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胞胎姐姐book18.org
作者：落雨book18.org
第一章 楔子book18.org
「各位旅客，繁州站到了。請您帶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車。下車後請注意安全，前往出站口或換乘其他列車。祝您旅途愉快——Ladies and gentlemen, this is Fanzhou station. Please take your luggage and get off in order. Please pay attention to safety after getting off, go to the exit or change to another train. I wish you a pleasant journey」book18.org
列車廣播的中英文提示還未結束，高鐵便緩緩駛入了站台。窗外的光線逐漸變亮，透過玻璃照進車廂，一排排頭頂的燈光像是被陽光替代，隱隱失了色。book18.org
林棠站起身，略顯侷促地從座位邊緣擠出來，手剛抬起，卻發現行李箱已經有人幫她拿了下來。book18.org
她抬眸，是那個在車廂里偶爾對視過幾眼的男生。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花格襯衫，裡面是白T，身形乾淨挺拔。皮膚是那種帶著陽光味道的小麥色，五官分明，鼻樑高挺，一副圓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遮住了眼神的幾分銳利。他的睫毛很長，碎發垂在額前，發稍微微掩住眉梢，安靜地、沉穩地將她的行李從置物架上拖下來，輕輕落地。book18.org
林棠連忙道謝：「謝謝你，同學。」book18.org
男生側頭，朝她一笑，「沒關係。」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高，語調卻清澈。隨後，他也利落地將自己的行李箱拿了下來。book18.org
車門叮的一聲打開，人流如水一樣緩緩流動。兩人一前一後隨著隊伍走下高鐵。book18.org
站台上人潮湧動。林棠的腳步卻在這裡停了停，像是鬼使神差地想等一下他。她側身回望，正好看到他也提著行李走出來，她笑了笑，重新招呼了一句：book18.org
「同學，剛剛真的太謝謝你啦，給你添麻煩了。」book18.org
男生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小事。」book18.org
他們順著人群繼續往出口方向走。林棠腳步輕快了些，故作自然地問道：「唉，同學，你也是來繁州上大學的大一新生嗎？」book18.org
「是的。」男生回答得簡短。book18.org
「你是哪個學校的呀？」book18.org
「繁大的。」book18.org
林棠頓了一下，略帶驚訝地看向他，「繁州大學？你考上繁大啊？這麼厲害。」book18.org
男生卻只是點了點頭，淡淡一笑，「你呢？」book18.org
「我在繁師大。」book18.org
「這樣啊，那還真是有緣。」book18.org
他們並肩走到一個分叉口，站在人流的中點，停了下來。book18.org
牆上寫著：book18.org
→ 正門方向（大巴、航站樓）book18.org
← 後門方向（地鐵、環城路）book18.org
林棠低頭看了眼導航，「我走地鐵方向，你呢？」book18.org
男生拿出手機掃了一眼：「我也是。」book18.org
林棠心頭一喜，笑道：「那一起走吧？」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不過接下來的路上，他好像確實不是特別愛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林棠在主動找話題。雖然他回答得不冷淡，但也總帶著一種含蓄的距離感。book18.org
電梯上升時，林棠望著緩緩拉遠的地下站廳，轉頭問他：「同學，你怎麼會想來繁城上大學呀？」book18.org
男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開口：「可能……這裡有我最重要的東西吧。」book18.org
「最重要的東西？」林棠愣了愣，沒繼續追問，只是輕聲應了聲：「嗯。」book18.org
出站口外，廣場人聲鼎沸。正是開學季，各個高校的新生接待站排成一列，一群群舉著牌子的學長學姐在人群中喊著口號，場面熱鬧得近乎嘈雜。book18.org
「繁州財經大學的學弟學妹，這裡——」book18.org
「繁州文理學院的新生——請走這邊。」book18.org
「繁州師範大學的同學，過來這邊集合咯——」book18.org
林棠的眼睛一掃，就看到了「繁州師範大學」的那塊接待牌子。book18.org
「同學，我得先走啦，沒想到學校還會組織人來接新生。」她指了指那邊。book18.org
男生輕輕一笑，「是啊。」book18.org
林棠拖起行李箱，忽然回頭：「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book18.org
「我叫蘇晚。」book18.org
「蘇婉？」她一怔。book18.org
「是夜晚的『晚』。」book18.org
「哦——」林棠咧嘴一笑，「我叫林棠。那，蘇晚同學，我們有緣再會。」book18.org
「有緣再會，拜拜。」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叫林棠的女孩走入迎新的人群。她的身影漸漸模糊、消失在穿梭的人潮中。book18.org
蘇晚站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低頭嘆了口氣。book18.org
「有緣……嗎？」book18.org
蘇晚抬頭不由自嘲的笑了笑，看向環城路方向，book18.org
繁州高鐵站的廣場依舊喧鬧，人來人往，接新生的牌子在風裡晃動。大巴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出，隊伍緩慢地移動著。蘇晚站在人流中央，四下張望，卻始終沒有找到記憶里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學校組織的接待，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book18.org
遠處，一根灰色石柱邊，一個女孩正靠著柱子，東張西望。頭戴鴨舌帽，黑色口罩幾乎遮住了半張臉，身上是花襯衫搭著白色弔帶背心，下身一條磨破的牛仔褲隨意又張揚。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邊摩挲，眼神警覺而敏銳地掃視著四周。book18.org
蘇晚心頭一跳，像有什麼牽引著。他拖著行李箱，緩緩朝她走去。book18.org
她也看見他了。book18.org
起初有些遲疑，像是不能確定。但只一瞬，她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下一刻，便快步跑了過來，聲音幾乎在喊：book18.org
「小晚——！！！」book18.org
蘇晚心口一熱，鬆開行李箱，張開雙臂。他知道的，等待他的是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擁抱。book18.org
「臨夏姐！」book18.org
女孩一下子撲進他懷裡，毫不猶豫，力道十足。她仰頭看他，眉眼彎起，語調止不住的興奮。book18.org
「小晚！！！」book18.org
她的手抬起，毫不客氣地捏住他的臉頰，「你長高了，也變帥了。」book18.org
說著，她將臉埋在蘇晚的頸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聲念著：「也變得……好聞了。」book18.org
蘇晚忍不住輕笑，把她從懷裡扶開，「臨夏姐也變了好多啊，怎麼……什麼時候開始這麼社恐了？」book18.org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拉下她的口罩。book18.org
她抬頭看他，那一瞬，蘇晚怔住了。女孩的面龐清瘦了些，但五官更柔和。那雙總是笑彎的眼睛，如今依舊彎著，卻多了一點沉靜的光。book18.org
「姐姐變化好大呀。」他輕聲感嘆。book18.org
「是嗎？」謝臨夏輕輕一笑，重新拉上口罩，踮起腳拍拍他的腦袋，又脫下自己的帽子蓋到蘇晚頭上。她的笑意像初秋的陽光，帶著久別重逢的暖意。book18.org
「小晚，走啦，姐姐帶你去學校。」book18.org
蘇晚重新拉起行李箱，看了看四周：「知夏姐呢？怎麼沒看到她？」book18.org
「她呀，今天有事，來不了。我就來了。」謝臨夏說著，挽住了他的胳膊。book18.org
「這樣啊。」book18.org
「哼哼，到頭來還是只有我對小晚最好。他們那些人，一個個連來接你都不肯。」book18.org
蘇晚順著她的話說：「對的對的，臨夏姐對我最好。」book18.org
「嘿嘿。」謝臨夏笑得得意，眼睛眯成了兩道月牙。book18.org
兩人穿過人流，走到高鐵站邊的一處露天停車場。book18.org
「小晚，在這等我一下，姐姐進去把車開出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蘇晚站在人行道邊，行李箱靜靜地立在他身側。不多時，一輛白色寶馬5系駛出車道，緩緩停在他面前。book18.org
謝臨夏降下車窗，朝他揮了揮手，「上車。」book18.org
蘇晚將行李放入後備箱，自己坐上副駕。她熟練地拉起車窗，隨即摘下口罩，大口呼吸。book18.org
「悶死我了。」book18.org
「姐姐都快憋壞了吧？既然悶還戴口罩？」book18.org
「這不是怕被認出來嘛。」她扭頭沖他眨眼。book18.org
蘇晚望著她，忍不住輕笑，眼神掠過車內的儀錶盤和皮質座椅，「這車……姐姐的？」book18.org
「不是，借朋友的。」謝臨夏說著一邊打開導航，輸入「繁州大學」。book18.org
車子啟動，她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溫柔下來：「我記得，上次見你，還是五年前。」book18.org
蘇晚微微頷首，「嗯，是啊。」book18.org
「外公外婆還好嗎？」book18.org
「嗯，很健康。」book18.org
「媽媽呢？」book18.org
提到這個詞，兩人都沉默了。book18.org
蘇晚的目光望向窗外，眼中掠過一絲波瀾，謝臨夏也不再多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專注開車。book18.org
車內一時無言，只剩下空調的風聲和導航偶爾的提示。book18.org
從繁州高鐵站駛往繁州大學，約莫三十多分鐘的車程。book18.org
窗外是清晨九點過後的陽光，光線熾熱而透明，一路灑落在城區高樓與綠樹之間。蘇晚側頭看著窗外，謝臨夏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肘撐在車窗邊，正哼著一支熟悉的老歌。book18.org
臨近校園，路上的車流、人流突然密集起來。book18.org
不遠處就是繁州大學的正門，大門高大寬闊，鋼筋鏤空的校徽立在正中央，莊嚴得像一座紀念碑。門口聚集著來來往往的新生和接送的家屬，地上擺滿了行李箱，喧囂與熱浪撲面而來。book18.org
蘇晚的行李不多，只有一個小巧的黑色行李箱。他下車後拎出來，輕巧地拖在身後。book18.org
天氣太熱，謝臨夏早早脫下了外套，只穿著裡面的白色弔帶背心，她重新帶上黑口罩和帽子，兩隻大眼睛落在外面，長睫毛輕輕顫動。book18.org
一隻手自然地勾上蘇晚的手臂，就像幾年前他們還常一起上街時那樣，熟稔又親昵。book18.org
幾年的分別，仿佛根本沒有在他們之間留下什麼疏離。她還是那個她，眼神清亮，說話乾脆利落，對他總是毫無保留。蘇晚知道，在謝臨夏這裡，從對他沒有什麼見外的距離。book18.org
哪怕他們的家庭早已支離破碎，哪怕他們在法律意義上早已「互不相干」，可那種從小連結著的血脈、情感和信任，仍舊把他們緊緊纏在一起。就像方才在人海中一眼認出對方那般——這是遠超過言語和記憶的某種感應。book18.org
「我還是第一次來臨大，」她仰頭望著繁大的校門，輕聲道，「沒想到這邊弄得比我們學校還好。」book18.org
「姐姐？」蘇晚轉頭。book18.org
謝臨夏搖了搖頭，笑著掩飾，「沒事，有點羨慕罷了。」book18.org
校園裡，人流如潮。臨時搭建的迎新站遍布操場，各個院系、專業的攤位如同集市一樣熱鬧。蘇晚找到自己專業的報到處，拿上學生證和入學資料，轉身看向她。book18.org
「姐姐，我先過去報個到，你在這邊幫我看一下行李。」book18.org
「去吧，姐姐在這裡。」book18.org
她站在樹蔭底下，守著他的小行李箱，不遠處的草坪上，陽光照著地面，樹影斑駁。book18.org
不一會兒，蘇晚從報到處走回來，卻看到兩個男生正圍在謝臨夏身邊搭話，而她則淡淡微笑著回應，臉上不顯排斥，也不顯親近。book18.org
「學妹，要不要我們幫你把行李送到宿舍樓？」book18.org
「是啊，你看你帶這麼多行李，一個人肯定太累了。」book18.org
「多謝你們的好意，」看到蘇晚的走近，謝臨夏忽而一笑，手自然地勾上蘇晚的胳膊，語氣從容，「但行李我們自己會搬。」book18.org
兩個男生顯然沒想到她不是獨自一人，臉上瞬間寫滿了尷尬和失望。book18.org
「既然學妹不需要我們幫忙，那我們就先走啦。」說完匆匆離開。book18.org
「我就說這麼漂亮的女生一定有男朋友，你還傻乎乎湊上去。」book18.org
「我看她一個人嘛……」book18.org
謝臨夏似乎也聽到了，神情未改，只輕輕笑了笑。book18.org
這樣的話，他們聽得多了。book18.org
現在的事，就是去宿舍報到了。book18.org
路上，蘇晚忽然回憶起車上的那段對話。謝臨夏曾提過，她和謝知夏在繁州市的龍然區買了一套房子，本來是想讓蘇晚別住校，她們給他預留了房間，直接搬去和她們一起住就行。book18.org
「離學校遠是遠了點，但比起擠宿舍，總歸要舒服些。」她當時說。book18.org
但因為特殊的家庭狀況，要辦理校外住宿手續繁瑣麻煩，而且龍然區距離繁大也不算近。最終，蘇晚還是決定住校。book18.org
「周末去你們那邊住可以吧？」book18.org
「當然可以。」謝臨夏雖有些失落，但聽他這麼說，心裡還是高興起來。book18.org
男生宿舍樓就在主教學區的邊緣，是新修的一棟五層樓，外牆雪白，窗戶齊整，樓前還有小花壇，似乎剛剛建成不久。book18.org
他們站在樓下，仰頭看了看宿舍樓。book18.org
「還挺新的，比我們以前那個破舊宿舍樓強多了。」謝臨夏看著宿舍樓感嘆道。book18.org
「姐姐，走啦，進去了。」蘇晚推了她一下。book18.org
宿舍樓內大廳開闊，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兩側各放著幾台自助販賣機，正對面是一張老式木桌，一台黑色笨重的台式電腦被安置其上，一位中年宿管阿姨正在鍵盤上敲敲打打。book18.org
來報到的新生陸陸續續，有人拖著行李，有人東張西望。偶爾有幾位男生往他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望向謝臨夏。book18.org
她戴著帽子和口罩，穿著寬鬆的襯衫和牛仔褲，打扮得低調極了。可她天生麗質，哪怕遮住大半張臉，那身形氣質和眼神，依然能吸引人的注意力。book18.org
謝臨夏對這些早已習慣了，神情淡淡，懶得在意。book18.org
蘇晚將剛從操場領到的學生證明遞給宿管阿姨，對方確認完身份，便從抽屜里摸出一串鑰匙遞給他：「416，右邊那棟樓，上四樓。」book18.org
「謝謝阿姨。」book18.org
剛轉身準備上樓，身後就傳來細細碎碎的議論聲：「開學還帶女朋友來？真行啊。」book18.org
蘇晚無奈地笑了笑，眼角餘光看向身旁的謝臨夏。她一點沒受這些話影響，反而腳步輕快地蹦上樓梯，像個沒心沒肺的大孩子。book18.org
他們提著行李來到416宿舍門前，門虛掩著，似乎已有室友到來。蘇晚輕輕推門而入。book18.org
四人間的宿舍，標準配置——上床下桌，木製結構看著還算結實。陽台在最裡面，旁邊是一間緊湊的衛生間，裡面放著一台洗衣機。靠窗的一張床已被鋪好，床頭掛著一串風鈴，隨著風輕輕響動。book18.org
謝臨夏終於脫下帽子和口罩，四下張望，好奇極了。book18.org
「這還是我第一次進男生宿舍欸。」她站在原地，像個觀光遊客，「也就只有開學的時候，親屬才能進來吧？」book18.org
蘇晚笑著沒說話，跳上自己被分配到的床鋪開始鋪床。行李並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和床單被套，動作麻利利索。book18.org
這時宿舍門被推開，一個身形略高、拎著黑色大號行李箱的男生走了進來。他滿頭大汗，長發微卷，還染成了淺棕色，耳朵上掛著一隻銀環，風格十分鮮明。book18.org
男生一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謝臨夏。book18.org
他顯然一愣，像沒反應過來男生宿舍里怎麼會出現這樣一個女生。他站在門口怔了幾秒，才硬是把注意力從她身上挪開，笑著向蘇晚打了個招呼：「你好，新室友？」book18.org
「你好。」蘇晚也笑著回應。book18.org
可男生的視線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地飄向謝臨夏。後者察覺到了，不悅地撅了撅嘴，迅速戴上口罩，嘴裡嘀咕：「小晚，快點收拾完，等會兒帶你去吃好吃的。」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蘇晚笑著回應。book18.org
不一會兒，其他宿舍家長也陸續趕來，一時間宿舍變得熱鬧非凡。拖拉行李、嘈雜的問候、父母的叮囑……在混亂中帶著一種別樣的溫暖。book18.org
傍晚時分，繁大的後園靜謐清幽，古色古香。亭台樓閣掩映在綠樹之間，中心一池碧水微微蕩漾，倒映著晚霞與垂柳。book18.org
偶有情侶牽手在小徑上散步，輕聲細語中帶著剛開學的新鮮感。book18.org
蘇晚和謝臨夏並肩走著，她一如既往地挽著他的手臂，眼睛左看看、右瞧瞧，忽然神色有些低落。book18.org
「怎麼了，姐姐？」蘇晚察覺到。book18.org
「沒事，就是有點恍惚。」謝臨夏輕聲說，「畢竟我們分開了五年，忽然你又回到我身邊……感覺有點不真實。」book18.org
蘇晚微微一笑，「這五年，臨夏姐和知夏姐過得還好嗎？」book18.org
「挺好的吧，從大學畢業後，我和她……也算事業有成了。」謝臨夏頓了頓，語氣中帶著點自嘲，「知夏最近開始正式接手公司的業務了，我嘛……也算順利。」book18.org
「臨夏姐你現在在做什麼？我好像在網上看到過你。」蘇晚小聲問道。book18.org
謝臨夏眼睛頓時亮起來：「最近在拍一部民國劇，叫《風起青萍》，你有聽說過嗎？」book18.org
蘇晚撓了撓後腦勺，猶豫地說：「看過一點吧？」book18.org
「都還在拍，你是怎麼看到的？」謝臨夏眯起眼，有些狐疑。book18.org
蘇晚一愣，發現自己說漏嘴，連忙賠笑道：「就……刷到一點點花絮，真的只有一點。」book18.org
謝臨夏才收起懷疑的眼神，接著問：「那《戀戀時光》你看過沒？」book18.org
蘇晚乖乖搖頭：「這……沒看過。」book18.org
「這部劇沒那麼火啦，你們男生沒看過也正常。」謝臨夏失落地嘆了口氣，但片刻後又開心起來，緊緊挽住蘇晚的胳膊，「不過你知道嗎？《風起青萍》我是女主角哦！」book18.org
「哇，厲害呀。」book18.org
「當然厲害，到時候帶你去劇組看看。」book18.org
「嗯。」蘇晚點頭，心中忽然一陣溫暖。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問：「臨夏姐，你怎麼聯繫到我的？我那天突然收到你消息，還以為是詐騙……」book18.org
「是知夏姐給的你號碼。」謝臨夏輕描淡寫地道。book18.org
「知夏姐？」蘇晚一臉驚訝。book18.org
「嗯。」她輕輕應了聲，然後反問：「那你呢？你這幾年……過得還好嗎？」book18.org
蘇晚還沒來得及回答，身旁忽然有個男生急匆匆經過，不小心撞了謝臨夏一下。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book18.org
「小心！」蘇晚扶住她。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男生連忙回頭道歉。book18.org
謝臨夏揉了揉被撞的胳膊，擺擺手，「沒事。」book18.org
「保護好你的小女友。」book18.org
路過的男生笑著丟下這句話，揮了揮手，轉身離開。book18.org
謝臨夏愣了一瞬，眼神還追著對方的背影，嘴裡小聲重複著：「小女友嗎……」book18.org
她低頭喃喃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像是被這句戲言撩撥了什麼心緒。book18.org
蘇晚就在她身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姐姐和我這麼親近，關係都會被理解錯也沒辦法的吧。」book18.org
謝臨夏撇嘴，不高興地看著他，睫毛輕顫：「怎麼，小晚不能當我的男朋友嗎？」book18.org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點若有若無的調侃，「我記得小晚在讀小學三四年級的時候，可是吵著鬧著要和姐姐談戀愛來著。」book18.org
蘇晚一時沒接話，眼睛眨了眨，那段記憶卻一下子涌了上來。book18.org
那是他剛剛開始對「戀愛」這個詞有了模糊意識的年紀，身邊的同學開始偷偷討論誰和誰是「情侶」，哪怕只是放學時互相多說了幾句話，都能被當成緋聞大事。他懵懵懂懂地覺得，既然談戀愛是種被羨慕的事，那他也想試試看。而最讓他依戀、最溫柔也最縱著他的那個人，就是臨夏姐。book18.org
知夏姐雖然對他也很好，但她給他的感覺總有一種遠遠的疏離感，冰冷又刺骨，小的時候不明白她為什麼總是沉默不語，長大後蘇晚才隱隱的理解了她。book18.org
而臨夏姐呢，她笑得熱烈又陽光，想讓人親近她，願意陪他玩過家家，不管他是當爸爸還是當丈夫，她都笑著應下。他胡鬧，她哄著；他撒嬌，她接著。那時的他只覺得，臨夏姐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另一半」。book18.org
現在想來，幼時的那點感情稚嫩得像是風裡一吹就散的蒲公英，但也真實得令人心口一暖。book18.org
而此刻，臨夏姐的目光卻柔軟又複雜地落在他臉上。她沒有說話，只是忽然靠近了半步，悄悄牽住了蘇晚的手，十指緩緩交扣。book18.org
蘇晚微微一怔，側頭看她。book18.org
謝臨夏笑了，眉眼彎彎，像是盛夏光影下綻放的花，明艷卻安靜。book18.org
蘇晚沒有鬆開她的手，也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望著他們交握的指尖——book18.org
第二章 夏晚之家book18.org
傍晚時分，謝臨夏帶著蘇晚走出學校的大門。book18.org
繁大開學時間共兩天，蘇晚提前一天來報到，手續還未完全走完，今晚自然可以不住校。和宿管阿姨說明情況後，謝臨夏便順勢把他帶回了她們在然龍區·雲境灣的新家。book18.org
車停進地下車庫，冷氣撲面而來，光潔的水泥地面上整齊停著幾輛車，其中一輛淡藍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赫然在列，低調卻不失氣場。book18.org
蘇晚下車時目光落在那車標上，微微怔了一下。book18.org
「這車誰的呀？臨夏姐？」他問。book18.org
「這輛啊，是姐姐的哦。」謝臨夏拍了拍車鑰匙，「小晚學車了沒？要是學了，改天可以去開著玩。」book18.org
「還沒學。」book18.org
「那去學一個吧。我認識個師傅教得特別好，脾氣又好。」book18.org
蘇晚猶豫了一下：「可是……學車費……」book18.org
「當然是姐姐給你出了呀。」謝臨夏說著，笑眯眯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這點小錢姐姐還是出得起的，別想太多。」book18.org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晚有些窘迫地垂下眼，「就是剛來就花姐姐的錢，有點……」book18.org
「沒事的沒事的，小晚，我是你親姐姐呀，對你好是應該的，知道嗎？」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謝臨夏眼裡帶笑，伸手牽住他的手：「走啦，帶你看看我們的小家。」book18.org
房門打開，明亮的燈光灑進玄關，空氣里是一種淡淡的木質香。謝臨夏彎腰換了鞋，也遞給蘇晚一雙男款拖鞋，顯然早早準備好了。book18.org
這是棟兩層的小別墅，屋內風格是現代極簡，色調以暖白和原木為主，空間寬敞而溫馨。客廳鋪著大面積落地窗，窗簾是柔軟的灰藍色，沙發是象牙白色的絨面，靠墊迭著幾隻深色調的，簡單卻講究。樓梯旋轉而上，二樓被設計成私人空間。book18.org
「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謝臨夏把包放在沙發上，解下發圈，長發披落肩頭，「小晚想吃什麼？姐姐給你做。」book18.org
「嗯……」蘇晚思索片刻，「我想吃番茄炒蛋，還有……糖醋排骨。」book18.org
「好咧，」謝臨夏拍拍手，「等下陪姐姐出去買菜。」book18.org
她走到客廳另一端，指了指一扇緊閉的房門：「那個房間是我們給你預留的。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小窩啦。」book18.org
「真的？」蘇晚微怔。book18.org
「當然啦，你是我們弟弟呀，我們做什麼事當然會考慮你。」謝臨夏回頭朝他一笑，眉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親昵，「以後還要一直一起生活呢。」book18.org
蘇晚的睫毛動了動，小聲說：「我還以為，你和知夏姐已經……忘了我了。」book18.org
謝臨夏神色一頓，隨即走上前摟住他：「怎麼會呢……這五年里，我和知夏都很想你。姐姐有一次還不顧家裡反對，想直接去找你。」book18.org
蘇晚垂下頭，聲音悶悶的：「臨夏姐……」book18.org
「哎呦，小晚還哭啦？」謝臨夏伸手輕輕抬起他的下巴，指腹擦拭著他眼角的淚痕，低頭在他臉頰上吻了吻，「以前是姐姐們沒能力保護你，現在不一樣了。我們答應你，以後都不會拋下你了。」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謝臨夏把他攬入懷裡，貼著他的耳側輕聲說：「真的，小晚，真的，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的。」book18.org
她鬆開他，笑著指向門口：「好了，去看看你的房間吧。」book18.org
蘇晚打開那扇門，房間卻空空如也，家具、床品都沒布置。book18.org
謝臨夏一拍腦袋：「哎呀，我記得知夏姐說已經收拾好了。最近我太忙，竟然忘了這事。」book18.org
蘇晚撓撓頭：「那……我今晚睡哪兒？」book18.org
謝臨夏想了想，轉身走去隔壁一間房，「那就睡知夏的房間吧，她的應該……」book18.org
她試著擰了擰門把，結果發現門鎖著的。book18.org
「咦？鎖住了……估計她出門前鎖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隨即回頭笑道：「那，小晚今晚就睡姐姐房間吧？」book18.org
「這……合適嗎？」book18.org
「當然合適啦。」謝臨夏說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小時候我們不就一起睡的嗎？」book18.org
蘇晚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謝臨夏卻已經撅起嘴巴：「難道小晚是嫌棄姐姐髒嗎？」book18.org
「沒有沒有！」蘇晚慌忙解釋。book18.org
「那就這麼定啦。」她哼著小曲，轉身回房拿錢包，「走啦，去超市~姐姐今天一定給你做頓好吃的！」book18.org
晚飯後，謝臨夏拎著睡衣進了蘇晚的房間，將整齊迭好的睡衣遞給他，語氣輕快：「洗洗早點睡，姐姐房間空調開好了~」book18.org
洗漱過後，蘇晚抱著換好的衣物站在謝臨夏的房門前，腳步猶豫了一瞬，才伸手擰開門把。book18.org
房間裡一片淡柔的粉色光暈，像是少女心事的實體。乳白的落地紗簾被風微微吹起，月色透過窗照進來，灑在地毯上如一層靜靜流動的銀沙。房間內陳設精緻，書架、梳妝檯、軟墊沙發全都染著統一的淺粉調。床邊堆著一圈大大小小的毛絨玩偶，從兔子、小熊到獨角獸，抱枕也全是軟綿綿的心形和星星圖案。book18.org
蘇晚站在門口，有些不自在。他畢竟是第一次進女孩子的房間，還是姐姐的房間。他看了看四周，掀開被角，輕輕躺了進去。床出乎意料地柔軟，身體一沉仿佛陷進一團雲里，帶著一點淡淡的香味，讓人莫名安心。book18.org
沒過多久，謝臨夏也洗漱完畢。她穿著一件及膝的粉白碎花睡裙，踩著綿軟的兔耳拖鞋走了進來。她在梳妝檯前坐下，拿起護膚瓶瓶罐罐慢慢地塗抹打理。book18.org
「咔噠」一聲，她關掉了燈，鑽進被窩裡，動作輕快：「小晚，姐姐進來嘍~」book18.org
蘇晚背對著她，剛準備閉眼，忽然感覺背後的人貼了上來，整個人仿佛被一團軟棉棉的氣息環繞。book18.org
「小晚，小晚」book18.org
「姐——別鬧……」蘇晚扭動著身體，想往邊上挪，卻被謝臨夏牢牢摟住腰身，一隻手還壞心眼地開始在他腰側撓癢。book18.org
「姐……姐姐你幹嘛？別撓了……我受不了了……哈哈哈……」book18.org
他笑得氣都喘不過來，側過身，正好和謝臨夏面對面。book18.org
屋內沒開燈，只有落地窗透進來的淡月光。他看見她的長髮披散在枕邊，臉頰軟柔，眼眸在光影中像含著水，鼻尖細緻，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book18.org
「姐姐你幹嘛？」他問，呼吸微微不穩。book18.org
「你果然還是怕癢啊，小晚。」謝臨夏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忽然低了下來，柔得幾乎能融進夜色里：book18.org
「以前我從來沒想過……還能再見到你。」book18.org
「姐姐現在不是見到我了？」蘇晚輕聲說。book18.org
「嗯。」她應了一聲，手掌輕輕握住他的指尖，「但我怕這是一場夢。怕一覺醒來……你還是不見了。」book18.org
蘇晚看著她，眼底一軟，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臉頰邊：「姐姐，這不是夢。我就在這裡。」book18.org
「嗯……」謝臨夏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臉上，像是看著一場小心翼翼呵護的奇蹟。book18.org
就在這時，枕邊的手機突然響起。謝臨夏一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隨即接通：「姐姐？」book18.org
她語氣甜軟：「你接到小晚了嗎？」book18.org
「接到了呀，他現在就睡我邊上呢。」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吃驚：「……睡你邊上？」book18.org
「對啊，不信我讓他接電話。」book18.org
她把手機遞給蘇晚，笑得頗為得意：「小晚，知夏姐的電話。」book18.org
蘇晚點點頭，接過電話，小聲問：「知夏姐？」book18.org
電話那端的聲音立刻變得柔和了：「哦，小晚，晚上好。這次有點忙沒能去接你，真的很抱歉。」book18.org
「沒事的，真的沒關係。」book18.org
「真的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謝知夏的聲音帶著輕嘆，還有風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呼呼灌入。book18.org
「我也是……姐姐。」蘇晚低頭，眼神輕輕晃動。book18.org
電話那端的謝知夏站在一座摩天大廈的天台上，披著風衣，目光俯視著城市萬家燈火，語氣卻少見的溫柔。book18.org
「要好好聽你臨夏姐的話，這次我們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就不要再分開了。」book18.org
「我知道了，知夏姐。」book18.org
「等我忙完這邊，就去繁州看你。」book18.org
「好。」book18.org
「……小晚……」book18.org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仿佛有什麼話想說，又止住了。book18.org
「嗯？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謝知夏垂眸看了眼手錶，輕聲說，「我這邊還有點事。你臨夏姐在你身邊我就放心了，先掛啦。」book18.org
「嗯嗯……知夏姐晚安。」book18.org
「晚安，小晚。」book18.org
通話結束，謝知夏緩緩放下手機，吐出一口氣。她轉頭看向天台中間，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昏迷不醒。五六個黑衣保鏢圍在周圍，目光銳利。book18.org
其中一人低聲靠近：「謝總，他還是不肯鬆口。」book18.org
謝知夏踩著細高跟緩步走過去，蹲下身，抬起那人的下巴，目光審視冷淡。她從大衣口袋裡取出幾張照片，一一攤開。book18.org
「照片上的這幾個人，都是你現世的親人吧？」book18.org
男人瞬間掙紮起來，眼中驚恐劇烈。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你想幹什麼？！」book18.org
幾個保鏢立即將他死死按住。book18.org
謝知夏臉上的柔意早已收斂，嗓音冷得像刀鋒。book18.org
「我想對他們做什麼，取決於你。」book18.org
夜風忽然變大，天台上的霓虹倒映在她眼中，如同利刃寒光。book18.org
第三章 境book18.org
屋外大雨傾盆，嘩啦啦地拍打著落地窗，窗欞發出沉悶的顫響。一道雷電劃破夜空，炸裂聲轟然劈下，震得整個空間都仿佛顫了一下。book18.org
蘇晚在夢中身體一震，眉心微皺。他隱隱地感覺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趴在自己身上，胯下的陰莖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包裹著，仿佛還有哭泣的聲音在他耳畔低語。book18.org
「小晚……不要離開姐姐……小晚……不要離開我……」book18.org
他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里，一道白影伏在他胸前。是個女孩，穿著白色的睡裙，長發披散，淚水沿著臉頰一滴滴落下，砸在他的臉側，冰涼、滾燙。book18.org
蘇晚的性器早早被她的小腹吃下，一絲紅色血液從交合的縫隙里流出。少女扭動著身體，莖柱在她黏滑的甬道里輕輕摩擦著。book18.org
閃電驟然划過，白光將她的面龐照亮——熟悉得令人心悸。那是他其中一個姐姐的臉。可到底是謝臨夏，還是謝知夏？他一時間分辨不出。book18.org
「姐姐……」蘇晚喃喃出聲。book18.org
女孩聽見他醒了，眼裡湧起一陣欣喜與不舍。她伏低身體，貼近他，硬挺在甬道里更深了幾分：「小晚，爸爸要帶我們走了……你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book18.org
「爸爸……為什麼？」蘇晚怔了怔，他現在腦袋有點暈，「為什麼要帶你們走？姐姐，你到底是……」book18.org
女孩沒有回答，解開睡衣的弔帶，布料順著她的身體滑落，一層一層的堆積在他們連結的腰胯，兩團潔白的胸乳就顯現在他眼前，她低頭從頸間解下一枚紅寶石吊墜，輕輕戴在蘇晚的脖子上。book18.org
「小晚，要保管好它。」book18.org
她的眼睛仿佛盛著淚光的湖泊，哽咽著望著他，忽然，那雙白皙的肩背後，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緩緩張開，羽片細密，漆黑無光，遮住了窗戶透入房間的光線。book18.org
蘇晚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那雙翅膀在風雨中微微扇動。book18.org
「小晚……原諒姐姐對你做了這種事……」book18.org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羽翼伸展開來，緩緩將兩人遮住，她伏身吻住他的唇角。book18.org
——夢，戛然而止。book18.org
蘇晚猛地睜開眼，床頭還殘留著夜的潮濕與冷意，耳邊的雨還在下，只是少了夢中的哭聲與羽翼。book18.org
他側過頭，謝臨夏正安靜地躺在身旁，睡得極沉。她的發散了一床，臉頰柔和，像熟睡中的小孩。book18.org
蘇晚動了動，從睡衣領口裡掏出那枚紅寶石吊墜，在指尖晃了晃，寶石上反射出微弱的晨光。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收回去。book18.org
手悄悄伸過去，捏了捏謝臨夏的臉頰。book18.org
謝臨夏皺了皺眉，隨即慢慢睜開眼，看到是他後，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早啊，小晚……」book18.org
「早，臨夏姐。」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下床去洗漱。謝臨夏今天有安排，只能提前離開。蘇晚也沒有多留，說他也得回學校處理手續。book18.org
「那等我這邊把劇組的拍攝安排忙完，就專心陪你。」謝臨夏一邊吹頭髮一邊說，嘴裡還有些念念不舍。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了。book18.org
「知夏姐回來了？」蘇晚邊說邊快步跑去開門。謝臨夏也探出頭，手上還拿著毛巾。book18.org
門開了，一個陌生女人站在門外。book18.org
她穿著便裝，但腰間配槍，身形挺拔，剪著利落短髮，冷峻的五官、審視性的目光，不怒自威——是一種典型的「警察氣質」。book18.org
她看到開門的是個男生，顯然愣了一下，視線在蘇晚身上停留了幾秒。book18.org
「請問……您找誰？」蘇晚禮貌地開口。book18.org
謝臨夏這時已經穿著拖鞋走了過來，一眼就認出了來人，驚喜地喊道：「靈淼？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這個不重要。」女人看了謝臨夏一眼，又迅速把目光鎖回蘇晚身上，「他是誰？」book18.org
蘇晚被她看得有些發愣。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的？」book18.org
「啊？不是不是！」謝臨夏急得擺手，「不是男朋友啦！他是……我弟弟！」book18.org
「弟弟？」女人眼睛一亮，狐疑地上下打量蘇晚，神色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喲，還是個『弟弟類型』的男朋友？」book18.org
「你又亂想了！」謝臨夏有些哭笑不得，「真的是親弟弟啦！」book18.org
「可我怎麼沒聽你說過你有弟弟？」book18.org
「秘密啦~」謝臨夏吐了吐舌頭。book18.org
「哼，沒想到你還藏了個弟弟。」白靈淼挑眉。book18.org
謝臨夏無奈地推了推蘇晚：「小晚，這是我朋友，白靈淼，市刑警隊的隊長。」book18.org
「你好，靈淼姐。」蘇晚點點頭，語氣里透著一點拘謹。book18.org
白靈淼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謝臨夏環著蘇晚的姿勢，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弟弟？行吧，弟弟你好。」book18.org
「對了，你來幹嘛呀？」謝臨夏想起正事。book18.org
「你上次借我車鑰匙，一直沒還我。」白靈淼攤手，「我今天臨時要用。」book18.org
「哦哦對對對——」謝臨夏趕緊回房翻找車鑰匙，不久拿著寶馬的鑰匙走出來，「你這星期不是休假嗎？怎麼忽然要出門了？」book18.org
白靈淼接過鑰匙，神色收了幾分：「北城區那邊……出了一些事，我得過去。」book18.org
謝臨夏敏銳地抓住她話里的異樣：「出事？什麼事？」book18.org
「這我不能和你們說。」白靈淼揮了揮手，「等案子破了你們自然就知道。哦對了——」book18.org
她站在門邊回頭，「最近你們最好不要去北城區一帶，記住。」book18.org
話說完，她徑直下樓去了地下車庫。book18.org
蘇晚轉頭看向謝臨夏，謝臨夏也攤了攤手，做了個「我也不知道」的表情。book18.org
「那小晚，最近我們就別去那邊了。」她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洗漱完畢後，蘇晚和謝臨夏一起吃了早餐。book18.org
謝臨夏換了一身淺駝色的風衣，拿了車鑰匙，又從錢包里抽出兩千塊錢遞給他：「這是生活費，學校那邊要是不方便回來，你可以自己點外賣。還有，家裡的門鎖密碼是你生日，別忘了。」book18.org
「嗯。」蘇晚點頭。book18.org
不久，謝臨夏接了個電話，神情忽然緊張起來，說了句「我現在就來」，便急匆匆背起包，踩著高跟鞋奔出門，車子的轟鳴聲很快從樓下響起又漸行漸遠。book18.org
屋裡安靜下來。蘇晚坐在沙發上發了幾分鐘呆，然後站起身，走出門去——既然以後可能會住在這兒，熟悉一下環境也好。book18.org
雲境灣小區綠化做得很好，空氣清新，腳下是被雨水洗凈的石板路。小區中心有一個小湖，湖中有假山與游魚，幾隻錦鯉在水面躍動。周圍人不多，只有樹葉在風中輕輕沙響。book18.org
和姐姐們團聚後，生活變化之大，是蘇晚怎麼也沒想到的。在他以前生活的那個村子裡，壓根沒見過這麼整潔又安靜的小區，更別提什麼湖泊噴泉和智能門禁了。book18.org
一圈走完，熟悉了地形，他也該回學校了。book18.org
小區外其實就有個地鐵站，但蘇晚從來沒坐過地鐵，生怕搞出什麼笑話，於是決定去坐公交。他掏出手機，打開導航，輸入「繁州大學」。book18.org
公交車很快就到了。他掃了碼，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子啟動，他望著窗外不斷變換的城市風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book18.org
再醒來時，車廂里人已不多。他低頭看手機，發現已經坐過了一站。book18.org
「……沒事，走回去吧。」他自言自語，下了車。book18.org
下車處距離學校也不遠，他沿著街道邊走邊看。這裡靠近大學，街頭小吃、文具鋪、遊戲廳、便捷酒店密密麻麻，人流也雜，喧鬧嘈雜。book18.org
然而，他走著走著，忽然發現不對勁。book18.org
街道上的行人變得稀少，叫賣聲也消失了。風變得更冷，像從某個冰窖里吹出來的，拂過他後頸。book18.org
陽光仿佛被抽離，色彩也漸漸暗沉下來，周圍的一切被墨色吞噬。book18.org
「怎麼回事？」他下意識停下腳步。book18.org
拿出手機，卻發現螢幕右上角顯示著——無信號。book18.org
「不會吧……」他喃喃。book18.org
汗水沿著脖頸滑下，生物本能的預感讓他心跳如鼓，腳步不自覺地後退。book18.org
就在這時，前方街道盡頭，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出現。book18.org
蘇晚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快步跑上前：「唉，兄弟，這裡是怎麼……」book18.org
話未說完，他看清了那「人」的模樣。book18.org
那根本不是人。book18.org
那身影像人，卻整個人都被黑霧包裹，仿佛霧本身就是它的肉身。霧氣緩慢流動，從它四肢滲出，粘稠得令人作嘔。book18.org
它沒有臉，只有三隻猩紅的眼睛，在漆黑中亮著邪異的光。book18.org
蘇晚渾身僵硬，喉嚨乾得發疼。book18.org
逃。book18.org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book18.org
但他剛要轉身，黑影便像餓狼撲食一般朝他襲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啊！！救命——！！」book18.org
黑影幾乎瞬間衝到他眼前。book18.org
——啪！book18.org
寒光一閃，一道藍色的光束如雷霆驟雨般命中黑影，瞬間將其打飛數米遠，砸在街邊牆體上，發出嘶啞的哀嚎聲。book18.org
「你沒事吧？」一個男聲從身側響起。book18.org
蘇晚驚魂未定地抬頭。book18.org
一個男生站在他身旁，手中握著一把奇異的槍械，槍身銀黑交錯，有數個藍色能量模塊嵌入其中，槍口還冒著淡藍色的蒸汽。男生身穿深色短風衣，腰背綁著武裝裝具，黑色作戰靴。book18.org
蘇晚癱坐在地上，劇烈喘息：「我……我沒事。」book18.org
男生走過去，輕鬆將他拉起。然後轉身，對著那已倒地抽搐的黑影又連補了兩槍。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光束穿透霧氣，黑影發出慘叫，最後化作一灘漆黑的液體，漸漸消散。book18.org
蘇晚怔怔看著這一幕，腦中卻莫名浮現出一個畫面。book18.org
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他努力回憶——book18.org
昨天，在學校的公園，撞到謝臨夏的時候……不就是他？book18.org
男生收起槍，蹲在那團黑霧前查看一會兒，低聲說：「蝕仆……怎麼會在這附近？」book18.org
他猛地警覺，警惕地看向四周，冷聲道：「只有一隻嗎？」book18.org
接著，他看向蘇晚，眸子裡透著懷疑。book18.org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蘇晚還沒緩過神來，「我就正常走著走著，忽然就發現這邊變了……」book18.org
男生顯然不相信這個說法，眼神瞬間冷了幾分，重新拔出一把短槍，指著他額頭。book18.org
「說實話。」book18.org
「我說的都是真的！」book18.org
兩人僵持片刻，隨著黑影死去，周圍空氣中那股詭異的黑霧漸漸退去，街道逐漸恢復正常，聲音、人流、光線，一切如初。book18.org
男生收回槍，走到蘇晚面前，從風衣內袋掏出一張名片，隨手丟給他。book18.org
「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打電話。」book18.org
蘇晚接住那張卡片，低頭看去——book18.org
上面寫著：book18.org
【白夜事務所】book18.org
特案調查科 · 聯絡專線1526……book18.org
當他抬頭再看，那男生已經消失無蹤。book18.org
他呆立原地，過了幾秒，才猛然回頭四顧，四周車水馬龍，行人如織，一切好像剛才只是幻覺。book18.org
手機再看，信號已滿。book18.org
可更讓他不寒而慄的，是螢幕上顯示的時間——book18.org
早上11點到現在，居然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他抬頭看向天空，夕陽早已西沉。book18.org
……book18.org
第四章 鏡（二）book18.org
蘇晚一個人回到宿舍時，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他的步子看起來和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但腳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空虛上，輕飄飄的，像是沒有真正落地。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風吹得門輕輕晃動，發出「吱呀」的聲音，像什麼人在他耳邊嘆氣。book18.org
宿舍門虛掩著，蘇晚輕輕一推，門軸發出一聲不太悅耳的響。book18.org
屋子不算大，一共四張床，中間是四人的公共區域，書桌、衣櫃、堆著鞋子的地毯，還有一台正播放著英雄聯盟的電腦螢幕，藍白光影一閃一閃。book18.org
一個男生戴著耳機坐在桌前，滑鼠咔噠咔噠地動著，正操控著諾手和人拚命。另一個男生盤腿坐在凳子上，手裡端著外賣盒子，邊看劇邊往嘴裡塞飯，螢幕里人物打著字幕，他卻全神貫注。book18.org
兩人同時看向他。book18.org
「唉，新舍友來了。」吃飯的男生笑著說。book18.org
玩遊戲的男生斜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哼了一聲，又低頭操控自己的角色。book18.org
吃飯的男生倒是熱情，放下筷子就跳下凳子，迎了過來：「你好啊，兄弟，我叫江睿。昨天你來報到我剛好不在。」book18.org
蘇晚輕輕點頭：「我叫蘇晚。」book18.org
玩遊戲的男生突然「唉」了一聲，像是剛回過神一樣，轉頭咧嘴笑了一下：「哥們，我叫許楓，恆隆來的。打遊戲呢，剛才有點激動，見諒啊。」book18.org
蘇晚抿了抿唇，點頭應下。江睿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大包散裝的小零食，拆了兩袋塞到蘇晚手裡。book18.org
「嘗嘗，這是我們老家那邊的酥棗和麻片。」book18.org
「謝謝。」蘇晚低聲道。book18.org
他掃了一眼宿舍：「我記得，還有一個人吧？」book18.org
許楓還在操作，嘴上隨意道：「他呀，跑去操場了。可能談戀愛去了吧。」book18.org
江睿笑了笑，沒接話。book18.org
蘇晚沒再說什麼。他的思緒纏著剛才那件詭異的事，像是一團撕不開的亂麻，拽也拽不清。那張三雙散發著紅光眼睛的臉，還有空氣中散發的黑霧，莫名消失的時間……每一幀都像刀子一樣，一下下划過腦子。book18.org
他拿著手機，踱到陽台上。book18.org
陽台的欄杆上掛著一條晾曬的浴巾，角落裡有兩盆植物，似乎是被哪個舍友精心養著的，葉子在風中微微晃動。天空泛著灰紫色，晚霞幾乎被烏雲吞沒。樓下傳來球場上的吵鬧聲，卻很遙遠，像另一重世界。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book18.org
翻到那個號碼時，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撥通。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喂——小晚！」那頭的聲音輕快而熟悉。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喲，今天怎麼突然想起給姐姐打電話啦？」謝臨夏聲音裡帶著笑意，還伴著輕微的咀嚼聲，像是剛吃完飯。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我？剛拍完，現在歇著呢，手裡正拿著一個包子。」book18.org
她咬了一口，含糊地補了一句：「還有點燙。」book18.org
蘇晚站在風裡，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說：「我和你說一件事。」book18.org
謝臨夏那頭頓了一下，「你說。」book18.org
「我今天……碰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book18.org
他把事情斷斷續續講了出來，從他看到那個人形生物，到撲向他，救他的人，莫名消失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拼湊出來。book18.org
謝臨夏那頭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姐姐，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他的聲音有點輕，有點啞。book18.org
謝臨夏回過神來，語氣溫柔下來，「小晚，不用著急，不用擔心，沒事的。你已經沒事了，不是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有空的話，我會去找你的，好嗎？」book18.org
「好。」book18.org
電話掛斷了。book18.org
屋裡許楓又一次被對面單殺，螢幕黑了，他氣得把滑鼠一摔：「草，打野呢？奇蹟行者還在刷野↑。」book18.org
他瞟了一眼陽台上的蘇晚，問江睿：「幹嘛呢，哥們這麼長時間？」book18.org
江睿靠在床邊，聳肩：「估計是給女朋友打電話吧。」book18.org
許楓「嘖」了一聲，重新戴上耳機，操控著復活的諾手重新上線，同時狂打字怒噴自家打野。book18.org
陽台上，風變得更冷了一些。蘇晚看著天邊堆迭的烏雲，思緒依然混亂。book18.org
——book18.org
此時，另一邊的謝臨夏站在搭建撤離完的拍攝場地中央。她的手裡還攥著手機，螢幕已經暗下。book18.org
「謝老師，要下雨了！」book18.org
有人遠遠喊著。book18.org
「知道啦。」她回頭，揚聲回應。book18.org
她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標記著「謝知夏」的號碼，猶豫了幾秒，撥了過去。book18.org
「喂，臨夏？」謝知夏的聲音一貫地冷靜，「怎麼了？」book18.org
「姐，你們最近是不是在繁城有什麼行動？」book18.org
「沒有啊，怎麼突然問這個？」book18.org
「今天小晚……碰到了一隻蝕仆。」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book18.org
「蝕仆？怎麼可能……繁州那邊不應該有的。」book18.org
「是他親口和我說的。」book18.org
謝知夏沉默許久，然後道：「我知道了，我這幾天就回去。」book18.org
謝臨夏咬了咬唇，低聲道：「姐，要不……我們和小晚講一點？他今天的遭遇，我感覺他會不會有危險。」book18.org
「不用。」謝知夏果斷反駁，「他知道得越少，才越安全。這幾天你保護好他。」book18.org
「……好。」book18.org
謝臨夏放下電話，天邊一道驚雷劃破長空，接踵而至的，是轟然落下的大雨。她仰頭望了一眼，任憑細密的雨點打在臉上。book18.org
她緩緩地攥緊了手裡的手機，掌心冰涼。book18.org
夏雨突如其來，豆大的雨點砸在陽台的瓷磚上。蘇晚站在陽台，看著雨勢迅猛地下了起來，連帶著舍友掛在陽台欄杆上的浴巾也被淋濕了。他將浴巾收了回來，帶進屋裡。book18.org
「謝謝啊！」江睿探出頭來，對他笑著說。book18.org
話音剛落，宿舍門「咣」地被推開，一個全身濕透的男生沖了進來，氣喘吁吁，臉上還掛著幾滴未乾的雨水。book18.org
「媽的，怎麼突然下起雨來了？真的掃興！」他一邊罵咧著，一邊脫掉浸濕的T恤，抓起乾淨衣服就往身上套。book18.org
蘇晚認出了他——正是昨天來報到時，在教學樓門口遇到的那個男生。book18.org
許楓一邊遊戲對線，一邊扭頭瞥了他一眼，笑著調侃：「喲，打擾你辦正事了？」book18.org
「滾。」那人沒理他，反倒看向了蘇晚，眼神亮了幾分。book18.org
「哎，你好，之前沒自我介紹，我叫林羽澤。」book18.org
蘇晚禮貌地點頭：「我叫蘇晚。」book18.org
「蘇婉？這名字可挺溫柔啊，像個女孩子似的。」林羽澤露出一排白牙，笑得頗為肆意。book18.org
「是夜晚的『晚』啦。」蘇晚糾正。book18.org
林羽澤嘿嘿一笑，笑聲爽朗而無害。彼此算是簡單認識了一下，剛放鬆下來，林羽澤忽然話鋒一轉，盯著蘇晚問：book18.org
「對了，昨天和你一塊來的那個女生是你什麼人啊？」book18.org
蘇晚本能地一愣，隨即回答：「她啊，是我姐姐。」book18.org
「這樣啊……」林羽澤似是若有所思的樣子，頓了頓後，一本正經地說道：book18.org
「蘇晚兄，不，小舅子，哥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想當你姐夫。」book18.org
「啊？」蘇晚整個人都愣住了，連江睿和許楓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訝的笑。book18.org
許楓哇了一聲，手還沒離開鍵盤：「你這口味不輕啊，林羽澤，盯上人家姐姐了。」book18.org
「怎麼了？那姐姐，嘖，真的絕了。」林羽澤一臉不避諱，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你見過比她好看的？」book18.org
蘇晚苦笑了一下，並沒有搭理他。book18.org
這一小段插曲很快過去，宿舍又恢復了各自的節奏。book18.org
林羽澤靠在床頭打電話，聲音不小，還笑著調戲電話那頭的女生，從對話里聽得出，是本校的學生。許楓玩遊戲的間隙吐槽他：「哎喲喂，你是不是繁大通訊錄全翻一遍了？」book18.org
江睿依舊在刷劇，笑點莫名奇怪，有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而蘇晚，吃完飯後，安靜地整理著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他沒有帶多少行李，只有一隻舊書包，裡面是兩三套換洗的衣服、一雙鞋子、一本泛黃的日記本和簡單的生活用品。book18.org
收拾好後，他趴在床上，打開手機，微信聯繫人里沒幾個名字，應用也很少，更沒有任何一款遊戲。book18.org
點開謝臨夏的對話框，就看到她發來的一張自拍——她穿著民國風格的旗袍，精緻的妝容襯得她眉眼如畫。book18.org
「小晚，給你瞅瞅姐姐女一號的樣子~」book18.org
蘇晚打了一行字過去：「很好看。」book18.org
她幾乎是立馬回的：「謝謝，小晚的誇獎~」book18.org
蘇晚看著螢幕，嘴角微微揚起，卻又不知道怎麼回復了。他的手指停在輸入框上，最終還是退出了微信介面。book18.org
就在這時，宿舍突然「咔」地一聲，陷入一片黑暗。book18.org
「我靠，斷電了！」許楓叫了一聲，但手指依舊飛快敲著鍵盤——顯然他的筆記本還有電。book18.org
「慘咯，我這正看到關鍵劇情！」江睿摸黑掏出手機，試圖連熱點繼續看劇。book18.org
林羽澤倒是沒什麼反應，躺回床上繼續和妹子聊天，聲音壓低了些，但依舊能聽出話里話外的曖昧。book18.org
蘇晚合上手機，腦子卻怎麼也靜不下來。今天發生的事太過離奇，以至於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出了問題，或者這一切只是一個現實感太強的夢。book18.org
他閉上眼，聽著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聲與交談聲，不禁回想起離家時，外公外婆的叮囑。book18.org
他輕輕從枕頭下掏出一隻迭得整整齊齊的信封，裡頭是謝臨夏塞給他的兩千塊錢。他沒敢告訴姐姐們自己沒交上學費，更沒告訴外公外婆——他騙他們，說繁大減免了他的學費。book18.org
「你有出息。」外公笑著說那句話時，眼角都擠出了皺紋。為了給他買新衣服，外婆甚至把自己攢的錢都拿了出來。。book18.org
他知道，他們家是真的困難。三年前媽媽失蹤後，只有兩個老人撐著家。姐姐們早就消失在那個男人的生活里，不曾再回來看過他們。book18.org
外婆經常在耳邊念叨：「你不是謝家的人，他們謝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你是蘇家的孩子，記住了，別跟他們來往。」book18.org
可臨夏姐的笑容，臨走時那句「小晚，姐姐們都很想你」，五年前的時光以及現在她們給他的關愛，都不是假的。book18.org
蘇晚低頭，看著那兩千塊，心裡酸酸的。他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解釋清楚，對姐姐們的情感，早已不是外婆教他的那種仇恨。book18.org
他知道，外公外婆應該恨爸爸，恨姐姐，恨謝家，這種恨理所應當。可他不應該，他有著自己的思考和判斷，至少對姐姐們如此。book18.org
他輕輕地，把信封藏進枕頭底下。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謝臨夏又發消息了，是一個帶哭臉的小表情：book18.org
「小晚好冷淡，說了一句話就沒人了。」book18.org
「小晚？小晚去哪裡了？」book18.org
蘇晚忍不住笑出聲來，手指飛快地回了一句：book18.org
「晚安啦，臨夏姐，時間不早了。明天還有事。」book18.org
對方秒回：book18.org
「好，那晚安啦，小晚」book18.org
窗外的雨仍未停，夜色深沉，似是一隻安靜的巨獸，伏在城市上空。宿舍漸漸安靜下來，只剩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book18.org
第五章鏡 （三）book18.org
剛開學這幾天，蘇晚的大學生活一下子忙碌了起來。book18.org
從宿舍樓搬書到教學樓、參加新生見面會、認識新同學、在教室里輪流自我介紹，還有選班幹部、班長、學委之類的一堆瑣事，像一張緩慢卻密實的網，將他這段剛剛離家的空白期一點點填滿。book18.org
最讓他意外的是——室友江睿，在自我介紹那天居然站起來，競選了學習委員。book18.org
不過這幾天相處下來，蘇晚發現宿舍里的幾個舍友其實都挺好相處的。他不擅長主動交朋友，但他們說話時也會拉上他，不顯得突兀，讓他逐漸鬆了口氣。book18.org
班長王靈是個挺能張羅的人，自我介紹時就一副「我來搞事」的氣勢，選上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提議搞個線下聚會。說是大學第一周就要軍訓了，趁現在大家都還算「乾淨」，趕緊熟絡熟絡。book18.org
「我剛好認識繁州大學邊上一家酒店，飯菜特別好吃，不貴。」王靈語氣輕鬆，像是在介紹自己家的後廚，「輔導員也批了，我們這就定下吧？」book18.org
於是聚會定在了周五晚六點，酒店在大學正門不遠處。book18.org
當天傍晚，蘇晚和許楓、林羽澤提前到了酒店。book18.org
酒店裝潢得頗為精緻，推門進去是一股淡淡的木香味，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墨畫，桌椅是暖色的原木色，燈光打下來柔和得像初秋的傍晚。大廳不算大，但看得出來有專門留出一塊區域供聚餐使用，算是半開放的空間，靠窗，採光很好。book18.org
三人隨便找了個圓桌落座，林羽澤環顧四周，一副八卦蓄勢待發的樣子，忽然低聲道：book18.org
「你們知道王靈選這家酒店是有貓膩的嗎？」book18.org
許楓眼睛一亮：「什麼貓膩？」book18.org
林羽澤神秘地壓低聲音：「他認識這家酒店老闆的女兒，他們是高中同學。」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江睿和我說的，他還說讓我別告訴別人……我就只告訴你們兩個。」book18.org
「那這次聚會，是不是……」book18.org
許楓話沒說完，三人都默契地懂了。book18.org
「夾帶私貨。」林羽澤一副「我說了吧」的樣子。book18.org
蘇晚沒插嘴，只是微微苦笑。這才幾天，林羽澤好像已經和好幾個男生女生都混熟了，消息靈通得像開了天眼。book18.org
林羽澤話鋒一轉：「說真的，你們覺得我們班裡林璟和夏雨婷誰更好看？」book18.org
許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怎麼又來了？你能不能不研究這些？」book18.org
「我就是覺得很難選，想聽聽意見。」book18.org
蘇晚輕聲說：「排不了就並列第一咯。」book18.org
「唉，這也不是個事啊。」林羽澤一臉嚴肅地苦惱。book18.org
許楓嗤笑一聲：「硬要選，我覺得夏雨婷挺好，開朗直率，挺有個性。林璟雖然乖巧甜美，但……總感覺有點裝。」book18.org
蘇晚沒說話。他心裡其實更偏向林璟那種清淡的氣質，但也不好和他們爭。book18.org
「你那小女朋友不會吃醋？」許楓突然轉頭逗林羽澤。book18.org
「那不是我女朋友，是女閨蜜！」林羽澤立刻澄清，語氣像是背了無數次。book18.org
「你也真行。」book18.org
蘇晚看著兩個舍友鬥嘴，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book18.org
林羽澤忽然盯著他：「對了蘇晚，你姐最近怎麼沒來了？我好久沒看到你姐了。」book18.org
「你整天在乎這些幹嘛？」book18.org
「說真的，我覺得我們班那些妖艷賤貨都比不上你姐。」林羽澤真摯得像在說信仰，「我心裡的第一永遠是你姐。」book18.org
蘇晚徹底無語。book18.org
「真的假的？」許楓一臉半信半疑，「說得這麼邪乎？」book18.org
「你是沒見過她。見一次，忘不了。」book18.org
「打住打住。」蘇晚趕緊擺手，「別討論我姐了，她沒你們說得那麼誇張。」book18.org
話題就這麼結束了。book18.org
人漸漸多了起來，酒店也熱鬧起來。book18.org
「你看黃姚，打扮得跟妖精似的，還帶男朋友來……這也太不懂場合了。」林羽澤咂嘴。book18.org
「她旁邊那個穿JK的是誰？」許楓問。book18.org
「李琪琪。」林羽澤想也沒想就答。book18.org
蘇晚默默喝水，林羽澤在宿舍的那份「女生顏值排名榜」她也聽說了，不知道是真的八卦還是他故意放出來的，總之，每次說起這些人和事，他總有說不完的料。book18.org
這時，一個女孩獨自走進大廳。book18.org
林羽澤眼睛一下亮了：「蘇晚你快看，是林璟來了。」book18.org
蘇晚抬頭，自然也看見了。book18.org
林璟穿著一件淡黃色短袖，胸前一個小蝴蝶結晃晃悠悠，白色中筒襪帶著蕾絲邊，搭配白裙子和棕色樂福鞋，手上還拎著一個白色小熊包包。她長相甜美，眼睛清澈，看上去乖乖的。book18.org
她走進大廳左右張望，隨後朝他們這邊走來。book18.org
「你們好，我能和你們坐一桌嗎？」book18.org
蘇晚當然記得她，自我介紹那天她是少數幾個主動說「很喜歡安靜」的女生之一。book18.org
「可以呀。」他點點頭。book18.org
林璟坐在蘇晚身邊，眼神卻始終朝著門口飄，不時看一下手機，像是在等人。book18.org
沒過多久，江睿和王靈也進了酒店，身後還跟著幾個男生。book18.org
江睿第一眼就看到蘇晚他們，朝他們這邊揮了揮手，然後低聲對王靈說：「那邊位置多，我們去那坐吧？」book18.org
王靈點點頭，一起朝這邊走來。book18.org
林璟看到他們進門，明顯坐姿都變得拘謹了一些。book18.org
王靈走到桌邊，臉上帶著微笑，一一和大家打招呼。book18.org
到蘇晚這兒，他忽然頓住了幾秒。book18.org
「額……你好同學，我一時沒想起你的名字了……」book18.org
「我叫蘇晚，沒關係。」book18.org
「哦哦對對，蘇晚同學，我記起來了。」他笑了笑，略顯尷尬。book18.org
隨著王靈和江睿的落座，這場新生聚餐也算正式開始了。book18.org
酒店中央設了一個不大的舞台，鋪著紅絨地毯，頭頂是一排白熾燈，邊緣掛著幾串假藤蔓和銀色小燈球。燈光灑下來，暖融融的，像是在鋪墊一場並不隆重卻滿是熱情的入場儀式。book18.org
王靈被幾個男生推著上台，拿起話筒站在正中央。book18.org
「大家安靜一下哈——」他笑著揮手，「今天是我們大一第一次線下聚會，也是大家認識彼此、熟絡起來的一個機會。飯菜已經在陸續準備了，一會兒大家不要客氣啊，該吃吃、該喝喝……最重要的是，放開玩！」book18.org
底下響起幾聲起鬨的掌聲，有人吹了個口哨。book18.org
「台子在這兒，大家有才藝的就別藏著掖著了啊！唱歌跳舞、脫口秀都行，沒才藝的也別害羞，想上來講個笑話、講講故事也可以——反正今晚我們不談學習，只談自由和青春，好不好？」book18.org
掌聲比剛才熱烈了幾分，還有人直接喊：「王班長先來一個！」book18.org
「我就不現眼了，等你們都表演完我來壓軸。」王靈笑著推了推眼鏡，跳下了台，仿佛真就是今晚的主持人兼導演。book18.org
菜一道道端上來，蒸汽混著食物的香氣彌散開，整個大廳都暖了起來。每張桌上都擺著幾瓶啤酒，有人已經開了瓶在互相倒酒，也有膽子大的偷偷遞了煙過來。book18.org
蘇晚只是安靜地吃飯，動作不快，但也不慢。他並不太餓，只是不願在別人的熱鬧里顯得太冷清。book18.org
他一如既往地透明。book18.org
他不喜歡喝酒，更不抽煙。初中一次同學聚會他抽過一口，後來被外公知道，當場扇了他一個耳光。那之後他就再也沒碰過。book18.org
當王靈笑著遞過來一支煙，蘇晚只是輕輕搖頭：「我不抽。」book18.org
王靈倒也沒多說，只是聳聳肩，把煙遞給了林羽澤。book18.org
但旁邊的林璟，悄然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她其實沒怎麼關注過蘇晚，哪怕今天和他同桌，但一直覺得這個男生太安靜、太普通，不說話，不主動，像空氣。但現在，她卻忽然覺得這「安靜」，有一點點特別。book18.org
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不上去表演一個？」book18.org
蘇晚也笑：「我就不現眼了。」book18.org
「你不會才藝？」book18.org
「確實不會。」book18.org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心底卻有一點點微妙的自嘲。book18.org
別人小時候學鋼琴、畫畫、跳舞，初中打球、彈吉他、唱B-box，他什麼都不會。他家裡也沒什麼條件去學，平常人說的「興趣班」「特長班」對他來說都是陌生詞彙。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高考那場超常發揮。book18.org
但他考上繁州大學——而在這裡，大家都是考得不錯的，他那點「發揮」就不值一提了。book18.org
他低頭喝了口水，掩住了那點不甘。book18.org
此時的舞台上，夏雨婷正踩著節拍跳舞，動作利落，笑容明媚，像電視里的青春偶像劇。她跳完一個旋轉，全場響起掌聲。book18.org
「好！」有男生高喊，「太好看了！」book18.org
她笑著鞠了個躬，甜美得像糖，直接掀起今晚的第一個小高潮。book18.org
緊接著許楓也上去了，打著節奏做起了B-box，再搭配一段簡單的街舞動作。許楓瘦，但骨架清晰，跳起來倒也有幾分利落。book18.org
掌聲一陣高過一陣。book18.org
蘇晚看著，忽然想起自己初中時看過的那些「爽文小說」。裡面的男主總有某種隱藏的天賦或者神秘身份，要麼是武學世家傳人，要麼是億萬富翁的私生子，總之，就是不會平凡。book18.org
當主角走進人群，總有光照在他們頭頂。他們踩著別人的驚訝走上人生巔峰，身邊圍繞著羨慕、掌聲、仰望與艷羨。book18.org
而他呢？book18.org
他坐在最不起眼的一桌，不喝酒不抽煙，沒有才藝，不擅長社交，不會主動表現自己。沒有人注意他，也沒有人會記得他。book18.org
他忽然胡思亂想起來——book18.org
如果這時大廳門被「砰」地一聲踹開，幾個全身腐爛的怪物衝進來，然後天花板裂開，武裝直升機呼嘯而來，那個那天救了他的人落在地上，對他單膝跪下，喊：book18.org
「恭迎龍王回歸。」book18.org
接著自己披上風衣，一步步走出火光中，周圍是尖叫、崇拜、震驚的目光。book18.org
他甚至想像出了背景音樂。book18.org
想著想著，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趕緊低頭喝口水，把那點荒唐壓下去。book18.org
台上又換了一輪人。book18.org
有人唱歌，有人講笑話，有人背脫口秀段子，還有人拉了把椅子模仿老師上課，全場鬨笑連連。book18.org
蘇晚沒有動，他只是看著。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主角。十八年來，他活得普通又安穩，連平庸都稱不上。book18.org
這場聚會誰是主角？book18.org
是夏雨婷那種能引來歡呼的光芒萬丈的女生，還是王靈那種組織一切、左右節奏的男生？或者像許楓、林羽澤這種八面玲瓏，總有話題，總能被看見的人？book18.org
他們的名字會在人群里傳開，故事會從一個宿舍傳到另一個寢室，再從班級傳到系裡。book18.org
而像蘇晚這樣的人，就像遊戲里那些背景模糊的NPC，今天出現在這張桌子，明天就沒人記得他吃了什麼，說了什麼，甚至有沒有來過。book18.org
社會永遠給那些特殊的人更多的關注與台階，普通人只能默默地走在人群後面，被光亮甩在身後，慢慢地，溺死在人海。book18.org
但他也知道，這不是誰的錯。book18.org
這是規則。book18.org
他不是主角，也沒什麼關係。book18.org
他低頭，把最後一塊蝦仁夾進碗里，慢慢咀嚼，像是在咀嚼自己的那點自知與冷靜。book18.org
舞台上的燈光還在繼續閃爍，掌聲一陣又一陣，仿佛世界從未為他停下過一秒。book18.org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橘黃色的路燈亮起時，街邊的樹影被拉得老長。酒店外的街道上人聲漸遠，喧鬧的聚會終於散場。book18.org
桌上的酒瓶東倒西歪，同學們三三兩兩地離開，班長說完閉幕詞便匆匆走了，連個合影都沒有留下。book18.org
林羽澤拍了拍褲子站起身，許楓和江睿也隨後起身準備離場。蘇晚自然是和他們一同的，只不過此時他的步伐比別人慢了幾拍，顯得有些心事重重。book18.org
林璟早在半小時之前就接了通電話，匆匆離開，像一陣風，來去都悄無聲息。book18.org
走出酒店門，夏風夾著城市的熱浪輕輕拂來。幾人都有些懶散，步子也不緊不慢。新建的班級群里跳出一條新消息，是班長王靈發的：book18.org
【今晚聚會人均消費268，明細如下……】book18.org
268？這麼貴？許楓看著手機皺眉。book18.org
什麼268？林羽澤湊過來看。book18.org
我們剛剛吃那頓飯，要268一個人。許楓一臉無語。book18.org
奸商啊。林羽澤吐槽著。book18.org
江睿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像是早就知道了價格。book18.org
蘇晚沒有出聲，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眼神有些沉。他知道268對別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他來說，卻是一整個星期的生活費。book18.org
貸款遲遲沒下來，他垂下眼，心裡默默想著，是不是該去找份兼職了。book18.org
就在他走神的片刻，餘光掃到街角花壇旁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像是故意等著他。book18.org
他下意識靠近幾步，當看清那人的樣貌時，腳步猛地頓住，眼睛也睜大了幾分。book18.org
「知夏姐？」book18.org
女人靠在花壇邊，穿著簡單的便裝，黑色修身長褲配著淺灰的襯衫，一身幹練。臉上化著淡妝，眉眼清麗，黑長發垂在肩後，耳墜在燈光下微微搖晃。她的氣質依舊那麼從容，那雙漆黑如水的眸子，仿佛能一眼看進人心裡。book18.org
她從花壇邊緩緩走出來，身姿筆直，像是一幅從光影里走出的畫。book18.org
「好久不見了，小晚。」她輕聲喚道。book18.org
「知夏姐？你怎麼在這？你……你等了很久了嗎？」蘇晚愣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book18.org
謝知夏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眼神溫柔。book18.org
「沒多久，就一小會兒。」book18.org
「之前不是答應你，要來看看你的麼。今天抽出點時間就來了。臨夏前幾天還跟我說，說你長高了不少。果然，我家的小晚都比姐姐高了。」book18.org
蘇晚低下頭，乖乖任她揉著，一如小時候那樣。book18.org
謝知夏收回手，輕笑：「走吧，陪姐姐走一走。」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繁州大學外的夜市街上。人流熙攘，霓虹閃爍，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謝知夏走在前頭，身影筆直挺立，像船頭破浪的人，引人注目，散發著一股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氣場。book18.org
和謝臨夏那種陽光的、溫暖的親和不同，謝知夏的光是冷的，是讓人仰望卻無法觸碰的。book18.org
蘇晚始終跟在她身後，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卻覺得永遠無法並肩而行。book18.org
她忽然停在一家燒烤攤前，轉身沖他一笑。book18.org
「小晚，要不就這裡吧？」book18.org
「好。」book18.org
謝知夏買了兩杯奶茶，在攤邊的小桌邊坐下，把其中一杯遞給蘇晚。book18.org
「大學生活怎麼樣？」她問。book18.org
「還行吧。」蘇晚接過奶茶，低聲道。book18.org
「我剛剛看到你們班聚會，很熱鬧。只是……沒看到小晚上台表演，有點小遺憾。」她吸了一口奶茶，語氣裡帶著點揶揄。book18.org
「你那時候就在了？」book18.org
她只是笑，並沒有正面回答。book18.org
「那，小晚能不能補償一下姐姐，讓我不那麼遺憾呢？」book18.org
「可我……我不知道要表演什麼……」book18.org
她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沒關係，隨你的心意。」book18.org
她的眼神柔得像能化水，和剛才在人群中那種生人勿近的氣質截然不同。book18.org
蘇晚猶豫了一下，終於抬起雙手，攏起手指，變成一個一個簡單的影子造型：「這是兔子、雞……還有烏龜……」book18.org
「這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好看的表演了，小晚。」book18.org
「真的呀？這些都是臨夏姐小時候教我的。」book18.org
「嗯，其實她沒教你全部呢，還有很多她都忘了。」book18.org
「那……姐姐你也會嗎？」book18.org
謝知夏微笑著點頭，又搖了搖頭。book18.org
蘇晚低聲道：「我就是怕上台被笑話……」book18.org
「那就，表演給姐姐一個人看就好了。」book18.org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江睿發來消息：book18.org
【蘇晚，你去哪了？怎麼突然不見人了？】book18.org
他回了句：【有點事，一會兒就回。】book18.org
「姐姐能看看你的手機嗎？」謝知夏忽然問道。book18.org
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舊手機遞給她。book18.org
謝知夏接過來翻看了一下，神情微頓。book18.org
那是一台用了好幾年的老機型，機殼邊角磨損嚴重，系統卡頓，螢幕也颳了幾道細痕。book18.org
她沒說什麼，只是翻了翻自己的包，取出一個包裝還未拆封的全新手機，遞過去。book18.org
「這個，送給你吧。」book18.org
「姐姐，這……太貴了，我不能收……」book18.org
「接著。」她直接塞進他懷裡，笑道，「我和臨夏見你時，都準備了見面禮的。你沒有什麼要給姐姐的？」book18.org
蘇晚一怔，忽然看到不遠處的攤位賣著耳飾。book18.org
「你等我一下。」他快步跑過去。book18.org
過了一會，他回來了，手心裡是一對簡單的銀色耳墜。book18.org
「這個送你。」book18.org
「好。」謝知夏接過耳墜，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意。book18.org
「可能……有點便宜。以後我……會送你更好的。」book18.org
謝知夏又摸了摸他的頭，眼神溫柔到極致。book18.org
「好，姐姐期待。」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眼手錶，有些不舍地站起身，「姐姐還有點事，你早點回學校，有事就打電話。」book18.org
「好。」蘇晚站起身，有點依依不捨。book18.org
「早點睡，小晚。」book18.org
「嗯，姐姐。」book18.org
謝知夏看著他一步步走遠，心裡像被抽走了一塊什麼。她站在街角，久久不動，眼眸里閃著潮意。book18.org
她輕輕喚了一聲：「小晚……」book18.org
「謝總，車準備好了。」黑衣保鏢出現在她身側。book18.org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滴，聲音平靜：「知道了。」book18.org
「謝總？」book18.org
「沒事。」她低聲道，「你去把車開過來。」book18.org
保鏢點頭離開，謝知夏依舊站在原地，看著蘇晚消失在人流中。book18.org
一輛黑色的奔馳S在夜色中悄然駛過繁州街頭，車身被洗得鋥亮，在路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它後方，幾輛同樣黑色的奔馳E型緊隨其後，組成一道肅穆低調卻又氣場凌厲的小型車隊，朝著這座城市最中心、最顯眼的建築駛去——繁州天穹塔。book18.org
那是繁州市最高的摩天大廈，足足九十六層，在整座城市的夜景之中如一柄筆直的利劍，高聳入雲，俯瞰眾生。塔內集商業、金融、權力、慾望於一體，所有想攀附權貴的人、想在這座城市分一杯羹的人，都繞不開這座大樓。book18.org
車隊從天穹塔腳下滑入地下專屬通道，引得周圍行人紛紛駐足側目，一眼便知來者非凡。book18.org
奔馳S車內，謝知夏靜靜地坐在後排，身姿挺拔，卻難掩疲憊。她側過頭，倚靠在車窗上，指尖輕輕觸碰著玻璃，臉上卻沒有半點溫度。book18.org
自從見到蘇晚的那一刻起，塵封多年的記憶如潮水般衝擊著她理智的堤岸。book18.org
她的視線投向窗外。book18.org
巷道間，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在昏黃燈光之外蠕動，不似人形，卻不動聲色地融入城市角落。她眼神一沉，眉頭緊蹙。book18.org
煩躁，在心頭一點點堆積。book18.org
不多時，車隊穩穩地停在天穹塔下。司機下車，小跑著為她打開車門，恭敬地低頭行禮。book18.org
「謝總，到了。」book18.org
謝知夏下車，風衣下擺輕揚，腳踩細高跟，氣場自帶三分寒意。她沒有多看一眼，帶著身後一隊黑衣隨從走進大樓，直上頂層。book18.org
電梯一路上升，繁州市的燈火一點點縮小，視野卻越來越清明。謝知夏站在鏡面電梯內，目光如水，情緒難辨。book18.org
叮——book18.org
電梯抵達頂層，總統套層外，一位身著制服的侍者早已等候。他看見來人，眼中一震，立刻低頭行禮，將沉重的雙扇門緩緩推開。book18.org
門內是一處隱秘聚會的會場，燈光昏黃，輕音樂流淌。政商界的名流穿梭其中，杯盞交錯，笑語盈盈。一眼望去，在場的都是熟面孔，繁州地表之上真正掌權的人——或者妄圖如此的人。book18.org
謝知夏踏入的那一刻，場內的談笑聲便頓住了幾秒。book18.org
她的出現，像是擲入死水中的一塊寒玉。book18.org
有人好奇張望，有人眼神閃躲，還有人下意識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book18.org
她意外地看見繁州市長也在此，正和一位西裝革履、笑得諂媚的男子寒暄推杯。book18.org
那男人一轉頭，便看見了謝知夏。book18.org
瞳孔一縮，酒杯險些掉落。book18.org
「大、大人，您怎麼來了？」男人僵硬地堆出笑意，連忙小跑過來。book18.org
下一秒——book18.org
「啪！」book18.org
巴掌揮出，清脆炸裂。book18.org
男人被甩飛出去，劃出一道滑稽的弧線，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滑行數米，最終倒在一名女賓高跟鞋邊上。book18.org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book18.org
人群騷亂，有人掩嘴驚呼，有人悄悄後退。但沒人敢出聲阻止，只是儘可能地遠離。book18.org
謝知夏踩著節奏清晰的高跟鞋，慢步走向那男人。那種優雅、從容、冷靜的步伐，比任何語言都更讓人膽寒。book18.org
地上的男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她冷冷一句打斷。book18.org
「滾。」book18.org
那群觥籌交錯的人群在這句平靜的命令下瞬間四散，倉皇逃離。眨眼間，偌大的會場只剩下謝知夏、她帶來的人，和那個仍在地上半跪的男人。book18.org
空氣沉得像是結了冰。book18.org
謝知夏站在男人面前，目光俯視，「誰准你在繁州擅自行動的？」book18.org
男人艱難抬頭，嘴角帶血，勉強扯出一個笑。book18.org
「大人，我……我不懂您在說什麼。」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已經捏住了他的脖子，指尖扣住皮肉，緩慢收緊，力道沉穩而可怖。book18.org
「我來之前，有人報告我，繁州大學附近出現了蝕仆。」她一字一句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人心驚肉跳，「沿途我也見到了不少影裔，你是在拿我當擺設？」book18.org
男人劇烈掙扎，面色通紅，「我說……我說！大人，您知道的，繁州……是那位大人計劃的關鍵城市，我只是……只是照舊命執行……」book18.org
「那位大人？」謝知夏眉眼冷峻，猛地鬆手，將他扔在地上。book18.org
男人像條快要窒息的魚般大口喘氣，話都說不利索了。book18.org
「這裡是誰的地盤，你不清楚嗎？」她逼近一步，語氣如冰。book18.org
「現在，這片區域由我接手，我是現任的——域主。」book18.org
男人聽到這兩個字，身體頓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懼色，忙不迭點頭。book18.org
「明白了……大人。屬下……再不敢越界。」book18.org
謝知夏沒再看他，只抬手一揮。book18.org
「拖下去，關起來。」book18.org
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將男人拎走。book18.org
謝知夏站在空曠的會場中央，俯瞰夜幕下的城市，沉默良久。book18.org
第六章 天使與惡魔book18.org
時間總是在悄無聲息中流逝，盛夏的蟬鳴尚未遠去，大學的軍訓卻已悄然拉開帷幕。book18.org
陽光熾烈，天藍得晃眼，繁州大學的操場此時已被各個方隊占滿。一列列身穿迷彩的新生整齊列隊，站姿筆直，等待著即將開始的軍訓開幕式。操場中央的主席台上掛著橫幅，紅底白字，上書「繁州大學新生軍訓開幕式」。book18.org
主席台上的各位校領導正依次落座，流程如往年一般，從奏國歌到新生代表發言，程序繁瑣卻井然有序。book18.org
隨著主持人宣布學生會代表講話的環節，主席台右側走出一名穿白色襯衫的男生，他的出現引發了操場上一陣不小的騷動。book18.org
陽光下，他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白襯衫被風輕輕拂動，整個人如一株修竹般清朗又鋒銳。他手裡拿著演講稿，目光平靜地掃過操場，唇角略揚，鎮定自若。book18.org
「這是……誰啊？」蘇晚站在方隊里，有些疑惑地側頭問身邊的林羽澤。book18.org
林羽澤輕哼一聲，語氣里透著幾分鄙夷又羨慕的情緒：「你這都不知道？那是許則安，學生會會長，咱們繁州大學的公認校草，家裡特有錢，聽說是開醫藥連鎖的，什麼『安和堂』你聽說過沒？他家開的。」book18.org
「又帥又多金，傳說中的『頂配男主』，簡直是全校男生的公敵。」book18.org
聽得前方的女生小聲討論：「哇，他比照片上還帥啊。」book18.org
「真人好高啊，氣質好禁慾……」book18.org
蘇晚卻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還是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就在他們交頭接耳時，前方的班長王靈立刻轉身過來，眉頭緊蹙：「別說話了，站直點！」book18.org
「林羽澤，蘇晚，閉嘴。」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book18.org
兩人連忙站直了身體，不再多言。book18.org
主席台上，許則安字正腔圓地念著手中的演講稿，語速不快，語調卻充滿堅定與激昂。每一個詞句都顯得滴水不漏，盡顯學生幹部的能力和風範。book18.org
但蘇晚並沒有完全聽進去，他的心神不知為何總有些飄忽。直到校長上台致辭並念完那冗長又例行的閉幕詞後，本該結束的開幕式卻突然出現了轉折。book18.org
主持人的聲音在廣播里再次響起，語氣忽然莊重許多：「各位同學，這次我們更是有幸請到了謝瑞集團的董事長——謝知夏小姐，為我們新生致辭。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謝總！」book18.org
話音剛落，操場再次響起騷動，這一次從女生變成了男生。book18.org
「哇……誰啊……太漂亮了吧……」book18.org
「董事長？女的？不會吧，這氣場太強了。」book18.org
謝知夏身著一襲裁剪合體的深灰西裝套裙，步履從容地從主席台側門走上台前，眼神淡淡一掃，仿佛全場在她眼中不過寂靜波瀾。book18.org
陽光打在她身上，那張本就精緻絕倫的面孔，在妝容的襯托下更加冷艷奪目。她的氣場冰冷，卻令人移不開眼，像一朵雪地盛放的白薔薇，高貴而疏離。book18.org
「……我了個草。」林羽澤原本還在盯著看，忽然眼睛一縮，像突然被雷劈了一樣震驚地看向蘇晚，「蘇晚！這不是你姐嗎？！」book18.org
「嗚嗚嗚——」他話還沒說完，嘴就被蘇晚一把捂住。book18.org
「別亂說。」蘇晚低聲喝止。book18.org
謝知夏的出現，的確讓他措手不及。他完全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這種身份，出現在他的大學生活里。book18.org
而更讓他心裡五味雜陳的是——她是以「謝瑞集團董事長」的身份而來。book18.org
外公外婆早就說過，不要和謝家扯上關係。他們口中的「謝家」，也包括謝知夏。即便她是他的親姐姐，即便……他們曾一起生活過的時間，比他在外公外婆家還要久。book18.org
「你們兩個！」不遠處傳來班長王靈的聲音，臉色鐵青地走了過來，「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不要說話！站好！」book18.org
蘇晚立刻收回手，乖乖站直。林羽澤也趕緊噤聲，一副「我什麼都沒說」的樣子。book18.org
謝知夏已經走到麥克風前，手扶講台，語氣沉靜，從容開口：「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謝知夏，很高興作為繁州大學的合作企業代表，參與到今天的開幕式中來……」book18.org
蘇晚望著她在台上的模樣，心裡一陣說不清的複雜翻湧。book18.org
她站得那麼高，而他……只能站在人群之中，偷偷地仰望。book18.org
開幕式一結束，操場上人潮如流，隊伍被陸續帶離。book18.org
林羽澤三步並作兩步追上蘇晚，一邊抓著他胳膊一邊壓低聲音，「蘇晚，謝知夏是你姐姐嗎？這麼說你是謝瑞集團的太子？」book18.org
蘇晚頭也不回地嘆了口氣，「你看我這個樣子，像你口中那個謝瑞集團的太子嗎？」book18.org
林羽澤一臉狐疑，「那那個謝總怎麼那麼像你姐姐啊？」book18.org
蘇晚內心咆哮：能不像嗎？她們是雙胞胎啊！book18.org
他沒好氣地轉頭看著林羽澤，隱忍著，「我不知道，別問了。我姓蘇，和謝瑞集團能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哦……也對哦。」林羽澤仍一臉不信，但也不敢再追問。book18.org
蘇晚閉上眼，心裡有些發悶。能與姐姐親近，倒不是他抗拒的事，但——謝家拋棄了他，他又為何要主動去貼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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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辦公室內，茶香繚繞。book18.org
窗外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入，落在雕花紅木桌上，照得一室光影流轉。book18.org
周校長親自將一杯新泡的碧螺春遞到謝知夏面前，神情恭敬中帶著幾分討好：「謝總今天能親自來，我們感激不盡。」book18.org
沙發上，謝知夏隨意地靠在椅背，手指慢悠悠地捏著茶蓋，動作優雅，面上卻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book18.org
「味道不錯。」她淡淡地評價，眉眼微抬，帶著天生的距離感和矜持。book18.org
會議氣氛一如她本人，冷靜有序。book18.org
謝氏這次帶來的，是一份重量級合作——「現代產業研究院」項目，注資五十億，聯合數家龍頭企業，設備、平台、資源一應俱全，甚至還開出定向招收名額的條件。book18.org
如此厚禮，足以讓校方難掩激動。book18.org
「合作當然可以。」謝知夏手指輕叩桌面，語氣不疾不徐，「但研究院的院長，我們希望由企業方委派。」book18.org
話音落下，眾人神色一頓。book18.org
周校長沉默了一瞬，隨即笑道：「當然，謝總說得有理，合作為重，一切好談。」book18.org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對了，還有件事——」book18.org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穿白襯衫的少年走了進來。book18.org
「這位是許則安，我們學校學生會主席，也是最頂尖的學生之一。」周校長介紹道，語氣里隱隱有幾分引薦的意味。book18.org
謝知夏目光隨意地掃了他一眼。book18.org
少年步履穩健，眼神沉靜，卻帶著某種壓抑著的鋒芒，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劍。book18.org
謝知夏眸光一頓。book18.org
她感知到了——魔力波動，不強，但極其純粹。B級。人類能力者。book18.org
不只是個好學生那麼簡單。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謝臨夏曾說過，蘇晚那次在繁州遇襲，是被一個能力者所救。book18.org
眼前的這個少年……很符合。book18.org
「你叫什麼？」謝知夏語氣平淡，眼神卻有些鋒利。book18.org
「許則安。」少年回答，神情自若。book18.org
「名字挺正。」她輕笑一聲，又低頭看了一眼資料。book18.org
那一笑如風拂水面，波瀾不驚，但周校長卻眼睛一亮。book18.org
謝知夏若真不在意，是不會第二次提起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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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人群散去，謝知夏本該離開，卻被周校長以「再喝一杯茶」為由留了下來。book18.org
辦公室里只剩他們三人，氣氛略微鬆動。book18.org
周校長再次親自斟茶，語氣中多了幾分試探與懇求：「謝總，許則安這孩子非常優秀。我有個不情之請——」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的少年，壓低聲音：「如果可能的話，您能否在GACA那邊，幫忙引薦一下。」book18.org
謝知夏沒有立刻答話。book18.org
她視線落在茶水上，緩緩轉動杯蓋，神色若有所思，語氣卻仍帶著玩味：「GACA啊……他們不是每年都面向全社會徵召能力者嗎？按理說，這樣的孩子，應當是搶著要的。」book18.org
「謝總有所不知。」周校長輕聲道，「這孩子……和GACA內部S級的某人，有過一點矛盾。一直被卡著。」book18.org
謝知夏手指輕輕一頓。book18.org
「這樣嗎？」她輕聲問，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茶杯的把手，目光卻未落在杯子上，「那我為他引薦了，又有什麼用？畢竟，他得罪的可是 S 級。」book18.org
她聲音溫溫的，甚至帶著點笑，聽不出情緒，但周雲峰背後卻已經冒出了冷汗。book18.org
「如果他們順利進入 GACA，這孩子可以進入謝瑞集團里任職。」他小心翼翼地說，語氣帶著討好和謹慎，「謝家的平台，也許正適合他這種有些個性，但能力出眾的學生。」book18.org
謝知夏放下茶杯，起身，裙擺劃出輕盈的弧線。book18.org
「謝家不需要。」她語調平平，沒有多餘的波瀾，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也仿佛將一條路就此徹底封死。book18.org
她站起來的動作優雅而緩慢，卻像是對這場談話的宣判。book18.org
周雲峰也隨之站起，眼底露出幾分無奈。book18.org
他知道，這場談話，到此為止了。book18.org
「周校長不用送了。」謝知夏擺了擺手，轉身，利落而冷靜地走出辦公室。book18.org
那門輕輕一關，仿佛也把室內的氣氛徹底鎖住了。book18.org
寂靜。壓抑。死水一樣的沉默。book18.org
許則安一直站在窗邊，像是一個旁觀者。他轉過頭來，神情一如既往的懶散，眼底卻是清明冷冽的光。book18.org
「舅舅，進不了 GACA 就進不了 GACA，何必求人？」他語氣帶著天生的傲氣與不屑，「又不是進不去就活不了了。」book18.org
周雲峰沉了口氣，眉宇間的疲憊更深了些。book18.org
「管控聯盟是全球人類能力者官方組織，你進不去就沒有能力者官方身份背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book18.org
「我知道了。」許則安聳聳肩，像是不以為意，「可他們不要我，我也沒辦法。白夜事務所不是辦得挺好的麼，為什麼要去走一條根本走不通的路？」book18.org
他轉身，看著窗外的陽光，似乎對前途的模糊並不感到慌亂。book18.org
「你啊……」周雲峰嘆了口氣，疲憊地揮揮手，「你先去忙你的吧。」book18.org
許則安點了點頭，推門走出。book18.org
謝知夏坐在操場邊石階上，身邊沒有保鏢，也沒有助理。book18.org
她讓他們退下了，他們太顯眼了。她不想被打擾。book18.org
遠處操練的方陣隊伍整齊而有力，陽光在隊伍間折射出一層亮光。book18.org
她眯起眼睛，看見那個在陽光下格外耀眼的身影——蘇晚。book18.org
他在方隊里站得筆直，一動不動。book18.org
她今天拒絕周雲峰，並不是因為無法幫那個叫許則安的學生，而是她還在等待一個答案，一個更合適的機會。book18.org
她需要有人在蘇晚身邊，一個真正「中立」的人，能不為任何勢力所動的存在。book18.org
許則安是個合適的人選。book18.org
他聰明，足夠聰明；也驕傲，驕傲得不會輕易俯首。book18.org
這樣的人，才不會輕易屈服，才不會背叛。book18.org
謝知夏撐著臉頰，目光落在蘇晚身上。book18.org
她喜歡這樣看著他，自然又沉穩的他，而不是在她面前總顯得有些拘謹的那個少年。book18.org
他們之間啊……時間早已留下了太多裂痕。book18.org
今天她的出現，或許又讓他受驚了吧。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忽然輕笑一聲。那笑像風吹過池水，清淺而淡淡的傷感。book18.org
真想，每天都能這樣看著他。book18.org
可她知道，她終究無法一直陪在他身邊。book18.org
她還有她要做的事。book18.org
不遠處，一個安保小跑著想上前與她說話，卻被另一個人攔下。book18.org
「現在謝總不想被打擾。」book18.org
那人愣住，回頭望了一眼石階上的謝知夏，只得默默退下。book18.org
時間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流走了。book18.org
謝知夏離開時，沒有驚動任何人。book18.org
晚飯時間，蘇晚從訓練場回來，路過教學樓。book18.org
他抬頭望了一眼講台的方向——book18.org
今天早上，她就站在那裡。book18.org
他本以為她來學校，是為了見他一面。book18.org
可她什麼也沒做，只是來了，然後就走了。book18.org
她就那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book18.org
第七章 天使與惡魔（二）book18.org
軍訓的自由休息時間，操場邊的草地上擠滿了人。有人脫下軍訓服癱坐在地上，有人三三兩兩聊著天，也有人躺在陽光底下眯著眼假寐。夏天還沒過去，風裡裹著熱意，但青草的味道從地面輕輕升起，撫平了剛才訓練的燥熱。book18.org
「你們看那邊。」book18.org
許楓抬了抬下巴。book18.org
幾個人順著看過去，視線穿過擁擠的人群，在靠近看台的位置，看見一個身影被人簇擁著，身後跟著學生會的人，而帶頭的人，就是許則安，仿佛他的出現都會引起眾人們的視線，而他卻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一棵獨立文竹——一塵不染，孤高挺立，毫不在意。book18.org
「這麼厲害，這個人。」江睿小聲感嘆。book18.org
林羽澤嘴角一撇，顯得有些不屑：「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家裡有錢麼？我要是有他那個家室，混的也不會比他差。」book18.org
江睿輕笑道:不是說有人出生是牛馬，有人出生在羅馬麼。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又偏頭左右看了看，「唉，話說蘇晚呢？怎麼沒見人。」book18.org
「哪呢。」許楓伸手指了指另一側。book18.org
順著看過去，蘇晚正站在班長王靈面前，低著頭說著什麼。軍訓的嘈雜讓人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但能看出他有些拘謹，手在身側下意識地絞著迷彩服下擺。book18.org
「他在幹嘛？」林羽澤問。book18.org
「好像是在問助學貸款的事吧。」江睿皺眉說，「聽說他家裡條件不太好。」book18.org
「這樣啊。」林羽澤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躲閃。他忽然想起自己前兩天還在背後猜測蘇晚是不是和謝知夏有什麼關係。現在想來，不免有些羞愧。book18.org
操場另一邊，一群女生坐在草地上，也正說著些輕鬆的話題。book18.org
「班長王靈你們覺得怎麼樣？」李琪琪抱著膝蓋問。book18.org
「我感覺還好吧，人挺豪放的。」有人回答。book18.org
黃姚撇嘴，「我是不太喜歡他，講話那種高高在上的腔調，聽著就膈應。」book18.org
夏雨婷沒接話，她的視線望著草地盡頭講台的位置，目光帶著些微星星的光。book18.org
「要我說，我的偶像還是謝瑞集團的謝知夏姐姐。」她一邊說著一邊手舞足蹈，「她真的好帥啊，年紀輕輕就當上集團董事，那氣場，那排場……我前幾天在校門口還碰見過她！一大群黑衣人簇擁著她，那壓迫感……嘖嘖。」book18.org
「你碰見她了？」李琪琪驚訝。book18.org
「真的！」夏雨婷說著，還比劃出謝知夏當時走路的姿勢，「她連看我一眼我都覺得被碾壓了。」book18.org
林璟笑著搖頭，「行了行了，你都快把她當女帝供起來了。」book18.org
忽然，她眨了下眼：「那蘇晚你們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沒接觸過，不敢妄下定論。」book18.org
「我感覺……挺普通的吧。」有女生低聲說。book18.org
夏雨婷歪頭：「蘇晚是誰啊？」book18.org
林璟看著她的表情，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夏雨婷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半天沒反應過來為什麼大家都笑了。book18.org
軍訓在烈日下結束時，蘇晚渾身都是汗，迷彩服貼在身上沉重又悶熱。他從褲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卡片，展開來，指尖掃過上面的墨跡，心裡微微一緊。book18.org
白夜事務所，地址離繁大並不遠。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看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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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事務所藏身於市中心與老城區交界的一條安靜街巷中。街巷不寬，兩邊是舊時風格的紅磚建築，牆面布滿爬山虎和歲月剝蝕的痕跡。book18.org
街口是一家古董鐘錶鋪，門前老榆木的門框裂了縫，擺著一個沒有指針的落地鍾。再往裡走幾步，一棟灰色小樓靜靜立著，樓身窄而高，外牆斑駁卻打理得乾淨，樓下是一間掛著「暫停營業」牌子的舊書店，玻璃櫥窗里蒙著一層淡淡的塵土，書脊朝外，擺著幾本看不清封面的舊書。book18.org
書店旁邊的鐵門一半藏在藤蔓後，門上貼著一張不起眼的小告示，上面印著一行小字：book18.org
gt; 「白夜事務所 · 二樓」book18.org
蘇晚站在那片藤影之下，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是一間不算大的事務所，陳設簡潔，牆上掛著一幅泛藍的世界地圖，一排書架上擺著文件夾、資料、還有幾本厚厚的奇怪圖鑑。空氣里有種淡淡的木香和咖啡味。窗邊放著一盆被修剪得整齊的仙人掌。幾張辦公桌散亂地擺著，角落裡還有一個打盹用的懶人沙發。book18.org
一個正在敲鍵盤的女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站起身來迎了上來。book18.org
「請問您有什麼事嗎？」她禮貌地問。book18.org
「請問……你們這裡收兼職嗎？」蘇晚的聲音略顯緊張。book18.org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不收兼職。」她搖了搖頭。book18.org
「哦……」蘇晚愣住，剛準備掉頭離開。book18.org
就在他推門要走的時候，門外剛好走進一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兩人對視，許則安站在門口，額前微濕的碎發還沾著幾縷夏日殘熱，眉眼淡然。他一眼就認出了蘇晚。book18.org
「哦？你是那天那個被蝕仆襲擊的人？」book18.org
蘇晚一怔，「蝕仆？是那個……六隻眼的怪物？」book18.org
許則安神情一變，以為他又遇上了什麼，立刻上前將蘇晚拉進門內。book18.org
「你又碰上了？」他皺眉問。book18.org
「不……不是。我是來找兼職的。」蘇晚趕忙解釋。book18.org
兩人坐下，蘇晚把事情細細說了一遍。book18.org
「所以你是來白夜找兼職的？」許則安挑了挑眉。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你能進里世界，是能力者嗎？」book18.org
「……什麼能力者？」蘇晚眨了眨眼，「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許則安看著他一臉懵的模樣，心中頓時有數——自然覺醒者，未受任何訓練，也沒有人引導，只靠本能闖進了「里世界」。book18.org
「額……你應該是自然覺醒的。這些解釋起來有點複雜，不過你以後都會慢慢接觸到。」book18.org
蘇晚沒吭聲，但眼神微動，這個世界還有他完全不知道的一面。book18.org
「你還是繁大的學生？」book18.org
「是。」book18.org
許則安心中暗喜。這是個撿漏的好機會。book18.org
「好，這樣吧。」他拿起一支筆，寫了什麼遞給蘇晚，「你在沒課的時候來白夜，一個月3000，出任務有額外補貼。你覺得可以嗎？」book18.org
「可以！」蘇晚的語氣掩不住欣喜。他本沒指望能這麼順利，江睿他們把他說得太高高在上了，高冷難接近，可現在看來——他似乎就不像傳言里那樣。book18.org
「你這幾天有事嗎？」book18.org
「軍訓。」book18.org
「哦對，學校軍訓，我都忘了。」許則安笑了笑，「那你軍訓完後，來白夜一趟。有些事需要慢慢跟你說。」book18.org
他站起身，拍了拍蘇晚的肩：「今天你來了，就算是正式入職白夜了。」book18.org
「這麼快啊？」蘇晚一臉意外。book18.org
「對了。」許則安忽然笑了一下，「我還不知道你名字。」book18.org
「我叫蘇晚。」book18.org
「我叫許則安。」book18.org
蘇晚輕輕笑了，「我知道你的名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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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離開後，之前那個敲鍵盤的女生從螢幕後探出頭，語氣略帶好奇：book18.org
「許哥，你怎麼確定他是能力者？」book18.org
「我是在里世界救的他。」許則安隨口應道，「普通人不靠輔助手段，是進不了里世界的。而且他身上有魔素波動。」book18.org
「我怎麼沒感覺到。」book18.org
「你要是感覺到了，你現在就不會還在所里敲鍵盤了。」他輕描淡寫地說完。book18.org
女生撇了撇嘴，不再說話，又埋頭繼續敲鍵盤。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