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書book18.org
作者：柳邊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陸晏吟出嫁這日，外邊陰雲密布，大雨一直從晌午下到傍晚時分才見停。book18.org
她坐在床邊，頂著喜蓋頭，一邊百無聊賴，一邊等荀鑒過來揭掉。book18.org
荀鑒是她少時的玩伴。book18.org
兩人雖從小便相識，卻不像尋常青梅竹馬般一同長大。荀家在陸晏吟不到十歲時便搬離了京城，為了赴任而遷居至淮河往東邊的洛州。book18.org
自那以後，荀陸兩家便少了來往，只偶爾一封書信牽一牽從前的情分。book18.org
十年春秋彈指而過。再見時，荀峯已經連升幾階，官拜吏部尚書。其子荀鑒也已入仕，如今也在吏部任職。book18.org
陸晏吟本以為許多年不見，她和荀鑒已經變成陌路旁人，沒料到還有再見的一日，如今竟然成了親。book18.org
坐在暖燭高照的喜房裡，陸晏吟覺得有些不真實，這感覺混著徐徐而來的疲憊和困意，一起蔓延在周圍。book18.org
雨停了有一會兒了。book18.org
晨起梳妝時，給她梳頭的娘親還念叨了一句天色不太好，她聽了去，心裡不由得想。book18.org
不是好日子。book18.org
已經坐等了有兩炷香，荀鑒還沒過來。book18.org
陸晏吟暗自嘆了口氣。book18.org
他應是正被絆在前廳灌酒，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book18.org
陸晏吟被這蓋頭悶得越發瞌睡，想著還要這樣等不知多久，莫名的心煩意亂。book18.org
屋裡不知道熏了什麼香，估摸著是為了去水氣點的，聞起來煙沉沉，使本就不透風的屋子更是憋悶。book18.org
陸晏吟鼻子微動，又嗅了嗅，下意識想將蓋頭撩起一角來。book18.org
指尖剛碰著蓋頭邊，就聽見屋外響起說話聲。book18.org
是荀鑒。book18.org
她趕忙收回手坐好，聽見屋門被推開，腳步聲響起，接著到她面前停下了。book18.org
陸晏吟從蓋頭的縫隙看到了眼前人的紅色袍擺。book18.org
荀鑒讓屋內的丫鬟婆子下去，伸手拿起挑頭，將蓋頭挑了起來。book18.org
陸晏吟面前掀起一小股風，蓋頭挑起來時視線沒了遮擋，順著面前的袍子下擺往上看去。book18.org
荀鑒束髮著冠，著一身深紅色喜服，配著披錦。book18.org
他面色和沐，眼神清明，看起來沒醉。book18.org
把蓋頭和挑頭扔在一邊的桌上後，他看向陸晏吟。book18.org
陸晏吟盤了髮髻戴了冠，發間插了兩支金玉流蘇簪子。她面上敷了薄粉，雙頰邊的粉紅不知是敷了粉的緣故還是怎麼，配合一雙剪水眸子，說不出的好看。book18.org
陸晏吟方才還困意侵襲，想著趕緊來掀了蓋頭好早早歇息，眼下真掀了，困意倒不見了，反而更清醒了幾分。book18.org
「你回來了…」book18.org
她開口，聽上去像是沒話找話。book18.org
荀鑒「嗯」了聲，說：「前廳客人太多，耽擱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耽擱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不知道是否是她想太多，這話怎麼聽著這麼……book18.org
這麼急。book18.org
陸晏吟沒說話，坐在床邊沒動，等著他的動靜。book18.org
「先喝合卺酒吧。」荀鑒從桌前把盛著酒的半個葫蘆遞給她。book18.org
陸晏吟接過，喝酒時鼻息相觸的瞬間她才發現，荀鑒在前廳是滴酒未沾。book18.org
他身上沒有一點兒酒味兒，反而帶了些類似衣料被薰染後的氣味，有點香，卻很淡。book18.org
嘗過合卺酒後，兩人坐在床沿無言相對。book18.org
陸晏吟拆掉了髮髻，褪掉了最外層的紅色喜服，坐在床邊不知在想什麼，看上去有點心虛的樣子。book18.org
屋內的紅燭噼啪兩聲，火光晃了兩晃。book18.org
陸晏吟咬了咬下唇，要開口時聽荀鑒道：「不早了，我們歇息吧。」book18.org
她捕捉到幾個字眼，霎時腦內跑過無數念頭。雖說夫妻間新婚夜共赴巫山是情理之中，自己出嫁前也看過相關的圖冊，可此時就是動彈不得。book18.org
她和荀鑒在成婚前兩月才重逢。一別數年，雖然還記得對方，但是隨著年歲增長，心性和習慣早已發生變化，都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單純懵懂的總角孩童。book18.org
如今才相處沒多少時日便要做夫妻，若是陌生人也罷，只是因為少時的一段往事，因為曾經熟絡過，總是說不上來哪裡怪怪的。book18.org
荀鑒的相貌、脾性和家私皆屬同年歲之人中的上乘，二十有一便在朝中有所作為，待人接物又合尺度，在京中得到不少閨中女子的欽慕。book18.org
若於門第來說，兩人成婚是門當戶對，荀家大概也是有這個心思，想著兩家結親能在朝中互相幫襯。book18.org
父親陸齡生對此事也有同樣心思，所以才應了下來。book18.org
如此有利無弊的事，兩人又是少時玩伴，任誰口中都是佳事一樁。book18.org
陸晏吟也沒太多想法，論起來，嫁給從前熟識的人也不算糟，但是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她就覺得雙頰滾燙頭腦發昏。book18.org
荀鑒顯然不知道她這樣的想法，看她的樣子以為她身體不適。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陸晏吟抬頭，對上他詢問的目光，慌亂的眨了兩下。book18.org
「不是，只是今日有些累了。」book18.org
荀鑒站起來，說：「那不如——」book18.org
「不如我們早些睡吧，我都困得沒什麼力氣了。」陸晏吟打斷他。book18.org
荀鑒一笑，溫聲道：「嗯，我正是此意。」book18.org
拭面漱口後，荀鑒將外袍換下，只留一件單薄的中衣時，他解衣裳的動作停了一下。book18.org
陸晏吟轉頭，站起身來朝一旁的衣架走過去。book18.org
身後的荀鑒看她害羞，也轉身面朝床鋪，他脫下中衣後換上下人準備好的衣裳，見陸晏吟站在架子前慢吞吞的換衣裳。book18.org
磨蹭了半天，只留最後一件裡衣時，陸晏吟兩眼一閉，狠心將它脫了下來。book18.org
上身只剩一件心衣，她來不及去想荀鑒是否看到這一幕，就迅速拿起備好的淺色裡衣套了上去。book18.org
轉身時，荀鑒已經躺在榻上，面朝外閉了目，不知睡沒睡著。book18.org
陸晏吟洗漱後，也輕手輕腳的上了榻。她的位置在裡邊，抬腳邁進去時害怕踩到荀鑒，還將裙邊提起來了一角。book18.org
剛要躺下時，身邊的人一個翻身，轉了過來。book18.org
荀鑒緩緩睜眼，睫羽下的眸子黑而深沉，像陸晏吟曾夢見過的寒潭一般，望不到底。book18.org
「是我吵醒你了？」book18.org
陸晏吟開口。book18.org
荀鑒搖頭。book18.org
他翻身仰面躺著，看不清神情。book18.org
陸晏吟也平躺著，本來以為自己一沾枕頭就能睡去，沒成想躺在榻上睡意全無，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又胡思亂想起來。book18.org
總不能一直這樣吧？book18.org
荀鑒是個正常男子，他們總有一日要雲雨，躲又能躲到幾時？book18.org
說到底，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歡荀鑒。book18.org
若說躲避是因為厭惡他，倒也不是，若要說是否有男女思慕之情，確也不好說。book18.org
她只是照父母之命嫁了過來，荀鑒也是如此娶了自己。book18.org
重逢不足三月，要說愛慕，從何說起？book18.org
陸晏吟想到此處，竟不由覺得有絲委屈。book18.org
木已成舟，這樁以利為先的婚事將自己終身搭了進去，如今就算反悔也沒用了。book18.org
這麼想著，心頭更加酸楚。book18.org
想要掉眼淚時，她聽見身側的人輕輕開口。book18.org
「你睡了麼？」book18.org
陸晏吟轉頭，道：「沒有，你睡不著嗎？」book18.org
荀鑒沒說話，隔了良久才道：「嫁給我，委屈你了。」book18.org
陸晏吟沒明白，他是感覺到自己的難過了嗎？book18.org
她開口：「沒有……」book18.org
「你何出此言？」book18.org
荀鑒說：「我知道你有心上人。」book18.org
陸晏吟一頭霧水，她問：「什麼心上人？」book18.org
「你與賀昇不是兩情相悅嗎？」book18.org
「你想多了，」陸晏吟說，「那門親事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談得上喜歡與否。」book18.org
「那我們呢？」book18.org
荀鑒忽然問，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我們什麼？」book18.org
荀鑒翻了身，面對陸晏吟，一雙眼眸在黑暗中隱隱有亮光波動，輕輕問道：「你面對這樁婚事，作何感想？」book18.org
陸晏吟被問住了。book18.org
「我……」她躊躇著。book18.org
「你心悅我嗎？」book18.org
荀鑒又問。book18.org
陸晏吟聽了，反唇問道：「那你心悅我麼？」book18.org
她本以為荀鑒會被問的啞口無言。book18.org
可荀鑒說：「嗯。」book18.org
這下陸晏吟徹底沒話了，腦袋裡反反覆復都是那句肯定的「嗯」。好在荀鑒沒再繼續，只道了一聲「早些睡吧」就轉身背對著她自個兒睡了。book18.org
她睡意全無，獨自想了好一陣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後索性被子一蒙頭，也睡去了。book18.org
婚都成了，是否喜歡，有那麼重要嗎？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翌日。book18.org
陸晏吟醒來的時候，荀鑒已經不在身邊，旁邊捧著帕子的丫鬟婆子見她起身，連忙擁上來。book18.org
幾個丫鬟圍上來服侍她換衣裳，有兩個婆子收拾床鋪，兩人到床邊一瞧，昨夜那白帕子壓根就沒上床，還安安靜靜放在柜上。book18.org
兩個婆子面面相覷，看了眼陸晏吟，沒說話退下去了。book18.org
「荀……明徹呢……」陸晏吟坐在妝檯前由丫鬟梳髮髻，開口後猶豫了一下，改稱他表字。book18.org
「公子早起後就先去見家主了，走時還吩咐我們不要吵醒您，沒想到夫人先醒了。」book18.org
開口的丫鬟叫眉華，是個十四、五左右的丫頭，盤了雙丫髻，低著頭笑著回話。book18.org
陸晏吟環視屋內，沒見著自己身邊的丫鬟，問：「怎麼不見我帶來的丫鬟？」book18.org
眉華說：「夫人別急，她們兩個去廚房準備早膳了，一會兒就回來。」book18.org
陸晏吟「哦」一聲，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下有些烏青，想起昨夜的事。book18.org
她坐在鏡前百無聊賴，看丫鬟將自己的一縷發盤起，又接著梳下一縷，如此反覆。book18.org
見她有些發獃的樣子，眉華笑道：「夫人昨夜沒睡好，一會兒向家主請安後回來再睡會兒吧。」book18.org
陸晏吟反應過來眉華在想什麼，她尷尬笑了下，沒搭話。book18.org
髮髻梳好後由丫鬟們服侍著換了衣裳，一番功夫下來已經日近半午。book18.org
荀父的院子距他們的有好一段距離，陸晏吟一路上快步，到了的時候不覺有點氣喘吁吁。book18.org
一進院子，就見荀鑒正從堂內出來，朝自己走過來。book18.org
「你來了，怎麼這麼急？」book18.org
陸晏吟搖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兩人並行著往堂內走去。book18.org
荀鑒年幼就沒了母親，父親沒再另娶，只有一位從前的妾室柳氏。柳氏對待荀鑒，雖說不是親生，但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又算名義上的母親，這麼多年來呵護有加，所以兩人的關係沒有陸晏吟想像的那麼疏遠。book18.org
一進堂去，便見柳氏和荀峯坐在主位上喝茶，柳氏穿了件簡素的長衫，身上的首飾也並不多奪目，看著很平易近人。book18.org
陸晏吟和荀鑒二人跪下，行禮後給二老問安。book18.org
荀峯笑了笑，讓兩人起身。book18.org
柳氏臉上止不住的笑意，待陸晏吟起身後，將她喚到跟前，左右看了一番，道：「真是個標緻的美人兒，怪不得明徹喜歡，我也喜歡。」book18.org
陸晏吟低頭笑著開口：「母親謬讚了。」book18.org
「明徹是個悶葫蘆般的性子，若是日後惹你難受了，儘管來告訴母親，我讓你父親教訓他，啊？」柳氏撫著陸晏吟的手說。book18.org
「是，母親。」book18.org
荀鑒在一旁聽了這話，瞥了陸晏吟一眼，低頭笑了。book18.org
荀峯和柳氏又跟二人說了些成家立業、琴瑟和鳴的話，讓兩人留在院子裡一起用午飯。book18.org
陸晏吟正猶豫間，荀鑒婉拒道：「兒還有些公事要回去處理，怕不能與父親母親一同用飯了。」book18.org
兩人聽他這麼說，也沒有再強留，提醒了句雨天路滑路上小心，便由他們去了。book18.org
回去時，天又下起了雨。book18.org
荀鑒撐了把傘，和陸晏吟同行。book18.org
走了兩步後，他把自己的披風給陸晏吟穿上，說：「回去可以再睡會兒，我知道你昨夜沒睡好。」book18.org
陸晏吟抬頭，看他表情淡然，說的話卻是溫暖。book18.org
她看了幾秒，荀鑒問：「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麼？」book18.org
她忙收回眼神，將雙手攏在寬大的披風裡，道：「沒什麼，只是，多謝你。」book18.org
荀鑒左手撐傘，將傘往她那頭偏了又偏，牽了牽嘴角。book18.org
「謝什麼，你我是夫妻，這話叫人聽了不免笑話。」book18.org
陸晏吟也覺出些不妥，低頭抿了抿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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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時已是晌午。丫鬟們已經將飯菜備好，見兩人進屋便傳人端了上來。book18.org
陸晏吟沒什麼胃口，只吃了一小點便撂了筷子去補覺了。book18.org
飯後荀鑒去了書房處理公事，一直到晚上才回房休息。book18.org
又是夜晚。book18.org
陸晏吟晌午補了好大一覺，這會兒沒什麼困意，就坐在案前練字。book18.org
她寫的認真，沒留意屋外動靜，身邊的丫鬟央桃見荀鑒推門進屋來，輕聲提醒她。book18.org
陸晏吟抬頭時，荀鑒已經走至案前。book18.org
他微微俯下身，在燈光下看她細細寫在宣紙上的字。book18.org
陸晏吟的字寫得很一般。book18.org
她自己也知道，打小時候她就不愛寫字，後來上學堂雖學了幾年，但總是馬馬虎虎，能辨得出來就成，根本談不上娟秀。book18.org
此時荀鑒這般舉動，她不知怎麼的莫名有點羞。book18.org
荀鑒當年科考連中三元，別的不說，字跡定是比自己強上千萬倍，這會兒讓他看見這鬼畫符，豈不是要被笑掉大牙？book18.org
但荀鑒沒笑，也沒有什麼奇怪的神情，他仿佛一筆一畫的在看，看得很慢。book18.org
於是陸晏吟的目光攀上他臉龐，偷偷看他。book18.org
書燈的燭光並不亮得刺眼，窗外偶爾有微風拂起穿堂入室的吹進來，帶的燭光晃了兩晃，把兩人的影子晃到了一起。book18.org
央桃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了出去，只剩下兩人在屋裡。book18.org
荀鑒半張臉溺在燭光里，暈黃色的邊緣勾勒出高挺的鼻樑和的眉骨，往下又描出一點嘴唇的形狀。book18.org
這樣在燭光里看，也是丰神俊朗。book18.org
陸晏吟想起兩月前，荀家剛至京城，京中未出閣的姑娘家裡便有不少人欽慕於他。book18.org
這事兒還是閨中好友夏侯音說與自己的。book18.org
她想到這兒，下意識抿了抿唇。book18.org
直到聽見荀鑒問自己，才倉促的轉頭。book18.org
「你想練字？」book18.org
陸晏吟點頭，不好意思的開口。book18.org
「讓你見笑了……」book18.org
荀鑒搖頭，「無妨，練字急不得。」book18.org
「我書房裡有幾本名家的帖子，你若需要，明日我讓隨風給你送來。」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聽陸晏吟道謝，荀鑒笑了。他換了外袍，一邊倒茶一邊說：「怎麼又謝，我記著你少時可不是這樣。」book18.org
陸晏吟也想起自己小時候，那會兒荀家還在京中，兩人常在一處玩兒。荀鑒從小便是君子風範，遇著事兒先想著別人，陸晏吟便跳出來護著他，又氣又無奈道：「你個榆木頭，這性子定要受欺負，日後做了大官兒也這樣不成？」book18.org
這樣一句話，到如今已經很久了。book18.org
一剎那，她感覺這些年過得如此快，分別時還是孩童，如今都已長成，還成了婚。book18.org
「你好像，」陸晏吟輕聲說，「沒有變。」book18.org
「變了的，」荀鑒輕搖頭，「往後還有很多時日。」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入了秋，院裡的樹葉紛紛下落，鮮嫩的顏色也變得枯黃，踩在腳下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天氣也陰晴不定起來，有時前一會兒還是大太陽，下一刻就變了天色，陰著天下起雨點兒。book18.org
不知不覺中，陸晏吟已經嫁過來兩月有餘。book18.org
荀鑒依舊忙得很，吏部的事情多，又逢至節慶，他這幾日忙的不歸家。book18.org
陸晏吟數著指頭，已經是第七日了。book18.org
眉華晨起摘了樹上的桂花做甜食，此時正端了進屋來，看見陸晏吟在想事情，等了片刻後，才發現她在走神。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啊？」陸晏吟回神。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夫人在想什麼？奴婢做了桂花餅，娘子嘗嘗吧。」眉華將描著金邊的小碟子捧到她面前。book18.org
陸晏吟伸手拿了一塊，送到嘴邊，有清甜的桂花香味在齒間彌散開，味道很好。book18.org
「你手藝好，很好吃。」她贊道。book18.org
眉華一聽樂了，說：「夫人喜歡這個，奴婢明日再去摘些桂花，多做一些！」book18.org
看著桌上的糕點，眉華卻又撇了嘴：「說起來，公子也喜歡這個味兒......」book18.org
眉華看著陸晏吟，忽然說：「公子都好幾日沒回府了，夫人不寫封信嗎？」book18.org
「啊？」陸晏吟拿著糕點的手一頓。book18.org
「寫信？」book18.org
眉華點頭：「寫封家書啊，夫人和公子都多久沒見了？」book18.org
其實也沒多久，只是七日而已。book18.org
陸晏吟沒這麼說，思忖了一會兒，才問：「其他的娘子......也寫信嗎？」book18.org
眉華一愣，道：「旁人奴婢不知道，應該是寫的吧？」book18.org
隔了會兒她又說：「不過夫人這封家書送去，公子一定歡喜！」book18.org
那便寫吧。book18.org
陸晏吟心裡想，這也沒什麼，她是荀鑒的妻子，夫君幾日不曾歸家，寫封家書再正常不過，有何好扭捏的？book18.org
說寫就寫，陸晏吟用帕子擦凈了手，走到書案前，眉華在一旁將筆遞給她，笑著研磨。book18.org
手中的毛筆蘸了墨，要落下時，她卻猶豫了。book18.org
寫些什麼？book18.org
一旁的眉華見她遲遲不下筆，疑問道：「夫人怎麼了？」book18.org
陸晏吟搖頭，「沒什麼。」book18.org
她想了又想，頓了又頓，在案前站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擱了筆，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幾張淺黃色的宣紙。book18.org
不知道怎麼，心裡隱隱有些不暢快。荀鑒七日未歸家，沒有一封書信便算了，甚至都沒有叫隨風捎句話回來。book18.org
這家書，憑什麼要自己先寫？book18.org
她想到這兒，看著眼前的糕點也沒了食慾。book18.org
荀明徹若真在意這個，早就差人送信來了，何必等自己先送。book18.org
「罷了，我不寫了。」book18.org
看陸晏吟這個樣子，眉華說：「夫人是不是不知道寫些什麼？」book18.org
陸晏吟沒說話。眉華又說：「夫人想對公子說些什麼都寫在信里，奴婢差人快馬加鞭送到公子案前。」book18.org
陸晏吟擺了擺手，從圈椅里起身，走到窗邊。book18.org
打開窗戶，有肅肅秋風吹進來。她往南邊望去，目光越過重重檐角。book18.org
遠處陰雲翻湧，有隱隱雷聲響起，要下雨了。book18.org
那是皇城方向。book18.org
陸晏吟站在窗前，想要看清什麼，最終收回了目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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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不知幾時，陸晏吟一下驚醒。book18.org
她偏頭，看著窗外朦朧的夜色，忽然想起荀鑒。往日都是他睡在身側，這會兒從夢中驚醒，身邊又沒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book18.org
回想著方才那個夢，她心裡漸漸地不安起來。book18.org
夢中的荀鑒手腳俱斷，滿身是血，趴在地牢骯髒的草蓆上。陸晏吟站在牢門外叫他，他卻像聽不見一般，頭都不肯動一下，陸晏吟著急的伸手推這牢門卻怎麼都推不開。身後忽然走近幾個獄卒，像是沒看到陸晏吟，從她身邊走過打開牢門，粗暴地將荀鑒從地上拽起來，嘴裡說著：「吃斷頭飯吧。」book18.org
陸晏吟看著荀鑒從地上爬起來，端起飯碗要吃，下一刻卻七竅流血，斷了氣。book18.org
那兩個獄卒一驚，連忙差人去通報，臨走時還啐了一口，罵道：「死奸賊，真是晦氣！」book18.org
奸賊？book18.org
陸晏吟正要跑進去，那牢門卻又死死合上，任憑她怎麼使力也推不開。book18.org
牢里轉眼間空無一人，只剩下她和荀鑒。夢裡陸晏吟跌坐在地上，下一秒睜開眼醒了過來。book18.org
耳邊濡濕一片，陸晏吟嘆了聲氣。book18.org
自己是怎麼了，荀明徹不過幾日未歸家，她就這個樣子？book18.org
在枕上閉眼假寐了半刻，陸晏吟最終還是忍不住，一下子坐起身來。book18.org
她摸著黑找到了鞋子，走到書案邊，伸手找案上的火摺子。book18.org
手裡剛夠到東西，就聽門口有腳步聲響起。緊接著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陸晏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掉落在地。book18.org
屋裡還黑著。荀鑒抬腳進來就聽見「啪」的一聲。他應聲看去。book18.org
陸晏吟散了發，穿件淺色的裡衣正站在屏風前，一動不動的。book18.org
「......阿吟？」book18.org
荀鑒開口，朝她走去。book18.org
「怎麼還沒歇下？」book18.org
就這一瞬間，荀鑒走至身前的瞬間，陸晏吟的心好像被撓了一下。book18.org
陸晏吟沒說話，在荀鑒的手搭在她臂上時，她才如夢初醒道：「......你回來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腦中閃過夢裡他殘缺的慘狀，陸晏吟開口時先哽住了。book18.org
接著有溫熱的感覺流下來，她伸手去摸——是眼淚。book18.org
荀鑒被她嚇住了。慌不擇路的伸手替她去擦淚，甚至忘了用自己懷間的帕子，就這麼用官袍的袖子一點點揩去她的淚水。book18.org
「怎麼哭了？」book18.org
荀鑒溫聲問她，輕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陸晏吟不知怎麼開口，便沒做聲。屋裡黑漆漆的，只聽見她吸鼻子的聲音。book18.org
兩人站了片刻，陸晏吟漸漸平復下來。book18.org
荀鑒撿起掉在地上的火摺子，要去點燭火，卻被陸晏吟攔住了。book18.org
她不想自己哭的滿臉淚痕的樣子被荀鑒看清。book18.org
「這幾日，你在吏部，都忙些什麼？」book18.org
荀鑒放下手裡的東西，說：「近幾日衙門裡事情不少。」book18.org
「你沒給我寫信。」book18.org
「你也沒有。」陸晏吟答。book18.org
兩人靜默了半刻。荀鑒問：「不困麼？」book18.org
「做了個夢。」book18.org
「夢見什麼了？」book18.org
「爹娘嗎？」book18.org
陸晏吟搖頭，沒說剛才夢見的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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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習習，月明星稀。book18.org
屋外的落葉發出沙沙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尤為刺耳。book18.org
兩人平躺在榻上，都沒睡著。book18.org
「你想爹娘了？」荀鑒忽然問。book18.org
陸晏吟說：「沒有。」book18.org
荀鑒像是懂了一樣，沒繼續問。book18.org
「明日休沐，要出去逛逛嗎？」荀鑒說。book18.org
陸晏吟偏頭，問：「去哪兒？」book18.org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book18.org
陸晏吟想了想，說：「上次的戲，還未聽完，怪可惜的。」book18.org
那時他們成婚前見的第二面。兩人剛重逢不久，正是相對無言的時候。陸晏吟便找了家戲館，拉著荀鑒一同去聽戲。book18.org
那天唱的是《玉簪記》，這戲陸晏吟最愛聽。她穿著寬袍，頭上罩了幅巾，一幅男子裝束，落座後邊喝茶邊聚精會神的盯著前頭。book18.org
荀鑒不常出入這種地方，平日裡不是在吏部衙門裡便是在宅子，也算是頭一次聽戲。book18.org
台上正唱到最高潮一段，陸晏吟身側走過一對年輕夫妻。book18.org
那婦人穿著藕荷色長衫，梳著三綹頭，衣衫放量寬大，卻遮不住隆起的腹部。她和身旁的男子一同落座，那男子一手扶著她的腰，生怕她摔著碰著。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看上去感情甚睦。book18.org
陸晏吟本沒有過多注意。只是兩人經過時掉下一塊手帕，陸晏吟撿起來，正要叫那婦人，那男子卻先抬了頭。book18.org
陸晏吟微微愣住，這人正是數月前與她說親的賀昇。book18.org
第四章book18.org
當初兩人婚事作罷，鬧得很不好看。沒多久京中就傳開他的婚訊，他娶了中書令的女兒林寶澄，兩人成婚不過月余，林寶澄就有了身孕。book18.org
陸晏吟屬實沒料到，兩人居然在這裡遇上了。book18.org
荀鑒在朝中與賀昇的父親賀行暉打過交道，自然也認得賀昇，於是走上前去，開口道：「賀公子，好巧。」book18.org
賀昇微微拱手，道：「荀大人。」book18.org
他看了眼荀鑒，又看了眼陸晏吟，似乎明白什麼，微微一笑，說：「二位也來聽戲？」book18.org
陸晏吟覺得這人簡直沒話找話，來戲館不聽戲難道來尋事不成？book18.org
她將手裡的帕子遞給林寶澄，沒多說什麼。一旁的荀鑑察覺到她的尷尬，便接過話，又跟著客套了幾句，和陸晏吟又坐回去。book18.org
自打回去後，陸晏吟就渾身不自在，沒聽一會兒便隨口找了個由頭，先回府了。book18.org
那天的戲也因此沒聽完。book18.org
荀鑒在黑暗中道：「那我們便去戲館。」book18.org
陸晏吟應了一聲，剛哭過一場，此時困意上頭，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book18.org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她便先醒了。book18.org
這一夜倒是沒怎麼做夢，睡得很踏實。她躺在枕上，沒起身，透過床幃看外邊的天色。book18.org
時辰還早，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喙。book18.org
身旁的荀鑒平躺著，還在睡夢中。陸晏吟本想再眯一會兒，奈何實在沒睡意，便翻了身，面向荀鑒，盯著他看。book18.org
雖然陸晏吟不是很在意相貌，但不得不說，荀鑒是真的生的好看。book18.org
閉口緘默時讓人感覺很疏遠，像隔著屏障，開口時，又讓人如沐春風。他不甚愛笑，平日裡說話也不疾不徐，聲音如玉磬初鳴，朗朗清越。book18.org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book18.org
閨中讀過的詩詞忽然有了實感，陸晏吟不自覺走了神。book18.org
不知盯著荀鑒瞧了多久，她回神時臉頰不由的發燙。book18.org
方才腦中閃過的念頭太過孟浪，她忍不住的想著——荀鑒這樣的人，待誰都彬彬有禮，自打兩人成婚以來，好像還從沒見過他別的樣子。book18.org
比如生氣，比如羞赧，比如……情緒失控的樣子。book18.org
人心真的能從來不起波瀾嗎？她不信。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旁的荀鑒忽然動了。book18.org
陸晏吟忙收回目光，卻看見另一個東西。book18.org
荀鑒身下有了變化。那薄薄的錦被蓋在他腰腹，擋不住雙腿間高高仰起的物什。book18.org
荀鑒身體動了動，像是夢到了什麼。他眉頭微皺，忽然腰身向上抬起，做了個類似頂撞的動作。book18.org
陸晏吟一時愣住，沒兩秒後反應過來，登時兩頰飛紅。book18.org
她以為荀鑒要醒，可身邊的人接下來卻沒了動靜，只剩胯間那物昂揚不下，將錦被頂起形狀。book18.org
等了片刻後，陸晏吟見他還在熟睡，這才敢仔細的盯著那處看去。book18.org
方才還在想荀鑒像是清心寡欲的樣子，誰知現下這情形，倒讓陸晏吟沒話說了。book18.org
她出嫁前，在娘親給她的圖冊里看過這副場景，但那畫上畫的不太真切，她也沒當回事。可眼下，卻有現成的......book18.org
荀鑒那個地方，也像畫上的一樣麼？book18.org
陸晏吟好奇起來，這種念頭一旦出現，就怎麼也不能平息下來。book18.org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有些顫抖的輕輕掀起了被子一角，往裡面看去。book18.org
但結果卻不如她所願，荀鑒就寢時穿了褻衣褻褲，她什麼也沒看清。book18.org
一不做二不休。她乾脆將被子徹底掀開，移到一邊，坐起身後用另一隻手解開了他褻褲的系帶。book18.org
她動作極輕，生怕把他弄醒，到時候收不了場。book18.org
系帶不是很緊，輕輕一拽就開。陸晏吟像少時無數次幹壞事那樣，又心虛又興奮。她咽了下口水，眼睛一閉心一狠，徹底將那片布料掀開了。book18.org
陸晏吟睜眼看去——果真與畫像上的不一樣。book18.org
荀鑒那處很大，也很粗，甚至仰起的弧度都很漂亮。book18.org
她彎下身，稍微趴近了點，想要仔細看個清楚。book18.org
就在剛湊近，還沒來得及看清上面的脈絡，頭頂傳來了聲音——book18.org
「阿吟？」book18.org
陸晏吟一驚，連忙抬頭，看見的是荀鑒有些迷濛的眼神。他微皺著眉，看上去不甚清醒，語氣裡帶了疑問。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陸晏吟完全懵了，一時間開口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不自覺咬住下唇一動不動的。book18.org
荀鑒沒料到她這幅反應，換了種問法：「你準備看到何時？」book18.org
陸晏吟臉更紅了，甚至耳朵根也跟著燒起來。book18.org
完了，徹底完了。她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臉面都丟在這一眼上了。book18.org
「我......我有些好奇，就......」她小聲囁喏道。book18.org
荀鑒沒說話，反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陸晏吟被看的渾身都要燒起來了，終於，她忍不住道：「你方才，夢到誰了？」book18.org
荀鑒：「什麼？」book18.org
陸晏吟看了眼他的性器，說：「你硬了，是夢到什麼了？」book18.org
荀鑒伸手扯過被子，蓋住了要害。他語氣平靜道：「沒什麼，這是晨起時的正常反應。」book18.org
陸晏吟感覺他在說謊話，他方才那個樣子分明是夢到誰了才會那樣……頂撞。book18.org
可荀鑒分明不願意多講，況且兩人還沒圓房，現下講這個未免有些奇怪。book18.org
於是她也不說話了，一股腦倒在枕頭上，背對著他閉上了眼。book18.org
兩人靜默地躺在一張榻上，誰都不再說話。book18.org
陸晏吟後悔不已，腦海中卻又不斷閃過那根東西的樣子和荀鑒的臉，心裡貓抓似的。book18.org
就這麼胡亂想著，困意又翻上來，她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book18.org
第五章 陸晏吟覺得癢得很book18.org
陸晏吟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空的，荀鑒已經起身了。book18.org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看見荀鑒在屏風後正換衣裳，沒注意到自己醒了。book18.org
剛換了鞋子從榻上站起來，荀鑒就從屏風後繞出來。book18.org
他穿了件鴉青色的長袍，額間戴了網巾。見她起身，順手從身後的衣架上將那件月白色的長衫拿起，遞給她，道：「醒了？」book18.org
陸晏吟伸手推了回去，道：「今日不穿這件，讓央桃她們來吧。」book18.org
荀鑒道：「你告訴我，我給你拿來。」book18.org
陸晏吟不明白他為何要在此事上執著，但還是照他的意思做了。book18.org
「那邊柜子里有件雪灰色的衫子和白色比甲。」book18.org
荀鑒遞給她，而後在她妝檯前坐下，背對著她。book18.org
陸晏吟慢吞吞的換衣裳，心裡想著一個時辰前那事兒，偷偷從銅鏡里看他。book18.org
荀鑒和平常一樣，倒是沒什麼諸如羞赧之類的樣子。陸晏吟繫著腰間的系帶，看見他手裡拿起自己的一隻玉簪把玩著。book18.org
那指間的動作很緩慢，指腹摩挲著玉簪上的花形，一下一下，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book18.org
陸晏吟覺得自己一覺睡懵了。荀鑒只是摸個簪子，怎麼搞得像是她被摸了一把似的，心猿意馬，口乾舌燥。book18.org
手裡的系帶系了半天，系成個死結。陸晏吟想嘆氣，這一幕卻被荀鑒瞅到，他淺笑：「我來吧。」book18.org
說完走至她身前，微微俯身下去，手指勾起帶子，專心的解著。book18.org
不得了。book18.org
陸晏吟一動不動，不知怎麼了，感覺自己此時呼出的氣都是燙的。荀鑒動作很輕，那兩根系帶在他手中翻來翻去，偶爾輕扯一下腰間的布料。book18.org
陸晏吟覺得癢得很。book18.org
有那麼一下，她甚至覺得這人是成心的，是因為自己看了他私處，才做出這樣的舉動。book18.org
可荀鑒呼吸平穩，眼神清明，一眼也沒多看她。book18.org
她又覺得自己荒謬。book18.org
「好了。」荀鑒鬆開手指，說。book18.org
陸晏吟低頭，方才的死結被系成了個蝴蝶結。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她開口喚了央桃央梨進來給自己梳頭。荀鑒自覺的挪開了地方，坐到桌邊等她。book18.org
陸晏吟的發散開，央桃用梳子一下一下梳著，動作輕緩。book18.org
陸晏吟每日梳妝都要花上好一陣兒，有時她自己都等不住，催著央桃快些。book18.org
可荀鑒坐在桌邊，就這麼看著她背影，一句也不曾催過，面上也沒有不耐煩的樣子，反而像是在看一幅畫一般神色認真。book18.org
一折騰便是半個時辰。等一切安頓好後，兩人又用了早膳，出門時已經快到晌午。book18.org
陸晏吟留了丫鬟在家，荀鑒也沒帶僕從。戲館在吉祥大街，距離荀宅不遠，兩人便沒備馬車，決定徒步過去。book18.org
臨走時天色還好，誰知沒走兩步路天就陰起來，烏雲翻起雷鳴，隱隱響在天際。book18.org
荀鑒抬頭，看了眼天，又看了眼穿著單薄的陸晏吟，提議打道回去。book18.org
陸晏吟擺了擺手，執意要去，荀鑒沒辦法，只好依著她。book18.org
一路上秋風襲人，雖沒落下雨點，卻冷的很。陸晏吟嘴上說著無礙，但還是打了個冷顫。book18.org
荀鑒看她被風吹得有些發抖，心裡暗自後悔走時沒帶一件披風。book18.org
「冷麼？」book18.org
他從寬袖中伸出手掌，看著陸晏吟。book18.org
「還好。」陸晏吟攥緊了掌心，笑了一下。book18.org
下一秒，手背有溫熱的感覺傳開，陸晏吟低頭，荀鑒的手輕輕握了上去。book18.org
兩人的袖口足夠寬大，這樣握著很不顯眼，荀鑒的掌心貼著陸晏吟冰涼的手背，兩隻手隱在袖口裡。從遠處看，像是走得近了些，那處堆積的布料湊巧碰在了一起。book18.org
有一種隱秘的快感。book18.org
陸晏吟想了想，忽然覺得，怎麼跟偷情似的？book18.org
她翻過手掌，和荀鑒掌心相貼。指腹冰涼，被他掌心的溫度暖著，很舒服。book18.org
荀鑒原本輕握著的手緊了緊，感覺到陸晏吟掌心逐漸熱起來，方才那絲絲縷縷的涼意變淡了。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並肩走著，陸晏吟垂首，忽然笑了。book18.org
第六章 箍得他隱隱的疼book18.org
天雖然下著雨，吉祥大街卻依舊人來人往。這裡往東便是皇宮，西面挨著達官貴人的府宅，最是熱鬧。book18.org
此時雨勢不大，街上有幾個梳著雙丫髻的孩童繞著自家大人的攤子互相追著跑，其中一個手裡還攥著串糖葫蘆。book18.org
街邊吆喝叫賣聲不斷，過往的人撐著傘，走走停停。book18.org
陸晏吟尚在閨中時，就常與夏侯音到這條街上閒逛。兩人逛過各大胭脂水粉、衣料首飾鋪子，偶爾去聽聽戲，又或者去茶樓聽那個說書的老頭口若懸河，講盡天下奇事。book18.org
自成婚後，還是頭一次出來。前頭病了好一段時間，大夫叮囑切勿出門受風，荀鑒便讓眉華成日看著自己，悶了好一陣。book18.org
待病好後，陸晏吟又整日跟著先生學琴。這原本是她待字閨中時的功課，只是那時貪懶不願下功夫，成了婚後不知怎麼卻想起這茬，跟著夏侯音薦給她的先生苦練。book18.org
一來二去的，再來這兒已經是秋天了。book18.org
從到了吉祥大街，陸晏吟就興致高昂，一路上幾乎一步三停，東逛逛西逛逛，完全忘了冷。荀鑒便跟著她，進出各家大小鋪子，耐心的替她挑選首飾，又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來。book18.org
陸晏吟鬆開他的手，正在賣飴糖的攤子前同那老媼說話。荀鑒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唇角不自覺勾起來。book18.org
平日裡只見她彈琴練字，沉穩的很，今日這麼活潑，倒是和少時，他離都前的記憶一樣了。book18.org
他走過去，陸晏吟問：「吃糖麼？」book18.org
荀鑒不甚愛吃這些甜膩的玩意兒，但見陸晏吟眸光閃動，他還是開口道：「嗯。」book18.org
陸晏吟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拿了兩包。book18.org
她拆開油紙，挑了一顆方方正正的送到他唇邊。book18.org
荀鑒雙手拎著東西，騰不出手，任由陸晏吟將那小方塊送進自己口中。book18.org
好甜。book18.org
甚至甜的有些發膩。book18.org
「好吃嗎？」陸晏吟抬頭，問他。book18.org
「嗯。」荀鑒舌尖含著那塊糖，頷首道。book18.org
陸晏吟笑彎了眉眼，送了一塊到自己口中，邊走邊道：「我以前其實不愛吃這個。娘說會壞牙，總是管著我。」book18.org
「嗯，我知道。」荀鑒說。book18.org
陸晏吟看著他，說：「那會兒你還在都城裡吧。」book18.org
荀鑒沒說話。book18.org
「後來你走了，我認識了夏侯音，她愛吃這個，也常常帶給我，慢慢的我也愛吃了。」book18.org
「娘還是管著我，不過我也學會了別的法子，偷偷背著她吃，有一次被發現了，我靈機一動，便撒謊說是夏侯音怕被爹娘發現，給我保管在這兒的。」她說著，又笑起來。book18.org
荀鑒聽到這，轉過頭看著她側臉。記憶中還是小女娃的人已經長成，還成了自己的妻子。book18.org
「你走之後」是個不輕不重的形容。它像是一根線，既能穿起那些年的所有事情，也將那些年和後來的日子劃出一個分界。book18.org
荀鑒在心裡數著，多少年了？book18.org
自他離開到如今又回到這裡。book18.org
那根線此時又像是麻繩一樣，箍得他隱隱的疼。book18.org
這一瞬間，他仿佛第一次覺得，這些年，原來是許多年。book18.org
陸晏吟沒察覺到他的情緒，繼續往前走著。走了幾步，忽然回頭朝他道：「前頭就到了。不知道今日什麼戲？」book18.org
她顧著和荀鑒說話，沒留心前頭，荀鑒開口時，那拿著糖人的女娃娃已經撞了上去。book18.org
小娃娃個不高，還沒到陸晏吟腰際，她人小跑的卻快，一時沒剎住直直撞在陸晏吟大腿處，慣性使然又往後退去，最後一屁股跌在地上。book18.org
「哎呦！」陸晏吟驚呼出聲。book18.org
荀鑒忙上前扶住她，又把那地上的女娃娃扶起來。book18.org
「可是撞疼了？疼得厲害嗎？」他急切道。book18.org
陸晏吟擺手，表示無礙。book18.org
她低頭看去，小女娃站起來後看了看手裡，那糖人摔了個粉碎，只剩一根木棍，上面粘著一小塊糖片兒。book18.org
小女娃卻沒哭，一手揉著屁股，一手拿起糖人，朝陸晏吟伸過去，嘴裡嘟囔道：「姐姐……」book18.org
陸晏吟見狀，咧嘴笑了，彎著腰問她：「你娘親呢？嗯？」book18.org
她說著要伸手捏捏那娃娃的小圓臉。見前頭急急忙忙跑來個婦人，便收回了手。book18.org
「丫兒！怎麼又亂跑？！」婦人趕過來，拉過小女娃，看了眼兩人，忙道：「小兒衝撞了二位貴人，實在對不住。」book18.org
荀鑒開口：「無礙，街上車來人往亂的很，娘子要看好才是。」book18.org
「是，是。」book18.org
陸晏吟看這婦人布衣荊釵，女娃也穿的破破爛爛，想來是家境清貧。她有些憐愛的看著那孩子，將手裡那包糖遞過去，道：「你的糖人碎了，我賠你一包，好嗎？」book18.org
婦人好忙拍了拍女娃，讓她和陸晏吟道謝。book18.org
小女娃笑了，小手捧著糖，嘴裡念叨著：「謝……姐姐……」book18.org
母女倆走後，荀鑒又問道：「真的不要緊？」book18.org
陸晏吟搖頭，看了眼周圍，說：「我想要個糖人。」book18.org
荀鑒這才放下心，看見前面鋪子門口有賣，道：「你先進去等我，我去去就來。」book18.org
陸晏吟應了一聲，一個人進了戲館。book18.org
第七章 早些回來book18.org
不同於街上人來人往的熱鬧，今日這戲館裡倒是有些冷清。中間池座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看座兒的候在一旁，有些懶洋洋的。book18.org
陸晏吟進去後環顧四周，見二樓的包廂空了好幾個，便伸手喚了那看座兒的過來，由他引著上二樓。book18.org
「今日什麼戲？」陸晏吟提著裙擺邁上樓梯。book18.org
「您來的正巧，剛有貴客點了《牡丹亭》。」book18.org
陸晏吟進了包廂，點了些瓜子點心後，那小廝便退了出去。book18.org
二樓的位置比上回池座要好的多，既寬敞又不嘈雜。陸晏吟坐下後等了片刻，見那台上角兒還沒出場，荀鑒又不在，便有些無聊。book18.org
左右荀鑒還沒回來，她決定起身逛逛。book18.org
還沒出包廂，便聽見個男人聲音響起，便說話邊往這邊走來。book18.org
她一頓，心道該不會又碰上賀昇了吧？上回包廂沒位置，幾人擠在下頭碰見了，好好的戲也沒聽成。book18.org
不會這麼霉運吧？book18.org
陸晏吟收了腳步。book18.org
幾秒後聲音那說話的男人經過，陸晏吟看清後鬆了口氣。來人續著美髯，身穿了件褐色袍子，頭上帶著方巾。他身後跟著個面龐清秀的少年，經過時看見陸晏吟，目光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他們兩人在隔壁包廂落座，有隱隱的談話聲傳過來，陸晏吟聽不太真切。book18.org
她也本無意去聽，只是沒多會兒又走進兩個男人，經過她時，陸晏吟看見了其中一位的腰牌。book18.org
都察院。book18.org
幾人談話間，她分明聽到他們談及荀鑒。book18.org
雖然不能聽清整個談話，但從說話口氣判斷，他們談起荀鑒時多半是鄙夷和不滿。book18.org
除去這些，陸晏吟還聽到「刑部」、「徇私枉法」這樣的話。book18.org
她還想再聽下去，樓下的戲卻開場了。book18.org
原本就不高的聲音被台上的聲音淹沒，什麼也聽不到。沒辦法，只能作罷。book18.org
陸晏吟收了心神。荀鑒不知去了哪裡買糖人，快一刻鐘了都不見人。台上那柳夢梅都出場了，他還沒回來，陸晏吟本想和他閒聊兩句這戲，現下卻沒人可說。book18.org
她又等了一會兒，心裡害怕是出什麼事，實在是坐不住了，出了包廂便下樓。剛邁了兩階，便看見荀鑒手裡拿著糖人，正提擺上來。book18.org
「怎麼這麼久？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荀鑒把糖人遞給她，淺笑道：「無事。」book18.org
「這......是只兔子？」陸晏吟看著手裡的東西，不確定的問他。book18.org
荀鑒頷首：「你從前，不是最喜歡兔子嗎？」book18.org
陸晏吟淺笑：「你還記得。」book18.org
兩人坐下後，陸晏吟輕咬了口糖人，心裡想著方才聽見的話，猶豫著如何開口。book18.org
「怎麼了？這麼盯著我瞧。」荀鑒摸了摸面頰，問她。book18.org
陸晏吟收回目光，想了想，還是開口了。book18.org
「你在朝中，可有與什麼人生了齟齬？」book18.org
荀鑒偏頭，道：「怎麼突然問這個？」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有些好奇……」陸晏吟微微垂首。book18.org
荀鑒抿了口茶水。book18.org
「我不記得有這種事。朝中局勢複雜，有時堂上政見相左也屬常事，不足為奇。」book18.org
陸晏吟想了想，沒再多說。book18.org
也是。荀鑒在吏部風生水起，官員間有人眼熱也是正常，況且都察院那起子人本就如此行事，早前父親陸齡生還被參過一本。book18.org
倒是自己風聲鶴唳，胡亂操的什麼心？book18.org
從戲館出來時，雨已經停了好一會兒。地面上還留有水痕，陸晏吟提起裙擺，兩人慢悠悠地往宅子走。book18.org
荀鑒走在他左側，朝她伸出手。book18.org
陸晏吟心領神會，笑道：「不必了，我不冷。」book18.org
他沒收回去，反而說：「我知道。」book18.org
她頓了頓，這才算真明白過來。將左手放進他掌心，熟悉的溫度再次傳來，手是熱的，心好像也是。book18.org
到了院子後，荀鑒將手裡的東西給了隨風，兩人鬆開手時被央梨看見了。book18.org
她扭頭笑著和身邊的眉華交換眼神。book18.org
陸晏吟想著兩人晚上能一同用膳，可荀鑒晚上有宴要赴。刑部尚書馮中彬在宅中設宴，邀了荀鑒和其父荀峯一同前去。book18.org
荀鑒看上去有些歉意，他伸手想摸陸晏吟的發頂，要觸碰到時卻又從她耳後繞開了。book18.org
陸晏吟今日受了風，趕緊去裡間換了身乾爽衣裳，聽一旁的眉華在耳邊念叨著，怎麼出門不打傘。book18.org
她灌了濃濃一碗熱薑湯，沒什麼食慾，此時正巧有些睏了，便躺在榻上，偏頭隔了屏風看荀鑒換衣裳。book18.org
就這麼盯了一會兒，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正要閉眼跌進夢鄉時，荀鑒從屏風後出來了。book18.org
他走至榻邊，看陸晏吟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於是微微俯了身，溫聲道：「我走了。」book18.org
陸晏吟不知是困迷糊了還是怎麼，忽然伸出手拽住他袖角，嘴裡不清不楚的念叨：「早些回來。」book18.org
荀鑒笑了。book18.org
「嗯，你好睡。」book18.org
他給陸晏吟掖了被角，轉身出了屋子。book18.org
第八章 他硬了book18.org
馮宅。book18.org
荀家父子下馬車時，刑部尚書馮中彬已然等在宅前。幾人在宅前簡單講了兩句客套話，一起進了前廳。book18.org
廳內坐著幾個穿著常服的男人，見荀峯來了，忙起身朝他作揖。book18.org
荀峯摸了把長須，擺手道：「諸位不必客氣，今日不談政事，不必如此拘禮。」book18.org
馮中彬今日請的都是平日與他甚有交情的人物。他和荀峯曾是同窗，兩人在書院就認識，如今在朝中各司其職，平日裡忙得很，便趕在今日休沐約著前來把酒一敘。book18.org
荀鑒剛到吏部不久，與刑部還沒有過多的聯繫，本以為今日只有三人相聚，沒想到竟有幾張眼生的面孔。book18.org
幾人落座後，有侍女捧了熱酒送上。book18.org
馮中彬斟了酒，哈哈笑道：「諸位今日肯賞光前來，馮某感激不盡。」book18.org
他飲了一口酒，放下杯盞，說：「在座都是馮某的舊識，便不過多介紹，只是諸位還不認得文仲吧？」book18.org
身穿淺色道袍的年輕面孔站起來，朝眾人俯身作揖，道：「下官都察院經歷司經歷賈宗濂，拜見各位大人。」book18.org
馮中彬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開口：「文仲剛到都察院不久，與各位無甚照面，今日一見，便算正式認識了。」book18.org
荀峯看向賈宗濂，笑道：「前段日子還聽馮大人講起過，都察院有個經歷，任職不久便連連升遷。如今一見，果真是年輕有為。」book18.org
賈宗濂聽了，忙起身道：「荀大人謬讚，下官愧不敢當。」book18.org
挨著賈宗濂的呂疇聽了，笑說：「文仲不必自謙，你的差辦得好，荀大人誇你便受著吧。」book18.org
呂疇如今在大理寺任職，官比賈宗濂高了幾階，他為人處事沒架子，面上又和善的很，與各部官員關係皆不錯。他這麼說，賈宗濂便也沒再過多自謙，只道：「諸位大人抬愛了。」book18.org
一旁坐著的荀鑒一直沒出聲。他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便沒說話。book18.org
「賢之你光說旁人，明徹自入仕後不也是頗得聖心麼？」馮中彬夾了一筷子菜，扭頭和荀峯道。book18.org
「明徹入仕那年是連中三元，所作的策論連聖上都多有誇讚，乃治世之才。到底是還荀大人虎父無犬子。」一直沒說話的孫昌也跟著道。book18.org
聽馮中彬談及自己，荀鑒頷首道：「大人稱讚，明徹愧不敢當。如今在朝中任職，為官之道還要請諸位大人多多指點。」book18.org
「都道成家立業，明徹如今已成了婚，確實更沉穩了，再不像離都前那個毛頭小子了。」book18.org
荀鑒笑著垂首，他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book18.org
觥籌交錯間，他忽然想到陸晏吟。book18.org
不知她做了什麼夢？book18.org
熱酒下肚，有種幽幽的思念泛上心頭。book18.org
思及此處，荀鑒有種想迅速回到家中的衝動。book18.org
只是桌上眾人正把酒言歡，沒半點要趁早結束的意思。book18.org
他本不愛飲酒，只是這種場合難免要多飲幾口，於是接過賈宗濂的酒，順其自然的碰了一下。book18.org
孫昌放了筷子，一邊搖著扇子，一邊道：「詔獄今日出了樁事，諸位聽說沒有？」book18.org
幾人向他看去，呂疇道：「可是原戶部侍郎王儉，欲在獄中自裁一事？倒是略有耳聞。」book18.org
孫昌點頭，說：「此事怪得很，他手下的人辦事不利，造出的兵甲出了大問題，已然被斬首，眼看此事罪名已經定了下來，可他卻跑出來認罪。」book18.org
「既是有罪責在身，又何故在獄中自裁？平白連累了家眷。」呂疇說。book18.org
「下官倒是聽了些別的說法，」賈宗濂聽了，忽然開口，「還是吏部中人說與下官的。」book18.org
他看向荀鑒，緩緩道：「此人，侍郎應當也知道。」book18.org
荀鑒轉頭看著他。book18.org
「哦？說來聽聽？」book18.org
*book18.org
是夜。book18.org
陸晏吟一覺睡了兩個時辰，這覺睡得舒坦，什麼夢也沒做。book18.org
她睜開眼，見睡前還淡藍色的天已經完全黑了。book18.org
屋內沒點燈，眼睛適應了一會兒黑暗後，她向右側伸了伸手，不知荀鑒回來沒有。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借著月光的那點亮伸出手，在碰到荀鑒的瞬間，感覺到對方突然怔了一下。book18.org
陸晏吟轉頭，看見荀鑒平躺在自己身側，閉著眼睛。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的舉動嚇到了他，輕聲開口：「......明徹？」book18.org
荀鑒像是輕嘆了一聲，緩緩睜開眼。book18.org
「是我吵醒你了麼？對不住......」陸晏吟說。book18.org
靜了兩秒後，她才聽見荀鑒開口。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僅從短短兩個字間，陸晏吟就察覺出不對。book18.org
他平日裡不疾不徐的語調帶了些急促，開口時還有些沙啞。book18.org
陸晏吟一下坐起身來。book18.org
「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麼？」book18.org
還沒等對方開口說話，下一秒，她就乖乖閉了口——book18.org
荀鑒褻褲上方被高高頂起，晨起的畫面再次上演。book18.org
他硬了。book18.org
第九章 「荀明、明徹……」book18.org
那根東西高高仰起，將褻褲撐起個小帳篷，此時正暴露在陸晏吟眼中。book18.org
陸晏吟這才明白方才他的反常。book18.org
荀鑒有些無可奈何。不知是否因為早晨硬過，又或者因為很久沒有自己抒解過，此時身下的脹感十分強烈。book18.org
他並不重欲。book18.org
平日裡因著公務繁忙，很少有這樣的念頭，即使實在控制不了，只要想些旁的事情挨過去，慢慢的也就不那麼難受了。book18.org
今日卻反常得很。book18.org
他躺在陸晏吟身邊，腦中浮現的是晨時她雙頰飛紅的樣子，白天掌心的溫度，甚至是她喂自己飴糖時亮晶晶的眸光。book18.org
這些畫面像香爐里飄出的煙，抓不住摸不著，卻絲絲縷縷的往心裡鑽。book18.org
陸晏吟睡著時平穩的呼吸聲沒有減少這種感覺，反而加重了它。book18.org
難辦。book18.org
荀鑒閉了閉眼，想翻身背對她。book18.org
他不打算解決。讓他在陸晏吟身邊自褻，這他做不到。book18.org
臂上有溫熱的感覺貼上來，陸晏吟拉住了他。book18.org
下一刻，他聽見她開口：「你硬了。」book18.org
「嗯。我知道。」book18.org
陸晏吟咬了咬下唇。book18.org
她說：「要我幫忙嗎？」book18.org
「……」book18.org
此話一出，荀鑒語塞了。book18.org
見他沒反應，陸晏吟學著晨時他的樣子，也換了種問法：「你打算，怎麼解決？」book18.org
陸晏吟看著那根挺起的物什，心狂跳起來。book18.org
她和荀鑒成婚已經兩月有餘，至今都沒有夫妻之實。洞房花燭夜那一夜她之所以沒有準備好，究其原因還是覺得兩人剛重逢，做那樣的事難免有點怪。book18.org
可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讓她找到一些從前的感覺，兩人之間也不再像那一夜那樣生疏。book18.org
起初她以為這件事會順其自然的發生，既然自己現在做好了準備，那就不去多想。可她和荀鑒夜夜躺在一張榻上，他卻清心寡欲，沒有半分要進一步的意思。book18.org
若不是晨起那會兒碰巧看到他硬了的樣子，陸晏吟接下來就要懷疑荀鑒是否喜好男色了。book18.org
陸晏吟倒不是多麼熱衷於此事。只是二人成婚已經這麼久，還沒有雲雨，導致柳氏回回見面都要私下提及此事，她也不知如何應對。book18.org
再加之，她還是有些好奇的。book18.org
娘親給自己的書上畫了許多種場景和姿勢，她有時想起那畫面，不由得去想，若是荀鑒，又會是怎樣的？book18.org
新婚之夜，他說他心悅自己。book18.org
那麼今夜，她想看看他到底如何心悅自己。book18.org
「讓我來幫你，可以嗎？」book18.org
陸晏吟一字一句地說。book18.org
荀鑒顯然愣了一下。book18.org
「阿吟，你……」book18.org
陸晏吟伸手，想要去碰那物，卻被荀鑒抓住了手腕。book18.org
「你看起來很難受，我幫幫你，不好嗎？」陸晏吟不解。book18.org
「荀明徹，你不喜歡我麼？」book18.org
黑暗中，荀鑒看到她眼中有什麼在閃動。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喜歡。他喜歡。book18.org
荀鑒也坐起來，兩人四目相對。book18.org
「那——」book18.org
陸晏吟的話被打斷了。荀鑒偏頭，微微向前吻上她的唇。book18.org
兩片唇瓣相貼，微妙的感覺傳開。book18.org
荀鑒認真的親她，一下接著一下，動作很輕，沒有一點急切。book18.org
他吮吸著陸晏吟的唇瓣，嘗到一點口脂的香甜。陸晏吟感覺到他在克制。book18.org
為什麼要克制呢？她不明白。book18.org
於是她伸出舌尖，試探的舔上他的牙齒，想要探到裡面去。荀鑒鬆開齒關，任由陸晏吟的唇舌輕巧的探進去。book18.org
陸晏吟不會接吻。她用舌尖勾著荀鑒的舌頭，可以說是毫無章法。荀鑒雖說沒多會，倒是比她要好不少，他攪動舌頭，跟她勾纏著。book18.org
陸晏吟在親吻間走了神，心想荀鑒從哪裡學來的本事，自己在他面前顯得如此青澀。book18.org
察覺到她的不專心，荀鑒用牙齒輕輕咬了下她的下唇。book18.org
陸晏吟向後退了退，兩人隔開一小段距離。book18.org
「做什麼咬我？」book18.org
荀鑒沒答，笑了一下，再次貼了上去。book18.org
兩人倒下的時候，陸晏吟被親的耳朵根都燒起來。她膚色偏白，連帶著脖頸一處也紅了。book18.org
她趴在荀鑒胸膛上，散開的發落在他鎖骨邊，動作時搔的他有些癢。book18.org
荀鑒沒去管，他那處脹的厲害，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往兩腿間涌去。陸晏吟青澀的吻法刺激著他，就像林間的幼獸一樣啃噬著他的唇。book18.org
兩人的呼吸逐漸加重，陸晏吟剛感覺趴著有些累，接著荀鑒順勢起身，兩人滾了半圈，將她壓在了身下。book18.org
陸晏吟被雙手被摁在榻上，仰著脖子迎合他，覺得他動作越來越重。荀鑒一隻手摁著她兩隻手腕，一隻手游移在她腰側。book18.org
起先只是輕輕的撫摸，慢慢的加重了動作，而後探到她腰下，一隻手摟著她的細腰，將她從枕上半抱了起來。book18.org
陸晏吟坐在他身上，褻衣還未褪，兩人的身體隔著層薄薄的布料緊緊貼著。book18.org
荀鑒從她眉間親到唇邊，又向下經過下頜和鎖骨，最終折回到她頸間，細細的啃噬著她早已翻起紅潮的頸。book18.org
陸晏吟雙臂搭在他肩膀上，往前湊了湊。有一種酥麻在身體里竄過，她有些難耐的咬住了下唇。book18.org
荀鑒吻夠了那處，又接著向下，細密的吻落在她胸乳上時，陸晏吟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屋外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雨，雨珠滴滴答答的敲在檐上，順著瓦片滾下來。book18.org
陸晏吟被荀鑒含著乳 尖，又癢又麻。那粒紅透的小豆子被荀鑒含在齒間繞著它打轉，時不時吮吸一下。book18.org
他有些著迷，雪白細膩的胸乳晃在眼前，晃得他腰眼發麻。陸晏吟後背上起了層汗，荀鑒的掌心貼上去時又濕又滑。book18.org
兩人的性器碰在了一處，瞬間翻起一股令人戰慄的浪潮，荀鑒再次將她壓在身下，解開了她褻褲的系帶，一邊親她平坦的小腹一邊伸出手指探到她腿心，他用指尖撫過那兩片細嫩的粉肉，有黏黏的清液流出，沾濕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下一刻，他伸直手指插了進去。book18.org
陸晏吟輕吟一聲，反應過來後羞赧的偏過了頭。book18.org
荀鑒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腿間進出。book18.org
這雙手，是教她練字的手，也是平時翻閱文書，執筆的手。book18.org
它此刻就在陸晏吟隱秘的小穴里攪弄著。book18.org
待裡面足夠濕潤後，荀鑒抽出了手指。陸晏吟伸手解開他胯間的帶子，早已腫脹不堪的性器被摘掉了最後一層遮羞布。book18.org
荀鑒親著她的唇，緩緩將身下那根滾燙的棍子送入她體內。book18.org
「嗯……」又疼又爽的感覺送上來，陸晏吟眉頭微皺，呻吟出聲。book18.org
荀鑒一下一下頂撞著她，力道一下重過一下，陸晏吟邊低吟邊想著他腰力怎麼這麼好，不像個從不習武的文官。book18.org
荀鑒伏在她身上，喘的厲害。他每一次都深入淺出，穴內像有魔力一般，他越用力，那看起羸弱的地方便吸得他越緊，欲拒還迎。book18.org
陸晏吟也喘，她雙腿環住荀鑒的窄腰，腳丫隨著身下的動作晃著。這種被填滿的感覺難以形容，疼痛中帶著爽。她閉起眼，又睜開眼，看到荀鑒喘息不停，滿頭大汗的樣子。book18.org
好淫亂。book18.org
平日裡沉穩自持的荀明徹在床上很不一樣，他專注的模樣很色情。情慾帶起的是不同於冰冷的一種狂亂，陸晏吟沉浮在其中，欣賞著荀明徹臉上只有她才能瞧見的表情。book18.org
荀鑒在抽插間用力的吻著她的肌膚，雙唇貼過的地方都帶起滾燙，陸晏吟偏頭，不想叫出聲，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book18.org
她一舉一動被荀鑒盡收眼底，沉浸在情潮里的眉眼染上絢爛的顏色，十分好看。book18.org
荀鑒一邊欣賞著她這幅樣子，一邊用力的頂著她。book18.org
交合時發出的聲音在屋內迴蕩，陸晏吟聽不得這聲音，耳朵紅的要滴血。book18.org
數百下抽插後，陸晏吟抖著身子泄了出來，有鮮紅的液體從腿根落下。book18.org
「荀明、明徹……」book18.org
她下意識的喚著。book18.org
荀鑒撫著她的發，身下一沉，射了出來。book18.org
兩人相擁著喘息，汗液在緊貼的身體間交融，順著身體的曲線滑落在床單上。book18.org
荀鑒親了親她的唇，看她累的不成樣子，閉著眼不停的喘。book18.org
「累了便睡吧。」book18.org
他又吻了吻她的眉心。book18.org
陸晏吟輕「嗯」了一聲，在睡去前最後一刻，記住的是落在她眉心的這一吻。book18.org
第十章 「昨夜我……」book18.org
次日晨起後，陸晏吟就病了。book18.org
昨日淋了雨吹了風，夜裡又累得不像話，她睡醒後覺得身上哪裡都疼，還以為是昨夜留下的，便沒當回事。book18.org
就這麼蔫了一上午，直到用過午飯後，一連打了三個噴嚏，這才察覺出不對。book18.org
看來那碗薑湯沒奏效。陸晏吟頭疼的很，自己昨日為什麼非要淋著雨出去逛？book18.org
現下好了，又得灌苦藥。book18.org
央梨叫了上回的大夫來配了幾副湯藥，本想念叨幾句陸晏吟，可看見她躺在枕上眉頭緊鎖，難受的厲害，便也住了口沒多說。book18.org
陸晏吟今日一整日都迷迷糊糊，渾身火燒火燎的疼，覺著怎麼躺都不得勁兒。book18.org
她嚷嚷著冷，眉華又給她蓋了兩層錦被在身上。book18.org
荀鑒回來的倒是早。他進屋時陸晏吟正睡著，呼吸均勻。book18.org
換了袍子凈了手，荀鑒走至榻邊，輕手輕腳的坐下。book18.org
他見陸晏吟睡夢中還微蹙著眉，偏頭睡去時頸間還留著自己昨夜留下的紅痕，一時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心裡後悔昨日沒帶傘出門，又悔自己昨夜有些放肆。book18.org
他伸手，輕輕搭了搭她額間，還是有些燙。book18.org
眉華推門進來，端著藥碗道：「夫人該喝藥了。」book18.org
荀鑒接過藥碗，屏退眉華，正準備開口喚陸晏吟時，她卻自己醒了。book18.org
「什麼時辰了？」book18.org
陸晏吟聲音沙啞，沒起身，躺著問荀鑒。book18.org
「酉初二刻，你什麼時辰睡得？」book18.org
荀鑒將陸晏吟從榻上撈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中，一手撥了湯勺，將那勺深褐色的湯藥喂給她。book18.org
「記不清了，睡前外頭還是大太陽呢。」book18.org
陸晏吟被這味道苦的直皺眉，她屏氣喝了兩勺，想吐的感覺堵在胸口。book18.org
荀鑒給她拍著背順氣，忍了片刻，忽然道：「對不住。」book18.org
「什麼？」陸晏吟喝完了藥，就這麼靠在荀鑒胸膛，她抬頭問道。book18.org
「昨夜我......」book18.org
陸晏吟聽了，本就燒的發紅的面頰更添一層紅暈。昨夜做的時候倒是沒那麼羞，現下被荀明徹如此誠懇的來了這麼一句，心中那點隱秘的羞恥翻上來，她覺得不好意思，又有些想笑。book18.org
這個人怎麼能做到面不紅心不跳，言辭認真講出這種話？book18.org
他要說什麼？昨夜什麼？昨夜我太用力了麼？book18.org
「......我病也不是因為這個。」book18.org
外頭起了風，地上的枯葉被吹得沙沙響。兩人緊靠著，相對無言，有一種微妙的情緒在流動。book18.org
陸晏吟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像是雨後山澗的泉水一般清冽，很好聞。book18.org
她偏頭，將半邊臉貼近荀鑒胸膛，被這味道包圍著。book18.org
「今日衙門裡不忙麼？」陸晏吟靠了一會兒，問他。book18.org
荀鑒輕「嗯」一聲。book18.org
陸晏吟方才想吐的感覺被沖淡了，她聞著荀鑒身上的香氣，忽然很想開口誇誇他。book18.org
但她沒開口，只是閉著雙眼，鼻尖微動，嗅著這令人愉悅的味道。book18.org
就在她又要睡過去時，荀鑒忽然開口了。book18.org
「你之前提起的夏侯音，可是兵部侍郎夏侯庸之女？」book18.org
陸晏吟抬頭，說：「是，怎麼忽然問這個？」book18.org
荀鑒沉吟片刻，道：「她父親提拔上去的人出了問題，今日被聖上問責了。」book18.org
「出了問題？」book18.org
陸晏吟從他懷裡起來。book18.org
荀鑒點頭，說：「夏侯庸年來提拔了個叫舒子文的小官，此人原先在外做知府，到了兵部後任職職方司員外郎，負責掌管繪製北邊的輿圖，此次就是在輿圖上出了事。」book18.org
陸晏吟想了想，問：「是他保管不當，將輿圖給搞丟了？」book18.org
荀鑒搖頭。book18.org
「他將輿圖泄露給了外邦人。」book18.org
*book18.org
深夜，詔獄。book18.org
舒子文趴在陰濕潮冷的地上，渾身是傷。book18.org
他剛受了刑，乾涸後的血跡將身上的囚衣粘在傷口處，不遠處的獄卒走過來，將手裡那盆辣椒水劈頭澆在他身上，疼的他在地上扭曲。book18.org
「舒大人，你還是不肯說麼？」book18.org
獄卒得意的看著他的慘狀，用皂靴碰了碰他的頭。book18.org
舒子文疼的話都說不完整，他用盡戾氣抬起點頭，看著獄卒，說：「我真、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請聖上......明、鑒啊！」book18.org
獄卒啐了他一口，說：「聖上已經下令，明日午時將你凌遲示眾，你若是供出與你接頭的人，便饒你家眷一命。」book18.org
「滿門老小救與不救，全在你一念之間。」book18.org
第十一章 是來取我性命的麼？book18.org
舒子文聽他談及自己妻兒，瞬間涕泗橫流。book18.org
獄卒接著說：「你說你在今日午時繪好輿圖，好生保管後便離開了職方司，可不到傍晚那張輿圖便在邊關被查出，這期間只有你知道它放在哪裡，若不是你將它偷偷送出去還會有誰？」book18.org
舒子文蜷縮著身體，說：「司內不止我一人知道輿圖放在哪，定是有人趁我走後將它傳送出去，意圖嫁禍於我......」book18.org
「現如今你的同僚也在受刑，其中有人說見你去而復返，離開職方司後又折回去，」那獄卒嗤笑一聲，「說！你是不是折回去拿圖紙的？！」book18.org
舒子文痛哭流涕，瘋狂搖首道：「蒼天明鑑，不是我啊！我若想帶圖紙出去，離開時便會一道帶出去，何必再次返回惹人嫌疑......我確實又回去過，是因為侍郎大人命我將圖紙拿給他看，我回去時圖紙便不見了。」book18.org
獄卒還欲再說什麼，詔獄的大門此時被打開了，走進來個身穿飛魚服的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人。book18.org
他趕忙迎上去，朝那人俯首帖耳道：「千戶大人來了？」book18.org
張斛站在幾步外看了眼柵欄內的舒子文，問獄卒：「招了嗎？」book18.org
「卑職正在審，這人嘴硬得很，還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張斛聽了，瞥了獄卒一眼，道：「從午時到這會兒已有四個時辰，你都審了些什麼？」book18.org
那獄卒一聽他這麼問，姿態擺得更低，顫顫巍巍的道：「是，是卑職辦事不利。」book18.org
「罷了。」張斛大手一揮，示意他退在一邊，而後抬腳走近舒子文。book18.org
「將他架起來。」他對身後那兩人說。book18.org
舒子文被從地上拖起，捆著手腳吊在了受刑架上，他抬眼，看見了眼前的人。book18.org
「千戶大人深夜前來，是來取我性命的麼？」book18.org
張斛冷哼一聲，用手中的腰牌抬起他的下巴，說：「你的性命不捏在我手裡，但你妻兒的性命此時在你手上，你說還是不說？」book18.org
舒子文低著頭不說話。book18.org
「你有個未滿十歲的女兒吧，真是可惜了。」張斛輕嘆了聲氣。book18.org
舒子文眸光閃動，像是想起了女兒的樣子。book18.org
張斛接著道：「你可以硬骨頭選擇背下罪名，可你不為一家老小想想麼，若你還是不說，明日你們便在刑場上相見吧。」book18.org
他的話像是戳中了舒子文一般，對方抽泣著，逐而嚎啕大哭起來。book18.org
「還有什麼想說的，我替你帶話。明日再見時恐怕沒那個機會了。」book18.org
「我說。」book18.org
張斛靠近他，「帶給誰？你夫人還是你女兒？」book18.org
舒子文停了哭聲，緩緩抬首。book18.org
他說：「我說。確實有人指使我。」book18.org
「是誰？」book18.org
「是戶部右侍郎孫昌。」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上午，夏侯音來荀宅找陸晏吟。book18.org
陸晏吟剛喝完藥，正坐在桌前苦的打冷顫，聽了丫鬟說夏侯音來了，趕忙讓眉華放人進來。book18.org
一進門，陸晏吟就看見她那雙哭的紅腫的眼睛。她忙上前，屏退下人後拉了夏侯音在桌邊坐下。book18.org
一邊用手帕給她擦去眼淚一邊溫聲開口：「我都聽說了，伯父現下還在宮裡，情況未知，你先別太傷心了。」book18.org
夏侯音泣不成聲，用手帕掩著面，一頭栽進陸晏吟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父親已經年邁，怎麼受得起嚴刑？昨日母親一聽當場就昏了過去，這可怎麼是好啊？」book18.org
「此時宮裡還未傳出消息來，不見得就是壞事，聖上聖明，斷不會濫用私刑冤枉了伯父。」陸晏吟安慰她。book18.org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夏侯音忽然說：「阿吟，荀侍郎在朝中，可知道什麼消息？」book18.org
陸晏吟想了想，說：「我一會兒便書信與他，待我問清消息後立馬告知你，好嗎？」book18.org
夏侯音點了點頭，漸漸平息下來。book18.org
陸晏吟今日倒是不燒了，只是轉而咳嗽。她沒忍住咳了幾聲，夏侯音吸著鼻子，關切道：「你病了？」book18.org
陸晏吟擺手，「不過受了些風，無礙的。」book18.org
她見夏侯音的目光落在自己脖子上，下意識往上拉了拉立領，遮住那幾處紅痕。book18.org
夏侯音倒是沒留意到這些，她安頓了陸晏吟幾句，又傷心了一會兒，臨到晌午才起身回了自己宅中。book18.org
她走後，陸晏吟便寫信給荀鑒。book18.org
這封信快馬加鞭送到荀鑒案頭時，他愣了一下。book18.org
隨後眼中泛起些淺淡的笑意，拆開了信封。book18.org
待打開後，沒讀幾個字，笑意就淡了下來。book18.org
這信中字字句句都是夏侯家的事，全然未提及她自己今日如何，更別說詢問他了。book18.org
荀鑒方才那些不著邊際的念頭被短短几行字打散了。book18.org
他輕嘆了一聲，沒立刻動筆回信，而是沉思著什麼。book18.org
最後，還是拿起了筆。book18.org
第十二章 被含住的感覺很奇特book18.org
信送出去後，陸晏吟覺得身上乏的很，便又去睡了。book18.org
她沒用午飯，從晌午睡了不到一個時辰，被餓醒了。起身後沒什麼食慾，簡單用了些點心後將晌午那碗藥喝了，就又去榻上躺著，百無聊賴的想著那封信。book18.org
她不常過問荀鑒在衙門裡的事，一來是覺得荀鑒可能不願意多說，另一來自己屬實不太關心，沒什麼興趣。book18.org
說起來，這還是是她頭一次給荀鑒寫信。上次家書的事，陸晏吟能感覺出來，荀鑒是想收到她寫的信的。只是那會兒自己不知道如何開口，寫多了怕他煩，寫少了又怕他覺得敷衍，便索性不寫，還得個省心。book18.org
她半靠在枕上，盯著床幃走神。book18.org
夏侯音父親的事是兵部政事，她雖然不能強求荀鑒必須告訴自己什麼，但她在信中寫的那些話，荀鑒應當是能感受到自己的急切吧？book18.org
想著想著，困意又浮上來，陸晏吟睜著眼睛掙扎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困勁更勝一籌，偏頭睡著了。book18.org
屋外又下起雨，檐下傳來嘀嗒聲響，陸晏吟陷在錦被裡，睡得香甜。book18.org
屋內點了不知什麼香，聞起來很是清甜。一絲一縷溢滿整個屋子，飄到她鼻腔里，口中殘餘的苦味變淡了。book18.org
陸晏吟睜開眼起身，看見荀鑒推門進來了。book18.org
他走到她身邊，低頭親她的唇，道：「信我收到了。」book18.org
陸晏吟應了聲，雙手環住他脖子。book18.org
「可有什麼消息？」book18.org
荀鑒笑了下，沒回答她，下一秒，卻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book18.org
他將她放在榻上，說：「待會兒告訴你。」book18.org
陸晏吟眨巴兩下眼睛，有些不解。book18.org
「現在，我們先——」book18.org
荀鑒又親上來，撐著手臂虛虛壓在她身上，從她唇邊親到耳垂。book18.org
陸晏吟被他啃噬著耳垂，又麻又癢，她要躲，卻被荀鑒拽了回來。book18.org
身上的衣裳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地上，兩人赤裸相對，荀鑒吮吸她細嫩的頸，在她鎖骨上輕咬。book18.org
陸晏吟感覺到他身下的變化，硬邦邦的陽具頂在她腿間，感覺很明顯。book18.org
她在荀鑒的動作下濕了褻褲，黏膩的感覺糊在腿根。就在這時，荀鑒褪下了那層單薄的布料，俯身在她身下。book18.org
陸晏吟看到他伸出了舌尖。book18.org
被含住的感覺很奇特，也很舒服。book18.org
陸晏吟忍不住呻吟出聲。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就在她以為荀鑒要準備插進來的時候，門口響起腳步聲，外面的眉華一邊喚自己一邊推門。book18.org
她驚了，著急的去推荀鑒，伸手拉過被子想蓋住這一幕。book18.org
還沒等她動作，門就被推開了。book18.org
陸晏吟心道完蛋，急著起身時不知被什麼絆住了手腳。下一刻，她喘息著醒了過來。book18.org
陸晏吟愣了兩秒，忽然起身往門口看去，一個人也沒有。book18.org
是夢。book18.org
她這才反應過來，低頭看見自己褻褲被洇濕一片，回想起方才那個未做完的綺夢，不自覺咬住了下唇。book18.org
好真實。book18.org
活到十七歲，這還是她頭一回做這麼荒唐的夢，前天夜裡才雲雨過，到今日還不過兩日，自己怎麼這麼耐不住？book18.org
想起夢中荀鑒的樣子，她將臉埋進了被子。book18.org
荀鑒這麼循規蹈矩的人，若是知道在夢中被自己把他構想成這個樣子，不知是什麼反應？book18.org
想到這，她抿緊了唇。book18.org
她沒給荀鑒用嘴巴抒解過，自然也不會奢望荀鑒這樣做，只是那夢裡的感覺太美妙，此刻難免有些回味。book18.org
身上汗津津的，背後和頸間的衣料緊貼著皮膚，難受得很。book18.org
陸晏吟看了眼外邊的天色，起身後喚眉華燒了熱水，準備沐浴。book18.org
荀鑒今日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陸晏吟本打算自己先用晚飯，可睡醒後沒什麼胃口，便先去了裡間沐浴。book18.org
她泡在木桶里，後腦勺靠著桶沿想事情。book18.org
夏侯伯父的事如若明日之前還沒個消息，自己還是給夏侯音修書一封，多多寬慰她幾句，否則按照她那個性子，又不知道要哭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桶里的水汽向上走，氤氳在周身，陸晏吟昨日還酸痛不止的身體已經完全不疼了，她被熱氣烘著，舒服的眯著眼睛。book18.org
門被打開，悶悶的雨聲清晰了兩秒後又被關在外頭。陸晏吟以為是眉華，道：「水還熱著，不用添了。」book18.org
可是屏風後的人沒做聲，停頓了一下後，緩緩開口。book18.org
「阿吟，是我。」book18.org
第十三章 「你是怎麼安慰她的？」book18.org
陸晏吟登時愣住。book18.org
她下意識往水裡沉下身子，抬手想遮住要害。卻又覺得自己彆扭——兩人該做的都做了，該看的也都看了，有什麼可害羞的？book18.org
荀鑒沒進來，陸晏吟隔著半透的屏風看他走到榻邊，將身上的袍子換了下來。book18.org
「今日可好些了？還發熱嗎？」荀鑒走近幾步。book18.org
陸晏吟說：「還好，只是有些咳嗽。」book18.org
荀鑒卻像沒聽清楚：「你說什麼？」book18.org
陸晏吟要再說一次，腦中忽然閃過什麼念頭，她提高聲音，開口道：「你過來一些。」book18.org
荀鑒這句聽清了，往前走了兩步，聽見陸晏吟說：「再近一些。」book18.org
他索性繞開屏風進去了。book18.org
陸晏吟散著發，耳邊髮絲被打濕了，濕乎乎的貼在胸前。她被水汽蒸的雙頰微微發紅，眸中暈著水光。book18.org
荀鑒的目光沒繼續往下，停在了她眉間。book18.org
「今日可好些了？可還發熱？」說著，荀鑒伸出手在她額間搭了一下。book18.org
陸晏吟沒說話，雙眼落在他說話時一張一合的雙唇上，有些不合時宜的畫面混了進來。book18.org
夢中便是這樣一張唇，讓自己欲仙欲死。book18.org
「今日已經不燒了，只是有些咳嗽。」陸晏吟說。book18.org
荀鑒抽回手，說：「你的信我收到了。」book18.org
他環顧四周，在浴桶旁的圓凳上坐下，接著道：「舒子文在獄中咬舌自盡，死前供出了指使他之人。夏侯庸被降了職，此時應當歸家了。」book18.org
「收到信時我還未知道宮裡的消息，寫了信後已快到酉時，想著差人送回來未必有我快，便將信件一同帶回來了。」book18.org
他說著摸向袖口，又想起來自己方才換過衣裳，那信還在外面，便起身要出去拿。book18.org
陸晏吟點頭，「嗯」了一聲。book18.org
荀鑒經過她旁邊時，被她輕輕拉住了袖口。book18.org
他回頭，問：「怎麼了？」book18.org
「不必拿了。」book18.org
荀鑒淺笑，伸手摸了摸她發頂，「今天的藥都好好喝了嗎？」book18.org
陸晏吟：「一頓沒落下。」book18.org
他聽了，笑意更甚，微彎起的眼角像是在誇讚她。book18.org
就在這時，陸晏吟開口。book18.org
「......要，要一起嗎？」book18.org
荀鑒：「什麼？」book18.org
陸晏吟沒說話，看向浴桶的另一邊，略垂下了頭。book18.org
在荀鑒回答前的幾秒里，她覺得自己被那夢沖昏了頭腦。book18.org
不管了，昏就昏吧。自己只是邀請荀鑒一同泡個澡，又沒有要干別的的意思。book18.org
一秒、兩秒，在陸晏吟將下唇咬的發白之前，荀鑒說話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三下五除二褪掉了身上的衣物，連裡間都沒出，在陸晏吟直勾勾的目光下，邁進了浴桶。book18.org
兩人面對這彼此，浴桶足夠大，中間隔出一小段距離。book18.org
陸晏吟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這浴桶夠大。她坐在荀鑒對面，因為這段距離，兩個人並不是貼著彼此，但同時，因為這段距離，荀鑒窄腰以下的部位被她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看了兩秒後，她別過了眼。book18.org
荀鑒這人，倒真像是上天垂憐一般，讓人挑不出一點不好。book18.org
無論是樣貌、脾性，還是能力皆是上乘，就連那一處，那根性器，也是又粗又長。book18.org
他年少時習武，因而整個人雖然瘦但並不孱弱，像一棵立在寒風中的松。寬大的雙肩往下是勁瘦的窄腰，因為個高所以腿也很長。陸晏吟站在他身邊要比他矮半個頭不止。book18.org
這也導致了她和荀鑒站著接吻時，多半是要荀鑒俯身或自己踮腳。book18.org
不過這只是陸晏吟的猜測——畢竟兩人到眼下為止還從未站著親過。book18.org
看見那物，她就想起前天夜裡自己被荀鑒頂的淫液橫流，水下的雙腿悄悄的並緊了。book18.org
「夏侯音今日來過？」book18.org
陸晏吟抬頭，見他問自己。book18.org
她點頭，說：「她傷心得很，在我這兒坐了坐，晌午便回去了。」book18.org
「所幸夏侯伯父只是被降職，不曾有別的懲罰，不然她又要難過的不知怎麼辦了。」book18.org
荀鑒聽了沉吟片刻，說：「阿吟很會安慰人啊......」book18.org
「啊？」陸晏吟沒懂他的意思。book18.org
「你是怎麼安慰她的？」荀鑒又問。book18.org
「......我，」陸晏吟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不明白荀鑒為何忽然這麼問，「抱著她，說些好聽話？」book18.org
陸晏吟眨巴了兩下眼睛，試探的說道。book18.org
荀鑒見她有些懵懵的，頰邊浮著紅，覺得她說不上的可愛。book18.org
他靠近了些，說：「就這樣？」book18.org
「嗯，她傷心的很，撲到我懷裡，我便順勢拍了拍她的背......你問這個做什麼？」book18.org
身下的感覺漸漸清晰，荀鑒偏了頭沒去看，他知道自己又硬了。book18.org
第十四章 「喜歡這樣嗎？」book18.org
陸晏吟還在納悶，就感覺有什麼東西頂在了膝蓋內側。book18.org
她低頭看去，只見荀鑒的性器已經充血腫脹，在水裡昂著不肯下去。book18.org
「你......」book18.org
「沒什麼，好奇而已。」荀鑒像是沒注意到身下的變化一樣。book18.org
陸晏吟要提醒他，想了想又住了口沒說話。book18.org
她在等荀鑒的反應。book18.org
不知怎麼，她很想看荀鑒臉上出現一些不一樣的神情。book18.org
那日兩人做的時候，屋內太暗了，她實在是沒法完全看清。只能知道荀鑒在不住的喘，應該是臉紅了吧？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雙眸，看向荀鑒，期待著能捕捉到什麼。book18.org
下一刻眼前一黑，荀鑒伸手蓋住了她的眼睛。book18.org
她聽見他低聲問：「在瞧什麼？」book18.org
陸晏吟笑了，她勾起嘴角時有一顆虎牙的尖尖露出來，她說：「你猜猜。」book18.org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book18.org
陸晏吟看不清眼前的畫面，要伸手去推他的手，被他攔住了。book18.org
荀鑒伸手夠了小桌上她的衣裳，將她那件主腰迭了幾下迭成個長條。book18.org
他移開手，接著用那塊淺白色的布料蓋在了陸晏吟眼上，又在腦後系了個結將它固定。book18.org
「荀明徹你做什麼？」她抬手要摘。book18.org
「先別動。」book18.org
荀鑒的氣息越來越近，陸晏吟甚至能從這句話里讀出一絲類似威脅的危險。book18.org
她乖乖沒動，舔了下唇角。book18.org
荀鑒貼近她，輕輕親著她雙唇。他儘可能的克制，不想讓她感覺到自己的急切，可雙唇的每一次觸碰都把這種壓抑的情感越扯越長，長到他不得不放棄抵抗，深深埋在她馨香甜軟的身體內。book18.org
體內的慾望催促著他快些，更用力些。book18.org
陸晏吟坐在他身上，雙腿張開勾著他的腰。這樣的姿勢下私處被分得很開，幾乎能看到花心。book18.org
她被蓋著眼睛，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感覺到荀鑒的手指在自己體內攪動。book18.org
其實，不需要他這樣自己也濕得夠徹底。book18.org
她被他手下的動作摸得眯起了眼，扭著身體忍不住想躲，又捨不得放開這種抓人的爽感，只能擺動腰肢，催促他快些。book18.org
快些插進去。book18.org
荀鑒明白她的意思，沒一會兒便抽出了手，指尖滑膩的感覺被水稀釋掉，他看著光滑透亮的指腹，忽然有個不太好的念頭。book18.org
陸晏吟微張著口，齒間含著荀鑒的拇指，任由他攪動自己的舌頭。book18.org
身下被插入的瞬間，有涎液從口中流出。荀鑒看著她此時的神情，覺得腰眼麻得很，不自覺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交合的「啪啪」聲在水中被隱去了，只剩下逐漸攀高的體溫和兩人低微的喘息聲。book18.org
陸晏吟被穿透了。她感到那根東西在自己體內比方才脹大了不少，偏生自己小穴又粘人的緊，他越用力，她就吸得越緊。book18.org
「喜歡這樣嗎？」book18.org
荀鑒忽然開口，邊頂她邊問。book18.org
陸晏吟腦中混沌一片，一下沒反應過來，只能胡亂點著頭。可荀鑒顯然不滿意這個反應，他抽出些距離，沒立馬再插進去，問：「怎麼不說話？」book18.org
陸晏吟難耐的緊，只能趕忙點頭道：「喜歡……」book18.org
荀鑒笑了，一下下往上用力頂撞，像是獎勵。book18.org
陸晏吟受不了這個姿勢，每一次抽插都頂到最深處，她雖然看不見身下的狀況，但隱隱感覺小腹被頂出了形狀。book18.org
她忽然感覺自己就像是荀鑒掌中的麵糰，被怎麼蹂躪都沒有還手之力。book18.org
不甘心。自己被擋著眼睛看不見，荀鑒卻將自己的樣子盡收眼底，這也太不公平。book18.org
於是她一把扯下那件蒙在眼上的主腰，將它丟進了水裡。book18.org
眼前一下恢復明亮，她還沒太適應，便眯起眼。book18.org
下一刻，看見的是面頰微紅的荀鑒正低著頭看著身下兩人交合的地方，他看的認真，沒留意到陸晏吟已經將那塊布料扯了下來。book18.org
陸晏吟沒說話，反而有些欣賞他此時的樣子。book18.org
呼吸急促，臉頰微紅，鬢髮汗濕，眼神迷亂。這都是荀明徹。book18.org
原來平日克己復禮的荀侍郎，做起這些事來是這樣的。陸晏吟有些難言的欣喜，她口乾舌燥，覺得自己被他這副樣子勾走了魂魄。湊上去，含住了荀鑒的耳垂。book18.org
荀鑒如夢初醒，感到耳朵上一陣微微的疼痛傳開。book18.org
陸晏吟是故意的。book18.org
她學著荀鑒那日的樣子，用舌頭玩弄著那塊肉。book18.org
她本以為荀鑒會阻止她，可他沒有。book18.org
這意味著她可以更放肆一點。book18.org
於是她腦袋一熱，朝他頸間咬去。荀鑒像是被咬疼了，他頓了一下，而後在陸晏吟帶著挑釁的目光里，站起了身。book18.org
他一隻手拖著陸晏吟的身體，另一隻手扶著木桶的邊沿防止滑倒，邁了出去。book18.org
陸晏吟一驚，只能雙手死死環著他肩膀，兩條腿細腿也用力攀著他的腰。book18.org
荀鑒沒抽出來，兩人的性器還交合著，在抬腿的瞬間發出聲音。book18.org
荀鑒抱著陸晏吟，邊走邊操。他沒往榻邊走，反而停在了書案前。book18.org
身上的人害怕掉下去，只能用盡力氣掛在他身上，任由他怎麼捉弄也不放手。book18.org
荀鑒吻著她的鬢髮，故意不將她放下。book18.org
陸晏吟面上閃過慍怒，他卻笑了。book18.org
他在陸晏吟的目光中，不再固執的認為自己是個清心寡欲的君子。他讀過的聖賢書沒有一本教他做眼下這樣惡劣的事。book18.org
荀鑒低頭，他在情慾的重壓下，終於承認自己也是個耽於慾望的凡人。book18.org
第十五章 「那阿吟要怎麼補償我？」book18.org
兩人光著身子，身上還帶著水珠，肌膚相貼時滑的很。book18.org
陸晏吟被荀鑒抱著站在書案邊，身子懸在空中，只能一下一下挨著操。她咬緊下唇，賭氣不發出聲音來。book18.org
「方才不是說喜歡嗎，怎麼不出聲？」他抽出點距離，又狠狠插進去。book18.org
陸晏吟別過臉，「你，你放我下來。」book18.org
「這話沒說明白，看來你不喜歡這個姿勢。」荀鑒說著，將她掐著腰放在案上。book18.org
案邊放著幾張寫了一半的宣紙，上面已經幹掉的墨汁被她身上的水珠沾濕了，絲絲縷縷的墨色暈染開。book18.org
陸晏吟沒整個坐在上頭，只坐了一半，她被荀鑒把著腰死死摁在案台上動彈不得。book18.org
看著自己那幾張練字的紙，她有些急了。book18.org
顫抖著說：「這、這是書案，別在這裡......」book18.org
荀鑒卻像沒聽見一般，腰部有力地擺動著。他惡劣的很，不僅身下抵著她，上面也沒放過，用嘴堵著她還欲再說什麼的雙唇，探進了舌。book18.org
「......唔、荀、荀明徹！」陸晏吟被迫與他唇舌勾纏，齒間溢出幾個不成調的字。book18.org
荀鑒吸著她舌根，漫不經心的應著：「嗯。在。」book18.org
臀下又涼又滑的感覺不太好受，陸晏吟扭著腰試圖掙脫，卻被他摟著背往回一帶，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兩人胸脯相貼，流下的汗液在醉人的溝壑中融為一體。book18.org
荀鑒抽出一隻手，撫著她的發安慰。book18.org
「阿吟乖，忍一下就好。」book18.org
陸晏吟被這句話念的心痒痒。他聲音裡帶了陷於情慾的啞，語調里是少見的輕佻，只是這樣也罷了，偏偏此時是在書案這個地方。book18.org
陸晏吟之所以不想在這裡，是因為潛意識裡覺得這不是做這種事的地方。她被荀鑒摁在這裡操，總能想起從前荀鑒教她練字的場景。book18.org
書案是用來讀書寫字，作畫辦公的地方，可荀鑒卻非要在這做這些事，陸晏吟想不明白——他今日是吃錯了什麼藥不成？book18.org
正想著，屋外忽然走來個人影。book18.org
那人敲了兩下門，道：「夫人，水可涼了？可用奴婢再添一些？」book18.org
聽聲音是眉華。book18.org
陸晏吟大驚，害怕眉華下一刻就推門進來，忙去推身前的荀鑒，示意他停下。book18.org
可荀鑒置若罔聞，身下的動作一下也沒停，繼續往裡抽插著。book18.org
她要開口，又害怕自己早已經變了調子的聲音被眉華發覺出不妥，只能咬著牙催促荀鑒。book18.org
荀鑒眼中笑意更甚，沒立即開口讓屋外的眉華退下，反而瞧著她的反應。book18.org
陸晏吟急得不成樣子，一股火氣上來，狠狠咬在他左肩，以示警告。book18.org
不知是被咬疼了還是他玩夠了，荀鑒清了清嗓子，努力平復著喘息，開口讓眉華退下了。book18.org
屋外的腳步漸漸走遠，陸晏吟心有餘悸的要嘆氣，卻發現荀鑒冷著臉盯著自己看。book18.org
她察覺出點不對勁，沒等開口便覺得身下一空，整個人被從案上抱了起來。book18.org
荀鑒將她放到榻上，分開她的雙腿，自己則屈膝跪在她雙腿前，他俯身咬住陸晏吟胸前那兩粒硬挺泛紅的乳頭，用力的吮吸。book18.org
胸前酥麻的感覺竄開，和身下又脹又爽的感覺在某一處接頭，一起往最上方涌去。她被插的失神，神情迷亂眼泛白光，聽見荀鑒開口。book18.org
「你今日怎麼哄旁人，便怎麼哄哄我，好不好？」book18.org
陸晏吟抬頭，覺得他昏了頭。book18.org
這都哪跟哪兒啊。book18.org
夏侯音是因為父親的事傷心至極，自己心疼不過才費盡心思去哄她，荀鑒卻也要自己哄他，他傷的哪門子心？book18.org
陸晏吟看著方才下嘴的地方，已經泛紅了，還有一圈深紅色的牙印。book18.org
難不成是因為這個生氣了？book18.org
身下的動作越來越激烈，陸晏吟感覺自己快要被頂穿身體，體內脹痛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她受不了，只能試著開口。book18.org
「荀明徹，你輕一些。」book18.org
荀鑒顯然沒被這個回答收買，他斂了笑意，道：「只有這個？」book18.org
陸晏吟仰著脖子，爽的頭皮發麻，用僅剩的一點思緒想了想，說：「明徹，我錯了。」book18.org
「錯了？錯哪了？」book18.org
「嗯、我不該……咬、咬你……」book18.org
「那阿吟要怎麼補償我？」book18.org
陸晏吟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什麼，什麼補償？」book18.org
荀鑒說：「你咬了我，我得咬回來啊。」book18.org
說罷，埋首在她頸間，用力咬了一口。那處白嫩的皮膚本就潮紅一片，被咬了一口後更是紅得顯眼。他下口時專挑靠上的位置，沒給她留一點能遮住的可能。book18.org
各種感覺在體內遊走。疼痛、愉悅、酥麻，共同催著她到頂峰去。book18.org
陸晏吟緊咬下唇，在荀鑒射出來的同時到達了高潮。book18.org
第十六章 我替這位夫人付了book18.org
這場情事結束後，陸晏吟累的連話都不想說。荀鑒在裡面磨蹭了會兒不肯出來，最後還是陸晏吟以要喝藥為由才讓他退出去。book18.org
裡間浴桶里的水早涼了，身上汗濕的感覺又很不舒服，陸晏吟倒在榻上想去沐浴，身上卻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讓荀鑒抱著她去洗。book18.org
眉華進屋來添了水，又將藥端來，匆匆退出屋。book18.org
陸晏吟在荀鑒的監督下將藥喝的一滴都不剩，苦的她皺起眉。book18.org
兩人又回到最初的地方，陸晏吟背靠著荀鑒，枕在他左肩，由他給自己洗著頭髮。book18.org
手中的烏髮濕了水，又順又有光澤，荀鑒低頭，揀起一縷來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book18.org
有些淺淡的香氣，這是陸晏吟身上帶的味道。book18.org
荀鑒動作很溫柔，和方才一點也不一樣，陸晏吟困得眯起眼，靠在他懷中時感受著他的心跳。book18.org
她覺得荀鑒的體力是真好。兩人剛做過一場，他還能打起精神專心的給自己洗著身子，她有些佩服。book18.org
然而陸晏吟還是太低估眼前這個人，他的體力不是一般的好，只是定力太差，剛射過沒多久的性器被她無意間一刺激，就又硬了起來。book18.org
陸晏吟感覺有東西頂在自己臀部，她立馬回頭急道：「荀明徹！你怎麼......」book18.org
荀鑒面色沒變，他將陸晏吟抱起來放到腿上，面不改色的開口。book18.org
「再來一回。」book18.org
......book18.org
陸晏吟這一覺睡得久違的長，一直從昨日夜裡睡到午時才醒。期間醒過一次，是被央桃硬拽起來喝藥，喝完後就立馬又栽倒在枕上。book18.org
她醒來時央梨央桃正在屋內坐著翻花樣兒，見她醒了，趕忙將中午那份熱著的藥端過來。book18.org
陸晏吟咬了咬牙，一口悶了下去。book18.org
從榻上起身時，她腰間一酸，險些跌坐回去。她又想起昨夜的荒唐。book18.org
央桃在她從榻上起來時看到了她鎖骨下的痕跡，笑著將身後的央梨擋住了。她今年不過十八，比央梨大幾歲，央梨還未滿十五，對於男女之事是一竅不通，前幾日小丫頭不知道怎麼聽到了屋裡傳出的聲音，竟還當著眉華的面問是不是陸晏吟和荀鑒在屋裡吵了起來。這話一出，當即惹得其餘二人直接紅了臉，只能趕緊糊弄過去，將她支走了。book18.org
「今日天氣好，夫人可要出去走走？」book18.org
陸晏吟坐在妝檯前由央桃梳頭髮，聽她這麼開口，歪了腦袋朝窗外看去。book18.org
外頭的風不大，只是微風，陽光甚好，將樹上僅剩的幾片枯黃的葉子鍍上金邊，風一吹，就沙沙的輕響。book18.org
陸晏吟想了想，點頭答應了。book18.org
剛用過午飯，她就帶著眉華、央梨和央桃三人上了馬車，往吉祥大街去。book18.org
她這幾日病著倒長了記性，出門時雖然天色晴好，還是帶了三把傘。book18.org
天氣一好，吉祥大街上人就更多，一路上又是吆喝叫賣聲，又是孩童嬉鬧聲，惹得央梨坐不住，頻頻掀了帘子往外探頭。book18.org
她們今日沒有目的地，只是想著這處熱鬧，便來閒逛逛。book18.org
馬車在茶樓前停下，幾人邁下車。茶樓旁挨著家點心鋪，微風吹過時飄出一陣又一陣香甜，幾人聞的起了饞。book18.org
「想吃什麼就去拿吧。」陸晏吟將錢袋遞給央梨。book18.org
小丫頭嘿嘿一笑，拿著銀兩歡天喜地的走了。book18.org
陸晏吟本想去茶館坐坐，眉華上次便念叨著想去茶樓喝茶，這次出來正好帶她一起。正要進去時，眉華見不遠處圍了許多人，心生好奇要拉著陸晏吟去看看。book18.org
幾人走過去，還沒看見人群中是什麼情形便先聽見敲鑼打鼓聲，眉華墊著腳伸長脖子一瞧，裡面幾人壯漢要表演雜耍，旁邊的小廝敲著銅鑼吸引路過的行人。她愛熱鬧，見這場面立馬忘了喝茶一事。奈何三人站在人群後頭被擠得什麼也看不清，央桃環顧四周，頓時眼睛一亮。book18.org
她跑去不遠處問路邊商販借了個矮凳，站了上去。果真看的高看得遠，高出前面人群一個頭，看得清清楚楚。她要扶著陸晏吟站上去，卻被擺手婉拒了。book18.org
陸晏吟不甚愛看這些雜耍把戲，但見兩人看得起勁兒也沒去打擾。正巧看見前頭有個賣話本冊子的攤子，便離開了人群準備過去看看。book18.org
那原本神色訕訕的小販見她過去，立馬一臉堆笑，道：「夫人要看些什麼？」book18.org
陸晏吟看了一圈，他這攤子倒全，什麼書都有。不光有民間傳說，還有才子佳人的話本，她細細看去，那幾本微微泛黃的冊子下頭，竟還壓著一本《金瓶梅》。book18.org
小販看她拿起本《牡丹亭》，趕忙道：「夫人好眼光，這是如今最受歡迎的話本了。」book18.org
陸晏吟翻開一頁，上面畫了個娉娉裊裊的美嬌娘立在樹下，一旁還有一位書生裝扮的男子。book18.org
「要這本吧。」book18.org
她說著去摸袖口，這才想起方才將錢袋給了央梨，此時身上一文沒有。book18.org
「夫人，您這是？」小販見她掏錢的動作遲緩，問道。book18.org
陸晏吟正要開口時，身旁忽然伸來一隻手。book18.org
「我替這位夫人付了。」book18.org
陸晏吟循聲抬頭，一個身穿淺色常服的男人將錢遞給小販。book18.org
他對著陸晏吟道：「夫人也愛看《牡丹亭》？」book18.org
陸晏吟往後退了一小步，開口：「多謝好意，妾的丫鬟即刻就來，不必破費。」book18.org
小販看看眼前的男人，又看看陸晏吟，最後目光落到了那銀票上，一時不知道這錢是該拿不該拿。book18.org
面前的人朝她作了一揖，說：「夫人莫怕，在下賈文仲，如今在大理寺任職，方才見夫人一時為難才貿然來相助，還請夫人莫怪。」book18.org
賈宗濂語氣誠懇，生怕眼前的人以為自己是登徒子。book18.org
陸晏吟擺手，「大人的好意妾不敢領受，多謝了。」book18.org
賈宗濂還要說什麼，不遠處忽然跑來個十四五的丫頭。book18.org
央梨走過來擋在陸晏吟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book18.org
「請郎君自重。」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