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櫻之刃:最後的幕末殘照武士 (下)作者:Ren_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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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緩緩地閉上眼睛,將頭轉向了另一側,背對著她那充滿了善意和天真的臉。book18.org

  我不想看到她的眼神。book18.org

  因為那會讓我,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究竟是一個多麼醜陋、多麼不堪的……怪物。book18.org

  早苗似乎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冰冷的話語給嚇到了,房間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book18.org

  許久,我才聽到她帶著些許委屈和不解的、小聲的啜泣。book18.org

  我沒有安慰她。book18.org

  因為一個惡鬼,是沒有資格,去觸碰天使的眼淚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粗獷而沉穩的雄性聲音,從門口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痛苦的僵局。book18.org

  「你說得不對,橘大人。」book18.org

  我身體一僵,緩緩地轉過頭。book18.org

  只見一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武士,正站在門口。他是我所屬的「差圖役」部隊的隊長,永倉。一個從新選組試衛館時代就跟隨土方歲三的老人,劍術高強,也是少數幾個敢於直視我眼睛的男人。book18.org

  他沒有理會跪在一旁、被嚇得停止了哭泣的早苗,而是徑直走到我的床邊,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屬於戰士的、對事實的陳述。book18.org

  「你說,不要讓她成為你這樣的人。」永倉隊長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但你可曾想過,正是因為有了你這樣的人,像她那樣的醫護士,才有更多可以拯救的生命。」book18.org

  我皺起了眉頭,不解地看著他。book18.org

  「七重濱那一戰,我們中了埋伏,對方兵力是我們的三倍。」他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如果沒有你,我們二十個人,會在半刻鐘之內,被他們的步槍全部射殺,一個不留。我們現在,應該都已經是冰冷的屍體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纏著繃帶的側腹。book18.org

  「你用你的一道傷,換了我們至少十個兄弟的命。你說你是惡鬼,」他嘴角扯出一抹殘酷的笑意,「沒錯,在戰場上,你就是惡鬼。但是,我們需要你這樣的惡鬼。你的劍,是我們的盾。你斬下的每一個敵人,都是在為我們這些註定要死的人,多爭取一口喘息的時間。」book18.org

  他的話,是如此的直白,如此的現實。沒有安慰,沒有勸解,只是將戰場上最冰冷的邏輯,血淋淋地擺在了我的面前。book18.org

  早苗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她那雙純凈的眼睛裡,充滿了震撼。她或許從未聽過有人能將「殺戮」與「拯救」如此赤裸地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你或許已經不在乎了,」永倉隊長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有些粗糙的畫紙,在我面前緩緩展開,「但你,早已經成為了這五棱郭中,所有士兵的神。」book18.org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畫紙上。book18.org

  那是一幅用木炭勾勒出的、栩栩如生的速寫。book18.org

  畫中,一個女人,正立於屍山血海之上。book18.org

  那個女人,就是我。book18.org

  畫師的技藝算不上頂尖,但卻精準地抓住了我的神韻。畫中的我,一身浴血的和服緊緊地貼著身體,將那誇張的、充滿肉感的女性曲線,以一種近乎淫靡的姿態,描繪得淋漓盡致。那不堪一握的纖腰之上,是兩團撐起衣衫的巨大乳房;之下,則是向兩側擴張開來的、如同滿月般豐腴的臀部。book18.org

  然而,這具充滿著生命與慾望的絕美胴體,手中卻握著兩把滴血的利刃。左手的脅差護在身前,右手的打刀高高揚起,擺出了一個二刀流的進攻架勢。我那被畫師刻意加長、如同潑墨般飛揚的黑髮,與身上飛濺的鮮血,構成了一種狂野而妖異的美感。book18.org

  最傳神的,是那雙眼睛。book18.org

  畫中的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冰冷的、視萬物為芻狗的、神明般的漠然。book18.org

  美麗與恐怖,神聖與殺戮,在這張小小的畫紙上,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book18.org

  「這是……」我失神地看著這幅畫,喉嚨有些乾澀。book18.org

  「一個會津來的年輕小子畫的。」永倉隊長說道,「他以前是個畫師的學徒。那一晚,他也參加了突襲,是倖存者之一。他說,他當時嚇得連刀都快握不住了,但是,當他看到你像天神下凡一樣沖入敵陣時,他忽然就不怕了。」book18.org

  永倉將畫紙放在我的床邊。book18.org

  「他說,看到連神女都親自降臨戰場為人間殺伐,他一個男人,又有什麼理由去畏懼死亡呢?現在,這幅畫的摹本,已經在士兵們私下裡傳遍了。他們不再叫你『赤色羅剎』,而是稱你為『刀姬』,是守護我們這些舊武士最後的、美麗的戰神。」book18.org

  「刀姬……戰神……」我喃喃自語。book18.org

  「沒錯。」一旁的早苗,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看著那幅畫,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種混雜著崇拜與羨慕的光芒,用力地點了點頭,「永倉隊長說得對!就是這樣!您在我們心中,就是這樣的存在!您是……是我們的希望!」book18.org

  我看著那張畫,又看了看早苗那張充滿希望的臉,以及永倉隊長那張理所當然的臉。book18.org

  我心中的痛苦和迷茫,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變得更加……複雜了。book18.org

  在那個年輕的敵兵眼中,我是奪走他未來的、醜陋的惡鬼。book18.org

  而在我的同伴眼中,我卻是守護他們未來的、美麗的戰神。book18.org

  哪一個,才是真實的我?book18.org

  又或者,這兩個,都是我?book18.org

  我赫然成為了這座堡壘里,無可爭議的「人斬」。我的劍技,我的身姿,都成了士兵們在絕望中尋求慰藉的傳說。book18.org

  我拯救了他們,也被他們……捧上了神壇。book18.org

  我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張畫,但那雙手,卻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book18.org

  這雙手,既是斬斷敵人生命的兇器,也是同伴眼中帶來希望的神器。book18.org

  我……到底該如何自處?book18.org

  我的人生意義,並沒有失而復得。book18.org

  它只是,被分裂成了兩個我無法理解的、截然相反的極端。book18.org

  而我,就被困在這兩個極端之間,動彈不得。book18.org

  之後的幾天,我一直處在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book18.org

  我拒絕了所有人的探望,包括早苗那小心翼翼的關心。我只是一個人,靜靜地躺在房間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毫無意義的木紋。book18.org

  那個年輕武士的質問,永倉隊長的辯護,還有那張名為「刀姬」的畫,像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上,讓我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然而,武士的身體,是經過千錘百鍊的鋼鐵。即便靈魂陷入了迷惘,肉體的本能,依舊在渴望著恢復。傷口在早苗的精心照料下,開始緩慢癒合。總躺在被褥里,只會讓身體變得遲鈍。book18.org

  於是,在第四天的午後,我終於走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小屋,來到了五棱郭的庭院裡。book18.org

  我需要走動,需要讓氣血流通,這是最基本的復健。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難得地穿透了北國的陰雲,灑下些許暖意。庭院裡,蝦夷共和國的士兵們正在進行著日常的操練。他們有的在練習劍術,有的在保養步槍,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兵油和一種末日來臨前特有的、緊張而壓抑的氣息。book18.org

  我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book18.org

  所有人的動作,都下意識地慢了下來。無數道目光,或隱晦,或直接,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book18.org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便服,沒有佩刀。寬鬆的衣物,反而讓我的身姿顯得愈發曼妙。因為傷勢還未痊癒,我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武者特有的、如同磐石般的沉穩和堅毅。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那些視線。book18.org

  它們像藤蔓一樣,纏繞在我的身上。我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視線都落在了哪裡。book18.org

  落在了我行走之時,胸前那兩團因步伐而自然晃動的飽滿曲線上。book18.org

  落在了我那被和服包裹著,隨著腰肢的扭動而顯現出驚人肉感的、如同波浪般起伏的臀部上。book18.org

  曾幾何時,這樣的視線,只會讓我感到羞恥和厭惡。book18.org

  但現在,我的心中,卻毫無波瀾。仿佛他們注視的,只是一具與我無關的、名為「刀姬」的精美雕像。book18.org

  「喂……快看,是刀姬大人……」book18.org

  「天啊……真的像畫里一樣……不,比畫里還要……」book18.org

  「閉嘴!你想死嗎!那可是能一個人衝垮一個百人隊的羅剎!」book18.org

  「可是……你不覺得嗎?她走路的樣子……那、那個……」book18.org

  「咳……別說了,被永倉隊長聽到,你的腿會被打斷的。」book18.org

  士兵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斷斷續續地飄進我的耳朵。他們口中的那個「刀姬」,聽起來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book18.org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自顧自地,一步一步,走在這條環繞著奉行所的石子路上。book18.org

  我到底是誰?book18.org

  我是惡鬼,還是戰神?book18.org

  我的人生,還有意義嗎?book18.org

  這些問題,依舊像跗骨之蛆,啃食著我的內心。book18.org

  就在我繞過一處拐角,準備返回房間時,兩名軍官的對話,毫無徵兆地,鑽入了我的耳朵。book18.org

  其中一人,正是永倉隊長。book18.org

  「……新政府軍的援軍,今天已經抵達箱館港了。看來,總攻擊就在這幾日了。」book18.org

  「哼,又是一群腦滿腸肥的薩長公卿,派來搶功勞的吧。」永倉隊長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book18.org

  「這次來的,似乎不是等閒之輩。」另一名軍官的語氣有些凝重,「據說,領軍的主將,是在鳥羽・伏見之戰中,立下大功的新銳將領。此人手段狠辣,作戰勇猛,深受大村益次郎的賞識。好像是叫……高杉……」book18.org

  我的腳步,猛地,停住了。book18.org

  高杉……book18.org

  這個姓氏,像一把生鏽的鑰匙,捅進了我記憶最深處的、那個被我刻意封鎖起來的、最黑暗的房間。book18.org

  「哦,我想起來了。」那名軍官繼續說道,「是叫高杉信司。對,就是這個名字。據說他會作為這次總攻擊的前線總指揮……」book18.org

  高杉……信司。book18.org

  當這三個字,清晰地組合在一起,傳入我耳中的那一刻。book18.org

  世界,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顏色。book18.org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隨之而來的,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劇烈的情緒奔流!book18.org

  地牢里的惡臭。book18.org

  齋藤健吾那雙絕望的、布滿血絲的眼睛。book18.org

  高杉信司那張獰笑的、充滿慾望的臉。book18.org

  身體被貫穿的疼痛,和被迫承歡的屈辱……book18.org

  所有我試圖用殺戮去遺忘、用麻木去掩蓋的畫面,在這一瞬間,全部以一種無比清晰、無比殘忍的方式,重新沖刷著我的神經!book18.org

  「啪!」book18.org

  我手中端著的一杯、早苗剛剛為我送來的熱茶,不受控制地滑落,在石子地上摔得粉碎。book18.org

  我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滾燙。我下意識地捂住側腹的傷口,那道被無名武士留下的傷疤,此刻仿佛在與我靈魂深處那道更深的傷疤,產生了共鳴,痛得我幾乎要跪倒在地。book18.org

  那個人……book18.org

  那個男人……book18.org

  他在這裡!book18.org

  他竟然……來這裡了!book18.org

  「橘大人?」book18.org

  永倉隊長他們也察覺到了我的異狀,驚愕地轉過身來。book18.org

  他們看到的,是一張他們從未見過的、我的臉。book18.org

  那張臉上,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空洞,也不再有那種神明般的漠然。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要將靈魂都燃燒殆盡的、純粹的、黑暗的——憎恨。book18.org

  我那雙空洞的眸子裡,燃起了兩簇黑色的火焰。book18.org

  之前那些關於「我是誰」、「戰鬥的意義是什麼」的哲學思辨,在這一瞬間,都變得可笑而無謂。book18.org

  我是誰?book18.org

  我是來復仇的。book18.org

  戰鬥的意義是什麼?book18.org

  就是把那個男人的頭,親手斬下來!book18.org

  我找到了。book18.org

  我終於,找到了我活下去的、揮刀的,唯一的意義。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永倉隊長的疑問,只是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我的房間走去。我的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充滿了目標。book18.org

  我的房間裡,放著我的刀。book18.org

  永倉隊長看著我那充滿了殺氣的背影,看著我那雙因為極致的憤怒而緊握成拳的雙手,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沒有再追問,只是眼中,閃過了一絲瞭然與……同情。book18.org

  原來,再強大的戰神,心中,也有一個必須親手斬殺的惡鬼。book18.org

  我走回房間,拿起我的雙刀,用布帶,將它們死死地捆在了我的背後。book18.org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雙眼燃燒著黑色火焰的自己。book18.org

  『找到你了。』book18.org

  我對著鏡中的自己,也對著那個即將到來的宿敵,無聲地說道。book18.org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觸碰到我一根手指。book18.org

  我會用你的血,來洗凈我所有的屈辱。book18.org

  明治二年,五月十一日。book18.org

  宿命之日,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為序章,以降臨于海平面之上的鋼鐵艦隊為號角,轟然拉開了帷幕。book18.org

  「轟——!」book18.org

  箱館灣內,新政府軍引以為傲的甲鐵艦「東」,那如同怪物巨顎般張開的炮口,噴吐出了第一枚宣告總攻擊開始的炮彈。book18.org

  大地,在劇烈地震顫。book18.org

  我站在五棱郭的土壘之上,任由那夾雜著硝煙與海腥味的狂風,吹拂著我束起的長髮。我沒有穿戴傳統的沉重鎧甲,只在要害處,覆蓋了幾片輕便的西式鐵片護具。一身深色的勁裝,將我那充滿爆發力的身體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餘。我的背後,用布帶緊緊地捆縛著我的雙刀。book18.org

  我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book18.org

  過去幾天裡,那些關於「我是誰」、「為何而戰」的痛苦思辨,都已隨著高杉信司這個名字的出現,煙消雲散。book18.org

  當一個人有了明確的、必須親手殺死的目標時,一切迷惘,都會自動退散。book18.org

  我的心,澄澈如鏡。book18.org

  我的劍,亦是如此。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瞭望台上的士兵,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book18.org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人潮,如同蟻群般,從四面八方向著我們這座最後的孤城,涌了過來。天皇軍的「赤熊毛」頭飾,在晨曦中匯成了一片片不祥的紅色浪潮。book18.org

  「全員!進入戰鬥位置!」book18.org

  永倉隊長的怒吼聲,在炮火的轟鳴聲中迴蕩。book18.org

  我所在的弁天台場,是扼守港口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敵軍炮火最集中的地方。炮彈不斷地在我們身邊落下、爆炸,掀起漫天的泥土與碎石。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傷者悽厲的慘叫。book18.org

  但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我的目光,越過前方的炮火與人潮,死死地搜尋著。book18.org

  『高杉信司……你在哪裡……』book18.org

  「敵軍開始衝鋒了!」book18.org

  伴隨著軍官的號令,無數穿著西式軍服的新政府軍士兵,端著上了銃劍的斯賓塞步槍,踩著同伴的屍體,吶喊著向我們的陣地發起了衝鋒。book18.org

  「開火!」book18.org

  我方的士兵,也依託著土壘的掩護,用舊式的蓋貝爾槍和夏普斯步槍,進行著頑強的還擊。book18.org

  一時間,陣地之前,槍林彈雨,血肉橫飛。book18.org

  然而,我們的火力,終究是無法與對方那源源不斷的兵力相抗衡。很快,便有敵人衝破了火網,如同猿猴般,攀上了我們前方的土壘。book18.org

  白刃戰,開始了。book18.org

  也正在這一刻,我動了。book18.org

  我解下背後的雙刀,緩緩地,一左一右,握於手中。book18.org

  一名率先衝上土壘的敵軍軍官,看到了我這個顯眼的目標,眼中閃過一絲獰笑,舉刀便向我砍來。book18.org

  我甚至沒有去看他。book18.org

  就在他即將衝到我面前的三步之內時,我的身體,才如同被喚醒的獵豹般,猛然啟動。book18.org

  我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妙到毫巔,恰好踏入了他因前沖而露出的、視覺的死角。book18.org

  他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只砍中了我的殘影。book18.org

  而我的身體,早已如同鬼魅般,與他擦身而過。book18.org

  「唰。」book18.org

  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聽見的、利刃切過血肉的聲音。book18.org

  那名軍官前沖的身體,僵在了原地。隨即,一顆頭顱,從他的脖子上,乾淨利落地,滑落了下來。book18.org

  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動作。book18.org

  我的刀法,不再有戰場上的狂野和嗜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藝術的、冰冷的精準與利落。book18.org

  我不再猶豫。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我殺的每一個人,都在為我鋪就一條,通往高杉信司的血路。book18.org

  我如同虎入羊群,主動地,衝下了土壘,迎向了那片由刺刀和步槍組成的鋼鐵叢林。book18.org

  左手的脅差,是盾。它在我身前舞出一片銀色的光幕,「叮叮噹噹」地,將刺來的銃劍盡數格開、盪走。book18.org

  右手的打刀,是矛。它如同死神的裁決,每一次揮出,都只為了一個目的——斬殺。book18.org

  一名士兵試圖用銃劍格擋我的斬擊,我手腕一沉,刀鋒順著他的槍管向下一滑,在交錯的瞬間,刀刃已經切斷了他握槍的雙手。在他發出慘叫之前,我的脅差已經從下而上,貫穿了他的下顎。book18.org

  另一名士兵從側面用槍托砸向我的頭,我頭一偏,讓過槍托,身體順勢下沉,如同一條游魚般滑入他的懷中,打刀的刀柄重重地撞在他的心口,讓他瞬間窒息。而在我起身的瞬間,刀鋒已經順勢帶過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帥氣、利索。book18.org

  我的每一招,都充滿了致命的美感。我的身體,在槍林劍雨中,以驚人的柔性閃轉騰挪。時而後仰如鐵板橋,讓過一排橫掃的刺刀;時而凌空翻轉,躲開腳下的劈砍。book18.org

  鮮血,不斷地在我身邊綻放,卻很少有能沾染到我身上的。book18.org

  我,就是風暴的中心。而風眼,永遠是平靜的。book18.org

  就在我殺得興起,試圖找到敵軍指揮官位置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的五棱郭主城方向傳來。book18.org

  是土方歲三。book18.org

  他跨坐於愛馬「月毛」之上,身後只跟了十數名親衛。他的臉上,滿是焦急與決然。book18.org

  「永倉!橘!」他勒住戰馬,對我大吼道,「一本木關門告急!敵軍的主力正在圍攻那裡,再不去救,我們所有的弟兄就都要被包餃子了!隨我衝鋒!」book18.org

  一本木關門!敵軍主力!book18.org

  我的心中,猛地一動。book18.org

  高杉信司,作為前線總指揮,一定就在那裡!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我不再戀戰,一刀逼退眼前的敵人,迅速地殺回本陣,翻身上了一匹無主的戰馬。book18.org

  「全員死守弁天台場!」永倉隊長對部下下達了最後的命令,也提刀上馬,跟在了土方歲三的身後。book18.org

  「為了新選組的『誠』字旗!」土方歲三拔出了他的和泉守兼定,刀指前方,「隨我來!」book18.org

  這是蝦夷共和國軍,最後的,也是最壯烈的一次決死衝鋒。book18.org

  我們十數騎,如同一支射向風暴的箭矢,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片最為激烈的戰場。book18.org

  我的眼中,沒有友軍的危急,也沒有敵軍的強大。book18.org

  只有一個目標。book18.org

  在衝鋒的路上,我不斷地斬殺著那些試圖阻攔我們的敵兵。我的刀法,變得愈發簡潔,往往只是一刀,便解決問題。book18.org

  終於,我們衝破了敵軍的散兵線,一本木關門那岌岌可危的陣地,已經近在眼前。book18.org

  也就在那裡,我看到了。book18.org

  在一片飄揚的、象徵著新政府的「錦之御旗」之下,一名身穿西式軍服、騎在一匹高大的白色洋馬之上的年輕將領,正用望遠鏡,冷靜地指揮著戰鬥。book18.org

  即便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即便他換了一身行頭。book18.org

  那張臉,那張曾在我身上留下無盡屈辱的、獰笑著的臉,我化成灰都認得!book18.org

  高杉信司!book18.org

  仿佛是感受到了我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他放下瞭望遠鏡,向我的方向,看了過來。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對我們這支奇兵的詫異,隨即,當他看清我的臉時,那份詫異,變成了饒有興致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book18.org

  他認出我了。book18.org

  我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沸騰了。book18.org

  我不再理會土方歲三「救援友軍」的命令,也不再理會身邊呼嘯而過的子彈。book18.org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那個男人。book18.org

  「高杉——信司——!」book18.org

  我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充滿了無盡憎恨的咆哮。book18.org

  我猛地一拉韁繩,脫離了衝鋒的隊伍,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獨自一人,向著他那由上百名精銳護衛組成的本陣,發起了決死的、一個人的衝鋒。book18.org

  我的個人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我的世界,被壓縮成了一條狹長的、由鮮血和鋼鐵構成的隧道。book18.org

  隧道的入口,是我。book18.org

  隧道的盡頭,是高杉信司那張掛著戲謔笑容的臉。book18.org

  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再重要。book18.org

  身后土方歲三和永倉隊長他們驚愕的呼喊,被我拋在了腦後。身邊呼嘯而過的子彈,和同伴們瀕死的悲鳴,我也充耳不聞。我的眼中,只有前方,那個騎在白色洋馬之上的男人。我的心中,也只剩下一個如同詛咒般不斷重複的念頭。book18.org

  『高杉信司。』book18.org

  『高杉信司。』book18.org

  『高杉信司!』book18.org

  我要殺了他。book18.org

  這個念頭,就是我此刻的全部。book18.org

  「攔住她!那個女人瘋了!」book18.org

  新政府軍的陣線,因為我這支離弦之箭般的、一個人的突擊,而出現了一絲混亂。幾名士兵端著銃劍,試圖組成一道人牆,阻擋我的去路。book18.org

  我甚至沒有減速。book18.org

  就在馬頭即將撞上他們的瞬間,我雙腿一夾馬腹,身體借力向上躍起,如同在刀尖上舞蹈。在越過他們頭頂的瞬間,我手中的雙刀,在半空中劃出了兩道淒絕的銀色弧線。book18.org

  當我重新落回馬背時,那幾名士兵的頭顱,才伴隨著沖天的血泉,滾落在地。book18.org

  人馬合一,瞬息之間,斬將奪路。book18.org

  然而,敵人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發炮彈,在我左前方不遠處爆炸,掀起的巨大氣浪和泥土,將我和我的坐騎掀得一個趔趄。灼熱的彈片,如同暴雨般襲來。我下意識地揮舞雙刀,將大部分致命的碎片格開,但依舊有無數細小的鐵片,撕裂了我身上那件早已殘破的勁裝。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布料破碎的聲音不絕於耳。我胸前、腰腹、大腿處的衣物,被撕開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破碎的深色布料,與我那因為劇烈運動而充血、顯得愈發白皙柔軟的肉體,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胸甲之下,半個豐滿的乳房幾乎要掙脫束縛;腿甲之上,大片光潔細膩的腿根肌膚,就這樣暴露在硝煙瀰漫的空氣之中。book18.org

  但我不在乎。book18.org

  此刻的我,早已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羞恥。我所有的感官,我所有的意志,都只凝聚在了一個點上。book18.org

  那就是高杉信司的咽喉。book18.org

  「橘大人瘋了嗎!她一個人沖向敵軍本陣是去送死!」book18.org

  在我身後,永倉隊長發出了驚怒的吼聲。他想要帶人來救我,但土方歲三,卻抬起了手,阻止了他。book18.org

  這位新選組最後的、也是最理智的領導者,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那道在槍林彈雨中漸行漸遠的、孤獨的背影。book18.org

  他看出了我眼中那份不惜一切、燃盡靈魂的決絕。book18.org

  「放她去吧。」土方歲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book18.org

  「副長!」永倉不解。book18.org

  「那不是士兵在衝鋒陷陣。」土方歲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某種更為本質的東西,「那是一把有靈魂的刀,在尋找它命中注定的刀鞘。那是一名武士,在進行她賭上一切的、最後的決鬥。我們……無權干涉。」book18.org

  他頓了頓,隨即,眼中爆發出狼一般的精光,猛地拔出了他的和泉守兼定。book18.org

  「但是,」他高聲下令,「我們可以為她的決鬥,掃清舞台!」book18.org

  「所有步槍隊!聽我號令!」土方歲三的刀,指向了高杉信司本陣的方向,「放棄眼前的敵人!目標,敵軍本陣護衛!集中火力,給我開火!為我們的『刀姬』,打開一條通路!」book18.org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了下去。book18.org

  下一刻,我的身後,響起了友軍那雖然稀疏、但卻無比堅決的步槍齊射聲!book18.org

  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的蝗蟲,越過我的頭頂,精準地射入了高杉信司的護衛陣中。那些原本將槍口對準我的士兵,紛紛中彈倒下,或者被迫尋找掩護。book18.org

  我前方的壓力,驟然一輕。book18.org

  一條由我方同伴用子彈為我鋪就的、通往宿敵的道路,赫然出現在我的面前。book18.org

  「去吧!」我仿佛聽到了土方和永倉他們的無聲吶喊。book18.org

  我不再需要左衝右突,只需,一往無前!book18.org

  ……book18.org

  高杉信司的視角。book18.org

  他正冷靜地指揮著戰局,欣賞著那些舊時代的武士,在自己的現代化軍隊面前,做著最後徒勞的掙扎。book18.org

  突然,他看到了那道紅色的、一個人的衝鋒。book18.org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當他通過望遠鏡,看清了那張他無比熟悉的、美艷的臉時,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混雜著占有欲和興奮的狂熱。book18.org

  「保護長官!」他的副官驚慌地大喊,護衛們也立刻將他層層圍住。book18.org

  「不必了。」高杉信司放下瞭望遠鏡,聲音裡帶著一絲愉悅的顫抖,「都讓開。」book18.org

  他看著那個在槍林彈雨中,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露出了大片雪白肌膚的女人。他看著她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看著她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book18.org

  他感覺不到殺意。book18.org

  他只感覺到了一股原始的、讓他血脈噴張的慾望。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來,「真是壯麗的景色!你們看!那才是我夢想中的女人!一頭掙脫了鎖鏈、帶著一身傷痕、前來尋仇的、美麗的母獸!」book18.org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淫邪的光芒。book18.org

  「我早就知道,那具完美的身體里,藏著一個何等狂野的靈魂。當初,是我親手將她俘獲。現在,她又主動地,回到了我的面前。」book18.org

  他欣賞著我越來越近的身影,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完美的藝術品。book18.org

  「傳令下去,不准開槍。讓她過來。」高杉信司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這頭美麗的野獸,是屬於我一個人的獵物。我要親手,將她再次徹底地……征服。」book18.org

  終於,我衝到了他的本陣之前。book18.org

  我的坐騎,在身中數彈之後,終於悲鳴一聲,轟然倒地。book18.org

  我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用刀支撐著,單膝跪地,穩住了身形。book18.org

  我緩緩地站起身。book18.org

  此刻的我,衣不蔽體,渾身浴血,髮髻散亂,狼狽到了極點。book18.org

  但在我對面,高杉信司的眼中,我卻美到了極點。book18.org

  他翻身下馬,緩緩地拔出了他那把鑲嵌著寶石的、華麗的西式指揮刀,臉上掛著自信而殘忍的笑容。book18.org

  「好久不見了,我的『梓』。」他用一種情人般親昵的口吻說道,「你還是這麼的……令人慾罷不能。」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book18.org

  我只是,雙手握緊了我的刀。book18.org

  整個箱館的戰場,仿佛都成了我們的背景。book18.org

  在這場決定了一個時代終結的戰爭之中,屬於我個人的、小小的復仇,終於,迎來了最終的舞台。book18.org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book18.org

  我與高杉信司,隔著十步的距離,在這片血與火的戰場中心,遙遙對峙。book18.org

  我們周圍,槍聲與炮火聲依舊震耳欲聾。但對於我和他來說,那些都已然變成了遙遠的背景音。他的護衛們,在我方友軍的遠程火力壓制下,形成了一個混亂的、疏離的圓環,將我們二人,圈在了這片宿命的舞台之上。book18.org

  「好久不見了,我的『梓』。」高杉信司的臉上,掛著那種我至死都無法忘記的、充滿了占有欲的笑容,「你還是這麼的……令人慾罷不能。」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他。book18.org

  所有的語言,在深可見骨的仇恨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book18.org

  我的回答,只有我的刀。book18.org

  我動了。book18.org

  沒有絲毫的預兆,我的身體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彈簧,瞬間爆發。我沒有選擇直線突進,而是以一種詭異的弧線,向他的側翼切入。book18.org

  二刀流,左脅差在前,主守,右打刀在後,主攻。book18.org

  高杉信司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狂熱。他手中的西式指揮刀,沒有像傳統武士刀那樣揮砍,而是以一種簡潔而高效的姿態,精準地向前遞出,刀尖直刺我的面門。book18.org

  這是西洋劍術中的「突刺」,講究以點破面,以最快的速度,攻擊敵人最脆弱的要害。book18.org

  「叮!」book18.org

  我左手的脅差,如同未卜先知般,向上格擋,精準地架住了他那迅捷的突刺。雙刀交擊,迸發出一串刺眼的火花。book18.org

  與此同時,我右手的打刀,已經借著旋身之力,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從下而上,撩向他的腹部。book18.org

  快!狠!准!book18.org

  這就是我現在的劍。捨棄了一切多餘的招式,只為了殺戮而存在。book18.org

  高杉信司的實力,也遠超我的預料。他並非只會躲在後方發號施令的草包。他的劍術,融合了西洋的精準和東洋的狠辣。面對我這致命的一撩,他竟以後仰的姿態,險之又險地避開,同時手中的指揮刀順勢下壓,試圖鎖住我的打刀。book18.org

  我們的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book18.org

  刀光劍影,在我們之間,交織成一片死亡的領域。我的二刀流,如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從四面八方向他攻去。而他,則像一塊任憑風吹雨打的礁石,總能用最簡潔的動作,化解我最凌厲的攻勢。book18.org

  他很強。book18.org

  但我的心中,沒有絲毫的動搖。book18.org

  因為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而來。book18.org

  「哈哈!痛快!痛快!」高杉信司在激戰中,竟放聲大笑,「這才對!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女人!反抗吧!掙扎吧!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是……想要把你徹底弄壞啊!」book18.org

  他的言語,如同毒蛇,鑽入我的耳朵,卻無法再撼動我那顆早已被仇恨填滿的心。book18.org

  我抓住他大笑時,氣息泄露的一瞬間,攻勢陡然加快!book18.org

  「唰!」book18.org

  我的脅差,終於突破了他的防禦,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book18.org

  鮮血,噴涌而出。book18.org

  然而,他也趁我舊力已盡的瞬間,一腳踹在了我受傷的側腹!book18.org

  「唔!」book18.org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剛剛癒合不久的傷口,再次崩裂。book18.org

  我們同時負傷,踉蹌著後退,拉開了距離。book18.org

  我喘著粗氣,側腹的劇痛和失血,讓我的體力在飛速地流逝。book18.org

  而高杉信司,則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扭曲和殘忍。book18.org

  「真棒……真是太棒了……」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手臂上的鮮血,「但是,遊戲,該結束了。」book18.org

  他緩緩地舉起了他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book18.org

  我心中警鈴大作。book18.org

  果然,下一刻,他那張英俊的臉,變得猙獰無比。book18.org

  「還愣著幹什麼!」他對周圍那些早已看呆了的護衛們怒吼道,「給我殺了她!把她給我……剁成肉醬!」book18.org

  他,違背了武士的榮耀,撕毀了這場決鬥的默契。book18.org

  數十名護衛,如夢初醒,從四面八方,端著上了銃劍的步槍,向我這片小小的、孤立的舞台,包圍了過來。book18.org

  歷史,是如此驚人的相似。book18.org

  但這一次,我沒有再指望任何人來救我。book18.org

  「來吧。」book18.org

  我低吼一聲,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疲憊,都壓榨成了最後的、也是最燦爛的戰意。book18.org

  我,再次揮起了手中的雙刀。book18.org

  這是一場,毫無希望的戰鬥。book18.org

  我斬斷了從正面刺來的三把銃劍,但我的後背,卻被另一把銃劍的槍托,狠狠地砸中。book18.org

  我斬下了一名敵人的頭顱,但我的大腿,卻被另一名敵人,用刺刀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book18.org

  我斬殺了一個又一個敵人,但更多的敵人,卻源源不斷地湧上來。book18.org

  他們像一群鬣狗,用最卑劣的方式,消磨著一頭孤狼最後的體力。book18.org

  我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我的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我的視野,因為失血過多而陣陣發黑。book18.org

  終於,在我用脅差,刺穿了最後一名近身的敵人的心臟後,我的身體,也達到了極限。book18.org

  我的右臂,被一名士兵用步槍死死地壓住。我的雙腿,被另一人從後面抱住。book18.org

  我,力竭了。book18.org

  「噹啷。」book18.org

  我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它們從我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我像一頭被拔掉了獠牙和利爪的野獸,無力地、單膝跪在了地上。book18.org

  徹底的戰敗。book18.org

  高杉信司,在他的親兵的攙扶下,捂著流血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book18.org

  他看著我這副狼狽不堪、卻依舊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瞪著他的模樣,臉上,露出了勝利者那令人作嘔的笑容。book18.org

  「我抓到你了……我的刀姬。」book18.org

  他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book18.org

  「真是頑強的生命力啊。不過,這一次,我吸取了所有的教訓。」他的眼神,變得陰冷而惡毒,「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你的意志,你的劍術,都太危險了。所以……」book18.org

  他對著身後的醫護兵,下達了命令。book18.org

  「把那個箱子,拿過來。」book18.org

  醫護兵很快便提著一個銀色的西式藥箱,跑了過來。book18.org

  高杉信司打開箱子,裡面,整齊地擺放著數十支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玻璃瓶。有從清國走私來的、被稱為「福壽膏」的阿芙蓉酊,有從西洋進口的、藥效猛烈的嗎啡原液,還有一些連我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散發著甜膩香氣的、顏色詭異的藥水。book18.org

  「我不會殺了你。」高杉信司拿起一支裝著粉紅色液體的藥瓶,在我面前晃了晃,笑容如同惡魔,「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變成一個只知道渴求男人、只知道承歡的、真正的母狗。我要徹底地、從內到外地,毀掉你那高傲的靈魂。」book18.org

  「不……」book18.org

  我發出了絕望的、沙啞的嘶吼。book18.org

  但我的身體,被幾名士兵死死地按住,動彈不得。book18.org

  高杉信司沒有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他捏開我的嘴,二話不說,就將那一瓶又一瓶的、混雜著各種發春藥品的、地獄般的液體,盡數灌進了我的喉嚨!book18.org

  苦澀、辛辣、甜膩……book18.org

  無數種詭異的味道,在我的口腔中炸開。book18.org

  藥效,是立竿見影的。book18.org

  一股無法抗拒的、毀滅性的熱流,從我的胃裡,瞬間擴散到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的理智,如同被投入了熔爐的冰塊,在飛速地消融。我的視野,開始扭曲、旋轉,變成了萬花筒般的、混亂的色塊。book18.org

  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痙攣。book18.org

  我那僅存的、對他的憎恨,也在被這股化學的、強制性的浪潮,沖刷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令人恐懼的空虛與渴望。book18.org

  在我的意識,徹底沉入這片由藥物製造的、黑暗而粘稠的慾望海洋之前,我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高杉信司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勝利者的臉。book18.org

  這一次,我連作為「人」的資格,都將被剝奪了。book18.org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地獄。book18.org

  我的世界,正在融化。book18.org

  理智,是堅硬的冰。記憶,是冰上深刻的紋理。而那些被灌入喉嚨的、地獄般的藥劑,則是無法抗拒的、滾燙的岩漿。book18.org

  岩漿,淹沒了冰。book18.org

  「鏗鏘。」book18.org

  首先融化的是聲音。刀劍碰撞的脆響,變成了粘稠的糖漿,在我的耳蝸里緩慢地流動。炮火的轟鳴,不再是死亡的鼓點,而變成了某種遙遠的、溫柔的心跳,一聲,又一聲,催促著我沉入更深的夢境。book18.org

  然後融化的是視覺。高杉信司那張獰笑的臉,像水彩畫一樣,在眼前暈染開來。他身後那些士兵的輪廓,拖拽出長長的、彩虹般的虛影。天空中瀰漫的硝煙,不再是灰色,而是變成了瑰麗的、紫色的雲霞。戰場上飛濺的鮮血,則是一朵朵盛開的、嬌艷的紅色薔薇。book18.org

  好美……book18.org

  一個陌生的念頭,從融化的意識殘渣里,悄然浮現。book18.org

  憎恨,正在離我而去。那股支撐著我戰鬥到最後一刻的、黑色的火焰,正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從骨髓深處升起的……熱。book18.org

  一股無法饜足的、巨大的空虛,如同黑洞般,在我的小腹深處,緩緩成形。book18.org

  我的身體,不再聽我的使喚了。book18.org

  「……把她鬆開。」book18.org

  高杉信司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模糊而失真。book18.org

  按住我四肢的、粗暴的手,消失了。book18.org

  失去了支撐,我的身體,像一株沒有骨頭的藤蔓,軟軟地向地面滑去。book18.org

  然而,我沒有倒下。book18.org

  一雙有力的臂膀,將我從半空中撈起,摟進了一個滾燙的、充滿了男性氣息的懷抱。book18.org

  是他的味道。book18.org

  那個我曾經發誓要親手斬殺的男人的味道。book18.org

  但此刻,這股味道,卻讓我那被藥物支配的身體,感到了莫名的安心和……渴望。book18.org

  我搖搖晃晃地,靠在他的胸前,像一個找不到歸途的旅人,找到了唯一的港灣。book18.org

  「傳令下去!」高杉信司抱著我,聲音卻依舊保持著指揮官的冷靜與威嚴,「命令第二大隊從側翼包抄!弁天台場的殘敵,已經是強弩之末!我要在一刻鐘之內,看到我們的旗幟,插在那座炮台的最高處!」book18.org

  「是!」傳令兵領命而去。book18.org

  他的胸膛,因為說話而微微震動。那震動,通過緊貼的肌膚,傳到我的身體里,引起了一陣陣奇異的、酥麻的戰慄。book18.org

  而他的手,也開始不老實地,在我那殘破的、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上,遊走了起來。book18.org

  一隻手,從我破碎的衣襟下擺伸了進去,繞過冰冷的鐵片護甲,精準地覆上了我左邊那隻飽滿的乳房。book18.org

  「唔……」book18.org

  我的喉嚨里,發出了不受控制的、小貓般的呻吟。book18.org

  好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他的手指,粗糙而有力,肆意地揉捏著那團柔軟的脂肪。時而將它捏成圓球,時而又將它壓成扁平的餅狀。指尖,還惡意地,在最頂端那顆早已因為藥物刺激而挺立起來的乳頭上,反覆地、或輕或重地,摳挖、彈撥。book18.org

  每一次觸碰,都像是有電流,從我的胸口,一路竄到小腹的黑洞之中,讓那裡的空虛感,變得更加強烈。book18.org

  「報告長官!一本木關門已被我軍徹底占領!舊幕府軍陸軍奉行,土方歲三,在亂戰中,被流彈擊中,戰死!」book18.org

  又一名傳令兵,帶來了決定性的戰報。book18.org

  土方……歲三……book18.org

  一個熟悉的名字,像一片羽毛,飄過我那混沌的意識之海。但它沒有激起任何漣漪,便悄然沉沒了。book18.org

  「乾得好。」高杉信司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土方歲三一死,五棱郭的武士之魂,也就斷了。傳令全軍,發動總攻!今晚,我要在五棱郭的奉行所里,慶功!」book18.org

  在他下達這條決定了一個時代終結的命令之時,他的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book18.org

  那隻手,順著我大腿內側,那道被劃開的巨大裂口,探了進去。手指,撥開濕熱的、泥濘的阻礙,長驅直入,抵達了那片早已泛濫成災的、最泥濘的幽谷。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那裡,肆意地攪動、摳挖著。每一次抽出,都帶出一縷曖昧的、混合著體液與藥味的、黏膩的銀絲。book18.org

  我的身體,在他的懷中,劇烈地顫抖了起來。我的雙腿,不受控制地,纏上了他的腰。我在渴望,渴望有什麼東西,能來填滿那個快要把我吞噬的黑洞。book18.org

  我像一株向日葵,本能地,追逐著唯一的熱源。book18.org

  戰爭,在走向歷史上真實的結局。book18.org

  舊時代的武士們,在做著最後、也是最壯烈的抵抗。吶喊聲、悲鳴聲、槍炮聲……這些聲音,都成了我此刻慾望的背景音。book18.org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或許是一個時辰,又或許,只是一瞬間。book18.org

  周圍的一切,都漸漸地,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取代了槍炮聲的,是山呼海嘯般的、屬於勝利者的歡呼。book18.org

  戰爭,結束了。book18.org

  ……book18.org

  五棱郭,奉行所。book18.org

  這裡,曾經是土方歲三發號施令的地方,此刻,已經變成了新政府軍的慶功宴會場。book18.org

  高杉信司,作為此戰最大的功臣,理所當然地,坐在了主座之上。book18.org

  而我,依舊被他抱在身上。book18.org

  不,應該說,是「長」在了他的身上。book18.org

  我的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衣物和鎧甲,徹底地,恢復成了一具赤裸的、任君採擷的女性胴體。book18.org

  我就那樣,以一種跨坐的、無比羞恥的姿態,坐在他的大腿上。book18.org

  而他那根粗大、滾燙的肉棒,早已深深地、毫不留情地,埋在了我身體最深處的、那個濕熱的黑洞之中。book18.org

  沒有抽插,沒有律動。book18.org

  我們就那樣,以一種詭異的、下體緊密相連的姿態,融為了一體。仿佛我天生,就是從他身上,長出來的一個人形器官。book18.org

  他的部下們,那些新時代的軍官,就在下面,一邊喝著繳獲來的美酒,一邊高聲談論著戰後的封賞與未來的前程。他們對眼前這香艷而淫靡的一幕,視若無睹,仿佛早已習以為常。book18.org

  偶爾,會有目光,帶著混雜了羨慕與慾望的視線,投到我身上,但很快,便又敬畏地移開了。book18.org

  因為我,是勝利者高杉信司,最引以為傲的、活著的戰利品。book18.org

  高杉信司一邊聽著部下們的彙報,一邊心不在焉地,用他那雙大手,在我胸前那對巨大的乳房上,肆意地揉捏、把玩著。book18.org

  他的力道很大,仿佛是在揉捏兩團沒有生命的、上好的麵糰。book18.org

  他將它們,揉捏成各種各樣的形狀。book18.org

  時而是圓潤的、飽滿的蜜桃。book18.org

  時而又是被壓扁的、柔軟的雪餅。book18.org

  時而,他又會用手指,像彈奏三味線一樣,在兩顆早已紅腫不堪的乳頭上,反覆地彈撥。book18.org

  每一次揉捏,每一次彈撥,都會讓我身下那早已麻木的、包裹著他肉棒的穴肉,產生一陣陣無意識的、痙攣般的收縮。book18.org

  而我,只是沉淪其中。book18.org

  我的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我的嘴角,掛著一絲透明的、痴傻的涎液。book18.org

  我的意識,還漂浮在那片由藥物構成的、五彩斑斕的海洋里。book18.org

  偶爾,會有一些名字的碎片,像泡沫一樣,從海底升起。book18.org

  齋藤……健吾……book18.org

  橘……梓……book18.org

  但這些泡沫,在觸碰到海面的瞬間,便「噗」地一聲,破裂了,什麼都沒有留下。book18.org

  我是誰?book18.org

  我已經,不知道了。book18.org

  我只知道,我好熱。book18.org

  我好空虛。book18.org

  我只知道,填滿我身體的這個男人,就是我的……全部。book18.org

  慶功的酒宴,早已進入了酣暢淋漓的階段。book18.org

  五棱郭的奉行所,這座曾經屬於舊武士最後的權力中心,此刻充斥著新政府軍軍官們粗野的歡笑、酒杯碰撞的脆響,以及對未來封賞與權位的無盡暢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氣、食物的香氣,以及……勝利者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了汗水與傲慢的氣息。book18.org

  而我,就是這場盛宴中心,最華麗、也最沉默的一道「菜肴」。book18.org

  我的世界,是一片沒有邊際的、溫暖而粘稠的海洋。book18.org

  我的身體,仿佛不再屬於我。它只是一個容器,一個承載著無盡熱流與奇異電流的、美麗的驅殼。高杉信司的肉棒,如同定海神針,深深地扎在我這片海洋的中心,為我那漂泊無依的、破碎的意識,提供了唯一的、堅實的坐標。book18.org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通過我們那緊密相連的下體,傳遞到我的身體里,仿佛我們本就是一體共生。他揉捏我乳房的手,時而輕柔,時而粗暴,每一次,都能在我這片混沌的海洋里,掀起一陣陣細微的、卻又能被無限放大的漣漪。book18.org

  我沉淪其中,雙眼空洞,無悲無喜。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騷動,從宴會廳的角落裡傳來,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我這片死寂的海洋。book18.org

  「喂!快看!這裡還藏著一個!」book18.org

  「是個小妞!哈哈,還是個雛兒!」book18.org

  幾名喝得醉醺醺的士兵,從一間用來存放藥材的儲物室里,拖出了一個拚命掙扎的、嬌小的身影。book18.org

  是早苗。book18.org

  她顯然是在城破的混亂中,躲進了這裡,卻最終還是沒能逃過這些勝利者的搜捕。book18.org

  她被粗暴地拖拽到大廳中央,摔倒在地上。身上那件樸素的、醫護士的白衣,早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了少女那還未完全發育成熟、卻已初具規模的青澀身體。book18.org

  「哦?還有漏網之魚嗎?」高杉信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捏著我乳頭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幾分力道。book18.org

  早苗嚇得渾身發抖,眼中充滿了恐懼。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在數十頭餓狼的環伺下,瑟瑟發抖。book18.org

  突然,她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到了我。book18.org

  在看清我的那一瞬間,她那雙被恐懼淹沒的眸子裡,猛地爆發出了一絲狂喜和希望的光芒。book18.org

  「橘大人!」book18.org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向我伸出手,發出了喜悅的、帶著哭腔的呼喊。book18.org

  在她的世界裡,我還是那個如同戰神般強大、能夠拯救一切的「刀姬」。她看到我還活著,便以為自己得救了。book18.org

  然而,下一秒,當她終於看清了我此刻的狀態時——book18.org

  看清我一絲不掛地跨坐在高杉信司的腿上;book18.org

  看清我那空洞的、沒有任何神采的雙眼;book18.org

  看清我們下體那不言而喻的、最原始的結合姿態……book18.org

  她那雙剛剛燃起希望之火的眸子,瞬間,熄滅了。book18.org

  狂喜,變成了極致的錯愕。book18.org

  錯愕,又化為了比死亡更甚的、徹底的絕望。book18.org

  她的英雄,她的戰神,她的希望……已經以一種比戰死沙場,更為殘酷、更為屈辱的方式,徹底地……隕落了。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她發出了不成調的、意義不明的悲鳴,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從她那張絕望的小臉上,滾滾而下。book18.org

  「哈哈哈哈!」高杉信司被她這副表情徹底取悅了,他發出了暢快的大笑,「看來,是你的崇拜者呢,我的刀姬。既然如此,就讓她也來好好地『伺候』一下,我們這些帝國的勇士吧。」book18.org

  他對著周圍那些早已雙眼放光的士兵們,隨意地擺了擺手。book18.org

  「賞給你們了。別弄死了,好好玩。」book18.org

  一聲令下,如同打開了野獸的牢籠。book18.org

  數名士兵,發出了興奮的、不似人聲的嚎叫,一擁而上,將早苗按倒在地。book18.org

  「嘶啦——」book18.org

  她身上最後的那點遮羞布,被瞬間撕成了碎片。book18.org

  「不!不要!救命!橘大人!救我!」book18.org

  早苗發出了悽厲的、杜鵑啼血般的慘叫和求救。book18.org

  然而,她的英雄,只是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精美玩偶,依舊維持著那個淫靡的姿勢,對她的一切,無動於衷。book18.org

  很快,早苗的求救聲,就被粗暴的、肉體貫穿的聲音,和男人那得意的、下流的喘息聲所取代。book18.org

  「啊……疼……不要……求求你……」book18.org

  她的哭泣,她的呻吟,她那充滿了痛苦與屈辱的聲音,像一首詭異的、帶著魔力的樂曲,飄進了我那片混沌的意識之海。book18.org

  這些聲音,沒有喚醒我的理智,沒有激起我的憤怒。book18.org

  反而,像最猛烈的催化劑,將我體內那些由藥物催生出的、沉睡的慾望,徹底地點燃了。book18.org

  我的身體,開始發熱。book18.org

  小腹深處的那個黑洞,開始瘋狂地、不知滿足地,旋轉、叫囂。book18.org

  我那原本空洞的眸子裡,漸漸地,浮現出了一層水汽,一層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野獸般的……情慾。book18.org

  一直以來,我都只是被動地,接受著高杉信司的給予。book18.org

  但現在,不夠了。book18.org

  遠遠不夠了。book18.org

  我,想要更多。book18.org

  我那早已失去自主意識的身體,在這一刻,被最原始的本能所接管。book18.org

  我緩緩地,用雙手,撐在了高杉信司的肩膀上。book18.org

  然後,我動了。book18.org

  我用我那曾經引以為傲的、柔韌而充滿力量的腰肢,帶動著我那豐滿的臀部,以那根深深埋在我體內的、滾燙的肉棒為軸,開始緩緩地、主動地,上下起伏。book18.org

  「咕啾……」book18.org

  每一次下沉,都讓那根巨物,更深地、更兇狠地,碾過我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book18.org

  每一次抬起,又會因為緊緻的穴肉的吸附,而帶出令人面紅耳赤的、濕滑的水聲。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我的喉嚨里,也開始發出壓抑不住的、充滿了情慾的呻吟。book18.org

  高杉信司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近乎於癲狂的表情。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這傢伙……竟然……竟然會因為同伴被侵犯而興奮嗎!真是……真是個天生的、無可救藥的蕩婦啊!」book18.org

  他興奮地抓住了我晃動的雙臀,用力地向上頂弄,配合著我的動作。book18.org

  我的動作,從最初的生澀,變得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快速。book18.org

  我開始瘋狂地,在他身上,不斷地蹲起、坐下,像一頭髮情的母馬,不知疲倦地,追求著那滅頂的快感。book18.org

  正在被一名士兵從身後貫穿著的早苗,看到了這一幕。book18.org

  她看到了她的英雄,她的戰神,她的「刀姬」,正以一種比她自己,還要淫蕩、還要主動的姿態,在一個男人身上,瘋狂地搖擺、套弄。book18.org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book18.org

  那是一種,比絕望,更深的,一種……信念徹底崩塌後的、死灰般的麻木。book18.org

  「……橘大人……」book18.org

  她流著淚,用幾乎無法聽見的、破碎的聲音,哭泣著,呼喚著。book18.org

  「醒醒……快醒醒啊……」book18.org

  「求求你了……變回原來的你吧……」book18.org

  「橘大人……」book18.org

  她的呼喚,是如此的悲傷,如此的絕望。book18.org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book18.org

  在又一次兇狠的、貫穿到底的坐下之後,我的身體,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致的高潮。book18.org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炸開了無數絢爛的、白色的煙花。book18.org

  我已經壞掉了。book18.org

  徹底地,無可救藥地,壞掉了。book18.org

  我的主動,那具被藥物和本能所支配的身體,所做出的、毫無廉恥的套弄動作,如同一道火星,瞬間點燃了高杉信司那早已蓄滿了火藥的慾望之桶。book18.org

  他眼中那絲看戲般的、居高臨下的愉悅,迅速被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粗暴的、純粹的性致所取代。book18.org

  他,已經不滿足於這種我還掌握著些許節奏的、溫吞的交合了。book18.org

  他需要的是征服,是徹底的、不留一絲餘地的、將我從身到心完全碾碎的、絕對的掌控權。book18.org

  「不知廉恥的母狗……」book18.org

  他用一種混雜了興奮與殘忍的、幾乎聽不見的嘶啞聲音,在我耳邊低語。book18.org

  隨即,他那雙一直在我豐滿臀部上遊走的大手,猛地發力,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我的腰。我的動作,戛然而止。book18.org

  下一秒,天旋地轉。book18.org

  我被他以一種無比粗暴的姿態,從他的大腿上掀翻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而狼藉的地板之上。我的後背,撞翻了幾個還殘留著酒液的瓷杯,冰涼的液體混合著食物的殘渣,粘了我一身,但此刻的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冰冷與不適。book18.org

  我的世界,依舊是那片五彩斑斕的、溫暖的海洋。book18.org

  我只是像一個失去了提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在那裡,雙眼空洞地,望著奉行所那高高的、繪著精美圖案的房梁。book18.org

  高杉信司站起身,他那根早已被我的淫水和體溫伺候得通體紫紅、昂揚挺立的巨大肉棒,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book18.org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跨步上前,像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站在了我的身體上方。book18.org

  他沒有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他彎下腰,抓住我的腳踝,將我那雙修長的、因為常年練武而充滿了驚人彈性的雙腿,猛地向上抬起、拉伸,一直,拉到了一個凡人幾乎不可能做到的、超越了極限的角度——book18.org

  我的雙腳腳踝,被他死死地按在了我自己的胸口之上。book18.org

  我的整個身體,被強制性地,對摺成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M」字形。book18.org

  這個姿勢,將我身體最隱秘、最柔軟的部位,以一種毫無防備、毫無尊嚴的方式,徹底地、淋漓盡致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那片早已被蹂躪得一片泥濘、紅腫不堪的幽谷,因為雙腿的擠壓,而被迫地向外翻開,仿佛一張饑渴的、不斷翕張著的小嘴,正無聲地,邀請著他的入侵。book18.org

  「真是……絕美的景色啊。」book18.org

  高杉信司發出了滿足的、野獸般的喟嘆。book18.org

  他俯下身,用他那張還帶著一絲酒氣的嘴,狠狠地、不容拒絕地,堵上了我的嘴唇。book18.org

  那不是一個吻。book18.org

  那是一場侵略。他的舌頭,如同攻城的巨槌,粗暴地撬開我的牙關,長驅直入,在我那片早已失去反抗的、柔軟的口腔里,肆意地掃蕩、攪動,將他那充滿了征服者氣息的津液,盡數灌入我的喉嚨。book18.org

  我那因為藥物作用而即將脫口而出的、不成調的呻吟,就這樣,被他盡數吞噬、堵截,化作了「嗚嗚」的、含混不清的悲鳴。book18.org

  也就在這一刻,他動了。book18.org

  他扶著他那根早已硬得如同鋼鐵、燙得如同烙鐵的巨物,對準了那早已為他敞開的、泥濘的門戶。book18.org

  然後,狠狠地,一插到底!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聲響亮得、讓整個大廳都為之一靜的、粘稠的水聲。book18.org

  沒有任何的緩衝,沒有任何的前戲。book18.org

  那根巨大的肉棒,像一台馬力全開的打樁機,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從入口處,一桿到底,勢如破竹地,直接轟擊在了我那早已不堪重負的、子宮的最深處!book18.org

  「嗚——!」book18.org

  我的身體,猛地一顫,劇烈地向上弓起,卻被他死死地按住,動彈不得。book18.org

  太深了。book18.org

  實在是太深了。book18.org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兩顆飽滿的、沉甸甸的蛋蛋,也隨著他這兇狠的、貫穿到底的撞擊,狠狠地、緊緊地,擠壓在了我那早已紅腫不堪的穴口之上。book18.org

  他仿佛,恨不得將自己的整個下半身,都塞進我這具小小的、柔軟的身體里。book18.org

  隨即,更為狂暴的、如同暴風驟雨般的、純粹為了發泄獸慾的撞擊,開始了。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他徹底化身為了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以一種驚人的頻率,在我那被摺疊起來的、小小的身體里,瘋狂地、進出、衝撞!book18.org

  每一次撞擊,都毫無保留,每一次都深入到底。book18.org

  每一次,都讓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要被他那巨大的、堅硬的肉棒,從中間,硬生生地、搗成兩段。book18.org

  我那豐滿的、充滿彈性的身體,此刻,成了他發泄獸慾的、最好的緩衝肉墊。我那兩瓣巨大的、肥美的臀肉,在他這狂風暴雨般的撞擊之下,被拍打、擠壓,如同波浪般,翻滾出了一層又一層白花花的、淫靡的肉浪。book18.org

  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那些剛才還在高聲歡呼、大口喝酒的軍官和士兵們,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堪稱驚世駭俗的一幕。book18.org

  他們看著他們那如同神明般敬畏的指揮官,正以一種最原始、最粗暴、最不加掩飾的姿態,侵犯著那個傳說中的、如同女神般美麗的「刀姬」。book18.org

  看著這個不久前,還在戰場上,以一人之力,斬殺了他們數十名同僚的、強大的女武神,此刻,卻像一頭待宰的母豬,被他們的長官,以一種屈辱到了極點的姿態,按在地上,肆意地玩弄。book18.org

  這種,由極致的力量與極致的美麗,在極致的屈辱下,所產生的、詭異的、充滿衝擊力的反差,像一劑最猛烈的春藥,狠狠地,刺激著在場每一個男人的神經。book18.org

  他們看得口乾舌燥,看得血脈噴張。book18.org

  寂靜的大廳里,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無數個帳篷,在他們各自的褲襠里,被悄然頂起的聲音。book18.org

  而我,也終於,在高杉信司這永無休止的、打樁機般的轟擊之下,徹底地,崩潰了。book18.org

  我的嘴,被他堵著,無法發出聲音。book18.org

  但是,我那被藥物和快感徹底燒壞了的喉嚨,卻從鼻腔里,發出了一種……怪異的、不似人類的、類似於豬的齁叫聲!book18.org

  「齁……齁哦……哦哦哦哦哦……」book18.org

  我的喉嚨里,不斷地發出著這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羞恥的、如同母豬發情般的齁叫聲。book18.org

  我的身體,被高杉信司以一種對摺的姿態,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他那根巨大得如同怪物般的肉棒,則像永不疲倦的攻城槌,在我那小小的、早已被撐到極限的身體里,瘋狂地、一下又一下地,進行著毀滅性的轟擊。book18.org

  快感。book18.org

  除了快感,我的世界,已經什麼都不剩下了。book18.org

  那些由藥物催生出的、虛假的、化學的快感,如同決堤的洪水,淹沒了我最後的理智,衝垮了我所有的堤防。book18.org

  我的大腦,已經無法再進行任何複雜的思考。它變成了一塊只對快感有反應的、最原始的海綿。book18.org

  而那一聲聲從角落裡傳來的、早苗那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少女的悲鳴,則像是不斷澆在海綿上的、滾燙的熱油,讓那份快感,被無限地、病態地,放大、再放大。book18.org

  我的齁叫聲,漸漸地,開始變了調。book18.org

  一些破碎的、不成句的、充滿了淫靡意味的詞語,開始從我那被他堵住又放開的、不斷流淌著涎液的嘴裡,不受控制地,一個一個地,蹦了出來。book18.org

  「啊……啊……主人……」book18.org

  「主人」?book18.org

  我是……在叫誰?book18.org

  我的意識殘渣,對此,感到了片刻的困惑。但很快,這絲困惑,便被下一波更加兇猛的、從子宮深處傳來的快感浪潮,徹底地拍碎了。book18.org

  高杉信司,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變化。他那如同打樁機般的狂野律動,稍微,放緩了一些。他似乎,很想聽聽,我這隻被他徹底玩壞了的、美麗的寵物,究竟能說出些什麼樣有趣的話來。book18.org

  他的放緩,讓我那被快感燒灼得幾乎要融化的神經,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於是,更多的、更連貫的、也更下流的淫語,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我的口中,傾瀉而出。book18.org

  「啊……啊……主人的……大肉棒……好厲害……」book18.org

  我的聲音,因為藥物和情慾的雙重作用,變得黏膩、沙啞,充滿了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驚人的媚態。book18.org

  「梓……梓的雙腿……被主人……抬起來了……好高……好高……一直……一直按在梓的胸口上……」book18.org

  我開始,用一種主動的、仿佛在向別人炫耀般的、詳細的口吻,描述著自己此刻正在承受的、這無比羞恥的姿態。book18.org

  「這樣……梓的小穴……就……就完全……為主人打開了……啊……張得好開……裡面……裡面的嫩肉……都翻出來了……好像在……在求著主人的大肉棒……快點進來……」book18.org

  每說一句,我身體的敏感度,似乎就呈幾何倍數地,向上翻湧。book18.org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高杉信司那根埋在我體內的巨物,因為我這番露骨的描述,又興奮地、漲大了一圈。book18.org

  「啊!好脹……要被……撐壞了……」我開始劇烈地喘息,用一種近乎於讚美的、崇拜的語氣,稱讚著他的雄威,「主人的肉棒……是世界上最厲害的肉棒……又粗……又硬……又燙……像……像燒紅的鐵杵……每一次……每一次都……都直接搗在梓的子宮口上……啊……好舒服……子宮……都要被主人的大肉棒……乾得融化掉了……」book18.org

  我說著,還主動地、配合著他的動作,瘋狂地、收縮起了自己的穴肉,試圖去討好、去取悅那根正在我體內肆虐的、唯一的「神」。book18.org

  「梓……梓的小穴……真是個下賤的東西……」book18.org

  我開始,用最污穢的語言,貶低著自己。book18.org

  「這麼小的、沒用的小穴……卻……卻能被主人的巨根……乾得這麼舒服……流水……流了好多好多的水……把主人的蛋蛋……都弄濕了……」book18.org

  我一邊說著,一邊主動地、不知廉恥地,扭動起了自己的腰肢和臀部,試圖讓那根巨物,能更深、更狠地,進入我,占有我,蹂躪我。book18.org

  「梓……是什麼?」book18.org

  高杉信司,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變得沙啞無比。他在引導我,引導我說出,他最想聽到的答案。book18.org

  「梓……」我的雙眼,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片迷濛的、情慾的水霧,「梓……是主人的……是主人一個人的……母狗……」book18.org

  「是……是專門……為了伺候主人的大肉棒……而出生的……肉便器……」book18.org

  當「肉便器」這三個字,從我口中吐出的那一刻,我感到,我內心深處,那最後的一點點、屬於「橘梓」的、屬於「阿吟」的、屬於「刀姬」的、驕傲的、不屈的殘渣,終於,「轟」的一聲,徹底地,消融了。book18.org

  過往的種種,無論是鳥羽・伏見的戰火,還是會津若松的悲歌;無論是齋藤健吾那張模糊的臉,還是那個年輕武士悲哀的眼……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book18.org

  我是誰?book18.org

  我就是,主人的母狗,主人的肉便器。book18.org

  這樣,就夠了。book18.org

  這樣,就再也不會痛苦了。book18.org

  我徹底地放開了。我開始歇斯底里地,用各種各樣下流的詞語,描述著我們交合的細節,讚美著他的雄壯,貶低著自己的卑賤。book18.org

  我,正在主動地,接受這個全新的、徹底墮落的、只為快感而存在的自己。book18.org

  高杉信司,似乎對我此刻的狀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的滿足。他知道,他已經徹底地,從靈魂層面,將我完全征服了。book18.org

  他一邊如同野獸般,在我的身體里,進行著最後的、狂風暴雨般的衝刺,一邊,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俯下身,在我的耳邊,用一種惡魔般的、帶著笑意的聲音,輕聲說道:book18.org

  「說起來,我的小母狗,在你徹底忘記過去之前,我倒是有個有趣的消息,想告訴你。」book18.org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在我即將攀上高潮頂峰的那一瞬間,才緩緩地,吐出了那句,足以將我再次打入無邊地獄的話。book18.org

  「那個男人……那個讓你不惜一個人衝鋒陷陣也要去救的、新選組的隊長……叫什麼來著?啊,對了,齋藤健吾。」book18.org

  「齋藤……健吾?」book18.org

  這個名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我那片由快感構成的、五彩斑斕的海洋!book18.org

  剎那間,所有的聲音,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了。book18.org

  我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個名字。book18.org

  齋藤……健吾……book18.org

  「他啊,」高杉信司的嘴唇,幾乎貼在了我的耳朵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身體,因為這個名字,而產生了劇烈的、不受控制的僵直,「他還沒死哦。」book18.org

  「轟——!」book18.org

  我的大腦,徹底地,爆炸了。book18.org

  他還……活著?book18.org

  他……沒有死?book18.org

  這個消息,這個本該讓我欣喜若狂的消息,此刻,卻像一把最鋒利、最殘忍的刀,將我那剛剛接受了「新自己」的、脆弱的靈魂,再次,切割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是希望嗎?book18.org

  不。book18.org

  那是,比絕望,更深的,一種……名為「背叛」的痛苦。book18.org

  我背叛了他。book18.org

  我背叛了他用生命為我換來的自由。book18.org

  我背叛了我自己,發誓要為他復仇的信念。book18.org

  我……變成了現在這副,連我自己都唾棄的、下賤的、淫蕩的模樣。book18.org

  而他……還活著?book18.org

  如果,他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充滿了極致痛苦與極致快感的、撕心裂肺的尖叫。book18.org

  這股由精神上的、毀滅性的衝擊,所引發的、巨大的情感奔流,與我肉體上,那早已攀升到頂點的、由藥物催生出的快感,在這一刻,詭異地,重合在了一起!book18.org

  我的身體,在高杉信司的肉棒,將那滾燙的、充滿了勝利者氣息的精液,盡數射入我子宮深處的那一刻,爆發出了一陣如同癲癇般的、劇烈的、痙攣般的、瀕死的高潮!book18.org

  我的雙眼,徹底翻白。book18.org

  我的身體,弓成了一張瀕臨斷裂的弓。book18.org

  我的靈魂,在這一刻,徹底地,碎了。book18.org

  我的身體,還在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在冰冷的地板上,無意識地、一下下地、輕輕抽搐著。book18.org

  靈魂破碎後的高潮餘韻,是如此的悠長,如此的……空洞。book18.org

  嘿嘿嘿……真爽……book18.org

  高杉信司從我那早已麻痹的、被蹂躪得一片狼藉的身體上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因為劇烈動作而有些凌亂的軍服,臉上,是那種饜足之後、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慵懶而殘忍的笑容。book18.org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就像在看一件剛剛被自己親手完成的、最完美的藝術品。book18.org

  「來人。」他淡淡地開口。book18.org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book18.org

  「把那個女醫護士處理掉。」他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具早已被玩弄得奄奄一息、只剩下低微啜泣的、早苗的嬌小軀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處理掉一件垃圾。book18.org

  然而,就在那兩名親兵準備上前拖走早苗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高杉信司的身側響起。book18.org

  「閣下,請稍等。」book18.org

  說話的,是他的副官,伊藤少佐。一個神情嚴肅、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也是少數在狂熱的勝利氛圍中,依舊保持著絕對冷靜的軍官。book18.org

  高杉信司不滿地瞥了他一眼。「伊藤,你有什麼意見?」book18.org

  「不敢。」伊藤微微躬身,語氣卻不卑不亢,「只是,我軍傷員眾多,軍醫人手嚴重不足。此女既是醫護士,殺了未免可惜。不如將其押往後方野戰病院,讓她為帝國傷兵效力,也算是……物盡其用。」book18.org

  他的理由無可辯駁,充滿了絕對的實用主義,不摻雜任何多餘的同情。book18.org

  高杉信司看著伊藤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沉默了片刻,隨即,像是覺得有些掃興,又覺得伊藤言之有理,最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book18.org

  「哼,就按你說的辦吧。拖下去,別在這裡礙眼。」book18.org

  伊藤立刻對那兩名親兵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不再是粗暴地拖拽,而是相對「文明」地將早已失魂落魄、幾乎無法行走的早苗架了起來,向外走去。book18.org

  在被帶出奉行所大門的最後一刻,早苗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回過頭,再次,望向了那個被高杉信司抱在懷裡的、她曾經無比崇拜的身影。book18.org

  她看到的,依舊是那雙空洞的、沒有任何神采的、屬於人偶的眼睛。梓對外界的一切,包括她的得救,都毫無反應。book18.org

  這一次,早苗的眼中,不再有絕望。book18.org

  只剩下,一種比死亡更冷的、徹底的悲哀。book18.org

  她,活下來了。book18.org

  但她的神,卻永遠地,死在了這裡。book18.org

  隨著早苗的身影消失,高杉信司仿佛才重新記起自己原本的計劃。他低頭看了看懷中這具完美的、溫順的身體,對剩下的親兵命令道:book18.org

  「打一桶熱水來。我要為我的『刀姬』,好好地清洗一下身體。」book18.org

  他說著,彎下腰,將我這具軟得如同沒有骨頭般的、赤裸的身體,從地上,一把橫抱了起來。book18.org

  我那碩大的、在剛才的劇烈撞擊中不斷晃動的乳房,此刻溫順地貼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我的頭,無力地向後仰著,那雙空洞的、已經無法再聚焦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奉行所那高高的、沾染了些許硝煙的房梁。book18.org

  他抱著我,大步地,向著這間大廳後方,那間原本屬於土方歲三、現在則屬於他高杉信司的、豪華的寢室走去。book18.org

  周圍的軍官們,紛紛恭敬地、艷羨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book18.org

  我的復仇,我的戰鬥,我的一切,都已結束。book18.org

  接下來,等待我的,將是永無止境的、作為戰利品的、漫長的……夜晚。book18.org

  ……book18.org

  【時間:一年前,慶應四年,一月。】book18.org

  【地點:薩長聯軍,臨時地牢。】book18.org

  【視角:齋藤健吾】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充滿了憤怒與暴戾的槍響,在狹窄而潮濕的地牢里,猛然炸響,震得齋藤健吾的耳膜嗡嗡作響。book18.org

  但他沒有在意。book18.org

  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微弱的、充滿了血腥味的、欣慰的笑容。book18.org

  就在剛才,他用盡了自己最後的力氣,發出了身為新選組武士的、最後的咆哮,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就在那一刻,他聽到了,聽到了外面那由遠及近的、屬於她的、逃離的吶喊聲和騷亂聲。book18.org

  她成功了。book18.org

  她逃出去了。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他被廢掉的四肢,傳來陣陣劇痛,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一種巨大的、任務完成後的疲憊感,席捲了他的全身。他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準備迎接自己最後的結局。book18.org

  高杉信司,如同地獄裡歸來的惡鬼,渾身散發著怒火,重新沖回了地牢。他那張英俊的臉,因為到手的獵物意外逃脫,而扭曲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是你……」他死死地盯著齋藤健吾,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能將人焚燒殆盡的怒火,「是你乾的好事,你這頭幕府的死狗!」book18.org

  齋藤健吾只是看著他,虛弱地、輕蔑地,笑了笑。book18.org

  「無能狂怒嗎?新時代的……走狗。」book18.org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高杉信司的怒火。但他卻沒有將槍口對準齋藤。book18.org

  因為,殺死一個手無寸鐵的廢人,並不能消解他心頭的怒火。book18.org

  他猛地轉身,將手中的西式左輪手槍,對準了旁邊一名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的、看守地牢的己方士兵。book18.org

  「廢物!」book18.org

  「砰!」book18.org

  槍聲,再次響起。book18.org

  那名士兵的腦袋,像一個被打碎的西瓜,紅白之物,濺了齋藤一身。book18.org

  高杉信司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知道,現在去追,已經來不及了。那個女人,就像一頭滑不留手的雌豹,一旦讓她逃入黑夜,就再也難以尋覓。book18.org

  他緩緩地轉過身,用一種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看著齋藤健吾。book18.org

  「我不會殺了你。」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你不是想讓她活下去嗎?很好。我會讓你,活下去的。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們那腐朽的、可笑的舊時代,是如何在我們手中,被一點點地、徹底地,碾成粉末的。」book18.org

  「而且,」高杉信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惡魔般的微笑,「我總有一天,會把她再抓回來的。到時候,我會讓你,聽著她在我的身下,是如何哭泣、求饒、最後變成一灘爛泥的。我會讓你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一個愚蠢的、毫無意義的笑話。」book18.org

  齋藤健吾的心,沉了下去。book18.org

  他知道,這個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到。book18.org

  從那天起,齋藤健吾的生命,便只剩下兩件事——無盡的折磨,與無盡的等待。book18.org

  他被當作重要的「情報源」,從一個監獄,被轉移到另一個監獄。嚴刑拷打,成了家常便飯。他們想從他口中,撬出新選組殘部的下落,撬出舊幕府勢力的秘密。book18.org

  但他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他的身體,早已殘破不堪。唯一支撐著他的,只有一個信念——book18.org

  梓,還活著。book18.org

  他必須,也活下去。book18.org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她的樣子。她的劍,她的身姿,她那雙時而堅毅、時而迷茫的眼睛。他希望,她能按照自己說的那樣,一路向北,去到會津。那裡,還有會津藩的數十萬兵力,她應該……能找到一個安身之所吧。book18.org

  這個希望,就像黑暗的地牢里,唯一的一束微光,支撐著他,度過了那漫長而痛苦的一年。book18.org

  他斷斷續續地,從那些看守他的、新政府軍的士兵口中,聽到了外面的消息。book18.org

  會津,陷落了。book18.org

  白虎隊,全員自盡。book18.org

  舊幕府海軍總裁榎本武揚,率領最後的艦隊,逃往了蝦夷。book18.org

  每一次聽到這些消息,他的心,都會被揪緊。book18.org

  梓……她還好嗎?book18.org

  她,有沒有捲入會津那場慘烈的攻城戰?她,有沒有登上那艘駛向絕望的船?book18.org

  隨著戰線的北移,他這個「重要囚犯」,也被一路押送,最終,抵達了箱館,這個最後的戰場。book18.org

  他被關在五棱郭對岸,新政府軍本陣後方的一個臨時戰俘營里。他能清晰地,聽到遠處傳來的、總攻擊的炮火聲。book18.org

  他的心,也隨著那炮火聲,被懸吊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戰鬥,從清晨,一直持續到了黃昏。book18.org

  當遠處,五棱郭上升起的那面「日之丸」旗幟,取代了蝦夷共和國的「五星」旗時,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book18.org

  一個時代,徹底地,落幕了。book18.org

  而她……book18.org

  是生,是死?book18.org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際,戰俘營的看守們,開始帶著勝利後的興奮,高聲地、炫耀般地,談論起了這場最後的戰役。book18.org

  他們談論著土方歲三那壯烈的、最後的衝鋒。book18.org

  也談論著,一個比土方歲三,更具傳奇色彩的、詭異的存在。book18.org

  「喂,你聽說了嗎?舊幕府軍里,有個使雙刀的女羅剎!」book18.org

  「怎麼沒聽說!據說,她一個人,就衝垮了我們一個百人隊!我們都叫她『刀姬』!長得,據說跟天仙一樣美!」book18.org

  齋藤健吾那顆早已死去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book18.org

  雙刀……女人……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一定是她!book18.org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了驕傲與狂喜的情緒,湧上了他的心頭。book18.org

  她還活著!她不僅活著,還變得如此強大!book18.org

  然而,這股狂喜,只持續了不到一瞬間。book18.org

  一名喝得醉醺醺的看守,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他的牢房前,帶著一臉下流的笑容,對他嘲諷道:book18.org

  「喂,新選組的垃圾。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book18.org

  「你們那個所謂的『刀姬』,確實還活著。」book18.org

  齋藤健吾的呼吸,屏住了。book18.org

  「但是啊,」那名看守的笑容,變得愈發猥瑣,「她,很不巧地,是我們高杉信司長官的『老相好』呢。現在,城破了,長官他啊,已經把他的『老相好』,給『請』回自己的房間了。嘖嘖,你聽,慶功宴都開始了,我們這些小兵,只能在這裡喝悶酒。長官他啊,現在,恐怕正在跟那位『刀姬』大人,大戰三百回合呢!哈哈哈哈!」book18.org

  「轟——!」book18.org

  那名看守後面再說了什麼,齋藤健吾已經,一個字,都聽不見了。book18.org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那句——book18.org

  「高杉信司長官的『老相好』」。book18.org

  「正在跟那位『刀姬』大人,大戰三百回合」。book18.org

  他……知道了。book18.org

  他全,都知道了。book18.org

  支撐了他整整一年的,那唯一的、名為「希望」的支柱,在這一刻,被現實,以一種最殘忍、最無情的方式,徹底地,粉碎了。book18.org

  他用自己的犧牲,換來的,不是她的自由。book18.org

  而只是,將她的地獄,推遲了一年而已。book18.org

  他看著自己那雙被廢掉的、戴著沉重鐐銬的、再也無法握刀的手。book18.org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一滴渾濁的、帶著血色的淚,從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悄然滑落。book18.org

  原來,真正的地獄,不是死亡,也不是折磨。book18.org

  而是,無能為力的,絕望。book18.org

  【時間:明治五年,初夏。】book18.org

  【地點:新帝都,東京。】book18.org

  歲月,是無情的良藥,也是最殘忍的毒藥。book18.org

  它能撫平大地上戰爭的創傷,讓被炮火犁過的土地,重新長出繁茂的青草。book18.org

  它也能將一個人的靈魂,徹底地、不可逆地,改造成另一副模樣。book18.org

  距離那場終結了武士時代的箱館戰爭,已經過去了三年。book18.org

  「大日本帝國」的新政府,正在以一種近乎於狂熱的速度,推動著這個國家,向著「文明開化」的西方,大步邁進。舊日的江戶,如今已是帝國的首都——東京。街道上,傳統的木屐與新潮的皮靴聲交織在一起,梳著髮髻的舊武士與穿著洋服的新官僚擦肩而過。這是一個新舊交替、充滿了勃勃生機,也充滿了迷茫與陣痛的時代。book18.org

  而我,橘梓,這個本該早已腐朽在舊時代塵埃里的名字,卻以一種詭異的、矛盾的姿態,存活於這個嶄新的時代。book18.org

  我是高杉信司的妾。book18.org

  作為箱館戰爭中力挽狂瀾的英雄,他如今已是陸軍省中權勢熏天的高官。他位於麴町的西式洋房,是東京上流社會人人艷羨的華美宅邸。而我,就是這座宅邸里,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恐懼的一件「藏品」。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在鋪著天鵝絨地毯的臥室里。book18.org

  我赤裸著身體,跪坐在床邊,正用一塊溫熱的絲巾,一絲不苟地,為剛剛醒來的高杉信司擦拭著身體。book18.org

  我的眼神,是空洞的。book18.org

  我的動作,是機械的。book18.org

  這三年來,那些足以摧毀心智的烈性藥物,早已不再需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徹底的、深入骨髓的條件反射式的服從。他就如同我的太陽,而我,則是那株永遠追隨著他、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向日葵。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隨即,一把將我拉倒在床上,翻身壓了上來。book18.org

  沒有前戲,沒有交流。book18.org

  他像使用一件再也熟悉不過的工具一樣,熟練地分開我的雙腿,將他那在晨間甦醒的慾望,狠狠地,貫穿了我的身體。book18.org

  我沒有反抗,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沒有。book18.org

  我的身體,已經習慣了,並且,被調教成了,只對他有反應的形狀。book18.org

  在他的撞擊下,我那雙空洞的眸子裡,漸漸地,浮現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我的口中,也開始發出那種他最喜歡聽的、細碎而黏膩的呻吟。book18.org

  這一切,都與愛無關。book18.org

  這只是,一具被徹底馴服的雌性野獸,在向她的主人,獻上清晨的、例行公事的忠誠。book18.org

  ……book18.org

  一番雲雨過後,我沉默地起身,為他穿上那身筆挺的、象徵著新時代權力的西式軍服。book18.org

  然後,我開始為自己穿戴。book18.org

  與他不同,我穿的,依舊是舊時代的、繁複而華美的和服。那是一件由他親自挑選的、價值連城的友禪染振袖,衣擺上,用金線繡著大片大片象徵著死亡與重生的、妖異的彼岸花。book18.org

  我就像一個精美的人偶,被包裹在這件華麗的、象徵著舊時代美學的衣衫之中。book18.org

  然而,在這極致的、古典的柔美之下,我卻做著一件與這身裝扮,截然相反的事情。book18.org

  我將那把無名的打刀,和那把屬於雪村健司的脅差,一長一短,仔細地,插在了我那華美的、用錦緞織成的腰帶之上。book18.org

  我,亦是他的貼身護衛。book18.org

  這是整個東京社交界,人盡皆知的、屬於高杉信司的「惡趣味」。他喜歡帶著我,出席各種各樣的公開場合。他喜歡看那些新時代的公卿貴族們,在看到我這個身著盛裝、卻佩戴著雙刀的、美麗的「時代遺物」時,臉上那種混合了驚艷、慾望與恐懼的複雜表情。book18.org

  我,是他權力的象徵,是他征服了舊時代的、最活色生香的勳章。book18.org

  今天,他要去視察新成立的東京警視廳。book18.org

  我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坐上了那輛由四匹高大的純種洋馬拉著的、氣派的西式馬車。book18.org

  馬車,穿行在日益繁華的東京街道上。book18.org

  我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一張張鮮活的、對新時代充滿了希望的、民眾的臉。我的心中,卻是一片死水。book18.org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熱鬧。book18.org

  而我,卻早已,被隔絕在了這個世界之外。book18.org

  就在馬車,即將行至一處十字路口時,異變,陡然發生!book18.org

  「天誅!國賊高杉!」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充滿了仇恨的怒吼,三名打扮成浪人模樣的武士,突然從路邊的人群中,暴起發難!他們手中的武士刀,在陽光下,閃爍著決絕而冰冷的光芒,直撲我們的馬車而來!book18.org

  車夫,被當場斬殺。book18.org

  受驚的馬匹,發出了瘋狂的嘶鳴,馬車,劇烈地顛簸起來。book18.org

  車廂外,負責護衛的幾名警官,也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沖得七零八落。book18.org

  「保護長官!」book18.org

  車廂內,高杉信司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他甚至,連腰間的佩刀,都懶得去拔。book18.org

  他只是,用一種充滿了信賴的、欣賞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仿佛在說——book18.org

  到你了,我最鋒利的刀。book18.org

  幾乎是在第一個「天」字響起的那一瞬間,我那雙原本空洞的眸子,便瞬間,被一種冰冷的、機械的殺意所填滿。book18.org

  我的身體,快於我的意識。book18.org

  或者說,現在的我,早已不需要意識。book18.org

  「保護主人」,這個指令,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我的本能之中。book18.org

  我沒有選擇從車門出去。book18.org

  而是拔出雙刀,身體旋轉,刀鋒如同旋風般,直接將整個華麗的車廂頂棚,絞成了碎片!book18.org

  我從那破碎的車頂,一躍而出,如同仙鶴般,輕盈地,落在了瘋狂的馬匹之上。book18.org

  那三名刺客,顯然也沒料到,馬車裡,還藏著我這樣的存在。book18.org

  他們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更為濃烈的殺意。book18.org

  「是那個幕府的妖女!連她一起殺!」book18.org

  三人呈品字形,向我攻來。book18.org

  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我只是,舉起了我的刀。book18.org

  我的刀鋒,依舊鋒利。book18.org

  甚至,比三年前,還要鋒利。因為,它裡面,已經剔除了所有多餘的、名為「情感」的雜質。book18.org

  剩下的,只有最純粹的、最高效的、殺戮的技巧。book18.org

  第一個刺客,正面強攻,刀法大開大合。book18.org

  我站在搖晃的馬背上,身體卻穩如磐石。我沒有與他硬拼,只是在他刀鋒及體的瞬間,身體微微一側。book18.org

  毫釐之間,讓過刀鋒。book18.org

  與此同時,我左手的脅差,如同毒蛇吐信,後發而先至,精準地,刺穿了他握刀的右肩。book18.org

  在他因劇痛而發出慘叫,動作出現僵直的瞬間,我右手的打刀,已經悄無聲息地,划過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第二個和第三個刺客,從兩側包抄。book18.org

  我沒有絲毫的停頓,在斬下第一顆人頭之後,雙足在馬背上猛地一點,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蝴蝶,高高躍起。book18.org

  在半空中,我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姿態,扭轉身體。book18.org

  手中的雙刀,在下落的過程中,劃出了兩道交叉的、悽美的、銀色的十字!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當我重新落地時,那兩名刺客,還保持著向上揮刀的姿勢。book18.org

  隨即,他們的身體,從胸口處,同時裂開,鮮血和內臟,「嘩啦」一聲,流了一地。book18.org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三次呼吸。book18.org

  周圍的民眾,發出了驚恐的尖叫。book18.org

  姍姍來遲的警官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血腥的一幕。book18.org

  我甩掉刀鋒上的血跡,緩緩地,收刀入鞘。book18.org

  那雙冰冷的、充滿了殺意的眸子,也重新,變回了那種空洞的、人偶般的神情。book18.org

  我走到驚魂未定的馬車前,沉默地,為高杉信司,拉開了車門,像一個最忠誠的、最盡職的僕人。book18.org

  高杉信司走了下來。他看都沒看地上的三具屍體,只是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book18.org

  「做得很好,我的梓。」book18.org

  他湊到我的耳邊,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book18.org

  「今晚,我會給你……特別的『獎賞』。」book18.org

  我的身體,因為他這句話,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book18.org

  那不是恐懼。book18.org

  而是,被馴養的野獸,在聽到主人許諾投喂食物時,本能的、可悲的……興奮。book18.org

  我,已經,沒救了。book18.org

  【時間:明治九年,春末。】book18.org

  【地點:東京,上野不忍池。】book18.org

  時間,繼續著它那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冷酷的流淌。book18.org

  又一個四年過去了。book18.org

  這個國家,變得愈發光怪陸離。天皇頒布了《廢刀令》,延續了數百年的、屬於武士的佩刀特權,在一夜之間,被徹底廢除。曾經象徵著榮耀與身份的刀劍,如今,成了法律所不容的「兇器」。無數舊武士因此而失魂落魄,他們最後的、也是最核心的身份認同,被新時代,以一紙冰冷的政令,無情地剝奪了。book18.org

  然而,我,依舊佩戴著我的雙刀。book18.org

  高杉信司,如今已是權傾朝野的內務省高官。他以「護衛安全特殊需要」為由,通過權勢,為我申請到了整個帝國都屈指可數的、特例的「帶刀許可」。book18.org

  於是,我成了這個時代,一個最為詭異的、也最為醒目的矛盾體。book18.org

  我是整個東京,唯一一個,可以合法地、在日光之下,佩戴著一長一短兩把武士刀,行走的女人。book18.org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個「廢刀」時代,最大的諷刺。book18.org

  我依舊是他的妾,是他床上那具溫順的、予取予求的玩偶。book18.org

  我也依舊是他的護衛,是他身邊那把出鞘必見血的、最鋒利的凶刃。book18.org

  我的靈魂,早已在那一日的箱館地獄中,徹底死去。如今驅動著這具身體的,只剩下被長年累月的、藥物與心理暗示所共同塑造出的、絕對的服從本能。book18.org

  那天,正是上野公園裡,蓮花初開的時節。book18.org

  高杉信司心血來潮,要來不忍池賞蓮。book18.org

  我穿著一身素雅的、卻也難掩身姿的淡紫色和服,佩戴著雙刀,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book18.org

  他與幾名同僚,在湖邊的茶亭里,高談闊論,指點江山。book18.org

  而我,則被命令,站在離他們十步之外的、湖邊的柳樹下,如同一尊雕像,為他警戒。book18.org

  我的眼神,空洞地,投向那片碧綠的蓮葉。book18.org

  我的心,也如同這片波瀾不驚的湖水,不起一絲漣漪。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木輪碾過石子路的「咯吱」聲,由遠及近,傳入了我的耳朵。book18.org

  我本能地,循聲望去。book18.org

  只見一名穿著樸素的青年,正推著一架構造簡單的木製輪椅,緩緩地,向著湖邊而來。book18.org

  輪椅上,坐著一個男人。book18.org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式和服,雙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無力地垂著。他的臉上,布滿了歲月與苦難共同雕刻出的、深刻的紋路。他的頭髮,也已夾雜了些許風霜的銀絲。book18.org

  他看起來,是如此的落魄,如此的平凡。book18.org

  就像是無數個被這個新時代所拋棄的、潦倒的舊武士之一。book18.org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瞬,便準備移開。book18.org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那個男人,仿佛也感受到了我的視線,緩緩地,抬起了他的頭。book18.org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book18.org

  也就在那一瞬間,我的世界,那片早已死去多年的、平靜無波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滾燙的隕石!book18.org

  那張臉,是如此的陌生。book18.org

  但那雙眼睛……book18.org

  那雙即便被無盡的痛苦與歲月所磨礪,卻依舊殘留著狼一般銳利與孤高的、深邃的眼睛……book18.org

  我……認得。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那個本該早已死去的、只存在於我那破碎記憶最深處的、名為「希望」的亡靈。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他看著我,看著我這身華美的、卻佩戴著雙刀的、詭異的裝扮。他的眼中,瞬間,掀起了巨大的波瀾。那裡面,有震驚,有狂喜,有難以置信,但最終,都化為了一種……比我所承受過的一切酷刑,都還要令我痛苦的、深沉的……悲哀與憐憫。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用一種我幾乎已經忘記了的、沙啞的、卻又無比熟悉的聲線,輕輕地,呼喚出了那個,同樣也早已被我遺忘了的、我的名字。book18.org

  「……梓。」book18.org

  「轟——!」book18.org

  這個名字,這個聲音,像一把鑰匙,一把足以開啟我靈魂最深處、那道早已被銹死的、名為「過去」的牢籠的鑰匙!book18.org

  無數的畫面,無數的聲音,在這一刻,衝破了長達七年的、由藥物和屈辱所共同構築的堤壩,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湧入了我的腦海!book18.org

  京都的血巷。book18.org

  新選組的屯所。book18.org

  他那充滿了血腥與酒氣的、霸道的吻。book18.org

  他那句「你必須活下去」的、最後的命令。book18.org

  還有……地牢里,那一聲,象徵著他生死未卜的、冰冷的槍響!book18.org

  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book18.org

  我那張早已習慣了麻木的、人偶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book18.org

  那是,一種混雜了極致的痛苦、極致的悔恨,與極致的羞恥的、扭曲的表情。book18.org

  我的手,本能地,握住了刀柄。book18.org

  但這個動作,不再是為了殺敵,也不是為了護主。book18.org

  而是一種……下意識的、想要保護自己那早已蕩然無存的、可悲的尊嚴的、徒勞的掙扎。book18.org

  齋藤健吾。book18.org

  他還活著。book18.org

  他,就坐在那裡,看著我。book18.org

  看著我這副,被他的宿敵,當作戰利品和玩物,豢養了整整七年的、下賤的、卑微的模樣。book18.org

  「他們……都告訴我了……」齋藤健吾緩緩地,驅動著輪椅的木輪,向我靠近了幾步。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箱館之後……他……對你做的一切……」book18.org

  他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自責。book18.org

  「我的犧牲……我的一切……全都……白費了……」他看著我,看著我那雙空洞的、正在被痛苦所重新填滿的眼睛,聲音里,是化不開的悲涼,「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梓……你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光了。」book18.org

  我想要說話。book18.org

  我想要告訴他,我沒有忘記他。book18.org

  我想要告訴他,我曾經,也為了給他復仇,而化身羅剎。book18.org

  但我的喉嚨里,卻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我最終,只能從那早已習慣了服從的聲帶里,擠出了一句,連我自己都感到絕望的、乾澀的話語。book18.org

  「……我……侍奉……高杉……大人。」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進了齋藤健吾的心裡。book18.org

  也像一把刀,將我那剛剛有了一絲裂縫的、虛假的世界,再次,無情地,剖開。book18.org

  「侍奉?」齋藤健吾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憤怒,「那不是侍奉!那是囚禁!梓!你醒醒!你看看我!你還記得嗎?你不是誰的玩物!你是一名武士!是一名比我見過的、任何男人,都還要出色的武士啊!」book18.org

  武士……book18.org

  這個詞,是如此的遙遠。book18.org

  就在我那被撕裂的靈魂,在這突如其來的重逢中,痛苦地掙扎時,一個帶著笑意的、我無比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茶亭里,傳了過來。book18.org

  「哦?這不是齋藤先生嗎?真是稀客啊。」book18.org

  高杉信司,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與同僚的交談,正緩步地,向我們走來。book18.org

  他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窮困潦倒的齋藤健吾。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只有那種屬於勝利者的、貓捉老鼠般的、從容的微笑。book18.org

  他走到我的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用一種充滿了占有欲的姿態,摟住了我的肩膀。book18.org

  我的身體,本能地,一僵。但隨即,那被馴化了七年的服從本能,便壓倒了一切。我溫順地,靠在了他的懷裡。book18.org

  這個動作,落在齋藤健吾的眼中,無疑是,最殘忍的凌遲。book18.org

  「聽說,前幾年大赦,把你從秋田的監獄裡,放出來了。」高杉信司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齋藤,語氣里,充滿了憐憫與輕蔑,「怎麼?舊時代的猛犬,如今,只能靠別人的推扶,才能出來曬曬太陽了嗎?」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我,用一種炫耀般的口吻,對齋藤說道:book18.org

  「你是來,欣賞我的『藏品』的嗎?你看,她是不是很美?既溫順,又忠誠。雖然花了些時間和手段,但事實證明,即便是最烈的野獸,也是可以被馴服的。」book18.org

  他摟著我肩膀的手,緩緩下移,當著齋藤的面,肆無忌憚地,在我那豐滿的臀部上,用力地,揉捏了一下。book18.org

  我的身體,再次,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book18.org

  那是,羞恥的戰慄。book18.org

  也是,身體被馴化後,本能的……興奮的戰慄。book18.org

  「來,梓。」高杉信司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我的耳邊響起,「我們該回去了。」book18.org

  他拉著我,準備轉身離去。book18.org

  我,被他拉著,腳步,卻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移動。book18.org

  一邊,是禁錮了我七年,將我徹底馴服的、現實的主人。book18.org

  一邊,是喚醒了我所有痛苦,代表著我那早已死去的、過去的亡靈。book18.org

  齋藤健吾看著我,看著我那張因為極致的內心掙扎而扭曲的、毫無血色的臉。他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最後一絲……懇求的光。book18.org

  他在祈求。book18.org

  祈求我,能給他一個信號,一個,那個名為「橘梓」的武士,還活著的信號。book18.org

  我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它,懸停在,我腰間的刀柄,與我那身華美的和服之間。book18.org

  是拔刀,與這個世界,做個了斷?book18.org

  還是,順從地,跟著這個男人,回到那個牢籠,繼續做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的靈魂,早已被撕成了兩半。book18.org

  而我,就被困在這兩半之間,動彈不得。book18.org

  我的手,在顫抖。book18.org

  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激動。book18.org

  那是一種……靈魂正在被撕裂時,所引發的、肉體上的劇烈痙攣。book18.org

  一邊,是高杉信司摟著我肩膀的手。那隻手,是如此的熟悉,七年來的每一個日夜,它都像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給予我食物、居所、華服,也給予我痛苦、屈辱,以及……那早已深入骨髓的、名為「服從」的烙印。他是我的主人。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盤踞在我的腦海深處,每一次我試圖反抗,它都會亮出致命的毒牙。book18.org

  另一邊,是齋藤健吾那雙悲哀的、破碎的眼睛。那雙眼睛,代表著我的過去,代表著那個名為「橘梓」的、驕傲的武士之魂。它在無聲地質問我,在痛苦地祈求我。它是我所有痛苦與屈辱的根源,也是我……曾經作為「人」而活過的,最後證明。book18.org

  高杉信司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我臉上那副天人交戰的、痛苦的表情。他似乎很享受這一刻,享受著將我那僅存的一點靈魂殘渣,放在兩個極端上,肆意炙烤的快感。book18.org

  「怎麼了,我的梓?」他用一種情人般的、親昵的口吻,在我耳邊低語,「你的老朋友來看你,怎麼,不開心嗎?還是說……你想為他,表演一個什麼助興的節目?」book18.org

  他的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而齋藤健吾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絲深沉的絕望。他看懂了我此刻的處境,也預見了我那即將到來的、唯一的結局。他緩緩地,對我,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眼神仿佛在說:『不要……梓……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夠了……』book18.org

  他不是期望我拔刀。book18.org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時代,在這座由高杉信司這種人所掌控的帝都,我拔刀的後果是什麼。book18.org

  輕鬆地斬殺他,或許不難。book18.org

  但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我就會成為這個帝國,頭號的、必須被抹殺的通緝犯。我將再次回到那種亡命天涯的、無盡的逃亡之中。最終,力竭被捕,被送上冰冷的斷頭台;或者,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被他那些手持新式左輪手槍的護衛們,當場擊斃。book18.org

  無論哪一個,都是死路一條。book18.org

  他不想我死。他只是……想再見我一面。book18.org

  然而,他的祈求,卻成了點燃我心中最後那點毀滅慾望的火種。book18.org

  活下去?book18.org

  像現在這樣,像一具行屍走肉般,活下去嗎?book18.org

  不。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我已經,受夠了。book18.org

  我的顫抖,在那一瞬間,停止了。book18.org

  我那雙空洞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那兩簇,在箱館戰場上,曾經燃燒過的、黑色的火焰。book18.org

  我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高杉信司那張近在咫尺的、英俊的、充滿著自信微笑的臉。book18.org

  然後,我也對他,笑了。book18.org

  那是一個,極其悽美,也極其妖異的笑容。book18.org

  「主人。」我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既溫順又冰冷的口吻,輕聲呼喚。book18.org

  在他因為我這突如其來的、順從的姿態而感到一絲詫異的瞬間。book18.org

  我,拔刀了。book18.org

  「噌——!」book18.org

  一聲清越的、仿佛能將靈魂都凍結的龍吟。book18.org

  我的打刀,以一種人類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出鞘了。book18.org

  刀光,如同從地獄裡乍現的一道閃電,直奔高杉信司的咽喉而去!book18.org

  在這一刻,我不是他的妾,不是他的護衛,不是他的玩偶。book18.org

  我只是,橘梓。book18.org

  一個,前來索命的復仇者。book18.org

  高杉信司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想要後退,想要閃避,但他和我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book18.org

  他,死定了。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就在我那鋒銳無匹的刀鋒,即將切開他脖頸皮膚的那一剎那。book18.org

  我的手臂,我的整個身體,卻像是被一道無形的、來自靈魂深處的鎖鏈,狠狠地,拽住了!book18.org

  一股劇痛,從我的大腦深處,猛然炸開!book18.org

  那是,被烙印了整整七年的、名為「服從」的、深入骨子裡的屈服本能!book18.org

  它在尖叫,在咆哮,在阻止我!book18.org

  【不准傷害主人!】book18.org

  【你是主人的所有物!】book18.org

  【服從!服從!服從!】book18.org

  我的意志,與我的本能,在這一刻,爆發了最激烈的、也是最致命的衝突!book18.org

  我那原本一往無前的刀鋒,在距離他咽喉,只剩下不到一寸的地方,猛地,停滯了,開始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book18.org

  我燃起的殺意,與那被馴化的奴性,在我的身體里,瘋狂地互相撕扯!book18.org

  我眼中的黑色火焰,瞬間,被一片痛苦的、迷茫的、混亂的漩渦所取代。book18.org

  高杉信司,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了神。他看著我這副揮刀揮到一半,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定住、臉上充滿了痛苦掙扎的模樣,他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他笑了。book18.org

  笑得,是那麼的得意,那麼的……滿足。book18.org

  他知道,他贏了。book18.org

  他贏得了,我靈魂的、最後的所有權。book18.org

  也就在這時。book18.org

  他那些訓練有素的、終於從這兔起鶻落的變故中反應過來的護衛們,做出了他們最正確的選擇。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絕望的槍聲,響起了。book18.org

  那不是一聲。book18.org

  而是,無數聲。book18.org

  「砰!砰砰砰!」book18.org

  我的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我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胸口。book18.org

  那裡,一朵小小的、鮮紅的血花,正在我那淡紫色的和服上,緩緩地,綻放開來。book18.org

  好奇怪……book18.org

  一點,都不疼。book18.org

  只是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推了一下。book18.org

  隨即,更多的、更猛烈的「推力」,從我的身體各處傳來。book18.org

  我的肩膀,我的腹部,我的大腿……book18.org

  一顆又一顆灼熱的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鑽進了我的身體。它們撕裂了我的和服,撕裂了我的肌膚,撕裂了我的血肉。我的身體,在這股連綿不絕的巨大動能的擊打之下,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著。book18.org

  我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了,「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我那最後的、矛盾的掙扎,也就此,畫上了句號。book18.org

  我的世界,變得好安靜。book18.org

  我看到了,高杉信司那張,因為計劃被打亂而略顯惱怒的臉。book18.org

  我看到了,他那些護衛,一張張緊張而冷酷的臉。book18.org

  最後,我看到了,齋藤健吾,那張因為極致的痛苦和絕望而徹底扭曲的、蒼老的臉。book18.org

  他的嘴,在大張著,像是在吶喊著什麼。book18.org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book18.org

  也好。book18.org

  這樣,也好。book18.org

  我對他,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解脫的笑容。book18.org

  「砰!」book18.org

  這是,最後的一聲槍響。book18.org

  這一槍,格外的清晰。book18.org

  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撞在了我的額頭上。book18.org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的液體,從我的額頭,緩緩地,流了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book18.org

  世界,開始,向上,翻轉。book18.org

  我那雙曾經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美麗的眼眸,緩緩地,但卻堅定地,向上翻去,最終,只剩下一片,無悲無喜的、純凈的蒼白。book18.org

  我的身體,終於,失去了最後的一絲支撐。book18.org

  我緩緩地,跪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跪倒在了,齋藤健吾的面前。book18.org

  跪倒在了,我這被詛咒的、充滿了矛盾與痛苦的、短暫一生的……終點。book18.org

  啊……book18.org

  終於……book18.org

  可以……休息了……book18.org

  槍聲的餘音,在不忍池邊的風中,緩緩消散。book18.org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book18.org

  時間,仿佛被那顆射入她眉心的子彈,徹底凍結了。book18.org

  橘梓,就那樣,靜靜地,跪在那裡。book18.org

  她那身華美的、淡紫色的和服,此刻已被她自己的鮮血,染上了無數朵淒絕的、深紅色的彼岸花。她手中的刀,早已脫手,落在一旁。她的頭,無力地垂著,那頭她曾經引以為傲、也曾經被她厭惡的、柔順的黑髮,遮住了她那張再也不會有任何表情的、美麗的臉。book18.org

  一灘血跡,正在她的身下,緩慢地,卻又堅定不移地,擴大著,如同正在盛開的、地獄的紅蓮。book18.org

  齋藤健吾,就坐在那架簡陋的木製輪椅上,隔著不到五步的距離,死死地,看著眼前這幅,他此生見過的,最殘忍的繪卷。book18.org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的嘴唇,在無聲地,翕動著。book18.org

  『不要死……』book18.org

  一個念頭,一個最原始、最徒勞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地,尖叫著。book18.org

  不要死。book18.org

  求求你,不要死。book18.org

  他就那樣看著,看著那攤血跡,一點點地,浸潤了她身下的石子路,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拖入那片粘稠的、溫暖的紅色之中。book18.org

  隨即,一股比當年在戰場上被廢掉四肢,還要痛苦千百倍的、巨大的悲慟與不解,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的靈魂,在無聲地,質問著眼前這個,已經無法再回答他的,安靜的女人。book18.org

  『為什麼,要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book18.org

  他不懂。book18.org

  他真的不懂。book18.org

  對他而言,活下去,就是一切。book18.org

  為了讓她活下去,他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為了讓她活下去,他可以在暗無天日的牢獄裡,忍受長達一年的、非人的折磨。為了讓她活下去,他可以拖著這副殘破的身軀,在出獄後的七年里,像一個孤魂野鬼,苦苦地,尋找著她的蹤跡。book18.org

  只要她還活著。book18.org

  這個念頭,就是他全部的、活下去的意義。book18.org

  他甚至,在來的路上,設想過無數次他們重逢的場景。他想過,如果她真的,如同傳聞中那樣,成了高杉信司的禁臠,他該怎麼辦。book18.org

  答案,早已想好。book18.org

  只要她還活著就好。book18.org

  哪怕,她是作為他的玩物,哪怕,她是失去了靈魂。只要她還呼吸著,只要她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對他而言,就是勝利,就是他所有犧牲的、最終的回報。book18.org

  他甚至想過,就這樣,遠遠地,看她一眼。然後,找一個誰也找不到的角落,了此殘生。book18.org

  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book18.org

  他的出現,竟然,成了催動她走向死亡的、最後的催化劑。book18.org

  是他,喚醒了她那顆沉睡的、驕傲的武士之心。book18.org

  也是他,讓她,最終,做出了這種,在他看來,愚蠢到極點的、毫無意義的、自殺般的反抗。book18.org

  他伸出那雙早已萎縮的、再也無法握刀的手,顫抖著,想要去驅動輪椅,想要靠近她,想要……再觸碰一下她那早已冰冷的身體。book18.org

  但是,他做不到。book18.org

  他只是,像一尊被風化了的石像,無力地,坐在這裡,任由那無邊無際的、名為「悔恨」的黑暗,將自己徹底吞噬。book18.org

  ……book18.org

  與齋藤健吾那死寂的悲傷不同,高杉信司的反應,是另一種,充滿了暴戾與狂怒的死寂。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具跪倒在血泊中的、曾經屬於他的、完美的身體。book18.org

  他那張總是掛著自信笑容的臉上,此刻,竟也覆蓋上了一層,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陰沉的悲傷。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也在問自己。book18.org

  為什麼,自己的心裡,會感到如此的……空虛?book18.org

  她畢竟,是他的妾。是在他床上,承歡了七年,身體的每一寸,都早已刻上了他的形狀的女人。book18.org

  她也是,他的愛人。雖然,那是一種扭曲的、充滿了占有與征服的、單方面的愛。但他確實,沉迷於她那獨一無二的、混合了美麗、強大與順從的、矛盾的魅力。book18.org

  她更是,他的肉便器。是他用來發洩慾望、彰顯權力、證明自己征服了舊時代的、最完美的、活著的勳章。book18.org

  她是他的一切。book18.org

  是他最引以為傲的、獨一無二的藏品。book18.org

  而現在,這件藏品,被毀了。book18.org

  被他自己手下那群……愚蠢的、該死的奴才,給親手毀掉了!book18.org

  一股滔天的、失去了心愛之物的怒火,猛地,從他的胸中,噴涌而出!book18.org

  他猛地轉身,看向那些還保持著舉槍姿勢的、臉上寫滿了驚慌與不解的護衛們。book18.org

  他沒有怒吼,聲音,反而,壓得極低,像一條即將擇人而噬的毒蛇。book18.org

  「該死……」book18.org

  「你們這群……蠢蛋……」book18.org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名開了最後一槍的、他的護衛隊長的面前。book18.org

  「誰……」他一字一頓地,問道,「是誰,准許你們,開槍的?」book18.org

  「長……長官……」那名護衛隊長,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左輪手槍,都快要握不住了,「是……是她……她對您拔刀……屬下……屬下只是在盡忠職守……」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響亮的耳光。book18.org

  高杉信司用盡全力的一巴掌,將那名比他還要高大的護衛隊長,抽得原地轉了半圈,嘴角,流出了鮮血。book18.org

  「盡忠職守?」高杉信司的眼中,充滿了血絲,像一頭暴怒的雄獅,「她是我的東西!是我的女人!就算她要殺我,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群下賤的、連給她提鞋都不配的奴才,來插手了?!」book18.org

  他一把揪住那名隊長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的面前,用一種充滿了殺意的、野獸般的眼神,死死地瞪著他。book18.org

  「你們,有什麼資格,碰她?!」book18.org

  「有什麼資格,毀掉我的……東西?!」book18.org

  他失去了他最完美的玩具。book18.org

  他失去了他最引以為傲的戰利品。book18.org

  他失去了那個,全世界唯一一個,能讓他同時感受到「征服者」與「主人」雙重快感的、獨一無二的女人。book18.org

  這種損失所帶來的憤怒與空虛,遠比被她刺殺,還要讓他難以承受。book18.org

  他緩緩地,鬆開了手,不再去看那些嚇得噤若寒蟬的護衛。book18.org

  他走回到,梓的身邊。book18.org

  他緩緩地,蹲下身。book18.org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去撫摸她那柔順的、帶著香氣的頭髮。book18.org

  但他的手,在觸碰到那片,因為彈孔而變得黏膩、濕熱的區域時,猛地,停住了。book18.org

  他,最終,只是輕輕地,撩開了遮住她臉頰的髮絲。book18.org

  露出的,是一張,無比安詳的、甚至帶著一絲解脫微笑的、絕美的臉。book18.org

  她的眼睛,沒有閉上。book18.org

  那雙早已失去了神采的、美麗的眸子,正直勾勾地,望著輪椅上,那個早已淚流滿面的、名為「過去」的男人。book18.org

  高杉信司,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book18.org

  他,從未,真正地,得到過她。book18.org

  他可以占有她的身體,可以摧毀她的意志,可以馴服她的本能。book18.org

  但他,卻永遠,也無法抹去,她靈魂深處,那個屬於「齋藤健吾」的、小小的烙印。book18.org

  他輸了。book18.org

  在她,選擇死亡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book18.org

  ……book18.org

  夕陽,西下。book18.org

  金色的餘暉,灑滿了這片歸於死寂的、充滿了悲劇的庭院。book18.org

  一個,是失去了希望,被永遠困在悔恨牢籠里的、殘廢的男人。book18.org

  一個,是失去了「藏品」,被無盡的空虛與暴怒所占據的、勝利的男人。book18.org

  而他們之間,躺著那個,用死亡,同時懲罰了他們兩個人,也同時,讓自己,得到了最終解脫的,美麗的女人。book18.org

  風,吹過不忍池。book18.org

  滿池的蓮花,輕輕搖曳,仿佛在吟唱著一首,無人能懂的輓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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