的風暴,看著他被汗水糊住的鬢角,看著他因為緊張過度而微微抽搐的嘴角。book18.org
像個冷靜的觀眾。book18.org
安傾霜的身體順著黃景明鬆開的力道,像片沒筋骨的破葉子,無聲地滑了下去。book18.org
她蹲在了冰冷髒污的水泥地上,黑色的弔帶衫下擺垂落,露出嶙峋的脊背骨頭。book18.org
那雙剛才還握著刀、冰冷刺骨的手,此刻卻帶著一種異樣的、近乎機械的熟練勁兒,探向了他西褲的皮帶扣。book18.org
黃景明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嗡嗡響。book18.org
他俯視著蹲在自己胯下的女人,她低垂著頭,油膩的黑髮遮住大半張臉,只能看見那截蒼白脆弱的脖子,還有那道刺眼的紅印子。book18.org
皮帶扣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緊跟著是拉鏈被拉開的、令人心驚肉跳的「嘶啦」聲。西褲沒了束縛,「唰」地垂落,堆在他腳踝上。book18.org
那雙冰冷的手,毫不猶豫地探進他的內褲,直接握住了他那半硬的東西。 那觸感,冰涼碰上滾燙,像冰水澆進熱油鍋!book18.org
黃景明渾身猛地一激靈,倒抽一口冷氣,像是被高壓電狠狠杵了一下。 他所有的思維、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稀里嘩啦碎成了渣渣。book18.org
安傾霜的手指開始套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精準。book18.org
同時,她的另一隻手,冰涼的指尖像兩條滑膩的蛇,靈巧地鑽進了他襯衣下擺,再探進汗衫底下,一路往上爬,準確地找到了他胸前那點敏感玩意兒。 拇指和食指捏住他一邊的乳頭,開始又慢又用力地揉搓、捻動。book18.org
那冰涼指尖下的粗暴刺激,混著下面傳來的、越來越猛烈的摩擦快感,攪合成一股詭異又致命的漩渦,把黃景明那點可憐的意志徹底捲走了。book18.org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跟哭似的低吼。book18.org
她低下頭,溫熱的、帶著淚水和血腥味的唇舌,取代了手指。她先是來回舔他粗硬的棒身,舌尖滑過敏感的筋絡,留下濕漉漉的印子。book18.org
接著,她微微側頭,把他那兩顆卵蛋含進嘴裡,用柔軟的舌頭和口腔內壁輕輕地、帶著點奇異的可憐勁兒,滾動著,吮吸著。book18.org
黃景明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腳趾頭在皮鞋裡蜷成了球,手指頭無意識地深深掐進了自己手心。快感像他媽的海嘯,一浪高過一浪地拍打著他那脆弱的神經堤壩。book18.org
她的舌頭移到了頂端,在那最敏感、最要命的小眼兒那兒,開始畫圈,旋轉著舔舐按壓。book18.org
那細微又精準的刺激,像無數小電流匯聚成高壓電,直衝天靈蓋!他感覺自己的龜頭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眼看就要爆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安傾霜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頭一低,竟把那根粗壯的玩意兒整個吞了進去!book18.org
她的喉嚨被強行撐開,清晰地勾勒出他雞巴的形狀,喉部肌肉瘋狂地收縮、蠕動,跟那入侵的玩意兒較勁。book18.org
那深入咽喉的包裹感,緊緻、滾燙、帶著窒息的壓迫,瞬間把黃景明推到了懸崖邊上!book18.org
大量的口水,根本控制不住地從她被撐得變形的嘴角洶湧溢出,混著之前沒幹的淚痕,形成亮晶晶的、黏糊糊的絲線,「吧嗒吧嗒」地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積了一小灘。book18.org
她好像不知道累,也不需要喘氣,腦袋開始機械而執著地前後晃動,每一次深喉都伴隨著喉嚨深處壓抑的、讓人心肝兒顫的吞咽聲和細微的嗆咳。book18.org
口水隨著她的動作四處飛濺,越來越多,打濕了她的下巴,也弄濕了他大腿根兒的布料。book18.org
那副執著而近乎獻祭操蛋的姿勢,像把最軟的刀子,徹底捅穿了黃景明堅硬外殼底下最後那點掙扎。book18.org
他心軟了?book18.org
不,是徹底他媽的潰敗了。book18.org
就在他即將在她深喉的極致刺激下繳械投降的瞬間,黃景明猛地俯身,雙手穿過安傾霜的胳肢窩,粗暴地把她從地上提溜了起來!book18.org
安傾霜猝不及防,「啊」地短促驚叫一聲,身體軟得像灘爛泥。他不再看地上那堆破衣爛衫,打橫把她抱了起來。book18.org
安傾霜本能地蜷縮在他懷裡,臉埋進他汗津津的胸膛,冰涼的皮膚緊貼著他那擂鼓似的、滾燙的心跳。book18.org
他抱著她,像抱著件失而復得、一碰就碎的破瓷器,又像抱著團燙手的火炭,踉踉蹌蹌地撞開臥室那扇虛掩的破門。book18.org
房間裡的景象讓黃景明腳步一頓。book18.org
光線比外面還暗,但牆壁上、書桌上、連他媽床頭,密密麻麻貼著的,全是他!全是他黃景明的照片!book18.org
不同角度,不同場景,有些顯然是偷拍的猥瑣角度,有些是過去的合影被精心剪裁後放大。book18.org
他的臉,他的身影,塞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像個無聲的、巨大無比的囚籠,看得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安傾霜在他懷裡猛地一哆嗦,發出一聲短促而慌亂的嬌哼:「別…別看!」 她試圖用手去捂他的眼睛,聲音裡帶著股被扒光了示眾的羞恥和絕望。 這徒勞的遮掩,這滿牆無聲的控訴,像最後一塊大石頭,「哐當」砸碎了黃景明心裡最後那點叫「理智」的薄冰。book18.org
他不再看那些照片,低吼一聲,像頭髮狂的野獸,抱著她幾步衝到那張鋪著廉價粉色床單的單人床邊,近乎粗暴地把她扔了上去。book18.org
安傾霜的身體在窄小的床鋪上彈了一下。book18.org
下一秒,黃景明如同餓虎撲食,重重地壓了上去。book18.org
他粗暴地分開她的雙腿,甚至懶得去脫她那件單薄的黑色弔帶衫,只是把下擺「唰」地推到她腰上,露出那片同樣蒼白、瘦得硌人的三角地帶。book18.org
他俯下頭,帶著一股子混雜著暴怒、絕望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迷戀,把臉埋進了她的腿間。book18.org
他的舌頭,滾燙又猴急,取代了之前的冰涼手指,開始舔舐、探索那片隱秘的泥沼。book18.org
不同於她之前的技巧,他的動作毫無章法,帶著啃骨頭似的蠻勁兒,可碰到最敏感的那顆小豆豆時,又泄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哆嗦。book18.org
安傾霜感到冰冷的空氣猛地撲到腿間最見不得人的皮膚上,粗糙的床單磨蹭著屁股蛋兒。book18.org
他滾燙的呼吸噴在那片從未向任何人如此敞開的領域,帶著股近乎褻瀆的灼熱。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想夾緊腿,卻被他的肩膀跟頂門槓似的強硬頂開。book18.org
那暴露在渾濁光線下的景象,讓她瞬間閉上了眼,濃密的睫毛抖得像篩糠。 他的目光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最脆弱的羞恥之地。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那兩片肥厚的陰唇,在他那毫不掩飾的注視下,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像受驚的河蚌想合上殼,卻因為他的鉗制而徒勞地微微敞開著。book18.org
那顏色是扎眼的紅,邊緣帶著長期不見光的透明感,跟她此刻內心翻騰的羞恥和絕望形成了殘酷的對比。book18.org
當那滾燙粗糙的舌面,帶著一股毀滅性的蠻橫,毫無預警地覆蓋上頂端那顆小巧、充血、敏感到極點的肉疙瘩時,安傾霜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像張被拉到極限的破弓!book18.org
「呃啊——!」一聲短促尖銳的驚喘衝破了她的牙關。book18.org
那感覺太他媽強烈、太直接了,像道撕裂黑暗的閃電,「咔嚓」劈穿了她所有麻木的殼子。book18.org
痛楚和尖銳的快感擰成一股繩,讓她頭皮發炸,腳趾頭在床單上蜷成了雞爪。 羞恥感像岩漿一樣「咕嘟咕嘟」冒泡,她快窒息了。book18.org
「老公……我……好……開心……」她破碎地呻吟著,聲音帶著哭腔和壓不住的哆嗦,像哀求,更像發自肺腑的歡愉。book18.org
身體深處,一種沉睡已久的、原始的渴望,被這粗暴徹底點燃,開始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燒。book18.org
他的舌頭,像條貪婪的泥鰍,帶著黏糊糊的口水和不容反抗的勁兒,強硬地撬開了那緊閉的入口。book18.org
安傾霜倒抽一口冷氣,感覺自己身體最隱秘的堡壘「轟」一下被攻破了。 那緊窄的甬道內壁在猝不及防的入侵下,本能地劇烈收縮、絞緊,想把這陌生的侵略者擠出去。book18.org
每一次肌肉的痙攣都帶來一陣尖銳的酸脹和更深的羞恥。book18.org
「啊…啊!…哈!…」book18.org
她徒勞地扭著腰,雙手無力地抓撓著他的頭髮,更像是一種絕望的助興。 然而,那粗糙舌苔刮擦過內壁褶皺帶來的奇異摩擦感,那濕熱而深入的探索,卻像扔進乾柴的火星子,「呼啦」一下讓身體深處沉睡的火山開始瘋狂噴涌!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內壁的肌肉在對抗與迎合間反覆拉鋸,泌出越來越多溫熱的滑溜汁液。book18.org
那黏膩的愛液不受控制地「咕嘟咕嘟」往外冒,順著屁股縫往下淌,浸濕了身下廉價的床單,散發出一股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濃烈又甜腥的騷味兒。 那股濕滑透明的粘液,浠瀝瀝的,像溪水潺潺,流淌蔓延,最終淤積在她的屁股下面。book18.org
她仿佛都聽到了自己身體發出的、粘膩的聲音。book18.org
心下越發羞恥「…竟然被弄成這樣…」book18.org
黃景明那舌頭變得越發靈巧而執著,時而重重碾壓過那顆腫脹到發疼的陰蒂,時而深深探入甬道內壁最敏感的皺褶,用舌尖模仿著抽插的動作瘋狂攪動。 安傾霜感覺自己被拋上了驚濤駭浪的尖兒上,每一次衝擊都讓她瀕臨散架的邊緣。book18.org
身體早背叛了意志,軟得像灘爛泥,只有腰胯以下在瘋狂地迎合著那滅頂的刺激。book18.org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陣劇烈的、壓不住的痙攣,一股強大的、失控的力量正在急速凝聚、膨脹,直衝向下腹的閘門。book18.org
「不行…要…要來了…啊——!停…停下!求你停下!」她尖銳地哭喊出聲,帶著真正的恐懼和失控的預感,雙手死死地按住他的頭,卻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按得更深。book18.org
就在她以為自己是要高潮時!book18.org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灼熱的、洶湧的、跟開閘洪水似的激流,猛地從身體最深處失控地噴射而出!book18.org
那勁兒大得嚇人,帶著強烈的沖刷感,甚至發出了清晰的、黏膩的「噗嗤」聲。book18.org
大量的、近乎透明的汁液如同尿崩,猛烈地衝擊在他埋首其間的臉上、唇舌上,甚至濺射到更遠處。book18.org
溫熱的水流「嘩嘩」地往外涌,把她身下的床單浸透了一大片深色的、難堪的水漬。book18.org
安傾霜的身體在那一刻繃緊到了極限,隨即像斷了線的破木偶般劇烈地、失控地抽搐起來。喉嚨里發出長長的、破碎的、如同快斷氣兒似的尖嘯,雙眼翻白,意識在極致的快感和滅頂的羞恥中徹底沉淪,掉進了黑窟窿里。book18.org
、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濕漉漉的床單上,跟破風箱似的「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不定。book18.org
高潮的餘韻像過電,還在她四肢百骸間「滋啦」亂竄,帶來陣陣細微的哆嗦。 她緊閉著眼,不敢去看他此刻的表情,巨大的空虛感,瞬間淹沒了剛才那短暫的、失控的巔峰。book18.org
「老公…」她氣若遊絲地哼唧著,聲音里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被你…弄死了…」book18.org
黃景明猛地抬起頭。濕漉漉、黏糊糊的液體順著他下巴頦、鼻尖,甚至濃密的睫毛往下滴,在他那剛硬的下頜線上蜿蜒爬行,留下淫靡的光亮。book18.org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糊滿了她剛才失控噴射出的、帶著濃烈甜腥騷味兒的愛液。book18.org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那滑膩膩的玩意兒,喉結像吞了顆滾燙的子彈似的上下竄動,咽了下去。book18.org
然後,他看著她,嘴角竟然他媽的扯起了一絲笑。book18.org
不是溫柔,不是嘲諷,操,那笑容簡直像個混帳的萬花筒,裡面攪和著驚異、占有欲,還有某種近乎野蠻的滿足感。book18.org
那笑容,活像頭剛在泥潭裡滾完,叼著獵物的鬣狗,又得意又他媽的瘮人。 這破笑容,愣是把正高潮的安傾霜的心尖兒撓得跟被毒蜘蛛爬過似的,又癢又麻又他媽的疼。book18.org
她怎麼能不知道?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黃景明這瘋子愛她,愛得跟得了狂犬病似的。book18.org
可問題是,這混蛋記起仇來,那勁兒比他媽的愛還邪乎,還持久,還他媽的要命。book18.org
想想那條狗的事兒吧。book18.org
操,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book18.org
有人,具體是誰不重要,反正就是個不知死活的傻逼,偷了他家看門的土狗。 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就是條傻了吧唧、見誰都搖尾巴的雜毛狗。book18.org
黃景明當時什麼也沒幹,只是調查,理清了所有真相,沒嚷嚷,沒報警,平靜得跟沒事人似的。book18.org
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過去了的時候,以為他不會為了條狗大動干戈的時候。 狗屁!他愣是等,像個潛伏在陰溝里的耗子,一等就是好幾年,等到連偷狗賊自己都他媽忘了這茬,以為歲月靜好時。book18.org
然後,就在某一個夜黑風高、連月亮都懶得露臉的晚上,黃景明找上門了。 沒人知道具體細節,反正第二天,那偷狗賊被發現躺在臭水溝邊上,兩條腿從膝蓋往下,被廢得跟兩截爛木頭似的,徹底交代了。book18.org
乾淨利落,像他媽的專業人士乾的。book18.org
至於是誰幹的?book18.org
總不見得是幾年前丟狗的人乾的吧。book18.org
他記仇,記得又深又久,報復起來又冷又狠,還他媽的專挑你以為安全的時候下手。book18.org
此時,安傾霜從一片空白的腦子裡,逐漸恢復正常,回想起剛才的潮噴,瞬間被洶湧的羞恥感淹沒,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下流!book18.org
怎麼能……怎麼能噴出那麼多……book18.org
她臉紅的恨不得當場刨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那滿牆的照片仿佛都在無聲地嘲笑她此刻的狼狽和放蕩。book18.org
然而此時,另一個念頭接著蹦躂了出來。book18.org
等天一亮,等這瘋子從情慾的泥沼里拔出腦子,想起她和顧懷禮那些「不堪」他肯定會離開自己的吧。book18.org
是的,安傾霜知道這點。book18.org
但是,身體深處那股被徹底點燃、燒灼的邪火,那粘膩的觸感、因為那巨大的羞恥而燒得更他媽的旺了。book18.org
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兒攥住了她。book18.org
就在黃景明帶著那抹讓她心悸的破笑容,準備再次俯身壓下來時,安傾霜動了。book18.org
她雙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早已凌亂不堪的黑色弔帶衫下擺,猛地向上一扯! 布料摩擦過皮膚,「嘶啦」一聲。book18.org
瞬間,那對圓潤、柔軟得跟上等羊脂玉似的奶子,「啪」地彈跳出來,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渾濁的空氣里,暴露在他灼熱得能點著房子的視線下。book18.org
那對奶子的形狀堪稱完美,飽滿挺翹。book18.org
頂端那兩粒乳頭早被之前的刺激弄得硬挺充血,呈現出一種誘人又深沉的紫色,跟熟透了的野葡萄似的,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脆弱又他媽情慾的光澤。 更扎眼的是那圈圍著乳頭的深色乳暈,拳頭般大小,深褐色。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像個神秘的黑洞,死死吸住了對面的目光。book18.org
安傾霜清晰地看到黃景明眼中瞬間燃起的、更加熾烈的邪火,那是種純粹的、被原始慾望驅動的野獸目光。book18.org
她感到對方灼熱的目光,她需要這個,需要他更徹底地占有、探索、甚至是… 毀壞這具身體,因為她心知肚明:她能利用黃景明的愧疚,還有那傻逼的愛撐過今晚,但第二天清醒過來的黃景明肯定會對她棄之如敝履。book18.org
「好看嗎?」安傾霜的聲音帶著種奇異的沙啞和平靜,她甚至主動挺起胸膛,把那對誘人的玩意兒更近地杵到他眼皮子底下。book18.org
「老公,你…還等什麼……」她的目光掃過牆壁上那些屬於過去的他的照片,微微抬起身,媚眼飛向黃景明。book18.org
食指和中指將兩片陰唇「噗嗤」撐開,露出腔道內部鮮紅色的、濕漉漉的褶皺,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哀求「…老公…我這裡…好癢…」 她這話像往油鍋里扔了根火柴,「轟」地點爆了黃景明僅存的最後一點人樣兒。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像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猛地撲了上來!book18.org
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點探索意思的舔舐,而是粗暴地、帶著一股子懲罰和毀滅欲的發泄,他很輕鬆地就把那根硬邦邦的肉棒塞進了安傾霜的陰道。book18.org
但安傾霜的下身緊貼著床,搞得黃景明每次抽插都像隔靴搔癢,不夠勁兒。 於是他跪在床上,兩腿把對方的雙腿使勁兒撐開,雙手托住她的腰,把她的屁股抬高,順手往下塞了個枕頭墊著。book18.org
他滾燙的唇舌如同狂風暴雨般席捲上那紫色的葡萄,牙齒毫不留情地啃噬著那敏感的凸起,帶來尖銳的刺痛和滅頂的電流。book18.org
同時,他粗糙的大手帶著驚人的蠻力,狠狠揉捏、抓握著那團豐腴的軟肉,手指深深陷入乳肉里,幾乎要把它們捏爆!book18.org
那深褐色的、巨大的乳暈在他掌中被擠壓、蹂躪,像被揉成一團的破綢子。 「呃啊——!」安傾霜痛得脖子往後一仰,發出一聲破碎的尖叫,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撲騰。book18.org
但這劇痛裡頭,卻夾雜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摧毀性的快感,從被粗暴對待的奶頭和乳房深處瘋狂湧出來,沖刷著她那可憐的神經末梢。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綁上祭壇的牲口,身體被撕裂的痛楚和被填滿的渴望攪和在一起,讓她快瘋了。book18.org
「弄壞…對…就是這樣…」她喘息著,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和一種詭異的瘋勁兒,「…用力…再用力點…把它們…都弄壞…都變成你的形狀…」book18.org
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滑過她的臉。book18.org
「…記住我…黃景明…記住今晚…記住我的身體…」她的內心在尖叫。 記住這具身體為你綻放的醜陋德行,記住這不堪的瘋狂。book18.org
然後,在你想起顧懷禮和我那些破事的時候,或許…或許那份恨里,能摻進去一點點…屬於今晚的、扭曲的印記吧。book18.org
那便是她唯一能帶走的破慰藉,也是她即將在離婚協議上籤下名字前,獻上的最後祭品。book18.org
黃景明仿佛要把她整個人生吞活剝了,他的動作更加粗暴,像在對付一件沒生命的破玩具,又像是在搞一場徹底的征服儀式。book18.org
安傾霜承受著,身體在劇痛與滅頂的快感中浮浮沉沉,意識漸漸模糊,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燒:給他!都給他!把這堆殘破不堪的破爛兒,都他媽燒在這場名叫「告別」的瘋狂里!book18.org
明天,她將帶著這身他留下的印記,頭也不回地走進一片徹底的、寸草不生的荒原。book18.org
隔天當黃景明醒來時,安傾霜已經不見了,客廳里留下了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還有一張字條。book18.org
字條上只留下四個字「不要找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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