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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欲之上】（第一卷·丹鳳公主2下）book18.org
作者：FEmperorbook18.org
2025/07/03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亂合地帶。book18.org
「不算太蠢。」玄面人聆聽著滾滾雷雲，輕輕扶了扶面具，繼續自言自語道，」但不夠強。」book18.org
他站起身，身後的高背椅自行消散，清寒的死氣流散在地，在那一瞬碾碎光的軌跡，如繁花般開遍北境，肆無忌憚地灼爍、綻放，所及之處盡作冥域，山峰於此中顫抖，大地亦在匍匐。book18.org
腳踏這陰寒的中心，玄面人悠然抬頭，他看見蒼穹怒號，看見劫雲鼓盪，傾盆大雨綴成亂麻的線，一道道雲罅彌合復裂，隱隱漏出耀目的雷光，銀蛇蜿蜒著穿刺雲層，游弋在鈞天與盡頭。book18.org
快了，近了，第一道劫雷就要落下，隨後是千百道，億萬道，這是位面在彰顯權與威，它也如蒼穹咆哮，它要遵循子嗣的引導，永無止境地加諸劫難，降下四九重劫摧殘惡客，直至這魂灰飛煙滅，直至這流淌著罪欲的魂灰飛煙滅！ 一聲炸鳴吹響了號角，萬千劫雷沖開雲層，縱橫在天地，切割著天地，照出一片茫茫光景。劫雷是如此的明亮，頃刻吞沒了那襲黑衣，將峰巒稀木映成剪影。光與影黑白分明，黑是永恆的，白卻越來越亮，怒雷奔霆交織熔鑄，仿若地上大日，將北地的一切灼穿。book18.org
「逝。」玄面人的聲音穿透雷群，如此的平淡，聽來又是如此不屑，這本是痴人妄語，卻無人敢反駁。死氣比汪洋更浩瀚，卻也謹遵他的指令，一切的陰鬱席捲向天，只道是摧枯拉朽，一息磨滅雷劫，一息驅散黑蜧，不休風而止潦雨，留個晴朗人間照鬼蜮。book18.org
這天上地下，光怪陸離，唯有南邊剩了抹劫雲，正做那困獸之鬥，吞吐著微弱的電光，遲遲不肯俯首。玄面人看得不快，一個響指打去，卻是番株連九族，連白雲也一道消了。book18.org
「湊合。」他評價道。book18.org
平靜的譏嘲迴蕩在寂靜的白地，卻等來了迴音。book18.org
「已經很強了，我的主。」book18.org
一扇虛空門戶在旁側打開，跨出淡棕色的皮靴，黑色的長袍在上方搖曳，護住來人的每一處肢體，就連面部也藏在兜帽的影子裡，只能從窈窕的身形看出性別。雖然和玄面人一樣不露容貌，她的聲音卻頗有魅力，慵懶而閒適，不像玄面人那般機械冷淡，甚至帶了幾分非母語的生澀。book18.org
「莫娜，你來了。」玄面人側頭看去，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面具落入來人帽影，身上也多了幾分鬆懈，」中原語說得很好。」book18.org
來人——莫娜——淺笑一聲：」全是仰仗魔法，主人要不是傷了靈魂，肯定學得比我還快。」book18.org
玄面人擺了擺手，截下話頭；」別提這事，你調查得怎麼樣了，和璇奴她們的信息有出入嗎？」book18.org
莫娜搖了搖頭，偶然泄出幾絲棕色秀髮，她輕聲否決：」基本一致——包括九世混沌的部分，這部分不僅蠻族不了解，玄漢也知之甚少。」book18.org
「還愛用成語，你倒讓我想起一個人。」玄面人攤手聳肩，竟做出無奈般的莞爾狀。book18.org
「丹鳳公主？」莫娜似乎也看過那幾次窺視，轉瞬便明了，而後把言談拉回正軌，」您欽定的女奴到床上再聊，我繼續說九世混沌。雖說此界修士對其知之甚少，但有一點是大修公認的——梁末年間，本土真仙封鎖了整個位面，徹底斷絕了和其他位面的交流。我想您已經知道為什麼了。」book18.org
「這裡太迷人了。」玄面人遙望著遠方的天山，似乎要將蒼龍關看透，乃至一覽中原與南海，他如此感慨道。book18.org
「是啊，」莫娜長吁口氣，」這個位面的一切源自法則，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本土修士不需要調和法則便能進階，簡直是完美的養兵殖民地，沒想到真有這種事，難怪被稱作玄元界。」book18.org
「有利有弊。」玄面人給她潑了盆冷水，操持起另一口語言，」正因為身軀與神魂無比純凈，他們不需要調和法則，也不會被神眷排斥。」book18.org
「同為主位面，艾瑟琉蒙的神眷者萬中無一，玄元修士卻有近三成的修士身負神通，甚至找不到沒有神通的大修，無論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他們的神通持有率都太高了。book18.org
「正因如此，他們往往痴迷於挖掘神通，希望靠神通抬動修為，這當然沒錯，甚至比理解法則更快，而神通本身也足夠迷人。」book18.org
「即便閉鎖位面上千年，與諸世共識完全脫軌，玄元修士的正面戰力也冠絕二十八個主位面，但這是有代價的。book18.org
「不去詳解法則，他們便沒有聖域，聖域對應這裡的四品，但幾個玄元四品有聖域，能釋放基礎聖域的大修都少見。book18.org
「大修皆負神通，說起來好聽，但要是沒有神通撐著，他們有九成會止步四品，到達高境界後，缺乏對法則的理解是最致命的。」book18.org
莫娜侍立在測，默默聽完這番長篇大論，而後也換成這門語言：」羅伯特先生，勞煩你幫他分析了。」book18.org
玄面人的音調上揚八度：」他受的傷你也知道，剛剛又吸了那玩意兒，現在只能由我們當他的大腦。」book18.org
莫娜塞回漏出的秀髮，語氣帶上幾分悲意，轉而對玄面人說：」您要忍不住了。」book18.org
玄面人點點頭，卻沒有換成他們的語言，還是那口機械的中原語：」吸的濁欲太多了，昨天還被璇奴設了局。」book18.org
「那今晚……」莫娜似是舔了舔嘴唇，顯得有些迫不及待。book18.org
「你恐怕沒時間。」玄面人一口回絕，跟著讓她夜不歸宿的指令，」有個玄漢超品快到了，我要玩到明天早上，幫我拖住她。」book18.org
莫娜左手扶額，嘆道；」我是不像芬娜那麼善妒，但您也別太離譜了，這說得是什麼話嘛，搞得我像綠奴一樣，好歹給點態度啊。」book18.org
「……」玄面人沉吟片刻。book18.org
「咳。」他清了清嗓子，發出清潤細軟的聲音，也說出先前那門語言，」茉歌娜女士，請你幫幫我，我需要女奴，不是愛人。」book18.org
「這才對嘛，」莫娜大力點頭，發出滿意的笑聲，」您知道那人的情報嗎？」 玄面人托住面具，應當是在整理思緒，片刻後以那清軟聲音應道：」我用艾瑟琉蒙的說法吧，這樣省心力。考慮到兩門神眷，她算是比較強的半神，雖然主修火元素，但在武道上也頗有造詣。book18.org
「你應該也知道，玄元的半神就沒有疏於武道的，最次也有個傳奇——也就是二品——打底，這人的武道也是半神境界，你別被她近身了。book18.org
「對於法則的掌握……和你肯定沒法比，她連我侵吞了火元素權柄都沒察覺到，你可以從這點入手，利用聖域壓制她。book18.org
「根據璇奴提供的情報，來的人估計是……凰鴻煙？應該是叫這名。她是玄漢的皇貴妃之一，也是丹鳳公主的生母，你肯定記得她的情況，我就不多說了。 「大概就這些了，哦，要不帶波恩去吧，讓它負責肉身——」book18.org
「——太好了！」莫娜一拍手掌，喜悅之情溢出話語，」讓我帶波恩去，說不定能把他生擒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讓您玩母女共侍。」book18.org
「嗯……」明明是這般誘人的提議，玄面人卻反倒沉默下去，片刻後開口，」如果你還是半神——」book18.org
「噓——」莫娜將蔥指抵在陰影中，隱約露出一點櫻唇，」我們說好不談這事的，我從來不後悔。」book18.org
「好。」良久，玄面人答道。book18.org
「說起波恩，」莫娜生硬地轉換話題，」您為什麼放任璇妹妹的父親這樣胡來，還有那匹冥馬；玄元半神不分離神格，他的靈魂應該留有神格碎片，修補好後又是一個燼尊。」book18.org
「他的神眷不錯，但我用不了，他變成的燼尊，呵，我不缺一個不上不下的半神。」玄面人如是答道。book18.org
「我明白了。祝您武運昌隆。」莫娜微微欠身，揮手貫通實界與虛空，消失在銀色的門扉中。book18.org
目送她離去，玄面人握起一團鬼火，重歸無情的音色：」那麼，她們也等得夠久了。」book18.org
幽綠的火焰爆開，他如之前那般消失。book18.org
＊＊＊ ＊＊＊ ＊＊＊book18.org
蒼龍關。book18.org
軒轅鳳朝左腿看去，一隻手臂鉗著她的小腿，漆黑的手掌深陷羅襪，破壞著流暢曲線。book18.org
這手掌的氣勢不強，她不是沒試著掙脫，可她只有頭部能動，四肢與軀幹不知被何物關鎖，神通與道法也被禁錮，上千次嘗試均已失敗告終。book18.org
她又看向地面戰場，那青石鋪就的廣場上，無論是天狼重騎還是蒼龍軍士，每位修士都被此物鉗制，像戰爭畫卷般定在原地，只能和敵人大眼瞪小眼，頂多再對罵幾句。book18.org
但這絕不是什麼好消息，被那手掌抓住後，天狼重騎的傷勢開始迅速復原，此刻的冥骸護力有如實質，再加上【化外之民】的輔佐，他們的戰力已至冥骸極限。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潑灑一地的肉骨碎塊也被聚攏復生，正整理著自己的殘甲斷戈，一副神魂完好的模樣，重新編回了自己的部隊。軒轅鳳粗略一看，四品冥骸共有九百餘位，三品冥骸二十九尊，二品百夫長十人齊全，己方毫無勝算。book18.org
自己的神魂動彈不得，也就沒法動用神念，軒轅鳳朝西北方看去，以蛻凡後的目力遙望天空，那裡有人兩兩對峙，正是四位半步超品。book18.org
尋常一品奈何不得這手臂，唯有半步超品能順利擺脫。可汗冥骸被冥骸護力修復了肉身，神通反噬也被一股死氣吞了，如今與六識帝駰並肩而立，橫握九尺重刃，和敖春殤針鋒相對，黃杏桃則在後方重塑真身。book18.org
兩位美人的狀況不容樂觀，敖春殤身軀帶傷、神魂疲乏，靈力氣血損耗小半，唯有龍皇之徽未盡全功，算是有個後手；至於黃杏桃，不僅被可汗冥骸兩度蹂躪，還被六識帝駰落井下石，先前的亡靈臂膀也剛好克制她，放個神通都得拿命去賭。 但形式還能更糟糕，丹鳳公主略微偏移目光，落向塞北的亂合地帶，那裡曾有明明劫雷閃耀，如今只剩萬里天陰，無垠的死氣將北地充盈。她手鐲里的音訊片刻不停：三成帝龍，劫初遭抑，力爭無果，已遣藥聖花仙。book18.org
「沒救了，帝都龍氣的三成徑流量，國師大人的代天行威，這種大能如何抗衡，蒼龍關撐得到母親到來嗎，母親……她能撐到花仙前輩和藥聖前輩趕來嗎，她們三位是那個超品馭僵師的敵手嗎，該死，怎麼會這麼巧，國師和上官娘親都在閉關，皇姐和滄海殿下離超品又都只差一步，能調動的聖者里只有母親擅長戰鬥，不好，心神亂了，我無法集中精力……」心中的不安落了地，丹鳳公主卻越來越亂，她的心跳越來越快，陣陣眩暈在大腦肆虐。book18.org
「殿下，殿下！」萍兒焦急的呼喚在耳邊迴響，她卻沒法回應，她要暈厥了。 「殿下！」黃杏桃發覺主人異樣，正欲抽身來援，卻被六識帝駰一拳打來，不得已抽劍開路。book18.org
鞭劍切下一塊馬蹄，黃杏桃卻挨了下結實的，樹妖真身多了個大洞，所幸債多不壓身，也就無所謂了。book18.org
軒轅鳳的所見所聞愈發模糊，恐懼順著血液凍結全身，又從喉管向上攀爬，就在她即將昏迷之際，一股陰氣拂過城關，激得她猛然回神，同他人一樣注目陰氣來處。book18.org
她看著天穹的最北邊，一線陰翳橫分天地，雖不疾不徐，卻不容置疑、不可停息，它以這樣的威勢蔓延，將沿途雪峰收入深黯，輕攜地獄往赴人間，向蒼龍關悠悠侵染。book18.org
「他來了。」六識帝駰忽言道，」我以為他就放點黑手。」book18.org
「這松屁眼，早不來晚不來，偏生現在來，老子剛卸了神通，正想打個痛快。」狂蠻可汗啐了一口，狠狠不滿。book18.org
兩人一來一去都是髒話，就這麼粗俗地聊著，其餘人等卻呆愣原地，坐視濃墨蔓延，他們不是沒有感慨，而是說不出口，無形的威壓封住了所有話語。 「當！」關內響起嘹亮的鐘聲，這是巳時的宣告，鐘聲在九幽城牆內層層迴蕩，從北方的缺口擠出，擁向漫來的陰翳。待墨穹傾覆塞北，修士們已可以窺見那道身影，這一切的始作俑者。book18.org
軒轅鳳壓緊目力，極視著令她惶惶不安者，那身影在陰翳中走著，被些許天光照見形貌，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穿著樣式古怪的黑衣，臉龐掩於玄色面具，完全契合公主的想像。book18.org
他腳踏無窮陰氣，閒庭信步在千丈高空，一簇簇花枝開滿行跡，黑如靜謐深夜，消抹著素白積雪，一路來到蒼龍關前。book18.org
看著地上的墨花，丹鳳公主閉起雙眼，她的心中已無一絲僥倖，她盡力剿除神魂的空白，抵著來人的威壓開口：」您，您……」book18.org
玄面人隨手一揮，漫天威壓便無影無蹤，數萬條手臂退回幽冥，」少用成語。」他道。book18.org
軒轅鳳愣了愣，把心中腹稿撕了去，片刻後才組織好新章：」不知前輩為何而來，若有不傷此界與玄漢的兩全法，玄漢必當鼎力相助。」book18.org
玄面人將面具對向她，似乎也將視線對向她，訴諸自己的意圖：」玄元龍氣。」 「玄元？」旁邊的萍兒重複道。book18.org
「玄元就是主上對此界的稱呼。」瑱玉璇行至玄面人身側，適時解釋道，她早就借軍陣控住了傷勢。book18.org
「好嘛，要我們的龍氣不說，連散逸疆外的那點都不放過，也不怕拉不出來吐出來。」萍兒把頭一橫，竟是這般膽大包天。book18.org
「萍兒！」丹鳳公主險些將明眸瞪出眼眶，急忙呵斥道。book18.org
「有意思。」被一個三品不到的侍女如此冒犯，玄面人卻不怒反笑，先為萍兒的言辭鼓了鼓掌，再向她跨出一步，下一瞬便來到近前，伸手覆上她的天靈蓋。 「手下留情！」不僅軒轅鳳高聲喊道，就連遠處的敖春殤和黃杏桃也如此求情，倒是讓玄面人吃了一驚。book18.org
可他仍沒有停手，待到三息後才收回手掌，扶著面具道：」比我想的更有趣，那就不能不追究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奴滿口污言穢語，讓我連玩你的興趣都沒有。」book18.org
萍兒晃了晃腦袋，帶著碧簪一起搖動，正想就他的收奴宣言回罵，卻被打入一道烏光，當場睡了過去，被瑱玉璇接到一旁。book18.org
「還能當著蒼龍軍選妃，早知道當年我脫層皮也要打一場。」狂蠻可汗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六識帝駰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重要的不是璇兒也成了他侍妾嗎，管不住雞巴管不住孩，倒符合你的作風。」book18.org
可汗冥骸緊了緊手中大刀，一改先前的輕浮神念；」我沒資格再害女蒙一次。」 六識帝駰挑挑眉毛，沉思片刻，點頭道：」也是，那小子好歹能溝通，只要龍氣的話就隨他去吧，說不定還能擋一擋別的位面。」book18.org
狂蠻可汗沿著刀鋒擦了一遍，拿頭比了比東南方，問道：」去湊湊熱鬧？」 帝駰哼了一聲：」你去就夠了，我要想想以後怎麼活。」book18.org
在可汗冥骸比出的方向，敖黃兩人已立在軒轅鳳身後，緊盯著瑱玉璇懷中的萍兒，尤其是黃杏桃的目光，她像是被奪了嬰兒的母親。book18.org
「行了，」玄面人拍拍手，」我們來打個賭。」book18.org
「賭？」三位美人等他解釋。book18.org
「和我過十招，無論手段，只要我沒勝，活的人還你們，死的人我復活，我離開玄元。」book18.org
「當真？」軒轅鳳目光灼灼，不知起了什麼心思。book18.org
「你們有的選嗎？」玄面人仿佛忽覺煩躁，當即御空退了萬丈，無情聲音遙遙傳來，」我等一刻鐘。」book18.org
丹鳳公主和身後兩美對視一眼，一齊點頭應下：」好。」book18.org
事實上，一刻鐘的時間太寬裕了，蒼龍軍九十息就完成整編，將不能戰鬥的修士篩剃出去，結出了全新的軍陣。幾道金綠光芒落下，七位一品頓時神完氣足，黃杏桃臨時補完妖身，就連影枝雀也能打起幾分精神，代價不過是軒轅鳳心無旁騖的半刻鐘。book18.org
「主人，這樣好嗎？」瑱玉璇從蒼龍關趕來，一手抱著萍兒，另一隻手拉拉玄面人衣袖，」萬一您輸了呢？您不擅長近身拼殺吧。」book18.org
玄面人扯回自己的袖口，言簡意賅：」閉嘴。」book18.org
良久後補了一句；」半個時辰過了，我說到做到。」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瑱玉璇不知為何，心中只有無盡的輕鬆，她美腿一軟，差點帶著萍兒跌坐在地上。book18.org
玄面人不再理她，閒望起敵方動向。book18.org
一刻鐘轉眼便到，上萬蒼龍軍踏過墨花隱去的路徑，集結在城外百里的雪地上，龐大的軍陣將彼此貫通，陣眼落在莫崢身上，蘇方盡站在他右側，將影枝雀護在中後方。book18.org
敖春殤和黃杏桃御空在上，洛天師則與軒轅鳳留在梧桐堂，一方面是為了護住主帥，一方面是要和她共同執掌龍氣，敖春殤在已將剩餘的易天權能全部交付。 見對方嚴陣以待，玄面人側扶住面具，向萬軍漫步而來，意興闌珊道：」開始吧。」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蘇方盡就飛身上前，明亮劍鋒嘯出劍氣，江潮般湧向玄面人。玄面人負手而立，自是巍然不動，半環死氣自行擴張，泯滅了所有劍氣，順帶殺昏對方神魂，蘇方盡啪嘰一聲划過雪地，從他身旁掠過。book18.org
「一招。」book18.org
軒轅鳳當然有過如此設想，連龍氣都沒照顧到蘇方盡，她平舉藕臂將玉鐲催動，連同身旁的洛天師再喚龍氣天象，奈何天上的陰翳是如此頑固，縱然她們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洗去一抹黯色。book18.org
也許是對方手下留情，龍氣加護並未削弱，金黃的氣場在軍陣中共鳴，靈力、氣血、兵煞一同升騰，湧向陣前的莫崢，罡氣鋒刃從戟尖吐露，隨著一聲大喝，兩尊神通法相被他放出，向四周迸裂出數十道銀黑戰紋，齊齊將巨鉞對準玄面人，與主人一道蓄勢待發。book18.org
六識帝駰皺起眉頭，狂蠻可汗卻打了個哈欠：」別擔心了，就這玩意兒，我一品的時候都能打發。」book18.org
帝駰撤了馬蹄角質，抱胸譏嘲道：」所以當年讓你多讀點書，他如果只是個超品馭僵師，肉身估計還不如一品武者，空手挨這一下，嘖嘖……。」book18.org
狂蠻可汗不耐煩地敲著重刃：」他又不是不會躲——等等，還真不躲？」 如他所言，玄面人連姿勢都沒換，就這麼孑立負手，任由莫崢屈身衝來。黑亮大戟直線逼近，行進中吸攝了兩尊法相，在所過之處留下曲折裂痕，這雜亂的銀黑線條拱衛著莫崢，描繪出稍縱即逝的歷史，一路向玄面人飛縱。book18.org
莫崢摒棄僅有的雜念，他要破釜沉舟，一切，他將一切壓進戰戟，沖向前方的黑影。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沒有聲響。book18.org
莫崢僵硬地低下頭臉，看著戰戟的尖峰，那裡有塊雪白的麻布，縫製著聞所未聞的衣物。黑亮的戟刃未進半寸，這塊麻布吸收了所有的罡氣與衝力，沒有讓主人受到分毫損傷，甚至沒發出一絲聲響。book18.org
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地，莫崢倒地，蒼龍軍倒地。book18.org
「兩招。」玄面人淡然依舊，神念罩向關內的軒轅鳳。book18.org
但她不顯慌亂神色，縴手隔空揮揚，落向開戰來便始終垂首的影枝雀。影枝雀徐徐抬頭，直視向玄面人，一雙紫眸業已鎏金。book18.org
「果然在拖時間啊，也是，這群廢物也就只配當炮灰了。」可汗冥骸還是那般毒辣，向六識帝駰說道。book18.org
六識帝駰卻聳了聳肩，不以為然；」你都能察覺出來，那小公主能想不到？這小姑娘也是炮灰。」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影枝雀便疾咤兩句：」吾命引吾世，萬咒絕來敵。」book18.org
「哦？」玄面人來了興致，放任她燃起陰煞氣焰，流觀位面再生驚怒，被此方天地加諸最惡毒的詛咒。book18.org
但倒下的不是他。book18.org
直挺挺地，影枝雀向地面倒去，倒向雪白的棺槨，她已魂歸幽冥。book18.org
「很出色。」玄面人讚揚道，將彼此間距碾為虛無，伸手攬住美人艷屍，將她扶正。他遙遙點向百里之外，一朵墨花脫枝而飛，被他戴上少女的雲發。 他將影枝雀送向塞北，領軍先行撤出的瑱玉璇就在此處，她將萍兒換到左手，右臂接過來人嬌軀。力道剛剛落穩，影枝雀卻突然睜眼，驚得她觸體探去：少女全身的經脈被封禁，生機卻旺盛到難以置信，神魂里存有九幽真韻。book18.org
「這不是冥骸？！」她無法形容心中的驚駭，」沒有作法，不到十息，隨手復活了自祭位面的一品？」book18.org
至於賭約，所有人都已不再上心，當黃杏桃的神通沒有立即出現時，她們就已經輸了。book18.org
此刻，那顆黃果孤零零地躍出虛空，一柄炫目冰槍從中刺出，停在了玄面人胸前三寸。這不是道法或死氣，也不是從概念層面殺死動能，而是幾道漿液觸手被玄面人的黑衣拋出，牢牢纏住了這柄超品法器。book18.org
「這是件超品法衣？」敖春殤鎮定自若地問道。book18.org
「不止。」玄面人隨口應道，觸手將黃杏桃拽到腳邊，」三招。」book18.org
「影小姐敗於詛咒反噬？您還是咒道聖者？」她眉心的法印越發耀眼，肆意竄動著鮮艷血光，紅與藍的華彩映照在玄面上。book18.org
「不止。」玄面人再如是答，伸手指向黑色的地平線，」看到那些花了嗎。」 「看到了。」敖春殤平靜說道，紅藍光彩一漲一縮，瀕臨決堤的時刻。 「那還用法則挑戰我，還是你不懂這是什麼。」玄面人也平靜說道。book18.org
「我明白，」敖春殤結束了她的血祭，紅藍之間點亮一縷金，」您讓我看了否極泰來，我想回禮。」book18.org
下一刻，金紅的熾焰衝上雲霄，厚重的地氣盤鎖強敵，眾人再也看不見萬里陰翳，所知所感僅有那無盡的火光，以及大地的心臟。book18.org
丹鳳公主迎風挺立，流下悲喜交織的淚水，首當其衝的蘇方盡，淪為炮灰的莫崢與蒼龍軍，影枝雀以命搏來的位面詛咒，黃杏桃被抑制的神通，偽裝成最後一擊的超品冰槍，這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之中，她將一切擲上賭桌，得享這無情的戰果。book18.org
「現在只要操控龍氣天象，配合蒼龍關特有的地氣，想必十招就到了吧。」她呼喚洛天師，將神念灌入玉鐲。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四招。」book18.org
一根觸手捲住敖春殤的脖頸，積雪猶在天火中心，地氣枷鎖被死氣絞殺，玄面人毫髮無傷，甚而仍未親自下場。book18.org
面對此情此景，軒轅鳳也只能苦笑，人力終有窮，她想到。book18.org
「咦？」洛天師卻驚異出聲。book18.org
軒轅鳳隨她游神，只見那條觸手止不住地顫動，引得玄面人持頤沉思，片刻後吐出陌生語段：」真神？」book18.org
「五招。」他終於出手，一指點向敖春殤眉心，硬撼那枚龍皇之徽，強勁的死氣突入法印，強行抹去她的神魂。book18.org
「堏！」怪異的聲音響起，黑衣觸手硬生生地撕裂，敖春殤的屍身遁空脫走，連玄面人都來不及阻止，他於剎那中得見翱遊之權柄，以及被滄海之徽強行挽留、沒有歸入幽冥的神魂。book18.org
「也罷，好歹多些樂子。」停了片刻，他輕慢嘆道，閒步邁往蒼龍關。 半息後——book18.org
梧桐堂內，」六招。」他宣判。book18.org
＊＊＊ ＊＊＊ ＊＊＊book18.org
蒼龍關，臘月初八，午時。book18.org
似是為了報復之前的陰翳，此刻的太陽極其熾熱，明明是四九寒冬，卻晃得人睜不開眼。瑱玉璇雖然早已蛻凡，卻也順著本能掩起俏臉，走向更為明亮的青石廣場，可汗冥骸正和帝駰在那閒聊。book18.org
「那個，爹，叔……」她看向生父與叔叔，原本英麗的嗓音竟有些怯懦，如此顫顫巍巍地開口。book18.org
「嗯？」兩尊冥骸面面相覷，回頭看向自己的女兒（侄女）。book18.org
瑱玉璇猶豫片刻，問；」你們會留下來嗎，還有諸位先烈。」book18.org
狂蠻可汗張了張嘴，良久無法回答，只能摸摸瑱玉璇螓首，看向身旁的六識帝駰。book18.org
六識帝駰嘆了口氣，替他作答：」我還有執念未消，會陪你走一場，你父親……他不是不想留下，但他的執念不夠強，除非那人點頭，不然想留也留不住。」 「執念，」瑱玉璇低聲呢喃，」是蒼龍關嗎？」book18.org
狂蠻可汗頷首，手甲翻卷消散，更用力地揉摸她的頭，」我不是個好丈夫、好阿塔，也不是個好可汗，我只是個狂妄野蠻的戰士、按性子胡來的粗人，他們也一樣——」book18.org
他指向幾位天狼重騎，他們正在街上騎馬暢遊：」這一千人是我最初的弟兄，他們跟著我南征北戰，劫掠一個又一個部族，姦淫女人，販蓄奴隸，不知乾了多少腌臢事，這才統一女蒙諸部。」book18.org
自嘲地笑了笑，他繼續說：」他們不知道留了多少野種，就像我也說數不清你有多少兄弟姐妹，我們不是值得敬仰的父輩，而是沐浴獸血的匪徒。」book18.org
「我們想要女人就強姦，想要財帛就強搶，想要權力地位就征戰四野，想要肥沃的土地就攻打中原。史書修得冠冕堂皇，說我是蠻神之子、天命所歸，天狼重騎是歷史的選擇，但我知道自己是什麼狗屎，更知道這群弟兄是什麼狗屎，所以——book18.org
「你會比我們乾得更好，你是真正的可汗，你可能不信，可能會對我的功績抬不起頭，但唯有這點我敢肯定，我這個狗屎一樣的阿塔敢肯定。」book18.org
講了這麼多，他似是有些乏了，拍了拍瑱玉璇的肩膀，落下最後的叮嚀：」我的執念消了，他們的執念也消了，說到底，無論是族人還是妻兒，我們都已經不在乎了，我們的時代結束了，女蒙的未來是你們的。book18.org
「以後多問問你叔的意見，他能教的比我多，如果……如果有什麼是只能向我學的，我想只有一個。book18.org
「你是個優秀的可汗，但不是優秀的蠻族，你不相信自己的勇武，崇尚智謀與交涉，但這解決不了所有問題，如果你想要戰勝命運，就把自己交給那股衝動，獸血會帶你衝破一切。」book18.org
言盡於此。book18.org
瑱玉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茫然思索著：他為何如此了解自己，又對自己這個遺腹子抱著怎樣的感情，是對子女的愛，還是對母親的愛屋及烏，亦或是把——存在與否都無法確定的——對家國的愧疚寄托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她得不到答案，至少現在不行。book18.org
「可汗大人。」這時，一位高挑麗人令她回神，瑱玉璇轉頭看向自己的親衛隊隊長，聽她說道：」鎮朔軍來了四萬人，中三品占了半數，離蒼龍關只剩一刻半期程，主上令你率軍攔截。」book18.org
「霜狼百騎都到位了嗎？」瑱玉璇神色轉瞬肅然，又成了統御女蒙的荒原可汗。book18.org
「半數改道去攔截，另外的剛到蒼龍關。」麗人當即答道。book18.org
「好，」瑱玉璇閉眼內視，運使心法調息著，」主上有別的要求嗎？」 「唔……他要玩到明天中午，還要我和杏兒留下，其他姐妹你都可以帶走——話說她們才剛剛到來著。啊，主上還說你不用擔心龍氣的問題，至少會把對面拉到同一水平線。」book18.org
「我明白了，」瑱玉璇睜開雙眸，明亮的琉璃眼如碧晶閃耀，」豐嵐姐，你先去陪主上吧，那個……提醒他遵守約定。」book18.org
豐嵐點住她的額頭笑道：」就寵你那妹妹是吧，姐妹們都被主上肏了，就杏兒是完璧之身，你個女蒙可汗咋還偏愛漢人呢，胳膊肘往外拐的。」book18.org
言罷也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一甩馬尾就往城中飛去，看得瑱玉璇搖頭苦笑。她正笑著，餘光突然照見半邊裸體，臉頰刷地一紅，外放的神意也收回去，側頭輕咳道：」那個，駰叔，玉璇先失陪一趟，您就在蒼龍關里逛逛吧，順便指導指導霜狼百騎。」book18.org
「咴兒——」誰知旁邊竟響起一聲馬鳴，瑱玉璇木然轉身俯視，看著回歸真身的帝駰，心中莫名冒出了極端幻滅的猜想：他不會是要去指導母馬吧。book18.org
「咴兒——咕嚕——」帝駰刨了刨蹄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book18.org
「還當眾發出求偶的叫聲？」瑱玉璇甚至能聽到光輝雕像崩塌的聲音。 「你上來啊。」帝駰換了只馬蹄刨地，口吐人言道，」你是我侄女，當然可以做了。」book18.org
「做……做什麼？」荒原神女汗顏了。book18.org
「坐上來去前線啊坐什麼，怎麼磨磨唧唧的，這點還是學學你那蠻猴老爹吧。」帝駰人性化地翻起白眼，和化形時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啊，啊，這樣啊……哈哈。」book18.org
瑱玉璇乾笑著，怒斥著玄面人對自己的污染，正要跨上馬背，又猛然察覺不妥：自己還穿著丁字褲，叔叔的馬鞍也去了，身上的毛還八十年沒理……趕忙拒絕道：」這怎麼好意思，我尾隨叔叔去吧。」book18.org
「誒你害羞什麼，蠻猴子當年直接就騎上來了，他一個六品就敢騎妖帝，你半步超品不敢。」book18.org
「畢竟您是長輩嘛。」book18.org
「所以說你不像蠻族啊，不過蠻族一般確實不叫自己蠻族的，你阿塔在這方面倒是意外的隨便。」book18.org
「聽叔叔的意思，您這系妖脈沒和蠻族聯過姻？」book18.org
「我啊，那就說來話長了……」book18.org
兩人（一人一馬）一前一後走著，待行至入關的城門，瑱玉璇卻猝然捂胸悶哼，玄面人賜予她的冥骸權能盡數斷開，只剩下指向身旁的一縷。book18.org
六識帝駰回抬馬首，看向身後三十七座燈龍塔，瑱玉璇閉上琉璃眼，最終也回首看去。book18.org
一道身影摶風飛躍，他胯下沒有坐騎，卻比任何騎士都要雄武矯健，這身影一腳踏上中央燈龍，雙手蓋刀向下一插，九尺巨刃筆直刺穿石鱗，插入燈龍項領。 「弟兄們！」狂蠻可汗縱情吼叫，」這滄龍怎麼料理！」book18.org
「梟首！」一千聲怒號齊沖雲霄。book18.org
「斷庫煞首！」狂蠻可汗回應舊部的呼嚎，無那罡氣從刀口迸發，隨著手甲凶暴一擰，直徑十丈的龍首被絞頸扭斷，砸破冷風寒流，撞碎方圓半里的青石。 天狼重騎能聽見婦孺細微的嗚咽，但他們沒有不顯分毫惻隱之心，把這哀慟用狂吼切碎，獻給他們唯一的王。book18.org
「老子說要攻下蒼龍關，庫煞的是不是做到了！」狂蠻可汗繼續怒吼。 「可汗威武！」一匹匹冥馬跳上高空，天狼重騎們拋起武器，把兵戈送向更高處。book18.org
「庫煞的爽不爽！」book18.org
「爽！」book18.org
「比玩女人爽？！」book18.org
「爽！」book18.org
「比殺男人爽？！」book18.org
「爽！」book18.org
「比搶掠部落爽？！」book18.org
「爽！」book18.org
「比打進漢都爽？！」book18.org
「爽！」book18.org
「還有沒有遺憾？！」book18.org
「沒撞玉鍾！」book18.org
「庫煞的等我女兒扣爆她倆的逼！」book18.org
「等小可汗！」book18.org
「哈哈！」可汗冥骸大笑，這笑聲無比敞亮囂張，聽不出一絲哽咽，」下輩子還跟不跟我！」book18.org
「跟！」一千冥骸星羅棋布，落在另外三十六座燈龍塔上，他們拉緊韁繩，神念拂向自己的愛馬，冥馬們人立舉蹄，反覆錘打起堅石鱗片，為最後的戰吼伴奏：book18.org
「扎骨！」「扎骨！」「扎骨！」「扎骨！」「扎骨！」「扎骨！」「扎骨！」「扎骨！」「扎骨！」book18.org
這戰吼高遠、巍峨，比此刻的天更高遠，比此刻的山更巍峨，他們將赫烈豪情宣洩，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終結。book18.org
在這戰吼中，狂蠻可汗靜穆地闔上雙眼，這重甲，這重刃，這狂妄的半仙，通通化為天地間的一縷青煙。book18.org
瑱玉璇回過頭，平靜地走向關外，她沒有流淚，或許是因為她沒被他養育，或許是因為她不該哭。book18.org
在她身後，升起一千團飛灰。book18.org
「就當是一場美夢。」 不知是誰在呢喃。book18.org
＊＊＊ ＊＊＊ ＊＊＊book18.org
「蒼龍死了，他也死了。」玄面人把玩著朱紅的玉鐲，躺在華美的床榻上，這華榻原是軒轅鳳所有，充盈著幽深的楠木芬芳，以及餘暉般的溫潤體香。 「呲呲」，些許噪音滑過，那玉鐲變了顏色，轉為一環墨翠。book18.org
「您成功了？」床邊侍立的少女又驚又喜，托著乘放沐澤巾的玉盤問道，她正是瑱玉璇的義妹。book18.org
玄面人點點頭，答得風輕雲淡：」很輕鬆。」book18.org
他捏住墨玉手鐲，往裡灌入一股高絕神念，玉鐲震顫片刻，飛出兩段靈力絲線，勾勒出一卷書頁，無數文字光流般掠過。book18.org
玄面人翻閱片刻，用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語言道：」資料庫被封鎖了，只能查看近期載入的文獻。」book18.org
杏兒雖聽不懂，卻仍舊盯著那頁書卷，在少女好奇的目光中，書卷停在熟悉的一頁：book18.org
遠望天山數千重，峰巍嶂合屈人從。book18.org
雄關悍立吞雲氣，殘劍枯埋銹鉦鋒。book18.org
今朝汝言無敵手，明日我來笑滄龍。book18.org
上承聖獸下尋勇，馬踏漢都撞玉鍾。book18.org
「這是狂蠻尊上的詩，璇姐姐之前給我看過。」杏兒話至半途，又像忽然想到了什麼，」滄海龍皇被梟首，蒼龍關被攻陷，狂蠻尊上也歸於塵土，曆數玄元的亘古傳說，似乎連仙人都無法永存，主上的位面也是如此嗎？」book18.org
「……」玄元人沉默了，久久不語。就在杏兒以為他永遠不會回答時，他答道：」是。」book18.org
「主上也會敗嗎？」不知為何，在玄面人回答了剛才的問題後，杏兒有種感覺，這個絕不該問的問題不會召來任何懲罰，反而會被鄭重回答。book18.org
「我已經敗過了。」book18.org
玄面人聽不出情緒地說完，把玉鐲扔到床頭，神念游向窗外。book18.org
窗外的地面上，被斬落的龍首縮在碎岩里，斷嘴吐出隱裂的燈珠，燈珠骨碌碌地滾動，些許殘光映照著龍首眼眸，明玉晶打磨成的龍眼閃閃發亮，散射著些許暖光；可偏偏在此刻，燈珠里的殘光打轉一遭，有氣無力地熄滅了，那顆眼眸便也沒了光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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