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貴族與孽緣book18.org
小時候,母親就不斷教導我,身為貴族和精英,必須時刻保持優雅的身姿和明智的頭腦。book18.org
驕傲而從容地占有一切貴族應享之物,正確而負責地決斷一切精英應盡之責。book18.org
是的,作為深受媽媽們寵愛的獨女,貝尼拉多氏族高貴的宗室後裔,我一直理所當然地占據著來自家人的愛,身為貴族孩子所得到的豐富資產,還有註定要落到我手中的權力。book18.org
……直到肆虐的死亡,被捨棄的痛苦,和殘忍的現實,將我理所當然的一切全部撕碎在眼前,還像嘲笑我的天真一般反覆將其踐踏。book18.org
如果能預知後來的發展會是這樣,也許我就會早點給出不一樣的答案,避開種種遺憾……也許。book18.org
「你認為,我們身為貴族,最重要的是什麼?」book18.org
面龐尚還稚嫩的女孩哆嗦地縮著脖子,捏著手指站在被打開到一半的門邊,身後的黑暗中,像碑林一樣存放著密密麻麻蓋著布片的畫架。book18.org
「是、是任何時候都優雅從容的儀態,還有不同凡響的眼界和智慧。」book18.org
因為一時好奇,打開了不應探索的房間,犯了錯被抓包的孩子,畏縮又強忍不安地挺胸抬頭,像以往每一次接受眼前人的教導時那樣,凝神靜氣,大聲回答。book18.org
女孩硬著頭皮鼓起勇氣,緊緊咬住嘴角,雙手揪著裙擺兩側,臉上顯出與害怕到極點相反的堅定。book18.org
「嗯,這些都很重要。」book18.org
火一樣明亮的紅髮搖曳在血族女性蒼白的臉頰邊,將她的膚色襯得更加淡薄。但她居高臨下審視著女孩的雙眼也如在燃燒,那冷冽又狂暴的氣質,確像一團凍原上燃起的烈火。book18.org
「貴族就是精英,是特權,是接受烏合之眾膜拜的上位者。我們享有特權,肩負特權,在這個永遠充斥著弱肉強食、愚昧墮落的世界,我們就是引領芸芸眾生前進的領頭羊。」book18.org
通常而言,純正的血族會有兩顆鋒利的獠牙,用以刺穿其他魔物的皮肉,獵食鮮血來汲取魔力。但女孩微仰著頭,看到那披著魔物皮毛做成的華麗裘衣的女性,張開的紅唇之間滿是鋸齒般的尖銳白牙。book18.org
似乎不僅是她血統特殊,更是她的危險程度遠勝於一般血族的象徵。book18.org
「因此,這份上位者的優雅和明智,必當以強權與力量捍衛。」book18.org
話音鏗鏘落下,仿佛嚇得走廊盡頭半開的窗戶外,連風都急急忙忙鑽了進來,滾到大公的腳邊跪地臣服。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女孩被襲來的冷氣刺得打了個寒顫,聽到些許動靜從身後傳來,就下意識地摸摸鼻子,回過頭去。book18.org
只見一塊掛在對著門的畫板上的軟布,也被風拉動而跌在地上,露出上面很有些年頭了的肖像畫。book18.org
畫中的少女約莫十八九歲,赤裸全身,卻坦然到微微偏頭,嘴角勾著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慾的挑逗笑意,灰黑色的眼眸嫵媚又頑皮地望過來,只有纖細頸項上掛鎖的脖環顯示出她身為血奴的低賤身份。book18.org
那女奴仿佛很熟練地雙手抱膝坐在沙發椅上,使身上的隱私地帶都半掩半露。乳頭和陰戶雖然分別被膝蓋手腕和交迭的足尖遮擋,但豐潤的側乳半球、腿根連接臀部一帶隱約可見的溝壑線條,都足夠引人浮想聯翩。book18.org
描繪這張圖畫的人,卻將對方身體的每一處細節都畫得詳實生動,將她靈動又魅惑的美麗塗滿了整張畫面,使畫中的女人看上去明明很色氣,又給人以純粹的美感。book18.org
彼時年齡尚小的女孩,倒也沒能感受到美人肖像的情色魅力,只是疑惑於,這畫上的女人竟讓她覺得十分眼熟。就算是她這個不曾離開雪原,見識淺薄的小孩子,也一定在哪裡看到過那張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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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小綿柔的雪花在灰暗的天空下自由飄舞,交織成一派稀薄的白霧。高聳恢弘的城牆和雕刻著黑玫瑰徽記的門拱都迷濛在這些白色精靈的擁抱里。book18.org
希里亞邊哨關卡,據說這裡也曾是一座血族世家治下的城堡要塞,如今已成為了橫亘在北境自治領方面和帝國中央修建的國道之間,事實上的邊關要地。book18.org
城牆前後都是熱鬧的邊關貿易重鎮,不過關內關外的市集風格大不相同。book18.org
相傳遠古世代,初代魔王降臨後就在雪原上建立城邦,並創生出了許多魔物作為供祂驅使的眷屬,所以一些古老的族裔,例如知名的「捕食者」——血族和魅魔,還聚集在雪原上。book18.org
因此,儘管帝國律法規定廢除所有強制人身依附的奴隸制,也不允許自治領的血族們像過去一樣光明正大豢養血奴,但自治領的律法細則還是通過鑽空子的方式,允許權貴們「贖買」因特殊情況被剝奪了公民權利的罪犯,還有簽署了正式契約符合「僱傭關係」的血仆。book18.org
所以就算還沒有通過關卡,紅狼一行也能看到在城門前排隊的通關者中,不乏好幾個戴著窄小項圈的家僕跟在車馬的後邊走。book18.org
奧多見狀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用林影有點無法理解的語氣嘀咕:「還以為那傢伙獻祭咱們,真換來了什麼天大的變化呢,這不還是和以前一樣麼。」book18.org
「什麼『一樣』?」頭一次來到雪原附近的阿麗沙很疑惑。book18.org
「什麼『獻祭』?」林影的臉色略顯陰沉。book18.org
蹲坐在地上的紅狼轉過頭來,瞅了瞅站在身旁,和它保持了一段微妙距離的兩人,當然少女們由於昨夜失敗的親昵,此刻也尷尬地隔著一截空當。book18.org
古怪的氣氛停滯了兩秒,紅狼才漫不經心似的隨意道:「就是一樣啊,二十年過去了,那些血族大人們不是還在養血奴麼?要說起來,你媽起初又不是很能打,她的劍術和格鬥技能,大多都是跟咱們這些軍士學的。所以她的號召力多是來自於她真給大夥發食物,人實在,而且讀過書,戰略眼光還不賴,另外……」book18.org
似乎想起了什麼,紅狼靜了片刻,抬起手爪撓撓毛茸茸的側臉,而後甩甩尾巴,背對著林影,往與眼前不遠處的長隊相反的雜草叢裡慢慢走去。book18.org
「大概因為她是異鄉來的『局外人』,大夥那時才會都有點相信,跟著她干,我們也許真能改變些什麼。」book18.org
巨狼還拖著鐵橇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莫名落寞,林影愣了愣,扭頭恰好和阿麗沙對上了目光。book18.org
在對方聳聳肩,還有些尷尬,卻又像一貫作風那樣,擠出了有點靦腆的鼓勵微笑時,王女也就心領神會,點點頭。book18.org
「奧多前輩?」book18.org
她很快邁步跟到紅狼身後,試探著開口。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母親大人確實結束了戰爭,如今的帝國有多繁華和平,你也看到了,至少你們那時候的努力沒有被辜負啊。」book18.org
紅狼停下來,但語氣不屑:「是啊,可我又不在意這些。我剛才只是說當時別人追隨你媽媽的理由是什麼,至於我,我可沒有什麼崇高的目標。」book18.org
「那你追隨母親大人的原因是……?」林影確實有點好奇。book18.org
紅狼咧咧嘴,轉過身:「我本來只是個放羊娃,有一天村子裡都聽說血族老爺要來抓血奴了,大夥就商定要一起跑路。book18.org
「正巧當時有支義軍路過附近,我們就投奔義軍了。後來打著打著,村裡出來的夥伴都死了,就我苟活下來,還稀里糊塗立了點戰功,義軍規模也很大了,上頭都在鬧內訌。book18.org
「那陣子你媽和另一個頭頭都想單飛,來招我一起走,我一看,哎呀還是你媽奶子大,而且在她麾下能不餓肚子,我就選擇跟她走了。」book18.org
「……」林影沉默片刻,「難道你真的喜歡過我媽?」book18.org
紅狼一呆,頓時叄角形的耳朵都嚇得軟趴下來,眼珠瞪得圓溜溜的:「別胡說,我們的戰友情很純潔的,我只是單純饞你媽的身子!」book18.org
「這哪裡單純了!」book18.org
林影終於忍不住破功,紅著耳朵怒斥:「大色狼,不許再惦記我媽的胸部!」book18.org
紅狼委屈兮兮:「我現在又沒惦記了,說的都是以前。這會兒我怕她還來不及呢!她就是過來主動給我揉奶,我也是要跑的……」book18.org
林影面頰通紅:「也不許提!不許再說這個話題!」book18.org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唉喲,真是霸道的小公主,明明是你自己要問我當初的緣由,我照實說了吧,你又不愛聽……」book18.org
紅狼幽怨地嘀咕著。不過經過這麼一鬧騰,它低落的情緒又明顯轉晴了幾分。book18.org
話音一轉,談起了現狀:「對了,小殿下,反正如今血族們還養著血奴,要不您二位也委屈一下,咱們索性裝成和主子失散的奴隸,讓那些騎士帶我們找主子,混進關卡里去?」book18.org
王女之尊的林影,理所當然的眉頭一皺。book18.org
今天她們叄人從清早出發,紅狼似乎受到了昨晚變故的刺激,一路狂奔速度飛快,現在才到午後,就已經順利抵達了雪原邊地。原本按照紅狼的計劃,繼續以這個速度前進,中間就是小憩個四五次,今晚半夜之前也一定能到達目的地白鷺鎮。book18.org
卻沒想到,現在希里亞關卡的守衛騎士們多半接到了來自黑堡的傳音指令,好幾個全副武裝的騎士守在大門處,要一個個盤查通關人員是否持有能證明身份的合法證件執照,詢問進入雪原的意圖。甚至貼出了公告,尤其強調要攜帶大型魔寵的魔法師出示合法執照……book18.org
弄得她們叄人只能停在城牆下,猶豫不前。book18.org
這樣一來,林影做魔法師打扮當然是行不通的了。不僅她和阿麗沙都沒有高級魔法師才有的魔寵隨行執照,而且她壓根不會魔法,很難糊弄過去。book18.org
可巨狼外表的魔獸奧多,也不可能扮成一個普通人跟她們混進去,更別提她們一路上輕裝簡行,根本沒有什麼資源能給這麼大一頭狼喬裝改扮。book18.org
阿麗沙倒是想出過鬼點子,比如讓奧多盤成一團,蜷縮在鐵橇車上,再蓋上厚厚的衣料和布墊,嘗試偽裝成她和林影推動的貨物。book18.org
可小試一次,兩人就發現奧多和那麼多的布料迭加,重量就讓人推動得有些吃力。而且稍一顛簸,奧多的尾巴、耳朵就會不受控制地擺動,頂起引人矚目的衣服堆來。book18.org
更何況,除了奧多的問題,林影沒了魔法師的帽子,也只得心虛地戴上兜帽又蒙面,等到過關時,像她這麼煞有介事的隱蔽,也一定會引來守衛們的盤問。book18.org
「唉,還真是棘手了。」阿麗沙最後也只好放棄自認為的絕妙主意。book18.org
而此時奧多忽然提出的,偽裝成血奴,也不是它胡思亂想的結果。它想起在過去自己熟悉的時代,血奴壓根不被視作獨立的個體,而是主子們的財產,因此只要跟向著血族主子們的官兵報告說是奴隸走失,官兵也一定會把奴隸帶進城內,等著給她們找主子。book18.org
只要先進城,之後再逃跑也不是什麼難事。奧多覺得。book18.org
林影卻搖頭:「不行,你剛剛說的那些人,應該是受僱於血族的僕人管家之類的,其實和過去的奴隸不一樣。帝國律法規定禁止強制奴役行為,所以這些人哪怕是罪犯出身,主人家也是會簽合約給贖金的,而且帝國因為格外擔心血族會有私抓奴隸的情況,我聽說血仆跟主人家離開希里亞關卡,都會攜帶特殊的證件文書,證明合法關係。」book18.org
奧多聽得有些雲里霧裡:「啊?就是說,現在的血奴都要帶證件,合法蓄奴?」book18.org
林影說下去:「而且不止是有證件。如果是像你的想法那樣,我們說是和主人家失散了,反而更會引起巡城官的注意,會仔細問詢甚至花一些時間調查,確認我們不是被監禁奴役後逃跑出來的案件受害者。」book18.org
實際上,林影和阿麗沙之前在巡城隊,就接受過關於營救遭到非法監禁的受害者的培訓,所以對一些北境區域發生的違法案例及應對措施也不陌生。book18.org
奧多沒有很聽明白,但至少聽懂了林影否決這個主意的意思。book18.org
「那你說還能怎麼辦?像我這副模樣,要混進關卡,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靠譜的『主子』……實在不行,就只能硬闖了!」book18.org
林影摸摸下巴,陷入沉思。book18.org
的確,身為「魔寵」的奧多,要想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引起軒然大波地通過檢查,是需要依賴有個「可靠的主人」的合法性。book18.org
所以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同行的林影和阿麗沙無法作為這個「可靠的主人」出面。book18.org
還能怎麼辦呢……book18.org
「嗨,奧多前輩!殿……阿影!」book18.org
忽然,先前等在路邊的阿麗沙興沖沖地跑過來了。book18.org
特別的稱呼讓林影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阿麗沙在喊自己,她微皺雙眉,跟紅狼一起小跑步迎過去。book18.org
「怎麼了小丫頭?」book18.org
奧多仿佛身體比頭腦更快一步,下意識地圍到阿麗沙身邊,像一條討好主人的大狗,尾巴還貼在少女的腿邊蹭了蹭。book18.org
阿麗沙也伸出手本能地按著奧多的脖頸揉了揉它柔軟濃密的長毛,才想起昨晚產生的隔閡似的,尷尬地僵了僵手掌,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為什麼突然這樣叫我?」book18.org
林影糾結的事卻好像有些特別。book18.org
阿麗沙正好為避開和奧多之間的彆扭,視線也就轉向林影,笑了笑:「也不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吧,你的名字太別致了,別人一聽,就都知道你是王女殿下了。」book18.org
但兩人其實都清楚,阿麗沙是昨晚聽到突然發狂時的奧多,在恢復平靜之際用這個暱稱呼喚過林影,大抵也覺得這個暱稱親切可愛才會用的。book18.org
林影淡道:「這樣叫我,音節還是很拗口奇怪吧?不如就叫我『林』好了,簡單一點。」book18.org
阿麗沙不知道對林影來說,那個稱呼的特別之處,就笑著點頭答應:「好啊好啊,林。」book18.org
林影也沒應聲,只接著問:「阿麗沙,你又想到什麼辦法了嗎?」book18.org
「我在想,要不咱們去拜託大佬帶上我們一起走?」book18.org
沒想到阿麗沙不僅有了計劃,還真的找到了別樣的收穫,遙遙朝排在城門前的長隊一指,只見不知何時竟有一輛車廂大而裝飾氣派的馬車,在一群騎著高頭大馬的白銀色鎧甲騎兵的簇擁下擠入了隊尾。book18.org
而且就在此刻,他們還在明目張胆地插隊,騎兵們一邊高聲呵斥,一邊揮動手中的長矛,趕開了許多原本就緊密聚在隊尾的車隊。book18.org
林影像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堂而皇之的插隊行為,眼睛都瞪直了,吃驚地張了張嘴:「他們在幹什麼?」book18.org
就是往常作為見習騎士,在王都中有大小集會活動,在活動現場維護公眾秩序的時候,她也沒見過如此過分大膽的集體插隊踐踏秩序。book18.org
難道真是王都的民眾普遍有更高的道德素質,而北境苦寒之地多出流氓無賴嗎?book18.org
她不禁回想起,曾經自己偶然在黑堡的走廊上偶遇正和書記官一邊走一邊談話的魔王。book18.org
當時她還是那個自認只能仰望母親的孩子,就遠遠站定在原地,緊張又雀躍地數著母親踩過地毯走近的步伐,緊繃著小臉,在內心裡吶喊著希望母親能為自己停留片刻的期待。book18.org
記得當時,書記官米雅就吐槽著「大公的信函用詞總是不堪入目」,甚至嫌棄地說,「北境的老古董們太過傲慢無禮」,建議魔王「真該給那群刁民一點顏色瞧瞧」。book18.org
魔王本來面無表情,甚至不知是不是林影的錯覺,似乎還有些凝重,大概也對收到了言辭冒犯的信函一事感到不滿。但她眨動了一下雙眼,金色的目光落在沉默緊張的王女身上,隨即眉心和嘴角舒展,神情溫和了起來。book18.org
「大公脾氣耿直火爆,只是與我有些私人恩怨,措辭才會比較過激罷了。不要因為她個人的表現,擴大到對雪原居民群體的不滿。」book18.org
「哎?您還真是大度啊。」book18.org
米雅很意外於魔王被那樣罵得狗血淋頭,還保持著如此平靜溫良的心態,不禁佩服感嘆。book18.org
「唉,像我就沒有您這樣的王者氣量,光是做個旁觀者,我都要被那個吸血蟲氣死了!不過是您的臣下之一,竟敢那樣大放厥詞!北境那塊地方,還不是您封賜給她的?一介臣子怎麼敢在信里辱罵皇帝陛下,真是厚顏無恥!就不怕哪天惹怒了您,封地都被您收回嗎?」book18.org
米雅還在後邊憤憤不平,魔王卻沒有再應她。只是慢慢走近到顯然矗立在原地,等待著自己的王女身前。book18.org
魔王伸出手來,撥了一下少女搭落在肩頭的髮辮。耀眼的金眸都微微彎垂,好像在那對太陽一般明亮而遙遠的眼裡,緩緩流轉著的是無限的溫柔。book18.org
「阿影,怎麼走到這裡來了?」book18.org
很神奇,每次被魔王這樣眉眼溫柔地靜靜凝望著,林影就感到自己好像落入了由她展開的無形結界裡,緊張的心變得無比平靜,不管站在哪裡,身邊有沒有旁人,都好像此刻只有自己和母親兩人望著彼此。book18.org
「母親大人。」book18.org
那時候一開口,林影總是下意識地先這樣輕輕地喚她,仿佛一定要優先確證和昭告旁人,聯結自己與魔王的是誰都拉扯不開的血緣關係。book18.org
「我今天來了月事,肚子有點疼,下午還有近戰訓練,所以想去請醫生幫我施加減痛魔法……這條路近,只是路過。」book18.org
提及月事,林影白皙的小臉更蒼白了幾分。book18.org
不是所有魔族女性都會有月事,諸如獸人、巨魔之類的種族,就沒有這樣規律的生理期;而普通的平原魔人、南方的森精和魅魔之類的種族,就算來月事,也最多不會超過叄四天,只有她不知為何,居然要長達六七天才結束。book18.org
一個月統共沒多少天,她居然有四分之一的時間流血體虛,這意味著要把這副身體鍛鍊得比別的同齡魔族更加強健,註定需要花上更多的努力。book18.org
她以前也跟蕾娜抱怨過自己這差勁的特殊體質,月事一般只有兩天而且不會疼痛的蕾娜,對此並不感同身受,但還是很熱心地安慰王女說,一定是因為殿下的性能力特彆強,將來會為帝國誕下最天才的皇孫……林影聽了只感到扯淡。book18.org
「很難受嗎?」book18.org
魔王平緩的語氣也聽不出為此焦急和擔心,但她立刻抬起手來,隔著衣服輕輕按在女兒的小腹前,二話不說直接釋放了屏蔽痛覺的魔法。book18.org
「好了。回去多喝溫熱的水,下午記得告訴你的老師你來了月事,訓練強度不要太大;如果身體使不上力,就別逞強,早點回寢殿休息。」book18.org
「唔。謝、多謝母親大人……」book18.org
王女瞄了瞄看熱鬧似的跟在魔王身後,笑眯眯離開的米雅,紅了耳朵。當時的她以為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只是意料之外的受寵若驚,還有在別人面前得到了母親關照的羞澀。book18.org
如今回想起來,儘管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林影依然會為母親那時展現的氣度和溫柔動容。book18.org
她從小就仰望著日月的明亮,就算長大以後漸漸看到了更多的繁星,又怎麼可能被那些細小的星砂吸引過去?book18.org
「看吧,那霸道又大氣的陣仗,一看就是貴族大佬吧?」book18.org
「當然了!你沒見那車廂上也和城牆一樣,有個超大的黑玫瑰紋章嗎?那應該就是貝尼拉多氏族的家徽,老娘都有印象。」book18.org
奧多和阿麗沙的叫嚷把林影從回憶里拉回來。book18.org
「貝尼拉多家的馬車?」book18.org
林影愣愣的,如還沒睡醒,呆了一會兒,就看到阿麗沙突然興奮起來,捂著臉:「不是吧!那咱們豈不是中大獎了,能碰到那位傳說和魔王陛下是青梅發小,緋聞很多的大公……?」book18.org
瞬間,林影和紅狼都大受震駭。book18.org
「不對不對,什麼緋聞,母親大人明明和北境大公關係特別差!」book18.org
「她怎麼當了皇帝,都不掩飾一下早年在貝尼拉多家的黑歷史?」book18.org
叄人花了一點時間,才把不約而同重迭在一起的話音掰扯開來,再花了一點時間,分別消化。book18.org
阿麗沙倏然愣住,和同樣快石化了的林影同時驚異地瞪大了眼:「什麼黑歷史?」book18.org
紅狼這才反應過來,魔王當然不會蠢到把對自己不利的事隨便往外亂傳,不知所措地開了開上下頜,呆了一會兒,扯出一個丑得滑稽的笑容。book18.org
「呃,我也不清楚,沒聽她說過。只是我們那會兒,軍中有傳言說她曾經在貝尼拉多家住過。」book18.org
其實何止。那時的流言可是,參謀長本來是貝尼拉多家的大小姐的寵奴,因為主人有了婚約對象,失寵了以後才跑出來混的。book18.org
阿麗沙湊熱鬧的表現有點激動得反常:「魔王陛下和北境大公真的在年少時候就有交情了?」book18.org
「大概是吧。」奧德菲爾也只是聽過傳言。book18.org
但她忘不了那個在營帳里的夜晚,前一刻還躺在齊莉婭懷中的黑髮女人,在自己親吻她的小腹,問她是否允許自己更深地服侍她的時候,她面染紅霞的臉上忽然流露出陌生的落寞,最終輕輕推開自己的肩膀。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她逃跑了。共同奮戰四五年,經歷過一次次出生入死的戰鬥,奧德菲爾還是第一次看到參謀長親自上前線,卻臨陣脫逃。book18.org
直到她發現齊莉婭那天即使在自己的手中高潮,神情也依舊與她是相似的悵然若失,才隱約知道為什麼齊莉婭相信參謀長是有心上人的。book18.org
但奧德菲爾從沒看到她格外偏私於誰。最終也只能根據那個確實令參謀長態度動搖過的流言,依稀猜測她和從前侍奉過的血族千金之間,可能真的有過什麼。book18.org
林影的眉頭幾乎擰得打結,目光冷冷地盯向阿麗沙:「該不會,你也買了那個愚蠢的……」book18.org
「啊、是,是的,實在不好意思,殿下。」book18.org
阿麗沙對對手指,心虛地移開視線,此地無銀地躲開王女詰問的盯視:「不是跟你說過,我有個顏控朋友嗎?其實,她除了特別痴迷你的臉之外,也很喜歡大公……所以今年年初,她拉著我買了一些支持大公的彩票。」book18.org
林影感覺自己額角的筋都在突突直跳。book18.org
「那種賭我媽會和誰結婚的博彩都是明晃晃的詐騙!」book18.org
她氣得狠狠揪住阿麗沙的衣襟:「首先她絕對不會和別人結婚!其次,十八年都沒消息的事,你們這群白痴怎麼還有信心每年都去賭!」book18.org
「呃、這個……」book18.org
對魔王的婚事預測,也是帝國的博彩公司屢賺不衰的熱門焦點。book18.org
阿麗沙也不好意思告訴林影,今年不少八卦雜誌都在熱議,相信因為王女迎來成年,魔王會考慮自己婚事的機率比以往都大。book18.org
「呵呵,其實我們也覺得不太可能……所以更多買的是那種,等到明年年初,結算今年誰的緋聞數量更多的賭注。」book18.org
林影氣得窒息。book18.org
「那也不該買大公啊!你們怎麼這麼傻?她和我媽關係又差,離得又遠,一年都見不到兩次,更別說她本來就有這麼遼闊的封地,怎麼看都不可能犧牲權利嫁給我媽……」book18.org
過去也許距離近,在關於魔王的緋聞里,林影向來最敵視的是騎士長,而且因為北境大公經常寫些夾帶激烈言辭的信函過來給魔王添堵,連書記官米雅都氣不過,所以她也連帶著覺得大公和母親的桃色緋聞最為離譜。book18.org
能有那麼多支持者,相當大的原因只是大公不開口的時候,外表實在太符合大眾對血族貴族那種高貴冷艷的刻板印象,媒體因而熱衷反覆炒作的結果。book18.org
但現在就連奧多都提到,母親年少時候竟然真在大公的氏族呆過……林影越想越不安,過去讓她堅信母親和她關係差的理由都變得可疑起來。book18.org
畢竟,如果不是有所偏袒,為什麼母親對大公多年不敬的言辭都忍氣吞聲,兩人對外也從未給媒體留下她們私底下不和的把柄。book18.org
而且……按理說開國功臣也不少,魔王卻唯獨將雪原的廣袤土地與自治的權力,都拱手送給那個血族。book18.org
……林影忽然驚恐地意識到,自己對母親的過往無從了解。即便是聽奧多所說的隻言片語,也無法詳細地弄清在自己出生之前的母親,究竟有過怎樣的經歷,究竟是個怎樣的人。book18.org
也因此直到現在,連自己的最大情敵到底是誰,她都無法確證。book18.org
「噠噠、噠噠。」book18.org
忽然有馬蹄聲從身後傳來,林影看到阿麗沙的目光越過自己的肩膀,驚喜地仰起,也連忙無措地鬆開了她的衣襟,轉過身來。book18.org
只見是一位銀白色鎧甲的騎士,如她們先前所想,騎士的披風上印著黑玫瑰的紋章,過去的貝尼拉多氏族家徽,如今是雪原的象徵旗幟。book18.org
相傳脾氣剛直、高傲而心狠手辣的北境大公,與賢明親民的魔王不同,她毫不掩飾雪原自治領,就是屬於她自己的領土。book18.org
「少主有令,要你們之中黑髮的少女過來,隨同乘車。」book18.org
騎士居高臨下地投下話音,隨即輕易排除了金髮的阿麗沙和狼形魔獸,長矛橫在林影身前一挑,就輕易將她的衣領刺穿,把整個人都提離地面。book18.org
「林!……喂,這是什麼意思,你們要幹什麼?」book18.org
阿麗沙和紅狼立刻目光警戒。阿麗沙兩個箭步衝上前去,飛撲抱住林影的腰肢,紅狼則壓下身子,對騎士坐下的馬齜牙發出威脅的低吼。book18.org
「少廢話,是少主中意這丫頭的氣味。」book18.org
可騎士坐下的戰馬訓練有素,似乎渾然不怕。騎士本人也冷漠而暴躁地抬起另一隻手,黑霧迅速在掌中凝聚,對著阿麗沙就射出一道霧團。book18.org
金髮少女「啊」地痛呼一聲,鬆手摔在地上。book18.org
「阿麗沙!」book18.org
林影回頭,額前的髮絲卻被隱隱意識到現狀,而滲出的冷汗沾濕。book18.org
果然,那騎士隨即就冷聲道:「奉勸你們不要反抗。只是血的氣味甜美,就能得到耶蘿大人的青睞,對你們庶民而言應是殊榮。」book18.org
聽到熟悉的名字,林影的肩膀僵了僵。book18.org
「還真是……耶蘿姐姐……」book18.org
耶蘿·貝尼拉多,魅魔和血族的混血後裔,本來誕生在貝尼拉多氏族衰落時期,是一個分支家系裡父親出軌風流的結果。book18.org
但這個或許因為混血,天生有返祖缺陷、而無法沐浴陽光,被雙親嫌棄的私生女,卻因擁有強大的魔力潛質,幸運地被過繼到北境大公普莉·C·貝尼拉多這裡,成為了她的養女。book18.org
——如今更成為了,這個坐在車廂里,身姿優雅端麗,連話音都像熟透的果實,甜婉美妙的白髮血族女性。book18.org
「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小影,有沒有想念姐姐?」book18.org
纖長的白髮半束半披,黑色長裙襯得她的冰肌雪膚更加潔白,年長一些的血族小姐就這樣微笑著,伸出每根手指都戴著不同戒指的手,拍了拍身邊的空座。book18.org
「姐姐可是很想念你呢。」book18.org
深紅色的雙眼柔柔地彎著,看起來彬彬有禮又包含深情,但被它們緊緊凝望著的少女,卻無疑從中察覺到了瘮人的貪婪。book18.org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真巧啊,耶蘿姐姐。」book18.org
林影含糊其辭地訕笑。book18.org
她此前確實沒想到,這出現在北境和內陸邊地,安坐在貝尼拉多家的馬車裡的跋扈貴族,並非母親的緋聞對象,卻是她自己的。book18.org
(二十四)動物塑番外book18.org
從前,永恆女神在荒蕪的大地上扔下了一粒種子,那種子長成了枝葉漆黑的聖樹。book18.org
後來聖樹的根系幾經延伸,到了黑鷲女王統治的時代,廣袤的荒原上已經是一片茂密的黑色森林。book18.org
森林裡的動物們過著和樂友好的日常生活。黑鷲女王的獨生女林影,哦,也就是那位白鷹公主,轉眼也到了該上學的年紀。book18.org
就讀於森林守護騎士學院的白鷹公主,雖然長著一黑一白的漂亮羽翼卻學不會飛翔,但還是憑著她美麗的外表、優異的學習表現,理所應當的成為了萬眾矚目的學院明星。book18.org
而就在又是一年開學典禮,大家都期待著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的公主上台發表演講之際,在後台候場的林影卻因為一個意外的變故急紅了臉。book18.org
「怎、怎麼辦啊,阿麗沙,我還來得及先去一趟廁所嗎……」book18.org
身後長著大而蓬鬆的尾巴的松鼠同學阿麗沙,作為一會兒也有節目要表演的體育生陪在林影身邊,但不是禽類動物的她顯然也對林影面臨的棘手狀況束手無策。book18.org
「可是校長講完就要輪到你發言了,要不,你再忍耐一下……?」book18.org
林影滿面通紅,雖然披著羽翼的背部靠著牆,夾緊雙腿、一手捂著小腹的動作確實很像尿急,但實際上,此刻她遇到的麻煩並非這麼尋常的小事。book18.org
「可、可是……嗚!不、不行,嗯咿!已經要、快要出來了……!」book18.org
她好像很難受,卻又壓抑不住敏感處被硬物摩擦到,帶來的微妙快感刺激,渾身不住地顫抖,還捏著演講稿的手勉強用掌根抵在唇尖前,艱難地強迫自己克制喘息呻吟。book18.org
夾緊的大腿之間絞住了裙擺的布料,可布料繃得越緊,凹陷的叄角縫隙處,那顆奇異的圓潤凸起輪廓也就越發顯眼。book18.org
雖然一直視公主殿下為摯友,理智上也清楚朋友有難,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該隔岸觀火、胡思亂想,但阿麗沙此刻卻無法控制好自己亂瞟的視線,還有臉上跟著發燒的滾燙。book18.org
「殿、殿下……那要不幹脆讓我幫你,趁現在立刻把蛋產下來吧?」book18.org
「嗚……」book18.org
林影羞恥地嗚鳴一聲,似乎現在別無它法,她只能噙著淚花,認命地點頭。book18.org
沒錯,隨著身體發育,禽鳥類的雌性森林子民有時會下蛋。book18.org
下蛋行為不一定需要和雄鳥交配授精觸發,事實上,有的雌鳥就算不交配,也會有規律地周期性下蛋,也有不少雌鳥可能一年半載都不會產出一顆蛋。book18.org
這是林影長到十六歲以來,第一次產蛋。book18.org
其實鳥類在這個年紀開始下蛋,是很正常的,但由於大家都知道,儘管雌鳥不一定非要發生過交配才下蛋,可下蛋的雌鳥一定是渴望交配,讓身體進入發情狀態,才會產生蛋來。book18.org
所以如果公開下蛋,就等於告訴別人,自己特別想做色色的事,想到身體發情了。book18.org
身為被大家敬愛的公主殿下,若把自己發情的事實廣而告之,那也未免太不知廉恥了!book18.org
她不得已,只能選擇讓好友看到自己羞恥的一面,至少好過在眾目睽睽下公開發情。book18.org
阿麗沙咬著嘴唇,緊張得金髮都汗濕了,黏在臉側,幾乎是屏息凝視,慢慢蹲在公主的面前,掀開她的裙擺,用指尖撥下早已被不知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沾得濕透的內褲。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雖然事發突然,自己也打從心底信任眼前的好友,可是當夾著潔白的蛋身、被撐成飽滿的橢圓形的陰戶裸露在她面前,林影還是害臊得緊閉起雙眼,痛苦地呻吟起來。book18.org
「不、不要看……」book18.org
「好,好,你放鬆一點,我不看。」book18.org
雖然嘴上這樣安慰緊張的公主殿下,但阿麗沙的視線怎麼可能從那張可愛又色氣的小嘴上移開?book18.org
蛋的尖頭一端已經露在外面,可是更寬的一頭還牢牢卡在穴里,擠得肉唇之間不住地滲出透明的水液,順著蛋身優美光滑的弧線彙集在尖端。沒了內褲布料的兜底,那些指尖大的水珠正滴滴答答從少女的腿間淋落下來,掉在地上。book18.org
這副樣子,也確實不能上台啊。book18.org
阿麗沙幾乎能想像假如林影就這樣夾著半卡在穴口的蛋走上台,就算能在演講台的掩護下,勉強發表完演說不被發現異樣,等到要下台的時候,恐怕也遮掩不住裙下一路走一路滴的可疑水痕。book18.org
甚至假如這顆搖搖欲墜的蛋就在她發言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從腿間掉了下來……想必那聲蛋殼碎裂的清脆響聲,也會隨著話筒被擴散到四面八方,讓全校師生都為此譁然吧。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濺在鞋襪上、小腿上的蛋液,絕對相當矚目。哪怕聲音可以掩蓋,可只要從演講台邊跨出一步,在場所有的眼睛都會發現堂堂公主殿下,竟然一邊演講一邊當眾下蛋的不雅表現。book18.org
「不妙,太色了……」book18.org
阿麗沙「嘭」的紅透了臉,微仰雙目,盯著林影腿間的視線也不自覺隨著那些遐想,變得痴痴的。book18.org
「嗚……都、都說了不要這樣看我啊!」book18.org
正處在艱難的困境中,身心的變化和煎熬無不令林影敏感又脆弱,她當然無法忽視友人此刻色眯眯盯著自己裙下風景的冒犯目光,一下子又羞又惱。竟鼻子一酸,手掌用力按在阿麗沙的額前一推,提起內褲轉身就跑。book18.org
「啊……!」book18.org
被猛地一推,阿麗沙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好在有大尾巴幫自己墊了一下後腰,並不怎麼疼。book18.org
但反應過來自己做了怎樣的錯事,松鼠少女也瞬間懊悔而憂心地耷拉眉毛,朝林影狼狽逃走的方向無力地伸了伸手。book18.org
「對不起、殿下,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book18.org
身後的舞台那邊,卻傳來了校長發言結束而激起的熱鬧掌聲,還有主持人那註定尷尬冷場的串詞。book18.org
「接下來有請學生代表發言……」book18.org
林影埋著臉獨自抽噎,面對著馬桶,抱住雙膝蜷縮在廁所的門板下,也不顧那雙惹來過無數艷羨的黑白羽翼都垂落在地上。book18.org
腿間的內褲早已濕濘不堪,貼在被卡住的蛋撐圓了的穴口,卻因為蛋尖的鼓起,而留出了任由淫水順著腿根流得屁股底下到處都是空隙。book18.org
自己真是軟弱又骯髒得不像樣。book18.org
她從小就以身為女王的女兒而自豪,萬事追求完美和第一,如今卻還是一介連飛也學不會的花瓶雞仔。而且還不要臉地做了那種有悖道德的夢,現在更是弄得她在母親也蒞臨到場的重要典禮上,臨陣脫逃。book18.org
林影其實清楚,自己為什麼偏偏會在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下蛋,一定是因為昨晚那個,她居然做了母親的新娘,一起共築愛巢的離譜春夢。book18.org
更可恥的是,醒來後的第一時間,她還忍不住回味著夢中的幸福甜蜜,想著想著,就悄悄愛撫自己的小穴,大清早就縮在學生宿舍(好在尊貴的公主殿下住的是單人間)的被窩裡自慰。book18.org
所以很快,小腹在高潮中不住地痙攣,不過兩個小時,第一顆蛋就在不該產生的時間孕育,還努力在陰道口擠出小腦袋來……怎麼想都是她墮落的報應。book18.org
腳步聲忽而在寂靜無人的廁所里由遠及近。book18.org
「阿影,你還好嗎?發生了什麼,怎麼躲在這裡?」book18.org
最後精確地站定在公主身後的門板另一側,和那道熟悉的溫柔聲線一起,成功嚇到了正瑟縮著身子,沉浸在自我厭棄的消沉中的小公主。book18.org
「媽、媽媽?你怎麼……」book18.org
母親怎麼會找到這裡來呢?明明她都不是教職員工,除了家長會和重要的活動,都沒有來學校逛過,應該不了解學校的地形,也不該知道自己習慣藏在哪裡宣洩壓力才對。book18.org
但黑鷲女王就是那個在女兒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女神。book18.org
「因為你沒有上台發言,我擔心你是不是身體不適,就找到你的同學問了問情況。」book18.org
是阿麗沙告訴媽媽的嗎。book18.org
林影抱著膝蓋,仍舊吸著鼻子,但神奇的是,母親沉穩溫婉的聲線,好像自帶能令她安定心神的魔法,就連羽尖的顫抖都被慢慢撫平。book18.org
「嗯,我還好,沒事的……就是太緊張了。」book18.org
「還是打算逞強嗎?」book18.org
母親不愧是母親,聽到女兒強作精神的紊亂尾音,就識破了她的拙劣粉飾。book18.org
「我知道你性格堅強,不是會因為緊張這樣的小問題,就無辜缺席重要活動的孩子。肯定是有讓你難以克服、不得不逃跑的理由吧,有什麼困難,不能如實告訴媽媽麼?」book18.org
「咕嗚……」book18.org
溫柔的話音從門板後緩緩流淌而來,就像溫暖的擁抱環住了少女的周身,既給她脆弱時刻亟需的慰藉,也進一步攻潰了她支離破碎的內心防線。book18.org
林影不由得抱緊了自己的手臂,背後的羽翼也再次劇烈顫抖起來,自責、恐慌、愧疚、恥辱、傷感、依戀……複雜的情緒交織成了滿溢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book18.org
「對不起,媽媽,嗚、對不起……我、我生蛋了,想著你生蛋了……而且,嗚嗚、而且蛋還卡住了……本來想要趕緊產下來的,絕對不能耽誤典禮,但、但是,咕……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連下蛋都不會,咕嗚……」book18.org
「?」book18.org
女兒的哭腔斷斷續續,黑鷲女王呆了一會兒,才從她語無倫次的抽泣中拼接出大概的來龍去脈。book18.org
「意思是,」她也咽了一下乾澀的喉嚨,理清楚聽起來有點奇異的真相,「你想像了與我交配,導致有了蛋,但是蛋卡住了,所以你沒能趕在發言環節前解決這件事,是嗎?」book18.org
「嗚……嗯。」book18.org
林影耳朵通紅,藏在門板後,小雞啄米一樣地點了一下腦袋,抽著鼻子:book18.org
「對不起,媽媽,嗚,我知道自己很不像話……只是、只是做了個夢……雖然是做夢,我也知道很過分……」book18.org
母親站在門板後沉默了片刻,並不苛責陷在崩潰里的女兒,轉而問:「現在蛋已經產下了嗎?」book18.org
「沒……還沒有。」林影的聲音越發輕微,打了個哭嗝,才繼續說,「還卡在那裡……」book18.org
「卡在哪裡?」book18.org
畢竟隔著門板和門縫下的羽翼,母親當然看不到自己的狼狽模樣。book18.org
林影紅著臉,擠出蚊子叫似的細弱聲音:「有一半還……在小穴里。我怎麼用力都出不來……」book18.org
「喔……別害怕,大概是你第一次產蛋,身體太緊張了。」book18.org
也許是問清楚了情況,母親的話音比剛才似乎輕鬆了一點,也更柔緩了幾分,讓林影能隔著門板,想像她嘴角輕淺的莞爾微笑。book18.org
「先不要急於用力,試著放鬆些,好嗎?」年長的雌鳥微微屈膝,輕撫著門板,像是想要隔空撫摸女兒的羽翼和腦袋,安撫她滿心的不安,「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嚴重,阿影。產蛋是很正常的,我以前也下過很多蛋,你也是從其中一顆出生的。」book18.org
「是嗎……那媽媽也……嗚、也在下蛋的時候卡住過嗎?我連下蛋這麼簡單的事都失敗了,果然還是……」book18.org
「呵呵,第一次遇到的事不順利,不是也很正常麼?不要怕,耐心些,總會出來的。」book18.org
母親輕柔的低笑像拂過的一絲微風,並不讓林影感到羞恥和委屈,反而剛才沉重的心情,好像終於能跟著輕鬆了一些。book18.org
「或者,如果你自己一個人努力有點困難,打開門,讓媽媽幫你好嗎?」book18.org
林影很淡地「啊」了一聲,陷入了良久的沉默。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咔噠」的細響抖動空氣,黑鷲面前的門板彈開了一條窄窄的縫。book18.org
「嗯,好孩子。」book18.org
閉了閉金色的眼睛,女王哄小孩似的勾了勾嘴角,淺笑著說。book18.org
不一會兒,裙子和早已濕透了的內褲都被慢慢褪下。book18.org
林影屈起雙腿,光著屁股坐在馬桶蓋子上,冰涼的觸感和剛剛哭過尚還燙熱的體溫碰撞,帶來更多令她害臊的羞恥感。book18.org
年紀也不小了的全校明星,卻在學院的廁所里,主動大開陰戶給母親看……book18.org
林影嗚咽一聲,抖動著羽翼,用力閉上雙眼,重重咬下自己的手背。book18.org
「放鬆、放鬆。」book18.org
女兒那白饅頭似的肉唇正緊咬著蛋身微微收縮。黑鷲抬眼望了望女兒緊張到快要打結的眉眼,一邊柔聲哄著她,一邊欺近身來,啄了啄她半僵在身側的翼尖。book18.org
「媽媽……啊!」book18.org
公主果然因為那蜻蜓點水的吻,受寵若驚地睜開了眼睛。卻又緊接著,就被母親撫上穴口肉瓣的指尖勾起了一陣觸電似的刺激。book18.org
她無意識間就驚叫出了聲,又很快在母親連續按著軟肉畫圈的瘙癢中,連呻吟都染上了生理性的輕顫。book18.org
「嗯、哈啊……媽媽,好、好癢,小穴好癢哦……嗯啊!」book18.org
「乖,阿影,再放鬆些。」book18.org
母親一邊撥弄著她的小穴,一邊抬頭,撥開一縷髮絲別在左耳後,湊近她,用臉頰貼上她的側臉。book18.org
一燙一溫的體溫差,讓林影在一波接著一波的酥癢酸麻中得到了別樣的撫慰,就像泡了溫泉再喝上一杯冰水一樣爽快。book18.org
「哈、哈啊……好癢,嗯!小腹也……好熱啊……」book18.org
林影的腿都有些抬不住了似的,還套著襪子的雙腳勾起趾頭,用力抓在馬桶邊沿。book18.org
「蛋、嗚,好像蛋要出來了,哈啊……好漲,嗚,穴口好漲……!媽媽,哈、想要媽媽……!」book18.org
黑鷲聽到女兒頭昏腦漲之際,渾身顫抖、嬌聲嚷嚷著,像是說起了不過腦子的胡話,便抬起臉來,看著她水霧朦朧的雙目,右手加快速度逗弄陰蒂、刮蹭肉瓣的同時,也將左手推起她的襯衫,按上了她的小腹。book18.org
被快感折磨得一抽一抽的小腹冷不防被母親溫暖的掌心壓住,雛鷹的身體仿佛也一下子衝刺到了山頂,展開翅膀,就差躍崖起飛的那一下。book18.org
「嗯,媽媽在呢。」母親輕聲哄著顫抖越發劇烈的女孩,以大幅度而有著緩慢節奏的方式,不斷地上下按揉她的肚子。book18.org
少女那有著健康的人魚線的腹部,表面的觸感結實平滑,而又能靈活柔軟地在掌心的推動下來回蠕動,就像一塊烘烤得外脆里嫩的肉排,而且同樣誘人。book18.org
「媽媽,啊、媽媽,怎麼辦呀,壞女兒又要想著你生蛋了……」book18.org
不多時林影就被母親又摸又揉得目光迷離,只是小腹在母親的按揉下漸漸升騰的異樣熱流,和似乎確實能感覺到隔著肚皮硌到母親手心的輪廓,攪弄著她理性融化的頭腦。book18.org
與此同時,穴口也如洪流將至,淫水幾乎從堵在穴口的蛋壩邊沿爭先恐後地擠出來,經過臀瓣的彙集,化作兩束小河瀑布,從馬桶邊沿滴滴答答的掛下去。book18.org
黑鷲察覺到指尖和掌下女兒肌膚的抽動痙攣,知道幼鳥將要迎來她的第一次翱翔,便抖動了一下身後的黑翼,將翅尖的黑羽和女兒半展的黑白羽翼輕輕相抵。book18.org
「那就為媽媽生下這些可愛的孩子吧,好不好?」book18.org
「嗯啊、嗯,阿影想為媽媽生蛋,哈啊……下蛋、嗯,下蛋給媽媽看……!」book18.org
伴隨少女口齒含糊不清的失聲浪叫,雌鷹的身子劈過一陣猛烈的抽搐,緊勾蓋沿的腳趾也一滑,兩腿在半空中大開的瞬間,內壁的嫩肉牽連著外陰軟唇也是一陣強力的收縮和舒張,終於「卟」的一聲,將那顆卡在穴口已久的蛋擠了出去。book18.org
「喏,成功了。」book18.org
蛋倏然跳出來的瞬間,黑鷲眼疾手快,放開女兒的肚皮,伸手一撈,就將表面裹滿了濕黏淫液的握在了手裡。book18.org
她微笑著,啄了啄林影一瞬失神的潮紅的臉。book18.org
「看,沒什麼好怕的吧,阿影,你的第一顆蛋已經順利產下來了。接下來,和媽媽再努力一下,把肚子裡剩下的幾顆都一鼓作氣產下來吧?」book18.org
(二十五)血族與過往book18.org
在騎士們很招搖的列隊守護下,印著雪原領主家徽的車廂慢悠悠地駛過希里亞內城的集市。book18.org
被迫夾在兩列騎士中間,不安地騎著巨狼跟在貴族車廂後的阿麗沙,一手緊攥掛在巨狼項圈上的繩索,一手抱著裝有衣物用品的布袋。book18.org
她失魂落魄地張望著騎士們組成的「白牆」之外的道路兩旁,那些稀奇貨物琳琅滿目的店鋪,包括了各種飄著血腥氣的新鮮內臟;還有的中介商人甚至公然架起了遠遠就能看見的木製高台,領著「家僕」們站在上面,大聲向台下的富貴買主們介紹那些年輕「家僕」的履歷,還有故意壓低的出價。book18.org
「不妙啊……真不妙……」book18.org
金髮少女目光深深地動搖,不時地到處亂瞟,又落回就在前面不遠處的華麗車廂。book18.org
身下的紅狼聳動了一下背脊,搖了搖長而蓬鬆的大尾巴,狀若無意地輕拍了一下阿麗沙的後腰。book18.org
阿麗沙當即觸電似的打了個激靈,挺直了腰板,轉而才回過神來,低頭看看微揚頭顱的奧多。book18.org
黑玫瑰紋章的騎士們為了防止巨狼不安分的威脅,還「貼心」地給它套上了鐵絲做的嘴籠,此刻它的上下頜被牢牢禁錮在一起,兩排利齒一點也分不開,更無法出聲。book18.org
阿麗沙只能猜測它是在好奇自己這樣不安的原因,便伏下身去,摸著巨狼腦門上的長毛,湊在它叄角形的耳朵邊小聲開口。book18.org
「現在怎麼辦啊,奧多前輩?雪原上的血族大佬看起來比雜誌上說的還要蠻橫可怕,他們不會把我們轉手賣掉吧?……唉,這樣下去雖然能通過邊哨站,可是想跑也不好跑了。」book18.org
紅狼的耳朵仿佛被少女的氣息吹拂得發癢,耳尖上短小的絨毛微微搖曳,引著叄角形的獸耳也向後撇了撇。book18.org
奧多一聲不吭。毛茸茸的尾巴尖又輕飄飄隔著衣服,在阿麗沙的背後掃了兩下,不知怎的,雖然聽不到紅狼的回應,阿麗沙卻感到它在安慰自己,「不用擔心,會有辦法的」。book18.org
阿麗沙嘆了口氣,抱著奧多套著嘴籠的下頜摸了摸,觸感不再是這幾天來她所熟悉的柔軟溫熱,而是被冷硬的鐵絲硌到,不禁擔心得皺了皺雙眉。book18.org
她心裡真正的不安,此刻在不時投來冷漠肅殺的視線的騎士們監視下,終究不敢直白地告訴奧多。book18.org
……聽說大多血族為了麻痹獵物以方便吸血獵食,會對獵物釋放催情秘法,迫使獵物在性交的歡愉里主動獻上身體。book18.org
阿麗沙出於私情,對林影可能會被一個陌生的血族傷害深感恐慌。book18.org
而且,身為帝國王女的林影,假如被北境大公的族人當做平民吸血羞辱……說不好鬧大了會變成震動全國的醜聞事故。book18.org
「拜託了前輩,如果你能想到什麼帶上林影殿下逃跑的辦法,我們得快點動身才行……!」book18.org
偏偏就在阿麗沙焦心地懇求奧多想辦法的時候,前面的車廂忽然肉眼可見地,「哐哐」大幅度震動起來。book18.org
引人不自覺遐想,車廂里正在發生的未知……book18.org
「小影,自從那場舞會過後,我們有叄四年沒見過面了吧?」book18.org
被冷空氣吹涼的臉頰,冷不防貼上了同樣冰涼的手掌,刺激得林影渾身一顫,彆扭地偏過臉去,抬手輕輕撥開血族小姐那太過熱情的觸碰。book18.org
「你最近還好嗎?我聽說了你生日的事。抱歉,你的成年禮這麼重要的大事,我本該來參加的,可惜大公不允許我去黑堡。」book18.org
帶有某種果木冷香的指尖離開了林影的側臉。擁有銀白色長髮的血族滿面都是關心和自責的溫柔神情,卻將剛剛被拒絕後落下的手,很自然地迭放在了身邊的少女搭在沙發椅邊沿的手背上。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林影用餘光瞥了一眼耶蘿不動聲色就要插進自己指間的手指,嘴角不禁微微抽動了一下,但面上還是掛著幾分靦腆而疏離的淺笑。book18.org
「唉,你太逞強了。小影,我聽說你沒在舞會上選出讓你滿意的侍者,弄得現在還有許多流言說你是性冷淡。真是的,要是那天我在就好了。」book18.org
耶蘿遺憾地嘆息。book18.org
林影有些尷尬地悄悄從她的手下,抽動手指。book18.org
卻不想立刻又被耶蘿向指縫間攻城略地,通過擠入戒指,將她的五指都結結實實地挾制在了自己的指掌控制下。book18.org
「如果我在的話,一定就能讓大家都知道,小影你其實是個淫蕩好色的孩子,才不是那麼無趣的人呢。」book18.org
「……耶蘿姐姐,請別開玩笑了。」book18.org
林影咽下喉嚨里卡著的唾沫,抬眼望向正笑吟吟盯著自己的那雙深邃紅眸。book18.org
只見獵食者將蠢動的慾望毫不掩飾地擺在眼裡,並非出於對獵物的故意威嚇,單純是那副居高臨下的慵懶神色,坦誠得過於自信和傲慢。book18.org
「嗯?我沒有開玩笑啊。」book18.org
耶蘿狀若無辜地睜大了血酒般的紅眸,轉而「呵」地一聲嗤笑,又捏著林影的手指,將她的手動作輕柔優雅,卻不可拒絕地牽起,放在唇邊。book18.org
隨即傾身湊近,一邊勾著笑意,凝望著林影那張收斂了客套的微笑之後,顯得格外清冷俊秀的面龐,一邊拉過林影的手背,印下一吻。book18.org
「你可是在十四歲那年和姐姐跳一支舞,就能濕得腿軟,向姐姐討要『獎勵』的小色胚吧?」book18.org
「那是你——」book18.org
林影「唰」地一下臉色劇變,用力甩開了耶蘿的鉗制,抽回了手。book18.org
「我?」book18.org
幾年不見,王女的體格不再像過去那般瘦小,甩開手腕的力道大得有些出乎耶蘿的意料。不過她並不怎麼在意,依然勾著嘴角,抬起手臂,撥弄了一下散在肩頭的髮絲,彎著眉眼充滿貪婪地盯視眼前這個香甜可口的少女。book18.org
黑裙下的挺拔線條隨著抬手又放下的動作,肉眼可見地上下彈動,晃了晃。book18.org
「呵呵,雖然我那時是耍了點『小花招』,不過你知道的,我們血族的催情秘法並沒有魅魔的那麼厲害,而且當時我也沒有專門學習過這類幻術魔法呢。所以你會濕成那樣,就證明,你確實對我抱有色心吧?」book18.org
林影冷著臉不說話,視線從耶蘿嫵媚天成的臉上移開,迭起雙腿,將手肘撐在窗邊,扭頭看向車廂外的風景。book18.org
不遠處有一個「介紹僱工」的高台,商家正遞給剛剛被血族客人買下的家僕一條細窄的皮革制項圈。如果不是目睹了那項圈是在這種場合被別人要求戴上的,或許林影也只會把那條緊扣在家僕脖子上的皮項圈認作是一種時髦好看的裝飾。book18.org
由於帝國禁止蓄奴,如今受血族豪門僱傭的家僕所戴的項圈,作用主要是為了辨識身份和防止被血族僱主隨意吸血,已經改良得體面了許多,質地也比較柔軟,貼合皮膚。不像過去的跋扈貴族,會以侮辱人格的方式給奴隸掛上帶有鐵鎖的金屬脖環,醒目又沉重。book18.org
但或許是名頭雖然變了,形式卻看起來一樣「傳統」,林影看著看著,蹙起了眉心。book18.org
身後的冷香撲近過來,甜膩的聲線蛇一樣纏到了耳邊。book18.org
「小影,姐姐好想你。自從那天嘗過了你的味道,姐姐就再也忘不掉了,別人的血吃起來都索然無味……今天能在希里亞邂逅也是緣分,就讓姐姐再吸一口你的血好不好?」book18.org
察覺到垂在耳側的髮絲被纏繞淡雅香氣的指尖撩開,林影忽然回頭,抓住已經露出了尖銳獠牙的耶蘿的手指。book18.org
「耶蘿姐姐,請你自重。」book18.org
兩隻藍眸像是凍結的冰,冷冽而平靜地回盯著她。book18.org
「這幾年裡,我也訪問過幾次雪原,參加過幾次普莉大公在場的宴席。聽說一般雪原上的大型活動她都會帶你出席,但我們兩人卻在那天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面……想來是大公不允許你再吸我的血了吧?」book18.org
話音未落,血族少主本就蒼白的臉色似乎更白了幾分。book18.org
林影見狀瞭然是說中了事實,鬆開她的指尖。book18.org
耶蘿卻轉而捉住她。book18.org
「那又如何,你以為我怕她嗎?獵食、偷情、跑出雪原玩,她禁止的事,我做得多了,只要瞞著不讓她知道,就相當於什麼也沒有發生。」book18.org
凝固了笑意的紅唇一開一合,遮不住釘著慾望的尖牙,紅瞳也緊緊鎖定林影的臉,優雅從容的面具撕碎了半張。book18.org
「是,她是禁止我見你,因為她清楚有人族血統的你,對於我們血族,尤其是我這種體質返祖的血族個體,是極品的美味。如果沒有足夠強的定力,吃多了你的血,就會對你的滋味上癮,永遠為你瘋狂。」book18.org
耶蘿的表情看起來的確有些瘋狂。林影下意識地向窗邊再挪了挪身子,然而獵食者步步緊逼,戴著戒指的手伸過來,越過她的肩膀,抵住了她身後窗邊的牆壁。book18.org
「所以大公禁止我們見面,不止是在保護你,也是擔心我。但她不知道,我根本不怕為你發瘋。」book18.org
血族女性的兩眼搖晃著紅光,像要吃掉此刻雖然打扮貌似灰頭土臉,實際身份卻相當尊貴的俊美少女。book18.org
「……別逼我跟你翻臉。」book18.org
林影心道不妙,面上強作鎮定地沉下臉色,抬起下頜回瞪似乎幾乎要壓在她身上的血族。book18.org
但耶蘿對她的警告滿不在乎,視線直直地逼進林影的眼底:「小影,我喜歡你,就算誰都不允許,我也想偷吃你的血,和你做那天沒能做完的事。」book18.org
忽然,嗡的一聲轟鳴在腦海里。book18.org
林影仿佛聽見自己的心臟重重地砸了一下,隨後渾身的血都好像燒了起來,耳朵和臉上都同時發燙。無端的焦渴在喉頭蔓延,小腹也連連躥過幾道不自然的電流,濕熱在兩腿之間洇開。book18.org
「耶蘿……姐姐……」book18.org
是血族的催情秘法。book18.org
心跳嗵嗵,林影在已不陌生的渾身酥軟中眯縫起濕漉漉的眼睛,夾緊雙腿的同時,抬起手按在欺近過來的血族肩頭,無力地推動她,表示自己的抗拒。book18.org
「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就至少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啊……」book18.org
被魔法勾起的悸動,讓她在漸漸急促的呼吸中回想起幾年前的那個夜晚。book18.org
——「您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舞會嗎?」book18.org
——「不,我不是說您的舞步不夠熟練……呵呵,看得出來,您一定私下裡沒少練習過吧?真是學院派的作風呢。」book18.org
記憶里的銀髮血族小姐莞爾微笑,牽著裙擺向自己稍一鞠躬,隨後咬住食指,慢慢褪下黑絲絨的手套,用蒼白到好似泛著螢光的指尖,輕輕握起自己緊張得有些發抖的手指。book18.org
那時她是個初出茅廬的半吊子王女,以為標準的貴族氣質,就該是血族姐姐那樣的優雅溫婉。book18.org
「殿下平時練習的,更多是『領步』對吧?不知我能否有幸,得到做您舞伴的機會呢?」book18.org
於是她看著對方嫻熟的舞步,不知不覺看得痴了。本應在雙人舞中主導節奏的自己,卻漸漸被她的優美身姿吸引,變成了亦步亦趨,跟隨著她的人。book18.org
可當那一曲終了,也是像這樣渾身發熱,腿軟得像要融化成水。book18.org
甚至那時還更糟糕,當穿著筆挺白色禮服的少女依偎在黑裙血族的懷裡,紅著臉以彆扭的姿勢匆匆離開會場的時候,有眼尖的旁人看到她的褲子上被可疑的濕痕弄髒。book18.org
未嘗情事的少女,第一次認識血族的少女,還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那位優雅的貴族姐姐的狩獵陷阱,天真地向她求助,在陌生臥房的床上摟著她的腰,軟糯糯地叫著「姐姐」。book18.org
但奇異的是,那晚的夜色印在林影的心底,並非不愉快。book18.org
那是她第一次感到性喚起,第一次察覺到自己大概是喜歡年長的女性。book18.org
……也是第一次,被冷著臉的母親所救。看著她不怒自威、盛氣凌人地為了自己,站在別人面前,並不多做什麼,就把別人呵斥得落荒而逃。book18.org
衣服還沒被耶蘿脫完,魔王不知怎麼打聽到了孩子們溜到了哪個房間,突然面無表情地破門而入,打斷了女孩們不清不楚糾纏在一起的誘姦現場。book18.org
「離我的女兒遠一點,血族,她不是你的食物。」book18.org
回想起來,林影依稀覺得那時的母親應該是真在生氣,雖然面無表情,看上去只是徹骨的冷漠。book18.org
也不知是不是催情秘法的影響,當時和想起那時的王女,都在心裡描摹著魔王高挑堅實的背影,悸動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耶蘿不知道林影想到了些什麼。只是低頭,指尖落在被魔法撩起了情潮的王女臉上,細細摩挲著她白裡透紅的精美側臉,冷冽鎮定的氣質已經在曖昧的喘息聲中當然無存,只留下外殼被摧毀後剩下的柔軟可愛,引誘得獵食者凝視她的目光變得更加危險而迷戀。book18.org
「可你沒理由不願意的吧?小影,你的表情說著,你現在和我一樣渴望歡愛。身為貴族,與中意的情人做愛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的身體對你而言有吸引力,你的血對我來說又是致命的誘惑,我們理當各取所需,不是麼?」book18.org
獵食者甜膩的話音粘連在林影的耳朵里,縈繞冷香的指尖已經撥下了保護她脖頸的圍巾。book18.org
耶蘿的目光旋即痴迷地流連在少女纖細潔白的頸項上,仿佛吹彈可破的肌膚下,連細小的血管都能看得清楚。book18.org
甜美誘人的香氣就在這一層肌膚底下。book18.org
耶蘿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好像加快了許多,她分開兩腿,騎坐在林影的大腿上,也和那一夜相似,幾乎壓著秀色可餐的少女,期待將她變成只屬於自己的食糧。book18.org
「不、不行……」book18.org
濕滑的舌頭輕舔在脆弱的頸項旁,激起一陣曖昧的癢感,惹得林影「嗯」地一聲發出嬌媚的哼吟。book18.org
與理智相反,情動敏感的身體,正在叫囂渴望更多的觸碰。book18.org
也許是身體實在太過空虛,燒起來的癢令人難耐,也許是被對方引誘的話語說動,林影幾乎是自暴自棄地閉上了眼睛,羞恥地緊抿雙唇,仿佛默許血族在自己的脖頸上試探地用獠牙磕碰。book18.org
耶蘿對林影的嬌吟很是滿意,收攏雙臂,將她摟在懷裡,紅唇緊貼著她的頸項,仿佛享用餐前甜點,用力吸吮了一下,「啵」的一聲,留下一抹紅印。book18.org
「小影,你知道麼,我們血族對自己的獵物都有很強烈的占有欲。這幾年大公不允許我見你,她自己卻沒少和你打照面,我還擔心是她盯上了你呢,把你當做你母親的替代……」book18.org
懷中溫順的獵物卻一陣震顫,猛地睜開了眼。book18.org
「什麼……『替代』?」book18.org
耶蘿聽到她尾音顫抖的疑問,卻沒有多想,銜著林影的頸部肌膚玩弄食物似的輕輕吮咬,只含糊地笑。book18.org
「就是那位魔王陛下、你的母親,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做過大公的血奴啊。不過你說,我們也算繼承了『媽媽們』的宿命對不對?你的母親給大公吸過血,現在你也該給我吸血了。」book18.org
林影瞪大了雙眼,用力掙開耶蘿的懷抱。book18.org
「小影?………啊!你、你怎麼了?」book18.org
「啪」的脆響,忽的炸開在兩人之間。book18.org
耶蘿還沒反應過來,緊跟著又要黏上林影的頸子,卻在湊近的剎那,猝不及防被她扇了一巴掌。book18.org
林影這一掌沒收著力道,耶蘿驚叫一聲,捂著臉咚的一下摔倒在沙發座前,驚異而茫然地望向看上去魂不守舍的王女。book18.org
「……你騙人。」book18.org
林影好像才後知後覺,陷入了被恐怖的獵手狩獵圍堵的惶恐之中。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耶蘿雲里霧裡,只見她兩眼發直,犯病似的一下子面色慘白,雙唇不住地顫抖。book18.org
「是騙人的吧?」book18.org
她又忽然發狂地撲倒在地上,反騎在耶蘿身上,雙手揪起她的襯裙的領口,眼角竟然泛紅,嘴角卻好像因為聽到了太過荒唐的笑話,顫抖中不自然地翹起笑來。book18.org
「母親、哈,母親大人怎麼可能做過別人的血奴?她可是至尊魔王,是神一樣厲害的人!」book18.org
而且還偏偏是那個大公?!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就算魔王曾經身份低賤過,後來翻身成為了皇帝,也總不可能腦子壞了,還給以前的奴隸主天大的禮遇,連北境雪原這麼大塊地方都拱手讓給人家。book18.org
那簡直就像在說,帝國上下都當做神一樣崇奉的偉大聖王,其實骨子裡還對曾經的主人存著一股奴性。book18.org
要不然,只可能是那些八卦雜誌上的叄流小說,奴僕愛上了所侍奉的達官貴人,發跡逆襲以後,再慷慨資助心愛的情人……book18.org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book18.org
林影激動地大吼,無論是哪種情況,她都無法接受。book18.org
可是她越想越害怕。就連回憶起母親和大公關係差的細枝末節,都不禁恐懼地懷疑,母親能對大公那些令書記官都看不過的信函內容一笑而過,也可以是證明她在心裡依然認大公是主人的證據。book18.org
畢竟,主人對奴僕如何指責,都是順理成章的。book18.org
畢竟,有些習慣了的事,有些形成了「傳統」的認知,就算過去了多年,就算換了名頭,也一樣會殘存著,依附在光鮮時髦的表面里。book18.org
像是覆蓋在劍刃多年的污垢,不是用水沖刷就能洗凈的。甚至哪怕洗去了,它所造成的腐蝕也早就不可逆轉,木已成舟。book18.org
遠方高台上的「中介」大聲叫價,又一場「合法」的人身拍賣開始了。book18.org
不行,不行。book18.org
那可是,她最崇敬、仰慕、憧憬的母親大人啊。book18.org
是像女神一樣的存在。book18.org
而且,魔王許給所有魔族子民的帝國,是不允許這種可鄙之物存在的盛世文明。book18.org
耶蘿困惑地看著王女忽然崩潰在自己的眼前,攥著自己領口的手握緊了又鬆開,莫名覺得她的表現奇怪到有些可笑。book18.org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book18.org
耶蘿輕輕一推,就把林影從身上推開,而後帶笑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領,輕描淡寫:book18.org
「大公府邸里還藏著你母親做血奴時留下的色情畫呢。雖然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大公畫的,但反正畫上的主角都是你媽。」book18.org
(二十六)暮月book18.org
——「如今你需要的不是一個奴隸的安慰,況且我也不想做奴隸。」book18.org
——「再見了,大小姐。雖然說實話,我無法向你保證我們還會再次相見,不過,我畢竟答應過你嘛,就算是死也會回來見你的。」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屬於我的歸處,但我不會忘記你和夫人們給過我的,『家』一樣的溫暖。」book18.org
「……」book18.org
在下一場暴風雪到來之前,那張寫滿了清秀墨跡的雪白信紙卻先風雪一步,被我的狂怒和痛苦撕成一片片冰冷的雪花。book18.org
它們落在我的指尖,幾乎將我的手指凍傷。book18.org
她寫了很多廢話,密密麻麻,一會兒道歉,一會兒感謝。但我統統讀不明白,只覺得每一句都是對我的背叛。book18.org
我只是不明白,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連她也要拋棄我離開。book18.org
明明只是一個卑賤的血奴……一個除了會招蜂引蝶之外,什麼都做不到的平凡人族,離開了我,她一定沒辦法在這個亂世平安地活下去。book18.org
雖然她很聰明,這些年來只是跟在我身邊陪讀,卻除了生理構造上就註定沒有天賦的魔法,什麼都能學得和我這個主人不相上下。book18.org
但不管再聰明,再狡猾,再會討人歡心,她也只是一個弱小的人族,一個只能依附其他強大的魔族吃殘羹剩飯的奴隸而已。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她那麼聰明,就是想不明白,這些年她能過得很好,純粹是她一時走運而已?!book18.org
如果不是她十四歲那年湊巧被跑到市場上購買魔藥素材的死靈法師相中買了下來,成了母親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如果不是有我這個寬容仁慈、也護得起她的貴族千金做她的主人,她老早就該在雪原上死了千八百回!book18.org
難道她以為換了個主人,換了個貴族的地盤,那裡的貴族還能像貝尼拉多家這樣對她好嗎?book18.org
母親們曾像撫養第二個女兒那樣溫柔待她,供她吃好喝好;我呢,除了偶爾是會有些惡作劇,還要吸食她的鮮血,要求她履行作為血奴最基本的義務之外,也沒有很過分地強迫她做什麼她不願做的事啊!book18.org
而且,我明明都向她許諾過,只要她做一輩子我的血奴,我就能護她一輩子的……book18.org
所以……究竟是她在這種大事上該死的犯蠢,還是她根本就沒相信過我?book18.org
不相信我,一個連母親們死去時都無能為力、還要依賴著她的嬌生慣養大小姐,能成為真正獨當一面,保護得了她的主人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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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確實是不值得她的信任。book18.org
她離開了的第五天,我也已經癱在沒有了她的氣味的床上,就這樣頹廢地消磨了五天時間。book18.org
我拒絕了管家和女僕們送來的食物,還有他們自作主張打算給我重新找個血奴的好意。我甚至有些希望能就此餓死,追隨丟下我的母親們離去。book18.org
記得母親們剛去世的那段時間,我還曾一整天都埋在她的肩頭哭哭啼啼。可是現在連她都離開我了,我卻一點也哭不出來。book18.org
胸腔好像在撕碎她不告而別,唯獨留下的那封信時,就跟著被撕開了一個很大的空洞。book18.org
因此當暴風雪如期而至,冰冷的寒風也呼嘯著穿膛而過。book18.org
這些天裡我癱在臥房裡渾渾噩噩,分不清白天黑夜,每一次半夢半醒間,都還會有仿佛指尖仍纏繞著她的髮絲的錯覺。book18.org
仿佛只要打起精神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她狡黠的笑容,挑釁似的對我眨眨那雙灰黑色的眸子:「早啊,大小姐,還以為你今天也打算睡到太陽下山呢。」book18.org
可是每次真正睜開雙眼,我只能被手邊空蕩蕩的被單判下現實的極刑。book18.org
我不得不承認,我也許比自己想像的還要軟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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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幾年來,第一次沒有我的雙親引領,也沒有我的貼身奴僕陪伴,單單由我隻身出席的家族宴會。book18.org
天才的死靈法師、貝尼拉多氏族的家主海瑟·貝尼拉多突然殞沒,對氏族的其他支系分家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上位機會。book18.org
我的血統在他們看來本就無異於一場玩笑。重視血統和家傳的貴族們大多是些保守得要命的老古董,他們連海瑟真正視我的生母為摯愛,甚至為了保護她而死都不接受,更別提失去了雙親庇佑的我。book18.org
在他們眼裡,我大概僅僅是海瑟研究某種古怪禁術時意外成功的實驗品。book18.org
因此那場宴會,餐桌上的佳肴並非主食,book18.org
各路沾親帶故的陌生血族都貪婪地盯著我,為了分食落在我手裡的家主的遺產。book18.org
如果換做以前,被雙親們保護得很好的我,也許會在那個場合落於大人們的算計和恐嚇。但身邊沒了半個能依靠的人,疲憊和自從失去了我的血奴之後,就沉淪在暴怒里無處安放的心,卻好像找到了一處值得宣洩的曠野。book18.org
於是在大人們花言巧語的哄誘中,我站起身,掀翻了整張長桌。book18.org
「嘰嘰喳喳的吵死了!有什麼可商量的?不管你們怎麼看待我的誕生,反正我流著海瑟的血,所以她死了,我就是家主,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看吧,貴族的優雅和講道理,都是虛的。book18.org
餐盤碎裂的噼里啪啦就像歡呼。我在這些惡毒的親戚們的臉上看到了令我慰藉的懼意,不知怎的,恍惚間我又回想起了大概是和那孩子第一次發生爭吵的日子。book18.org
事情的緣由微小到想不起來,我們的歲數相仿,那時都不過是十三四的孩子,想必也是為了什麼幼稚的事而吵架。總之無力的爭吵到最後,由我霸道地露出獠牙恐嚇她閉嘴結束。book18.org
她那時沉默著,看向我的目光顯露出幾分畏懼。雖然我並不希望她害怕我,但偶爾能讓她變得那樣溫順,感覺也挺不錯。book18.org
……最後,我告訴在場的來賓們,凡是認我為家主的,就跟我走;有異議的,那便留在宴會廳里。book18.org
說完,我轉身離場,再隨手扔下一團烈火,燒了宴會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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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繼承為家主之後,我的意志越發堅定。book18.org
各大氏族之間的勾心鬥角,魔族各方小國的相互征伐,還有近些年一度崛起又分裂成幾支的賤民們的起義軍……魔族大陸的歷史和現狀看似混亂,其實始終遵守著某個古老的秩序從一而終。book18.org
那就是,弱肉強食,亘古不變的法則。book18.org
我將海瑟媽媽留下的魔法研究手記仔細讀過。不管是那使得她和異族母親一起孕育出我的,二十年來都極具爭議的生育魔法,還是複雜而危險的死靈法術,那些術式及咒語我都清楚地刻進了腦子裡。book18.org
甚至在一次使用魔法的嘗試中,我意外覺醒了陳女士留給我的妖怪之力。book18.org
難怪從小我學別的魔法都不太上道,唯獨火焰魔法能信手拈來。book18.org
那時我才知道,在我眼裡一直體弱多病、需要媽媽悉心照顧的母親,原來曾經在妖族故鄉那邊也是擁有高貴血統的大妖。她的本體是一種名叫「鳳凰」,擅長馭使火焰的古老靈獸,只是因長期留在魔族大陸,被魔力侵蝕了身體,生下我之後不幸落下了殘疾。book18.org
接受了雙親留下的地位、財富和力量,不過一年多的時間,我就變得強大到能重振貝尼拉多家的威名,還接連主動出擊,吞併了曾參與謀害雙親的那些氏族的地盤,成為霸占雪原一角的「烈焰魔女」。book18.org
與此同時,其他古老的高貴氏族,也漸漸向我提出合作甚至聯姻的請求。book18.org
我也沒有自信到覺得自己能成為稱霸整個雪原的至高王者;不如說,我從沒有過這種野心和打算。而且戰爭因為義軍的崛起變得更加激烈,影響範圍也格外廣大,要在情勢千變萬化的亂世之中維繫貝尼拉多家現有的地位,穩固自己的勢力,理性來看,聯姻,或者說拉幫結派尋找盟友,是很有必要的。book18.org
但看到那幾封懇請聯姻的信函,我就難以自制地想起以前還有我的血奴跟在身邊,出席幾個家族之間的社交宴會時的場景。book18.org
那時我十七八歲,母親也建議我,去嘗試和門當戶對的貴族少爺或小姐談一段戀情。book18.org
可是那天,我卻攥起拳頭,揍了調戲我的血奴的那個混蛋少爺。book18.org
……其實我一直不相信,我是會喜歡上低賤的奴僕的那種,愚蠢的濫情大小姐。book18.org
雖然那夜之後,我經常惡劣地要求她脫去衣服做裸模讓我畫,又在她反過來惡劣地挑釁我,故意擺出那些很色氣的姿勢時沒骨氣臉紅到耳根;我也總是抱著效仿其他貴族主人那樣,要她給我暖床侍寢,卻又只是被她笑吟吟地盯著私處,就驚慌失措地把她轟出了閨房。book18.org
我確實喜歡在沐浴時順勢將赤身裸體的她圈進懷裡,咬住她的側頸吸食鮮血,感受她小動物般的顫慄;也為在每個夢到雙親而流淚的夜晚,醒來就能被她關切而溫柔的目光籠罩而安心;而且十分享受,那些能看著我的紅髮和她的黑髮靜靜地交織,落在枕頭間、床單上的早晨和夜晚。book18.org
但,那份為她而起的悸動,和被她拋棄之後的痛苦,一定都只是出於,我堅信她應該是屬於我的所有物的,占有欲吧。book18.org
畢竟我是她的主人,侵占她的身心本就是理所當然。book18.org
在新的夜晚,我將酒潑在談崩了的相親對象臉上,而後在那位小姐嚇得臉色蒼白,明顯憤懣非常卻又不敢對我發火之際,瀟洒地轉身離去。book18.org
風雪平息過後的晚風涼薄卻不那麼刺骨,拍碎在我的臉上,使我在酒意之間,忽然迷迷糊糊地意識到了,我之所以會失去她和雙親的原因。book18.org
理由只有一個,過去的我,太軟弱、太無能了。book18.org
剿滅,稱霸,侵占,守護……全都只是強者才有的選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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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她之後的第三年春天,我第一次從別人那裡聽說了關於她的消息。book18.org
來談生意的商賈神神秘秘地說。book18.org
「……公爵大人,說起來,您知道那個以紅色半月為旗幟的義軍嗎?之前我們商隊路過希里亞城附近,撞上了那支軍隊,被他們給攔了下來檢查……咳,您猜怎麼著?我親眼看到那支軍隊里,有個女人特別像您從前飼養的血奴啊!」book18.org
「誰?」book18.org
實在不抱能重新見到她的希望,我甚至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可商賈說得認真:「就是以前跟您形影不離的那個人族跟班哪!雖然我沒有看得多清楚,也沒和那女的說上話,不敢百分百保證。但人族的黑髮黑瞳的女性,我這輩子也就見過您那血奴一個,很可能就是她哇!」book18.org
我如遭當頭棒喝,腦袋瞬間「嗡」了一陣。book18.org
「你是說,我的血奴離開貝尼拉多家之後,跑去參加義軍了?她有病啊,圖什麼?呆在我家吃好喝好,有什麼不滿,卻要跑去打仗找死?」book18.org
商賈搔搔後腦勺,心虛地訕笑:「這……誰知道呢。也可能是我看錯了。」book18.org
這個話題很快就過去了。但在打發走商賈之後,我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book18.org
出於某種或關切或陰暗的複雜心理,我疑心她是沒能找到像我這樣會罩著她的好主人,因此混不下去,才急病亂投醫跑去義軍混飯吃。book18.org
肯定吃了不少苦頭吧。book18.org
我不禁想像,如果我能將她找回來,讓她看到曾經被她嫌棄軟弱的大小姐已經成為了稱霸一方、手下統合了七八個大氏族的貝尼拉多公爵大人,她會不會哭著懊悔以前不該離開我的身邊,主動重新戴上項圈,發誓一輩子做我的血奴。book18.org
那樣的話,我也能做她一輩子的主人,保護她一輩子了。book18.org
這次,一定要在她身上徹底打上屬於我的標記!book18.org
我在心底咆哮著,高喊著。book18.org
似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晚我就久違地做了春夢,夢見她脫得一絲不掛,騎在我的大腿上,紅著眼眶,撒嬌似的軟糯糯地叫我主人,還牽著我的手,不斷吻我的手背和指尖,脖子上掛著刻了我的名字的項圈。book18.org
在夢裡,我被她親得很興奮,明明脫光的是她,我的內褲卻沒一會兒就濕透了,不由得高傲地向她下令,要她跪下來給我舔。book18.org
她表現得格外聽話順馴,好像真的變成了對我百依百順的寵奴,不像過去現實里差點發生那次那樣調笑地看我,而是紅著臉,閉上眼睛,靦腆又溫柔地侍奉我。book18.org
「大小姐……唔,主人……喜歡,我最喜歡你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哈、主人,我是屬於你的……」book18.org
早晨醒來,我發現自己的腿間一片黏膩。book18.org
接下去的幾個月,我都派了線人去各地貧民窟和嘈雜骯髒的集市,還有靠近交戰前線的那些城鎮,打聽義軍里的人族女性的消息。book18.org
不過戰火紛飛之中,精確到個體的消息自然不那麼可靠,尤其她當然不是什麼重要的頭目,得來的情報眾說紛紜。book18.org
好消息是,基本可以確定赤月旗幟的義軍里的確有這麼一個人族女性。book18.org
壞消息是,有關此人身份的說法亂七八糟。book18.org
有的說,她已經是某個分隊的小領導了,有的說,她大概只是一個後勤營的小兵,也有的說通常軍隊里種族稀罕的美人,都是用來充當軍妓的存在,想必她就是這種情況……book18.org
我時而心疼地希望她真的憑藉那份擅長洞察人心的狡猾,混出了些許名堂,起碼不至於挨餓,受到其他魔族賤民的欺辱;時而又惡毒地想像她因為背叛我而付出代價,落得任人蹂躪的下場。book18.org
但我終究捨不得。book18.org
她畢竟應該是獨屬於我的東西。book18.org
我越發迫切地想去解救她,幻想自己能成為將她從殘酷戰爭中打撈上岸的救世主,好讓她心甘情願地臣服於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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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之中消息並不靈通,我收到赤月軍主力覆滅的噩耗,已經是在那起事件過後的半個月了。book18.org
而幾乎就在我沉浸在她可能真的戰死了的迷茫和驚恐里時,那個暴風雪肆虐的夜晚,莊園的大門被不速之客打開。book18.org
大半夜,「篤篤篤」的敲門聲機械而詭異。book18.org
「……誰啊?」book18.org
時間太晚,就連女僕們都回房歇息了。要不是我恰好難以入睡,想要再續上一杯血酒排遣心事,恐怕也絕不會去主動打開這扇門。book18.org
這扇……該死的門。book18.org
如果我能預知門背後的存在,和未來的命運,我一定不會選擇打開那扇門。book18.org
可就在那個時間點,對未來一無所知的我,只是沉浸在極度的擔憂和迷惘里,卻忽然嗅到了門後藏不住的血腥氣,隱約好像有一絲熟悉的味道。book18.org
又怎麼可能不打開門,去迎接那個……book18.org
「我回來了,普莉大小姐。」book18.org
……披著她的皮的怪物。book18.org
熟悉又有些陌生了的聲線,點燃了我渾身血液。我幾乎是急不可耐地撞開了大門,焦躁的呼吸和渴盼的目光,就那樣撞在了黑髮女人金黃璀璨的詭異瞳仁里。book18.org
「我是來遵守約定的:即使死了,也要回來見你。」book18.org
只見女人披著殘破的布塊,用以蔽體的幾乎只是她散亂的長髮和沾染全身的血污。朝向我的面容雖然一如我記憶里的那樣秀美,卻木然得好像失去了靈魂。book18.org
可那時,我太想見到她的激動壓倒了所有的理性,竟一時沒有去多想這股縈繞在她身上的腐臭氣味,其實顯然的已不屬於活人。book18.org
而只是愚蠢地打量著她懷中抱著的,用幾塊破布包裹起來的幼孩。book18.org
「這、這是……你撿的孩子?」book18.org
「不,是我生下來的。」book18.org
魔王淡淡地說,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盯視著眼前的紅髮女性。這張漂亮而乖張的臉曾充盈了她的記憶和腦海,此刻真正見到了她,卻只令魔王深感困惑,不記得曾經的自己許下這種約定的緣由和心情。book18.org
因此最終也只能微垂眼帘,將目光投落在這與她血脈相連的女孩臉上,僵硬地牽起血染的嘴角。book18.org
「她是我唯一的血親,我唯一的歸宿。因此我為她取名,隨我的姓氏,借神的真名,叫做『林影』。」book18.org
(二十七)決鬥與婚約book18.org
林影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靈魂,被耶蘿推開撞倒在廂門上也沒什麼反應。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如同斷了線的人偶,神情木然,目光呆滯,就連囁嚅的聲音都輕似幻覺。book18.org
即便前陣子才享受過與母親極盡親昵的性愛,林影的腦袋裡也勾勒不出自己所仰慕的魔王陛下曾作為別人的奴隸,被迫做色情畫模特的情形。book18.org
因為就連在床上,魔王也是皇帝和母親,是「賜予」她寵愛的人,疼愛她的方式再怎麼溫柔體貼,也盡顯上位者的從容。book18.org
那樣的母親,被她人視作玩物羞辱的可能性,林影根本想像不出來。book18.org
她搭在地板上的手抖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可能……假的吧……一定、一定是你故意說來騙我的!」book18.org
呢喃的話音跟著車廂的搖晃劇烈顫抖,最終在車廂外隱隱傳來些許馬兒嘶鳴的騷動時,爆發出來。book18.org
耶蘿似乎為王女罕見的情緒崩潰頗感新奇,反倒在最初的驚訝後,不僅慢條斯理地坐回了沙發座,取消了催情秘術,還饒有興味地勾起紅唇。book18.org
「小影妹妹,何必那麼激動呢?我可沒有騙你,不如說,我以為那位陛下壓根沒有刻意掩蓋過她那不光彩的過往呢。你大可隨便在這集市上逮個庶民問問,誰沒聽說過魔王陛下成為義軍統帥之前做過血奴的野史逸聞?難道全帝國都知道的事,她竟特意瞞著你這個女兒?」book18.org
銀髮血族的話音輕飄飄的,然而她手指交迭,微眯紅眸,含笑地睨著黑髮王女的姿態,和話中危險的信號一樣給人以不舒服的壓迫感。book18.org
頓時林影的呼吸加重卻又顫抖,才爆發的怒火,立刻動搖不堪地凍結在臉上。book18.org
真的嗎?只有她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在劍與王冠的光輝之下,也曾流過恥辱的血?book18.org
「……不,不對……我確實從沒聽說過這種事……但那不是因為母親大人故意隱瞞……」book18.org
林影蒙著霧氣的目光,無力地投在無法踩住木板撐起身體的腳尖上,抵著廂門的背脊和跌坐在地板上的屁股,終於攀上了反應慢半拍的酸疼。book18.org
以前她當然也好奇過母親年輕時候的故事。然而就算問別人,女僕也好,騎士們也好,私人教師也好,御醫也好……當然講述的儘是「魔王年少就心懷大志」「成為魔王之前就是擅長領兵打仗的豪傑」云云。book18.org
而身為王女之尊,又格外崇慕母親,林影也想當然的不太會和阿麗沙等平民朋友聊起魔王的事;大概就算問了,她們也會作出類似於女僕和騎士那樣的回答。book18.org
畢竟,就算王女的脾氣再親民再溫和,又有誰敢冒著大不韙的一點風險,當面八卦她那偉大的母親的黑歷史呢?book18.org
何況就是紅狼奧多這位母親的故交,在這些天裡不過提到了一點關於魔王參軍時期的小事,她就因為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樣而不信和駁斥了。book18.org
「是因為我……是我自己傲慢無知,沒有想去真正了解母親。」book18.org
原來,特殊的身份和地位,讓自己得到了比誰都親近母親的殊榮,卻也遮蔽著她看向母親的目光。book18.org
林影低垂著眸子,漸漸握緊了垂在身邊無力的雙手。book18.org
耶蘿頗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心思,輕佻地「哦」了一聲:book18.org
「也是嘛。但凡你真要深究起來,只要想想你自己身上那美味但是低賤的人族血統,就能明白你那母親不可能是在這片大陸土生土長的天生貴族嘛。」book18.org
血族千金傲慢的用詞,忽然像給了林影當頭一棒。book18.org
她呆了片刻,緊接著先前還被荒唐和迷茫挖空了的心頭,猛地躥起無名火來。book18.org
「耶蘿,你是在羞辱我和母親大人嗎?!」book18.org
要知道在黑堡,就算她很早就清楚自己和母親擁有異界人族的血統,並不是真正的魔族,也絕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拿族裔和血統說事。book18.org
因為「魔王」這個存在就足夠神聖。book18.org
同時帝國的律法也宣告道,凡是在帝國出生長大且遵守律法而活的個體,就都是魔王的子民,魔王的律法與庇佑對他們一視同仁,由此也基本消除了在雪原自治領之外,魔族各個族裔群體的血統高低分歧。book18.org
儘管知道自治領的血族,還保留了傳統認知,至今自認是高於大部分魔族的貴族精英,但林影沒想到耶蘿這樣的血族,還敢直白地蔑視律法,甚至用傳統的眼光貶低至尊魔王。book18.org
「你覺得這算是羞辱?可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請別憑你的主觀認知歪曲別人的想法。」book18.org
林影暴怒地起身,猛然單膝壓在耶蘿身邊的沙發座里,伸手抵在耶蘿肩膀旁邊的靠背上,漲紅了耳朵,咬牙切齒地瞪著她。book18.org
耶蘿卻依舊笑眯眯的,纖密的銀白色睫毛在林影近在咫尺的藍眸下扇啊扇,絲毫不怵她。book18.org
「千百年來,人族在血族看來就是低賤的種族啊,雖然數量很少……嗯,就像是稀有的野獸吧?雖然魔力幾乎沒有,但血液美味到能令我們上癮,是第一流的珍稀食材。」book18.org
血族小姐冰涼的指尖點在王女俊美的側臉上,順著她的顴骨一路向前下滑,最後曖昧輕按在唇尖。book18.org
「而且學不會強大的魔法,沒有力量反抗;體溫比我們高,不抗寒,還方便馴養……當然也是用來暖床侍寢的優質性奴和寵物。」book18.org
林影的眼神一瞬間驚慌而反感地沉了沉,連忙觸電似的向後退開。book18.org
耶蘿彎彎明媚的眼睛,呵呵發笑,慢條斯理地:「小影妹妹,我可不屑於說謊騙你、說偽善但好聽的話哄你,『真誠』和『強大』才是我們貴族真正的優雅。」book18.org
緊接著一轉話題。book18.org
「你可有想過,魔王陛下似乎擁有魔神所賜予的長生不老的眷顧,也就是說,她很可能根本就不需要培養你做繼承人,帝國本就會在她的統治下長久存續下去,說不定一百年,兩百年甚至上千年?book18.org
「……但我們血族呢,雖然是魔族中的長壽種,可大公最多也只有百年余的壽數,終有一天她要把雪原交給我——嗯,她至今守身不婚,也看不上支系家族的血脈,卻還要收我這個『女兒』,就是希望擁有繼承人。」book18.org
林影緊蹙雙眉:「你到底想說什麼,母親大人不需要我?呵,剛剛羞辱了我和母親,現在又想離間我們的關係?耶蘿,就算我對她的了解還不夠,她也是我的母親!你才是根本對我們的事一無所知!」book18.org
說到這裡,林影自己都感到心底多了幾分堅實的底氣。book18.org
因為外人一點也不知道魔王有多寵愛她,寵到會在床上摟她吻她,縱容她情動時任何過分的索求。無論是光著屁股騎在媽媽的大腿上扭腰磨穴,還是一邊拉著媽媽的手一邊主動撥開穴瓣勾自己的水玩,甚至是抱著媽媽豐美的乳房,含著乳頭吃奶吃得嘖嘖有聲……book18.org
雖然確實不可能了解眼前正派單純、俊美可口的王女殿下,背地裡和親媽做著亂倫情人這種事,耶蘿還是微微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咧嘴莞爾:book18.org
「又來了,我可沒有要離間你們的關係,只是說點實話給你聽。」book18.org
「我想說的就是,北境自治領目前能保留有這麼高的自決權力,很大程度是基於魔王對大公的『信任』,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至於魔王在這份『信任』里,到底對大公寄予了怎樣的感情,那就只有她們自己清楚了,對吧?」book18.org
看著耶蘿故意挑釁似的眨眨眼,林影不由得緊緊咬住下唇,才很艱難地壓抑住動手再扇她一巴掌的衝動。book18.org
她心裡大聲否定,但自己確實對母親的過往,以及她和大公的恩怨一點都不了解,而又深感不安。book18.org
只能反覆安慰自己,至少母親答應過的,她現在只有自己這個情人。book18.org
耶蘿暗暗欣賞著少女面上飄忽不定的表情,雖不知她在想些什麼,卻覺得可愛極了。book18.org
繼續笑著開口:book18.org
「……但那份『信任』顯然只和大公個人有關。你想,身為要長久統治帝國的皇帝,魔王她肯定會考慮哪天大公卸任,雪原將來要如何安置的問題吧?那她恰好有個年齡和大公候補差距不大的女兒,這個女兒還擁有我們血族最喜歡的人族血統。加上魔王陛下已經擁有了一切合法性,除了血統出身不夠光彩……book18.org
「小影妹妹,你不覺得這種條件下,魔王倘若安排你嫁到雪原聯姻,與掌控雪原的貴族結成姻親關係,是百利無害的選擇嗎?」book18.org
林影愣了一下。book18.org
緊接著立刻皺眉:「耶蘿·貝尼拉多,如果你繼續口出狂言,羞辱我和我的母親,我會向你發起『決鬥』捍衛名譽!」book18.org
耶蘿反倒無辜地攤手,不解:「我是很認真地在跟你分析事理,你到底覺得我哪裡說得有錯,對你們母女不敬了?」book18.org
說著又藏不住自己眼底涌動的慾望,舔舔嘴角笑起來:「小影,魔王同時是你一個人的母親,和整個魔族帝國的皇帝,她愛你,和她需要利用你可是完全不衝突的吧?當然了,你放心,我也是愛你的,如果你真能嫁給我,我會好好疼愛你一輩子,絕不辜負魔王陛下。」book18.org
林影頓時氣極反笑:「你大言不慚這種夢話,不就是在羞辱我嗎?剛才你自己都說了,擁有人族血統的我,如果落到你手裡,在你看來不就是食物和……性奴?」book18.org
耶蘿輕飄飄地嘆了口氣,屈著指節,用指腹來回摩挲著戒指上的寶石,紅眸貪婪而戲謔地盯著她。book18.org
「小影妹妹,你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成為我唯一的血食和床伴,與成為我唯一的情人有什麼區別?多浪漫啊。反正你現在到了可以擇偶的年紀,也沒有確定情人,那既然你那麼愛你的母親,不如就為她著想,主動嫁過來啊,這豈不是皆大歡喜?」book18.org
「……」book18.org
林影沉默了片刻,又氣惱又震愕:「你不會是認真的想靠這些話,勸我和你結婚吧?」book18.org
卻不想耶蘿的任性更高一層,她坦然地展顏,點頭:「是啊,或者你也可以理解為,我在向你口頭遞交婚約申請。自從四年前的那天晚上與你跳過了舞,我就覺得我們簡直是天生一對,於情於理都應該成為伴侶。」book18.org
「是嗎?但我絕對不會和一個把我當食物看的傢伙結婚!耶蘿,你再說一個字我就真的賭上我的名譽,向你發起『決鬥』!」book18.org
林影震驚而嫌惡地連連挪開了身子,當下就把手搭上了門把,打算下一秒就跳車。book18.org
哪知耶蘿忽然起身拉住林影的手腕,蠻橫地將她拽近自己,一起再次跌坐進沙發座里。同時另一隻手托起她的下巴,捕捉著林影驚怒的藍眸,紅瞳中的占有欲幾乎噴涌而出。book18.org
「好啊,與你『決鬥』也會很有趣吧。就好像獸人一族的婚俗那樣,新婚之夜靠打架分誰做侍者呢。」book18.org
耶蘿的笑聲甜膩又嫵媚,清香的氣息淺淺噴洒在林影的臉上,燒起一陣紅。book18.org
「你如果有病就去治!你根本就不尊重我,我也沒在和你開玩笑!我說的『決鬥』是真正的決鬥,我們兩個之中非要有一個見血的那種!」book18.org
林影惱火地推她的肩膀,想從她身上起來。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時,她小腹一麻,手一松,竟立刻滑落下去,胸脯壓著耶蘿飽滿柔軟的雙峰相互擠壓,而那綿軟的觸感頓時刺激得她背脊輕顫,下身猛然湧出了一股潮水。book18.org
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任性妄為的血族從剛才開始就悄悄釋放了催情秘術,自己的耳熱臉紅,並非完全出於憤怒。book18.org
「耶蘿,你……!」book18.org
這是林影從未嘗過的滋味,明明到如今,情慾在她的認知里已不是可恥的事,可現在她卻為自己因親密接觸耶蘿的身體而受到不合時宜的性喚起,感到前所未有過的屈辱。羞恥裹著狂怒,仿佛隨著不自覺下涌的淫水,在林影的胸中盪開,快要滿溢而出,將她從裡到外整個吞沒。book18.org
然而在血族眼裡,小臉漲得通紅,咬緊牙關向自己怒目而瞪的人族少女,就像是烹飪的火候恰到好處,時間也正好的美味佳肴,誘人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所以她也幾乎再忍不住,發瘋般地捧起林影燙熱的臉蛋,吞咽著唾沫,閉上眼睛挨近她的側臉和頸項,細細嗅聞。book18.org
「小影,哈、小影,你好香,呵呵,是在誘惑我嗎?……嘿嘿,聞到你發情的味道了……真淫蕩啊,明明嚷著要和我『決鬥』,卻埋在我的懷裡悄悄濕了呢。」book18.org
林影惱怒地抬起手想打她,可是這次許是血族加強了催情秘術的威力,林影轉眼就渾身軟得像要化成一灘水掛在耶蘿的身上,連抬起的手腕都軟弱無力,輕易就被耶蘿抓個正著。book18.org
接著兩隻手腕都被耶蘿反扣到身後,同時因無力反抗,而被她低頭壓近脖子,張開利齒咬了下去。book18.org
刺痛轉瞬就變為火熱的酸麻,和令人無法抗拒的奇異快感。恥辱而異樣的歡愉化作炮彈,剎那間炸碎了林影暴怒而緊繃的神智。book18.org
「我會請執律官做裁判……!」book18.org
耶蘿貪婪地大口吸食著新鮮美味的人族血液,聽到獵物軟糯糯的叫喊,也只是打從心底覺得懷中少女的天真和固執可愛到了骨子裡,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身體里似的,用力地將她緊擁在懷裡。book18.org
她知道林影還在說剛才提到的「決鬥」。book18.org
帝國的律法禁止公民群聚鬥毆和動用私刑,但一對一的「決鬥」是一個特例。book18.org
只要兩個成年公民能找到一定數量的見證者——至少有十位以上,其中至少三分之一與決鬥雙方都是陌生人——再向當地律庭和巡城隊提交過申請,請來執律官和巡城官到場做裁判,就允許兩人按照事先公開自由達成的規則進行單挑,甚至戰鬥到殺死一方也不會判罰。book18.org
這個決鬥法的存在,據說主要是為了給怨氣難消的復仇者泄憤的機會。book18.org
多年來帝國律庭幾乎不判處罪犯死刑,但有許多影響嚴重的殺傷類案件,會把犯人流放到雪原邊境服役,也可能會同意受害人家屬提交的請託,最終在基礎徒刑之外判罰犯人「強制決鬥刑」。即令犯人戴著封印魔力的沉重鐐銬,和能自由使用武器與魔力的受害人家屬在律庭的監督下決鬥。book18.org
在律庭監督的決鬥刑上,不管犯人會被當場殺死還是打殘,復仇家屬都不用負責;假如復仇家屬沒有殺死犯人就自願收手,律庭還是會醫治犯人,將之繼續關押直到刑期結束。book18.org
畢竟魔族人在充滿慘烈戰爭的漫長歷史中習慣了快意恩仇。book18.org
許多魔族人還依據傳統的魔神信仰,相信那位為世間帶來紛爭的神認可無法通過言語解決的矛盾,就要靠爭鬥和宿命來解決。因此《決鬥法》的草案一經提出,就得到了廣泛的支持。book18.org
所以出於諸如名譽捍衛、爭奪主人不明的財產這類目的,而公平單挑的「決鬥」本身就帶有一定的信仰意味。在魔族人看來就像神聖的儀式,意思是將自己的血與生命都交給魔神降下的宿命來裁決,即便是戰死在決鬥中的一方,也會被視作是獻給魔神的神聖祭品。book18.org
不過像「決鬥刑」這樣強弱條件不公平的決鬥,則沒有神聖獻祭的含義。僅僅是自古以來魔族人就普遍相信「正義的復仇令魔神歡愉」,而且如今因為法案頒布,說明魔王代表魔神意志也予以了許可。book18.org
……但,《決鬥法》什麼的,對於耶蘿而言,僅僅只是黑堡方面高高在上地頒布出來的一紙公文而已。book18.org
遠在雪原的自己,身為貴族中的貴族的自己,以及,已經憑著自己的力量,「吃到了」獵物的自己,根本沒有遵守的必要。book18.org
繁文縟節是弱小者和偽善者的規則。而一個擁有絕對特權的上位者,陪著玩過家家可以,不玩也可以。book18.org
就是如此傲慢,如此隨心所欲,因為她自認有肆意妄為的權力。book18.org
耶蘿當然沒有傻到看不出林影對自己的抗拒和厭惡。但,那又如何?book18.org
就算林影真要跑去律庭申請對她發起的決鬥,她也大可以不應……或者真的答應了,在她看來,連魔法都不會的花瓶王女,一定是輸得一敗塗地的那個。book18.org
畢竟現在自己只是用強大的血族固有的催情秘術,就足夠令她渾身顫抖、骨頭都發軟地依偎在自己懷裡,失神地發出可愛得要命的哼吟。book18.org
「哈……嗯、不,不要……嗚、哈嗯……啊!」book18.org
中了催情秘術的獵物在被吸血的過程中,身體會將痛覺信號轉化成性快感接收。book18.org
銀髮的血族少主聽著王女一反常態的嬌軟呻吟,試著抬抬膝蓋,就輕而易舉地頂到了主動撒嬌迎合似的騎下身子來的少女,歡喜得心花怒放。book18.org
她一邊耐著性子慢吞吞地挪動膝蓋,隔著厚厚的布料幫助發情的少女刺激外陰疏解慾望,一邊咕嘟咕嘟貪婪地吸了不少鮮血。自從那個夜晚淺嘗過少女的血後,多年沒有再吃到美味的戒斷症狀,終於得到了極大的緩解。book18.org
她饜足地從少女細滑的肩頸肌膚上慢慢拔離獠牙,安撫似的輕輕舔舐去兩粒血洞處殘留的血漬,而後飯飽思淫慾地將手撫上少女緊緻的臀瓣,狎昵地捏捏她的屁股,揉了揉。book18.org
雖然只是被吸血,但得到的性快感卻無線逼近於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仿佛被異樣快感的浪潮打翻又撈起,撈起又掀翻……最終軟倒在血族懷裡的少女,就連被摸屁股也只能條件反射地抖抖肩膀,哼哼唧唧地發出小貓一樣的嗚嚶。book18.org
「小影,被吸血也很舒服吧?姐姐沒有騙你吧,我們真的很般配啊,一定可以成為相性完美的伴侶。」book18.org
少女的下頜擱在肩頭,給予的重量和手中撫摸到的手腕上的燙熱溫度,都讓耶蘿有種占有欲實打實得到滿足的充實感。book18.org
她偏過臉去,啄了啄林影紅彤彤的耳垂。book18.org
「以後做我的妻子好不好?你現在不願意只是因為你還不了解我和血族的風俗,但只要你嫁過來,我對赤月立誓,一定會讓你幸福的。」book18.org
她確實真心喜歡林影,不單是話里話外都使人誤解的那種,對食物和寵物的喜歡。book18.org
但她知道,在雪原的風暴里遊蕩的狩獵者,與在黑堡的溫室里長大的嬌花,肯定是難以互相理解的。book18.org
所以雖然也希望喜歡的人可以喜歡上自己,同時卻又傲慢地覺得,難得與心上人見一次面,比起多費口舌白耗時間,還不如擱置誤會,生米煮成熟飯再徐徐謀之。book18.org
反正她自信,只要實打實吸了血,嘗到了被吸血的快感之後,王女殿下就是再彆扭也一定會答應委身於自己。book18.org
「嗯……嗚……」book18.org
身上的少女果然軟軟地應了一聲,耶蘿立刻驚喜得眼睛發亮。book18.org
「小影,你真的答應我了?願意以後做我的妻子?」book18.org
而沉浸在擬似高潮的歡愉,發情的空虛,和被吸多了血導致的暈眩里,林影恍恍惚惚地抬起頭來,軟綿綿地低頭,傻笑著用臉頰去蹭耶蘿豐滿的胸乳。book18.org
「嗯,當然……我一直都想嫁給你,做你的妻子呀……媽媽。」book18.org
耶蘿一時愣怔,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然而林影緊接著掙開她鬆懈了的雙手的束縛,主動按著她的小腹調整了一下騎坐在大腿上的坐姿,有意無意地扭腰摩擦起腿間……駕輕就熟的姿態,無疑沒少做過這樣的事。book18.org
還眯縫著水汪汪的眼睛,喘息著濕熱的白汽,溫順又討好似的大膽,糯聲撒嬌:book18.org
「媽媽,阿影的小穴好癢好空虛,好想得到你的疼愛哦……」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