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成讖 (21-30) 作者:學不會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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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成讖(背德1v1)】(21-30)book18.org

作者:學不會早點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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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斂哥book18.org

得罪陳宗斂這事仿佛成了一根針,扎在聞音的心口,刺刺的,讓她挺難受。book18.org

她後來細細回憶了下之前跟陳宗斂的相處,再對比起在A大時,陳宗斂那似跟她素不相識的陌生態度,越琢磨心裡就越不得勁兒。book18.org

聞音想,她大概是不適應被人體貼照應後又被冷待的落差感。book18.org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心想陳宗斂是該有點脾性的,任誰好端端的被『抓姦』似的狠揍了一拳,還是被自己的學生打,面子裡子掉一地,還能給個好臉那還真成聖母聖父了。book18.org

聞音再一次翻來覆去睡不著時,終於忍不住爬起來,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給她遠在國外的姐姐聞錦打了通電話。book18.org

「音音?」book18.org

彼時身在國外的聞錦正值午時用餐,接到妹妹的電話,還有些意外,「你那邊都快凌晨了吧,還沒睡?」book18.org

「快了。」聞音含糊的應了聲,手揪著被套,磨蹭了幾秒到底還是開了口,「就有點事想找你聊聊。」book18.org

「嗯?你說。」少見妹妹這麼糾結猶豫,聞錦耐心的等待著。book18.org

聞音支支吾吾,最後人往床上一砸,頗有些自暴自棄:「姐,陳宗斂生日是什麼時候?或者他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book18.org

聞錦愣住:「怎麼忽然問這些。」book18.org

聞音也沒遮遮掩掩,把之前的事都說了,最後頓了頓,道:「我這是惹著他了吧?人多大面兒,跟我吃頓飯還挨頓揍,簡直無妄之災。」book18.org

聞錦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說:「那可難了,陳宗斂這人挺記仇的。」book18.org

隱隱聽出點她話里的調侃,聞音忍不住討饒:「姐,能不火上澆油了嗎?我現在都要鬱悶死了。」book18.org

聞錦沒忍住失笑出聲,慢條斯理道:「他生日還早,還得有倆月,你那時候再賠禮道歉可就晚了,不過你要問我他喜歡些什麼,我還真不清楚。」book18.org

她跟陳宗斂結婚沒怎麼交過心,關於陳宗斂的很多東西,她的確也不太了解。book18.org

聞音卻是不信:「怎麼會不知道?他嘴挑你都不挺明白的嗎?」book18.org

提起這事聞錦也是有些心虛的,「那得多虧了咱們蔣女士神通廣大。」book18.org

陳宗斂去丈母娘家吃飯的次數不少,蔣女士可不得把人的胃口喜好摸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用過午餐,聞錦也要開始忙了,但也惦記著妹妹擰巴這事,掛電話前絞盡腦汁想了一通,想到件事便道:「哦對了,他好像有個愛好,周末不上班時會去打網球,你可以去找他聊聊,把事說開,他不是那麼小氣的人。」book18.org

聞音把這事記下了,但對她後面說的那句話將信將疑。book18.org

網球。book18.org

聞音也打,但那都是大學時候的事了,如今好些年過去,說實在的,手很生疏。book18.org

網球場的地址是聞音拜託她姐去問陳宗斂要來的,也不知她姐找的什麼藉口,反正聞音拿到後,周末就打算去碰碰運氣。book18.org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垂憐,聞音剛從更衣室里換完衣服出來,迎面就撞上了陳宗斂。book18.org

他似也才換好運動球服,一身清爽的黑,正往手上套護腕,胳膊和大腿都露出來,不誇張而清晰可見的緊實肌肉線條,如果不是聞音突然出聲,他大機率就是頭也不回的徑直離開。book18.org

「陳…教授。」book18.org

陳宗斂動作微頓,抬眸,深黑的眼就那麼筆直淡漠的看過來,視線輕飄飄的在她身上一掃。book18.org

聞音就跟被釘住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總感覺他那雙眼睛穿透力很強,能把她看個底朝天,小心思半點藏不了。book18.org

但陳宗斂的目光僅一瞬便收回,隨即開了口:「我不記得我教過你。」book18.org

聞音緊繃的背脊由衷的鬆了松,那個過程像是炸毛的貓漸漸斂了張牙舞爪的毛髮,變得溫順可親。book18.org

陳宗斂抬步往外走,步伐邁得挺大的。book18.org

聞音小跑兩步跟上去,打著商量般:「一個稱呼而已,你要不喜歡那就換,不過要真叫你名字我也挺彆扭的。」book18.org

陳宗斂未置一詞。book18.org

聞音偏頭看了眼他的臉色,沒瞧出什麼異樣,接著快他兩步的堵在前面,倒退著笑吟吟道:「你比我大些,不然我叫你一聲哥吧。陳哥聽起來有點兒俗,感覺像街頭混混隨時要帶著人去干架……」book18.org

陳宗斂仍沒說話,聽著她一個人絮絮叨叨,百靈鳥似的,眉目生動又張揚。book18.org

「宗斂也不太合適,或者斂哥怎麼樣?」book18.org

「斂哥——」book18.org

聞音話音剛落便猛地一頭撞進了陳宗斂懷裡。book18.org

「好好走路。」頭頂落下男人低沉的提醒。book18.org

他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胳膊,將她即將撞上牆的身體帶了過去,聞音撲進他懷中,清晰感知到他的溫熱體溫,還有因講話而震動的胸腔。book18.org

聞音稍稍滯了下呼吸,沒讓那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湧入自己的肺腑。book18.org

陳宗斂很快鬆了手,朝球場裡走。book18.org

聞音又跟了過去。book18.org

「斂哥你找著球友了嗎?要沒的話跟我練練手?」聞音見他似乎對『斂哥』這個稱呼無異,嘴裡叫得更勤了,自己心裡也舒坦了點,好歹拉近點關係有話聊,她性子外向但也挺怕尷尬的。book18.org

陳宗斂拿了球拍,手裡攥著顆球,在地上隨意的拍了拍找感覺,聞言掀眸看了她一眼,「練手,你確定?」book18.org

聞音看著他的舉動,微弓著身,網球被他扣在手心掌控著,是熟稔且遊刃有餘的姿態。book18.org

她顫了下眼皮,輕笑:「別小瞧我,我也是練過的,大學時在網球社還是主力呢。」book18.org

陳宗斂拿起球在手裡拋了拋,聞音看著,不知為何有種自己的心跳也跟著七上八下的感受。book18.org

陳宗斂看著她,說:「我怕把你打哭。」book18.org

「……」book18.org

聞音沒哭。book18.org

但久不這麼活動,腿酸腳軟是真的。book18.org

而且陳宗斂打球很猛。book18.org

平時看著多溫潤平和的一個人,上了球場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舉手投足間帶動著渾身的肌理,爆發出強勁的攻擊性和緊繃的張力。book18.org

網球落在球拍上發出鼓譟的嘭響,又因為沒被人接住而重重砸在地面用力的彈跳。book18.org

一時間,聞音的呼吸急促,胸腔震鳴如雷貫耳。book18.org

伴隨著再一次空拍沒接住球後,聞音順勢把球拍一扔,人直直的就往地上坐,耍賴般的氣喘吁吁。book18.org

陳宗斂在另一端居高臨下的問她:「還來嗎?」book18.org

聞音連連擺手,趕緊告饒:「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動了。」book18.org

剛開始熱身時陳宗斂還算收著,打到後來聞音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針對她,好給自己出那口無緣無故被揍的氣。book18.org

但他神情冷肅,只有對賽場的認真,沒放水沒喂球,直接單方面將聞音碾壓,毫不留情。book18.org

陳宗斂朝她走了過來,遞給她一瓶水,自己也打開一瓶。book18.org

剛運動過,都出了汗,隨著他仰頭喝水的動作,汗珠沿著他硬朗清晰的頷骨下滑,又因喉結滾動墜入根根分明的頸窩鎖骨,最後隱進黑色的衣領消失不見。book18.org

聞音口乾舌燥,連著大喝了好幾口水,總算感覺自己活過來了。book18.org

她兩手往後一撐,就那麼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陳宗斂垂眸,便是她兩條細長的腿,球場燈光下白得晃人眼。book18.org

「起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宗斂朝她伸出手:「地上髒,去那邊坐。」book18.org

他偏頭示意不遠處的休息區,帶著軟墊的長椅和準備齊全的水果飲品還有擦汗毛巾。book18.org

聞音是真累了,也沒拒絕,借著他的手站起身。book18.org

男人的掌心很燙,用力的瞬間,胳膊上的青筋鼓動著,發達的肌肉線條彰顯出緊實的力量感。book18.org

兩人朝休息區走,聞音活動了下有些泛酸的手臂,問:「你打得挺好的,是專門學過嗎?」book18.org

「隨便打打。」book18.org

「我看不像,跟專業的網球運動員沒差多少,水準很高,技術也好。」book18.org

陳宗斂淡淡瞥她一眼,唇角微勾:「架我呢?」book18.org

運動有時是拉近關係和距離的好辦法,骨子裡流淌的血性跟著汗水一發散就不由得變得親近起來,至少在聞音看來,陳宗斂這會兒的氣勢平易近人多了,是那種不疏離也不偽裝的放鬆坦然。book18.org

聞音見他笑了,也跟著笑起來,眼尾的弧度微微往上挑,「沒,我實話實說,你不說了麼人得有自知之明,但也不能妄自菲薄啊。」book18.org

陳宗斂沒接話,聞音也不介意,換了個話題跟他聊起其他。book18.org

休息了片刻,忽聽後方傳來一聲『斂哥』,聞音有些驚詫的抬頭,看見不遠處站著位高個男人,正笑著朝這邊揮手。book18.org

陳宗斂站起身,將跟前剝好的山竹往聞音那邊推過去:「吃吧。朋友找我,我過去看看。」book18.org

他抽過兩張紙巾擦手,修長好看的手指在聞音眼前划過。book18.org

隨後聞音低頭,看見一碟被剝得整整齊齊露出雪白果肉的山竹,外殼邊沿被鋒利的刀尖切割得流暢乾脆,完整而不淌汁,可見手法利落且細心。book18.org

斂哥。book18.org

聞音拿起一枚山竹,輕輕鬆鬆咬進口中,心想怪不得之前陳宗斂對她的叫法沒表示出反對意見,原來是早有人這麼喊過。book18.org

聞音邊吃著,邊往不遠處瞧了瞧。book18.org

陳宗斂正跟男人聊著天,顯然是關係很親近的朋友,他整個人的姿態都尤其閒適散漫。book18.org

兩枚山竹下肚,聞音咂摸著嘴裡的滋味,不得不承認,挺甜的。book18.org

正當她埋頭吃得盡興時,旁邊響起陌生的男音:「你好,能打擾一下嗎?」book18.org

聞音抬眸,看見個年輕男生,像有些羞澀似的,臉上帶著些紅。book18.org

聞音動作緩了緩,還算耐心:「你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男生看著她那張臉,臉紅得更厲害了,已經蔓延到脖頸和耳垂,他結結巴巴的:「我、我想請問一下,剛剛那個…是你男朋友嗎?」book18.org

聞音微挑了下眉。book18.org

因著她這張臉的緣故,聞音被搭訕的次數其實不算少,在她面前什麼樣的男性也都見過,所以她處理起這種事來也是算得心應手。book18.org

「不是。」聞音說完,不知怎麼又忽然想到陳宗斂剛才說過的話,便又補充了句:「他是我朋友,你找他有事?」book18.org

男生摸出手機,緊張的說:「可以麻煩你…給個聯繫方式嗎?他的,或者你的也行。」book18.org

他說完便視死如歸的遞過手機,隱隱的,四下傳來激動的尖叫聲。book18.org

聞音看過去,球場的另一邊,幾個年輕的男女站在一團起鬨,興致勃勃的看著這邊。book18.org

聞音頓時瞭然於心。book18.org

小孩子把戲似的大冒險。book18.org

她笑著禮貌的拒絕了。book18.org

男生連連道歉著臉紅跑開。book18.org

正逢陳宗斂跟朋友聊完天回來,見她笑靨如花,便道:「你熟人?」book18.org

「不認識,就一小孩兒。」聞音笑眯眯的:「問我要你聯繫方式呢,以為我倆是情侶。」book18.org

陳宗斂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給了嗎?」book18.org

「沒啊,我說我倆是朋友,你已經結婚了。」book18.org

雖然不久前才離了,但拿來糊弄小孩兒也不打緊。book18.org

「我是你朋友?」陳宗斂反問了句,拿起桌面的水擰開,又喝了兩口,眼睛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聞音一愣,臉上的笑都跟著淡了些,一時沒懂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不認可還是覺得沒必要跟她有往來……book18.org

陳宗斂說:「我不是你長輩麼。」book18.org

挺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跟石子落入海面似的,雖掀不起浪花,卻泛起陣陣漣漪。book18.org

聞音愕然。book18.org

遲來的腦迴路像是終於接上了似的,反應過來她當即沒忍住笑,甚至有點樂不可支。book18.org

怪不得。book18.org

怪不得之前覺得他不對勁,還以為是因為方澤樾打他那事,得罪了他,沒想原來原因竟然出在這兒。book18.org

她忍俊不禁:「可你確實比我年長七歲啊。」book18.org

「嗯,的確。」book18.org

陳宗斂瞳孔極黑,就那麼看著她笑得沒心沒肺:「兩個代溝多一些,是挺老的。」book18.org

聞音頓時更樂了,眉目間流露出惹眼的風情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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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捧花book18.org

久違的運動,讓聞音吃了些苦頭,渾身酸痛的連夜做了個SPA,回到家便安分守己的待著。book18.org

孟姿打來電話說約她去看秀,美名其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秀場帥哥模特多得是,隨便她挑。book18.org

聞音哭笑不得:「別,我還在失戀期,你讓我緩緩。」book18.org

孟姿調侃:「你還有這東西?」book18.org

那自然是沒有的,聞音不是個會在感情里要死不活患得患失的人,哪怕再濃情投入的戀愛,一但結束抽離,她也是毫不猶豫的。book18.org

掛斷電話聞音又翻了翻郵件,裡面都是些小馬發過來的工作活動,有雜誌拍攝、廣告邀約、各種藝術展和一些約拍對接,聞音大致瞧了瞧,不少都推了,最後敲定那個寵物廣告的邀請,是拍貓。book18.org

寵物廣告拍攝聞音拍了兩天,從攝影棚里出來透氣時,小馬把手機遞了過來:「音姐,剛有人給你發消息了。」book18.org

「哪位?」聞音隨口一問,捏了捏因為掌鏡太久而泛酸的手掌。book18.org

「不知道,頭像瞧著像是日照金山。」book18.org

聞音挑了下眉,有些意外的把手機接過。book18.org

果然是陳宗斂。book18.org

社交軟體是那天打完網球後她和陳宗斂吃過飯,離開前她主動添加了他的chat。book18.org

陳宗斂的個人資料十分的簡潔,山川頭像,暱稱是真名,連多餘的個性簽名都無,朋友圈更是空蕩蕩,僅有兩條也是跟學術有關的東西。book18.org

聞音垂眼,點開他的聊天記錄框。book18.org

【陳宗斂:在?】book18.org

夠言簡意賅,光是看著聞音似乎都能想到他那副神情溫淡的模樣。book18.org

【Win:嗯哼?】book18.org

【陳宗斂:忙嗎。】book18.org

幾乎是秒回。book18.org

聞音有些驚訝。book18.org

【Win:剛忙完。】book18.org

聞音實話實說,這會兒小馬把手機交給了她,又去攝影棚里拿了杯奶茶出來,聞音便邊喝著奶茶一邊跟他閒聊。book18.org

【陳宗斂:想請你幫個忙。】book18.org

聞音眼前微亮,感到意外的同時來了點興趣,那邊又很快發來一句:【有償。】book18.org

聞音笑了,調侃著。book18.org

【Win:咱幹不了那殺人放火搶劫的事。】book18.org

陳宗斂回了個微笑。book18.org

聞音默默的盯著那個幾乎全網都戲稱是『死亡微笑』的表情看了幾秒,忽然覺得陳宗斂挺直男的。book18.org

【陳宗斂:之前你說如果有需要婚紗攝影可以找你,我有朋友想拍一組婚紗照。】book18.org

【陳宗斂:你見過的,上次在網球場找我的那位。】book18.org

原來是為了這事。book18.org

聞音放下手機,沒著急回復,而是問小馬:「咱們去G市續拍的行程是訂到什麼時候來著?」book18.org

小馬:「一周後啊,你不是說不想時間太趕嗎?難道要改?」book18.org

聞音低頭回陳宗斂消息:【可以,你朋友打算什麼時候拍?】book18.org

【陳宗斂:就這兩天,如果你方便,明天開拍。】book18.org

【Win:行,那就明天,約個時間。】book18.org

得到聞音的準確回復後,陳宗斂把手機收了回去,看向對面的人:「這下放心了?」book18.org

「放心了。」book18.org

看過聊天記錄,秦瑞大大鬆了一口氣,但又有些忐忑:「這人靠譜嗎?拍得應該還行吧,別又是些言行不一的水貨,拍出來的成片一般,搞得我老婆又不高興,那我這婚到底還結不結了?」book18.org

說起這事秦瑞就不禁大吐苦水,幾天後他就要和終於修成正果的愛人結婚,但因為之前拍婚紗照的團隊水準不行,中間還存在一些隱形收費行為,秦瑞想著這輩子就結這一次婚,不想給自己找晦氣,當回冤大頭被宰他也認了,誰知道成片慢吞吞地出來後,他這個外行的都覺得難看,他老婆更是氣得不行,為這事鬧得兩人都很不痛快。book18.org

可婚禮在即,吃過一次虧,想再找一個稱心如意不會翻車的團隊也不容易,秦瑞思來想去就想到了陳宗斂。book18.org

尋思著他結過婚,人脈也廣,說不定他認識拍照拍得好的人,能讓他的婚禮順順利利的舉辦下去。book18.org

「你覺得不行,那就另請高明。」book18.org

陳宗斂語氣淡淡的,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咖啡館的環境幽靜,光線略暗,卻反而襯出他冷白的膚色惹眼,深黑的眸也格外洞察人心似的,雖是古井無波,但隱隱帶些警告護短的意味。book18.org

「是我不對,嘴笨說錯話,你介紹的那肯定就是最好的。」book18.org

秦瑞反應過來忙不迭端起咖啡跟碰酒般的撞了撞他的,趕緊討饒笑道:「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咱這小人計較啊。」book18.org

陳宗斂收回目光,沒說話,只淺嘗輒止一口咖啡,這事就算揭過去。book18.org

翌日。book18.org

聞音如約而至,跟秦瑞夫妻倆打了個照面,陳宗斂也在。book18.org

因為時間緊迫,幾人吃過飯後便敲定了拍攝地點和計劃,聞音對這些是熟門熟路的,並無壓力和擔心,當天下午就開始了試拍。book18.org

先拍的單人照。book18.org

秦瑞走到陳宗斂跟前,慢悠悠道:「你這朋友是真有實力,瞧我老婆笑得都合不攏嘴了。」book18.org

陳宗斂抬眸往不遠處看了眼,聞音正拿著相機同人翻閱照片,臉上帶著點笑,不似往日的恣意輕佻,反而多了些對待工作的認真和耐心溫柔。book18.org

陳宗斂神色如常的只『嗯』了聲,倒沒說其他。book18.org

拍攝進行到夜幕降臨,離開時陳宗斂看向聞音:「今天沒開車?」book18.org

聞音笑了笑:「限號,我打車來的。」book18.org

他頷首:「我送你。」book18.org

聞音也沒拒絕,拎著自己的東西就往他車的方向走。book18.org

半道兒她的攝影設備被陳宗斂接過,在她手裡頗有些份量的東西,男人拿著輕輕鬆鬆。book18.org

上了車,陳宗斂才聊起秦瑞的事,說他就是那位死活拖著他要紋身的大學朋友。book18.org

聞音微愣,隨即莞爾:「原來是他啊,我真沒看出來,不過他跟你關係倒確實是挺好的。」book18.org

從兩人聊天說話就能看出來,熟稔,隨意。book18.org

陳宗斂:「認識很多年。」book18.org

聞音稍微起了點八卦的心思:「那他紋身的念想還是這位準新娘嗎?」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這下聞音是真驚了,「不是說分手了嗎?」book18.org

陳宗斂淡笑:「分分合合。」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那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像這種藕斷絲連從大學二十出頭到如今叄十來歲,糾纏十多年的還是少見。book18.org

「真好啊。」她喟嘆了句,「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像你和我。」book18.org

聞音原也只是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陳宗斂卻仿佛洞若觀火:「怎麼?」book18.org

聞音眯眼笑起來,像是狐狸般狡黠,沒直說,而是反問:「不知道斂哥有沒有聽過一首歌。」book18.org

陳宗斂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緩和:「願聞其詳。」book18.org

車內的隔音很好,不講話時便很是安靜。book18.org

聞音一本正經的清了清嗓子,接著張口就來:「…為什麼分手總是在秋天,難道我給不了你安全感,你想要的世界是噠啦噠噠噠……」book18.org

後面的詞聞音沒怎麼記住,唱著唱著就開始隨意糊弄的哼起來。book18.org

哼完這才發現原來是紅燈,陳宗斂早已停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微側著身,就那麼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夜晚的微光映得他的瞳孔很深,又沉。book18.org

聞音的聲音漸漸消下去,怔了兩秒忽然耳根發熱,覺得臊得慌,「我就隨便唱唱,你別嫌棄啊。」book18.org

陳宗斂微勾了下唇,漆黑眼睛裡漾起點笑,「唱得不錯。」book18.org

他說:「聲兒挺甜。」book18.org

聞音咳嗽兩聲,忙移開目光偏頭抵在車窗上,試圖給自己升溫的臉降降溫度。book18.org

車輛重新啟動時,陳宗斂道:「秦瑞想邀請你參加他的婚禮,你有空嗎?就這周末。」book18.org

聞音拿出手機翻了翻日曆,剛好卡在她飛G市的前一天,「行,他那天還缺拍照的嗎?我可以跟拍。」book18.org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句:「無償。」book18.org

陳宗斂很輕的笑了下,「我幫你問問。」book18.org

「這還用問嗎?!當然缺了!」book18.org

秦瑞頗有些激動道。book18.org

他得知聞音不僅要來參加婚禮,還願意進行拍攝,當即一口應下。book18.org

先不說聞音拍攝完婚紗照抓緊時間出片後,他們看到照片時的驚艷與滿意,單論她是陳宗斂介紹來的,秦瑞也得給這個面子。book18.org

「她多大啊?有對象了嗎?我的伴郎團好多都還單著,找機會可以撮合撮合。」book18.org

秦瑞跟聞音打了交道覺得這姑娘挺不錯,溫柔細心還長得漂亮,拍照又好看,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秦瑞便順嘴提了提。book18.org

陳宗斂冷冷淡淡瞥他一眼,口吻漠然:「你很閒?」book18.org

「……」book18.org

「少做多餘的事。」book18.org

秦瑞:「……」book18.org

嘖。book18.org

不行就不行,凶什麼。book18.org

婚禮當天,聞音姍姍來遲。book18.org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book18.org

陳宗斂安撫:「沒事,時間剛剛好。」book18.org

婚禮是露天式的,在一處寬闊的草地上,正逢秋日暖陽,碧空如洗,四下人山人海很是熱鬧。book18.org

伴隨著優美悅耳的婚禮進行曲,新郎新娘入場。book18.org

聞音的鏡頭裡,是喜氣洋洋而感動得熱淚盈眶交換戒指的新人、是台下興奮喝彩鼓掌的觀眾、是周遭漂亮精緻的場地、是——站在茫茫人海里,仍舊出眾而難掩斐然氣質,西裝革履面帶微笑的…陳宗斂。book18.org

畫面忽然定格。book18.org

像是鏡頭拉長放緩,所有熱鬧如潮水般褪去,世界都變得悄然無聲,接著在某個時刻響起輕而緩的嘭咚聲。book18.org

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聞音漸漸屏住了呼吸,心跳恍然失序。book18.org

「發什麼呆?」book18.org

直到旁邊響起熟悉低沉的詢問。book18.org

聞音的耳畔轟鳴,一瞬炸開,嘈雜紛亂湧入,不知何時她的目光已經從鏡頭前離開,怔怔地落在了陳宗斂身上,他正垂眸看著她,神情平和。book18.org

「嗯?」聞音人還有點恍惚。book18.org

陳宗斂微不可見的蹙了下眉:「你人不舒服?」book18.org

聞音眨了眨眼回過神,「沒啊,怎麼了?」book18.org

陳宗斂示意不遠處:「搶捧花了,你要去嗎?」book18.org

聞音也跟著看去,原來婚禮都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book18.org

她笑了笑:「算了,我就不湊這個熱鬧。」book18.org

她重新調整攝像機,晃了晃,聚焦在台上被人圍擠,笑得很是甜美幸福的新娘身上。book18.org

周邊的人開始笑著倒數:「五——」book18.org

「四——」book18.org

「叄——」book18.org

「二——」book18.org

「一!!!」book18.org

新娘高高舉起手臂往後一揚:「接住啦——」book18.org

捧花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人群立即攢動,爭先恐後去接。book18.org

咚!book18.org

聞音只覺頭頂突然一重,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了下。book18.org

嚇得她手忙腳亂的下意識伸出手。book18.org

婚禮現場霎時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氣氛狂熱,不知是誰高聲起鬨:「親一個!親一個!」book18.org

繼而,喧囂此起彼伏,人聲鼎沸。book18.org

聞音猛地抬頭。book18.org

看見新娘捧花被她緊緊的抓在手心裡。book18.org

一併的。book18.org

還有屬於男人的滾燙體溫。book18.org

——那是陳宗斂的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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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意動book18.org

「手怎麼了?」book18.org

小馬買完兩杯果汁回來,見聞音心不在焉的盯著自己的手發獃,便好奇的問了句。book18.org

聞音回過神來握了握拳,將那股酥麻感扣在掌心,搖頭:「剛放行李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下,沒什麼大礙。」book18.org

這半個月以來,他們長途跋涉過G市的峻岭陡峭的山川風景,領略欣賞奇特的人文民俗,而今終於抵達在海邊,剛落地入住酒店停歇。book18.org

小馬舒舒服服的往躺椅上一靠,享受的喝著清涼可口的果汁,喟嘆道:「後面的行程不趕,這回可以歇歇玩會兒了。」book18.org

聞音笑著看了他一眼,「玩兒吧,忙完就給你放假,好好休息。」book18.org

這段時間小馬跟著她跑上跑下,人都曬黑了不少,看著也糙了些。book18.org

小馬挺樂呵,興致勃勃的:「剛我買東西的時候聽旁邊有人八卦說,這兩天會舉辦個海邊音樂節,玩完兒晚上還有篝火晚會,跳舞的那種,特別熱鬧。」book18.org

音樂節?book18.org

聞音也來了點興趣:「哪個樂隊的?」book18.org

「這我還真不知道,我查查。」book18.org

說完小馬便掏出手機,沒過多會兒就給聞音報了個名字出來,「兩支呢,一個玩兒搖滾,一個專唱舒緩情歌的,在網上還挺火。」book18.org

聞音有些期待:「那到時候咱們去湊湊熱鬧。」book18.org

「成唄!」小馬高興得一口應下。book18.org

聞音很久沒參加過像音樂節這種熱鬧放縱的活動了,開始的那天跟著小馬瘋玩了一通,激烈的搖滾音樂帶動人心,聞音隨著眾人高聲嘶吼,大笑著唱到嗓子都沙啞,晚上又和小馬去品嘗了海鮮大排檔,喝過當地出名的特產酒水,直至凌晨兩點,盡興的兩人才緩緩回到酒店。book18.org

清晨。book18.org

聞音洗完澡出來光著腳走到陽台邊,涼爽的海風吹拂,帶來略潮的咸腥,不遠處浪花翻卷,海鷗翱翔,碧空萬里下是晨光點點。book18.org

她倚靠著欄杆欣賞了片刻美景,直到肚子傳來微弱的叫聲,這才閒適散漫的回到房間,先給小馬打了通電話。book18.org

沒人接,估計還在睡,畢竟昨晚玩到挺晚,聞音給他發了條消息便換好衣服下樓去吃早餐。book18.org

因為有音樂節的緣故,自助餐廳里的人不少,聞音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才慢條斯理挑著自己想吃的東西放進盤中。book18.org

昨晚的山珍海味吃得夠多,聞音現在就想來點清茶淡飯,她走到蔬菜水果區,聽見旁邊傳來驚嘆:「那個人好帥啊,腿又長,你說我要是去搭訕有機會要到聯繫方式嗎?」book18.org

聞音沒忍住彎了彎唇角,將最後一碟蔬菜沙拉放進餐盤時,驚嘆已經變成壓制不住的激動:「啊啊啊他朝這邊走過來了!你說我要不要去,要不要?他真的好帥!簡直長在我的審美點上……」book18.org

聞音轉身,不期然的就在一眾花里胡哨的休閒沙灘褲中,看到了被西裝革履包裹得很嚴謹修長而顯得格格不入的雙腿。book18.org

的確挺長的,還筆直好看。book18.org

她挑了下眉,無意識的抬眸,沒料一時愣在原地,覺得難以置信。book18.org

陳宗斂?book18.org

竟然是陳宗斂?!book18.org

不遠處,大約是因為她的視線太震驚強烈,男人不疾不徐朝左的腳步不經意頓住,轉而目光輕掃過來,對上她的眼也是一怔。book18.org

「陳教授?」book18.org

身旁的人疑惑喊了聲。book18.org

陳宗斂收回視線淡淡一笑:「你先去,我遇見個熟人,待會兒再過來。」book18.org

聞音還傻站在原地,陳宗斂已然近身,垂眸上下打量過她,「你在這邊度假?」book18.org

聞音的指尖緊緊扣著餐盤,不知為何,消失的那股酥麻感在看見陳宗斂時,又再次襲上來,甚至變得滾燙。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說:「我,工作拍照,你呢?」book18.org

她是真沒想過會在這裡遇到他,世界之大,這裡離A市又那麼遠,上次跟他見面還是在半個多月以前的婚禮上。book18.org

陳宗斂:「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昨天來的。」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聞音沒和他對視,目光落在他的脖頸處,往常陳宗斂偏愛穿白襯衣,而今是黑色,頸部線條隱入整齊緊扣的領口,襯得他膚色很白,喉結的輪廓也格外的明晰性感,整個人的氣質也看上去更高不可攀。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宗斂看了眼腕錶,「你要在這裡待多久?」book18.org

「可能有幾天。」之前因為在音樂節瘋玩,拍攝素材並沒有多少。book18.org

「好,那我們之後再聊。」book18.org

目送他離開,聞音還站在原地,幾瞬後她緩過神抬腳,聽見那有點熟悉的咕噥:「哎呀,都有對象啦,好可惜,我原本還打算撩一撩呢……」book18.org

聞音腳步一頓,隨即走得更快了。book18.org

聞音不知道陳宗斂說的之後是什麼時候,手機上沒有他的消息,剩下的時間也沒再巧合的遇到他,但她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覺得他可能就是客套的隨口一說,只把心思都用在了收集拍攝素材上。book18.org

她沒讓小馬跟著,就自己一個人沿著海邊慢悠悠地閒逛,時不時的看見有意思的場景便拍下來,走過沙灘、穿過樹林、看過風情建築…最後又回到海邊,見有新人在拍婚紗照。book18.org

聞音不由自主地將鏡頭對準,捕捉那浪漫的幸福。book18.org

也在走神間回憶起之前有幸參加過的那場婚禮,新娘捧花奇異的砸在她的頭頂,掉落的瞬間被她抓住,但比不過旁邊陳宗斂的眼疾手快。book18.org

所以最後,她不僅握住了捧花,還握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在沸騰的起鬨聲中,他們無言相視,仿佛真的成了被祝福的眷侶。book18.org

「出賣我的愛,你背了良心債……」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聞音游移的思緒,她拿出來接聽,「音姐,今晚的音樂節你還去嗎?唱情歌那個。」book18.org

聞音想了想說:「你去吧,我今天拍了些,剪剪片子。」book18.org

「那行吧。」小馬有點失望,但很快又高興起來,「篝火晚會你總得去吧?跳舞呢,特有意思。」book18.org

聞音笑了笑,「去,你聽完音樂節來找我就行。」book18.org

小馬美滋滋的答應下來,隨後掛斷電話。book18.org

音樂節聞音雖沒再去湊熱鬧,但她找了個能聽見聲兒的餐廳,窗戶打開,還能看見不遠處閃耀的舞台和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book18.org

七點過,夜幕降臨。book18.org

聞音一邊看著電腦修圖,一邊心情悠揚的聽著遠方傳來輕緩深情的音樂,覺得這個樂隊主唱嗓子挺好的,特別深沉性感,時不時的,她雖不會唱,但也會跟著哼幾聲,指尖無意識的在桌面打著節拍。book18.org

陳宗斂的消息就是這時發進來的。book18.org

在距離那天見面後的第二天。book18.org

【陳宗斂:你在哪兒?】book18.org

聞音盯著手機看了兩秒,然後給他回了個定位。book18.org

沒過多久,陳宗斂敲了敲她的桌面。book18.org

聞音抬頭,對他笑了笑,「你忙完了?」book18.org

他仍舊是西裝革履,只裡面的黑襯衣變成了白色,聞音瞧著認了出來。book18.org

那是她送他的那件。book18.org

「嗯。」陳宗斂在她對面坐下,隨口誇了句,「你這位置選得還挺好。」book18.org

「是吧,能賞景還能吹海風。」聞音在享受這一塊兒向來不虧待自己。book18.org

有服務生上前,陳宗斂便點了些吃食飲品,也問了問聞音,聞音順勢要了杯雞尾酒,聽見他說:「怎麼沒去玩?」book18.org

聞音眼睛盯著電腦,抬起下巴示意:「打工人哪有那麼多時間去瀟洒,忙著呢。」book18.org

陳宗斂低笑:「自己給自己打工?」book18.org

聞音也是一樂。book18.org

點的東西很快送上來,聞音喝了口酒,咂咂嘴覺得不錯,真誠的建議:「你要來一杯嗎?」book18.org

陳宗斂看了眼那色調鮮艷的酒杯,拒絕了:「不用,我不喝。」book18.org

「是過敏還是?」book18.org

陳宗斂低頭嘗過蘇打水,神情坦然:「不勝酒力,一杯倒。」book18.org

聞音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真的假的,我還沒見過一杯倒的人呢。」book18.org

因為她喝酒,所以無論是身邊認識的人,還是交往的朋友,都多多少少會喝些,哪怕酒量不好,也沒那種一杯倒的誇張程度。book18.org

陳宗斂也笑。book18.org

遠方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鼓聲,「最後一首歌送給你們,祝大家今晚玩得開心!美夢成真!」book18.org

喧囂高呼的回應如浪潮洶湧,可見聽眾熱情高漲。book18.org

聞音和陳宗斂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沒在繼續說話。book18.org

片刻後,輕柔的鋼琴彈奏緩緩響起。book18.org

「…雨天,陪你趟過一條街book18.org

潮濕柔軟的夜晚,曖昧無聲蔓延book18.org

作別,下個路口再相見book18.org

人聲鼎沸的角落,指尖交握纏綿book18.org

對你的在意漸漸如混亂失序book18.org

理性的沉溺慢慢像失控貪慾book18.org

心跳迴響,眼底沉入你模樣book18.org

餘生漫長,陪你到歲月終章book18.org

你賜我一曲美夢成真book18.org

再賜我一吻情似海深book18.org

耳邊的風,溫柔的夢book18.org

一如此刻心動book18.org

……」book18.org

歌聲漸漸消失殆盡。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聞音抬頭,猛地對上一雙幽黑深邃的眸眼,陳宗斂收回敲桌的手,唇邊勾起抹笑看著她:「聽得這麼入迷?」book18.org

「確實唱得不錯。」book18.org

聞音回過神來,不由得嗓子發澀,又端起雞尾酒喝了兩口,也沒壓下心頭那股徒升的燥熱,反而愈演愈烈,整個人就像是燒起來似的。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或許是今晚的酒太烈?book18.org

旁邊的手機亮了亮,她拿起來一看,是小馬的消息,說音樂節聽完了,讓她去參加篝火晚會。book18.org

聞音呼出一口氣,壓住那抹莫名洶湧的情緒,把電腦關上,看向陳宗斂:「樓下有篝火晚會,你是繼續在這裡看風景還是跟我一起去湊熱鬧?」book18.org

陳宗斂頷首:「走吧。」book18.org

篝火晚會舉行在柔軟的沙灘上,碩大的弧形爐子在中央熊熊燃燒著,周邊還有十幾個小火堆圍繞著,圈出一片寬闊供人嬉戲玩樂的空地,旁邊是處T字吧檯,盡頭銜接酒館,人來人往,偶爾吹過一陣海風,火光跳躍,照耀著晃動的人影,一派喜慶熱鬧。book18.org

聞音他們來得還算早,吧檯旁有空位坐,兩人找了個角落,照例點了些東西,耐心的等著晚會的開始。book18.org

小馬穿過擁擠的人群擠進來時,篝火旁已經跳了一輪舞,人們手搭著肩,勾著腿,嘴裡還唱著聽不懂的歌謠,高興又自在。book18.org

見聞音聽得神采飛揚,陳宗斂問:「你聽得懂?」book18.org

「不懂啊。」聞音失笑。book18.org

「這是G市的特色嗎?」book18.org

陳宗斂對這些不甚了解,聞音倒是知道些,跟他解釋:「他們跳的是當地的民族舞,舞跟曲兒都有歡迎的意思,我之前體驗民俗風情的時候,去過一座古寨,那寨子裡的人就表演過這個,身上穿的銀飾,一動就叮鈴噹啷響,比這還熱鬧。」book18.org

四下嘈雜,講話時,兩人便都不由湊近了些。book18.org

高懸的月亮投下清淺皎皎的光芒,落在他們的臉上,聞音看見陳宗斂眼瞼下方的陰影,有睫羽輕顫的動靜,還有他眸中倒映的火光,隱隱有自己的身影。book18.org

那麼近,又那麼小。book18.org

聞音輕怔,連呼吸都不禁變得緩滯。book18.org

「音姐,快來玩兒——」book18.org

不合時宜的歡呼響起,聞音只覺自己的胳膊被小馬一把拽起,拉入人群中,但也將她從那有些溺斃怪異的環境中抽離。book18.org

小馬是個愛熱鬧的人,帶上聞音還不夠,把陳宗斂也一同拉了進來。book18.org

隨著吧檯旁的鼓點樂器震響,歡快活潑的舞曲隨之而起。book18.org

會跳的、不會的,跟著大眾走,旋轉、踢腿,肆意隨心、群魔亂舞的,帶著愛玩愛動的年輕人,很快湊成一團,放聲大笑、歡呼雀躍…book18.org

聞音原也是個會享受的,被他們的熱情感染,很快便將紛雜凌亂的頭緒拋之腦後,投入其中,高歌載舞,好不熱鬧。book18.org

小馬搭著聞音的肩膀轉了一圈,突然大叫:「我草!」book18.org

聞音看過去,有情侶在熱辣的接吻,不止一對,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曖昧,這對至今沒談過戀愛的小馬刺激很大。book18.org

聞音沒忍住樂,湊到他耳邊大聲道:「加油!你也會脫單的!」book18.org

小馬像是受不了,丟了她就跑,聞音笑彎了腰,再站直時,是被一隻手勾過,耳畔傳來低低的問詢:「笑什麼?」book18.org

聞音回頭,看見陳宗斂。book18.org

他應該是在人群里被『蹂躪』了番,領帶都歪了,領口也有些亂,但眼底帶著些笑意,大約是受環境影響,他周身的氣質也變得隨意散漫許多。book18.org

舞曲從輕快俏皮悄然過渡到輕緩浪漫的華爾茲,聞音的手順勢搭上他的肩,跟著一前一後的晃動起來。book18.org

「小馬受不了刺激,跑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聞音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那些還在接吻的人。book18.org

陳宗斂也笑了笑。book18.org

聞音沒專門學過跳舞,對華爾茲並不熟悉,但這並不影響她玩樂,只偶爾低頭看一眼,怕踩著陳宗斂的腳。book18.org

陳宗斂看出她的意圖,說:「放心踩。」book18.org

「別,你這鞋可不便宜,糟蹋不起。」book18.org

聞音同他開玩笑,抬頭的瞬間,他低頭,呼吸相纏,影子投落在地面,隱隱約約像極了在擁吻。book18.org

聞音微滯,聽見心跳在耳畔轟響,噗通噗通。book18.org

陳宗斂也頓了頓。book18.org

「跳得我都有點累了,要不再去喝點東西?」聞音移開視線,鬆了手提議。book18.org

陳宗斂也放開她的腰,往後退了兩步,是個很禮貌克制的距離,聲線略低:「好。」book18.org

聞音覺得太熱了,又口渴,回到吧檯處點了幾杯冰鎮的酒水。book18.org

陳宗斂仍舊喝的蘇打水。book18.org

飲品送上來後,聞音先鯨吸牛飲的喝了一杯,心頭的那股火才算滅了點,抬頭瞥見陳宗斂皺眉,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陳宗斂看著手中的水杯:「很奇怪的味道。」book18.org

聞音也看了眼,猜測:「加了檸檬,是不是有點酸?」book18.org

「可能。」book18.org

但沒過多久,陳宗斂似乎是覺得熱,便拽了拽領口,眉一直緊蹙不松。book18.org

聞音見他狀態不對,有點擔心:「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book18.org

陳宗斂用手揉了揉額角,語氣略沉:「頭,有點暈。」book18.org

聞音打量著他,光線昏暗下隱隱覺得他臉有些紅,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她震驚的看向他面前的那杯蘇打水,拿過來聞了聞。book18.org

這哪裡是蘇打水!book18.org

這分明就是果酒!book18.org

「你不會是喝醉了吧……」book18.org

聞音話音還沒落,只見陳宗斂手一偏,腦袋重重的往下一砸。book18.org

聞音眼皮猛跳,眼疾手快的趕緊接了下。book18.org

男人滾燙的臉落入她的掌心,呼吸沉沉的不省人事。book18.org

「……」book18.org

真一杯倒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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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窺見book18.org

呼叫小馬,小馬呼叫失敗。book18.org

小馬遭受刺激後跑沒了影,電話不接信息不回。book18.org

聞音沒轍,在陳宗斂的西裝口袋裡摸出他的房卡,找了個吧檯小哥跟她一起將陳宗斂攙扶著送回了酒店。book18.org

「就是這兒吧?」book18.org

聞音抬頭看了眼門牌號:「對,謝謝。」book18.org

小哥幫他們打開門,又體貼的插上房卡,隨後才離開。book18.org

聞音搭著陳宗斂的胳膊帶他一點一點的往床邊挪,醉酒後的陳宗斂不吵不鬧,但他很沉。book18.org

頗費了一番功夫,聞音氣喘吁吁,眼見著快到了,原本安分守己的陳宗斂不知為何動了動,發出一道沉吟。book18.org

「斂哥?」book18.org

聞音試探出聲,只覺肩頭驀地重重一墜,她整個人驟然失去平衡,天花亂墜間,再回過神是胸口傳來的猛烈陣痛。book18.org

「操……」book18.org

聞音難得爆了粗口,人都被疼懵了。book18.org

心想要不是她胸前那兩塊還算有份量的肉,肋骨怕是都要被陳宗斂砸斷。book18.org

「斂哥?」book18.org

她擰眉試著叫了叫人,陳宗斂沒什麼反應,只有呼吸沉沉的灼熱氣息噴洒在她的肩窩處。book18.org

「你也太重了吧。」聞音緩過勁兒來,邊說著邊用手去推人,男人本是有良好的健身習慣,身上的肌肉緊實,放在平常是彰顯沉穩的力量感,而今卻是難以承受的重壓。book18.org

陳宗斂就仿佛是一座巋然不動的大山,而聞音就是那渺小且不自量力的愚公,但好在因為有足夠的毅力,聞音手腳並用,都憋紅了臉,終於把陳宗斂從自己身上推翻下去。book18.org

聞音有些精疲力歇的仰面躺在床上,鬢邊都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點點汗意,片刻後,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胸,隱隱還是覺得有點疼。book18.org

正準備坐起身時,旁邊忽然甩過來一條沉重的胳膊。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她偏頭看了眼陳宗斂,男人閉著眼似無知無覺。book18.org

聞音決定收回之前覺得他醉酒後老實安分的評價。book18.org

她抬起他的手臂拿開,撐著床直起了腰,低頭看見陳宗斂臉色潮紅,衣衫凌亂的躺在褶皺的被褥間,聞音離他近,隔著一點距離似乎都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意,像是觸角無聲蔓延,漸漸的傳至聞音裸露在外的皮膚,也跟著滾燙起來。book18.org

聞音輕嘆了口氣,今晚也算是長見識了,還真有人一杯倒。book18.org

聞音照顧醉鬼的經驗不算少,像陳宗斂這樣沒怎么喝過酒的,醒來後頭肯定會疼,她打算去酒店前台問問有沒有解酒藥或者蜂蜜。book18.org

剛從床上挪開,聞音便覺身後傳來一股拉墜感,她不明所以回頭,發現自己的衣角被陳宗斂壓在身下。book18.org

聞音嘖了聲,迫不得已伸出手去拽。book18.org

沒想到還挺緊實,接連拽了兩下都沒扯出來。book18.org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把陳宗斂再翻過去時,男人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主動側躺的同時一把將她拽了過去。book18.org

聞音睜大了眼,猝不及防一瞬便被他拉進了懷裡。book18.org

「斂——」book18.org

陳宗斂的手在她的頭頂像安撫似的搡了幾下,低聲喃喃的帶著點無意識的寵溺:「別鬧…」book18.org

吐息灼熱的落在她頸窩,像是覺得舒服,他還留戀的蹭了蹭,用高挺的鼻樑和高熱的唇瓣抵在她的頸側。book18.org

聞音抿唇,他這是把她當成什麼了?book18.org

她姐,還是其他的人或物?book18.org

聞音不得而知,她只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陳宗斂的,雖然略顯粗重,但也緩和綿長,提示著他仍舊不清醒。book18.org

聞音氣息不由得紊亂,她微微偏頭,看見陳宗斂稜角分明的側臉。book18.org

美人不只代稱女性,男人同樣可以用此形容,陳宗斂便有一副皮相極好的美人骨,像刀削斧鑿般的,深邃挺拔的面部中庭是清晰的線條,閉目時是有些冷峻的,然而因為醉酒,薄薄的眼皮泛著抹緋意,平添幾分憐人的脆弱性。book18.org

而身為攝影師的聞音,最擅長的便是發現美,如果她喜歡,哪怕是翻山越嶺,冰川火海,危險重重她也要去捕捉去記錄去擁有。book18.org

因為酒意而染上的難受令陳宗斂微微蹙起眉心,聞音垂眸看著,恍惚覺得像前段時間觀賞過的聳立山巒,等待她去征服。book18.org

鬼使神差的,聞音伸出了手。book18.org

指尖輕輕的落在他的眉間,熾灼的似能將她燙傷,可在追求美好的道路上,聞音遇到過很多艱險與困難,但她從未退縮過,哪怕是最危險且命懸一線的時刻,她也咬牙挺了過來重獲新生。book18.org

如果要將陳宗斂比作是崇山峻岭,那聞音會翻越他,指尖滑至高挺鼻樑,像緩緩且細緻的勾勒出一副濃墨重彩的旖旎畫卷,陡峭也風景迷人。book18.org

山下是河,綿延迤邐卻不湍急,祥和且寧靜,河床中有被水流經年潤澤的岩石與水草,光滑而柔軟。book18.org

一剎,猶如過電似的,聞音頭腦一震,飛快收回停留在陳宗斂唇珠上的手。book18.org

回過神來覺察到自己做了什麼後,她猛地甩開陳宗斂,落荒而逃。book18.org

是如何回到酒店的,聞音全然不知,只是甫一關上門,便猝然失神下滑。book18.org

她坐在地上,眼神不著落點。book18.org

良久後,她低喃出聲:「…完了。」book18.org

「我完了…」book18.org

聞音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我真的完了……」book18.org

隨即她按住怦怦亂跳的心臟,像是壓抑某種衝動般的低斥:「你能不能消停點?!」book18.org

然而並不能。book18.org

也無法控制的,心跳得更快了。book18.org

半個小時後,聞音手腳冰涼,她爬起來去洗了個澡,而後便坐在陽台邊吹風。book18.org

小馬打來電話問她和陳宗斂怎麼不見了,聞音說:「他喝醉了,我們就先回來了。」book18.org

「那沒什麼事吧?你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book18.org

「沒事。」聞音叮囑:「你玩夠了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要早起去看日出。」book18.org

「好。」book18.org

掛斷電話,聞音又發了會兒呆,直至心緒漸漸歸於平靜才起身回了室內。book18.org

然而躺下卻沒能睡著,她失眠了。book18.org

翻來覆去的直到凌晨,聞音浮躁的起床,換了身衣服拿起手機離開了酒店。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只是去看看喝醉的人有沒有出什麼事。book18.org

畢竟,放任醉鬼置之不顧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book18.org

再次來到陳宗斂的房門前,聞音敲了敲門,沒有得到回應,她去前台詢問了番,好在有人看見她扶陳宗斂回酒店,記住了她的臉,解釋過兩人的關係,前台拿給她一張新的房卡。book18.org

「斂哥?」book18.org

聞音進了門,發現燈是關上的,僅有窗邊投進的淡淡月光,清冷幽幽。book18.org

再轉了個彎,床上空無一人。book18.org

聞音心下一驚,別想陳宗斂不會是真出了什麼事,不由得拔高了些聲音:「斂哥!」book18.org

仍舊安靜。book18.org

聞音慌不擇路的在套房裡尋找起來,直到瞥見浴室的方向,從里傳出微弱的光影。book18.org

聞音腳步頓了頓,繼而走過去。book18.org

倏地,一道沉沉的悶聲響起,低緩的,莫名性感。book18.org

聞音一愣,不禁攥緊了手心,接著漸漸靠近了門。book18.org

她站在外面,隔著朦朧的門板看不清什麼,只忐忑的出聲詢問:「斂哥,你沒事吧?」book18.org

聞音拿不准陳宗斂是人清醒了還是怎樣,但眼下的情況無疑是有些尷尬的,聞音又不是變態或者有什麼奇怪癖好,會守在別人的浴室前。book18.org

耐心等了半晌,裡面一片寂靜。book18.org

聞音擰了下眉,到底按耐不住的抬手敲了下門。book18.org

「斂……」book18.org

沒想玻璃門並未關緊,輕輕一碰便裂開一道縫隙來,光透過門縫打在聞音的臉上,也叫她看清了不遠處的景象。book18.org

陳宗斂衣衫不整的坐在靠牆的軟墊上,微闔著眼,頭揚起抵在牆面,輪廓凸出的喉結時不時的滾動著,神情似難耐又似享受。book18.org

下方的西褲凌亂不堪的大敞,他修長骨感的手握住自己勃起的性器,像是因為酒意干擾而顯得有些笨拙又滯澀的擼動著。book18.org

他在自慰——book18.org

聞音瞳孔猛縮。book18.org

竟嗅聞到撲面而來的男性荷爾蒙,鋪天蓋地般的將她籠罩。book18.org

聞音應該走的。book18.org

可她的腳卻像是灌了鉛,沉重麻木,直直的矗立在原地。book18.org

聞音眼睛發怔,腦子裡像是炸開了花,混亂、無序,卻又在某個時刻清晰的捕捉到一個令她啼笑皆非的念頭——book18.org

為什麼陳宗斂的陰痙是粉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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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躲book18.org

陳宗斂久違的做了一個關於皮蛋的夢。book18.org

皮蛋是他養了十五年的那隻狸花貓,原有的名字應該是叫兜兜,因為它胸脯處是一片像口水兜的白毛,雙腳併攏時優雅精緻得像個驕傲的公主,可其實是一隻很野的小公貓。book18.org

初見時便在他的床上仿佛標記領地似的撒了泡尿,後來又打翻水杯、抓破領帶、亂拉亂尿…做的壞事不盡其數,實在調皮搗蛋。book18.org

它也很有個性似的,慣常裝聾作啞,溫柔的喚它咪咪是愛搭不理,犯錯時嚴厲的叫它兜兜便是頭也不回的就躲起來,直到更名為皮蛋,它尤其喜歡般的,驕傲得小腦袋都高高揚起來,尾巴也甩甩的,一喊一個應。book18.org

但饒是如此,皮蛋也仍舊不黏人,更鮮少主動的到他面前來撒嬌。book18.org

在陳宗斂的印象里,皮蛋跟他最親近的時候,是他身上有陳醫生做的佛手柑香囊氣味的那段時間。book18.org

它很喜歡,如同上癮般的黏他、蹭他。book18.org

陳宗斂在睡覺的時候時常會被皮蛋踩醒,它鑽進他的被窩裡、像圍脖似的纏繞在他的脖頸邊,舒服的呼嚕聲和柔軟的毛髮總是弄得陳宗斂很癢,拎著將它撇開,很快又黏上來。book18.org

甚至大發慈悲的袒露出軟綿的腹部讓他輕撫。book18.org

佛手柑的氣息清冽、略酸澀,但不可避免的也帶著些熱烈的香,尤其是經過陳醫生多味藥材的雜糅,那股香便更為濃郁且不膩。book18.org

陳宗斂被這股味道包圍,沉醉其中,手下似乎還有皮蛋鬆軟毛髮的觸感,少見的,他的夢境帶了些少時的旖旎和迷亂。book18.org

陳宗斂並不重欲,除去青春期的躁動,隨著年齡增長,他大多數時候都是任其自然,看書靜心、練字沉氣,總有事情可以分散他的精力,那些濃重的欲便會漸漸消退。book18.org

但這次他似乎變得有些難以克制,過往那些被他忽視而不被滿足的慾念,在夢裡變本加厲的隨心所欲起來,糜亂而狂盪。book18.org

陳宗斂感覺到自己身體的亢奮,燥熱。book18.org

皮蛋大約也是嫌棄他的晦色幻想,覺得他下流,於是消失不見,只余他停留在滿是佛手柑香的縈繞中,誠實的伸出了探向欲果的手……book18.org

陳宗斂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book18.org

手機里有聞音發來的消息:【斂哥,床頭有治頭疼的藥,記得吃。】book18.org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還有些昏沉的額頭,再抬眸看向四周時,眼底有一絲茫然。book18.org

他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也不知曉為何點的蘇打水變成了酒,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聞音那張略帶擔心的臉。book18.org

陳宗斂頓了頓,拿起手機回覆:【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book18.org

他之前有過一次醉酒的經歷,是大學畢業時的聚會上,他醉得不省人事,是秦瑞帶他回去的,說他怎麼叫都叫不醒,還調侃就他這點酒量,擱路邊准得被人撿回家去欺負,而他醒來後是斷片的。book18.org

陳宗斂看著螢幕,『對方正在輸入』來回好幾次,聞音才發來一個表情包。book18.org

是一隻貓貓點頭,看著很可愛。book18.org

【Win:對,你說倒就倒,我也扶不動你,就從旁邊的酒館裡喊了個吧檯小哥跟著一起把你送回來的。】book18.org

陳宗斂垂眸:【好,今天有空嗎?我請你吃飯。】book18.org

【Win:不好意思啊斂哥,我今天挺忙的,下次吧。】book18.org

昨晚該是娛樂放鬆的時刻聞音還抱著電腦在加班,想來的確是抽不出空,陳宗斂便不再多打擾。book18.org

放下手機,他去洗了個澡。book18.org

身上的酒味不重,隱隱還有點香,但也掩蓋不了那難以言說的屬於男性的腥檀,陳宗斂知道那是什麼,他只是覺得有些意外,自己會精滿自溢到這種程度。book18.org

站在水下,陳宗斂閉上眼,不知為何腦海里突然閃現出一些模糊的淫靡畫面。book18.org

白皙的皮膚、曼妙的身形、柔軟的腰肢混雜著粘膩的水液和膨脹的慾望,最後定格在一張朦朧帶笑的臉,眼睛彎起來像靈動狡黠的狐狸……book18.org

「嘩!」book18.org

陳宗斂猛地捋了一把濕漉漉的臉,粗魯而力道之大到冷白的皮膚都泛起了紅,他呼吸沉重,試圖屏蔽那些莫名其妙的慾念遐想,但控制不住的,畫面幀幀翻滾,愈演愈烈,恍惚真實得不像是夢。book18.org

陳宗斂喉嚨滾動,倏地加大了水流,冰冷的衝擊在面頰,刺疼,卻勉強讓他清醒。book18.org

你瘋了嗎?book18.org

陳宗斂。book18.org

-book18.org

陳宗斂在浴室待了許久。book18.org

出來時手機在響,是學術交流會那邊的教授詢問他的時間,下午需要他出席一個講座。book18.org

陳宗斂應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book18.org

紐扣一絲不苟的系好,他看了眼鏡中的自己,表情冷淡又嚴肅,跟此前在浴室里頗為狼狽的他陌生得像是兩個人。book18.org

「終於等到你了,陳教授。」book18.org

逢人同他打招呼,陳宗斂微微一笑,渾身的漠然褪去,變得謙和溫潤,是備受學生敬重的師長,是同行眼中前途光明的優秀教授。book18.org

這次的學術交流持續的時間並不是太長,從篝火晚會那天以後,陳宗斂便沒再見過聞音。book18.org

手機上沒有她的消息,朋友圈的動態也停留在那條『加班中』。book18.org

如果不是閒暇時,有人問起他的熟人,怎麼沒約出去一起玩,陳宗斂恍惚以為之前和聞音見面只是他生出的錯覺。book18.org

他笑了笑,道:「她在忙,不便打擾。」book18.org

交流會結束後,離開G市前,陳宗斂給聞音發去一條消息,問她什麼時候有空。book18.org

隔了許久,他收到聞音的回覆。book18.org

【我都忙忘了,抱歉斂哥!我已經不在那邊了,跟小馬去了下一個目的地,你好好玩,祝你玩得開心!】book18.org

陳宗斂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良久。book18.org

最後他放下手機,只回了個『好』。book18.org

從前他對聞音不甚熟悉,對她的印象,大概除了是攝影師、人長得漂亮,就是蔣女士口中的反骨仔。book18.org

後來跟她有所接觸,發現聞音性格雖然大大咧咧,但很有自己的主見,能伸能屈也懂禮貌。book18.org

像如今這樣不打招呼便先行離開,如果不是他問,她或許都不會提及。book18.org

那是真的忘了,還是因為其他原因?book18.org

陳宗斂不知道。book18.org

在飛回A市後,回家同陳醫生他們吃了頓飯。book18.org

陳醫生看著他,眼睛在他身上打轉,最後得出個結論:「怎麼,這次交流會出去,被人欺負啦?」book18.org

陳父也看了看他,沒說話。book18.org

陳宗斂很平靜:「沒有,誰能欺負得了我。」book18.org

陳醫生說:「那我怎麼瞧著你不太高興的模樣,還以為你在學術這方面被人踩了兩腳,丟了面子鬧脾氣呢。」book18.org

陳宗斂淡笑,給陳醫生盛了碗湯:「學無止境,不管是誰的造詣比我高,我們都應該感到慶幸,這是造福學生,還為社會做貢獻,是好事。」book18.org

陳醫生也笑,接過湯喝了兩口,「覺悟不錯,但你旁的覺悟還有待提高啊。」book18.org

陳宗斂心知肚明她在說什麼。book18.org

沒接話。book18.org

陳醫生問:「跟小錦聯繫過了嗎?你們倆總這樣異地分居也不是個事兒,夫妻感情容易淡,本來你性子就冷。」book18.org

陳宗斂:「我們這樣也挺好的,不是每對夫妻都必須時時刻刻的黏在一起,反而有些矛盾是因為距離太近而產生的。」book18.org

陳醫生輕皺了下眉,頗為不贊同這話,但她也是個開明的母親。book18.org

「我知道你們倆的事業心都重,小錦是個很能幹優秀的孩子,可宗斂,你得知道,晚育對女人來說,風險是很大的,你不吃這個苦,可小錦不一樣,她……」book18.org

「媽。」book18.org

陳宗斂打斷了她,有些話在嘴邊,到底沒說出來。book18.org

旁邊的陳父出聲道:「好了,吃飯。聊這些做什麼,孩子們有自己的想法,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吧。」book18.org

陳醫生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也只嘆了口氣,不再多言。book18.org

陳醫生的話給陳宗斂敲了個警鐘。book18.org

有些事情得去面對和解決,他在晚些的時候聯繫了聞錦。book18.org

他們需要談一談,離婚後如何跟雙方父母交代清楚的這件事。book18.org

聞錦發來消息說叄天后回。book18.org

幾天後,陳宗斂接到蔣女士的電話。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門鈴聲響起。book18.org

蔣女士從廚房裡探出腦袋:「誰啊?小音,你去開門瞧瞧。」book18.org

「不知道啊。」聞音躺在沙發上犯懶不想動,盯著電視瞧正看得津津有味:「你讓我姐去,她一回來就鑽房間裡不出門,也該出來活動活動了。」book18.org

「你姐是在忙正事,你倒是玩得開心。」蔣女士擦了擦手從廚房裡出來,經過沙發時,沒好氣的伸手擰了下她的胳膊。book18.org

「我也剛忙完好嗎?我在外面跑,都瘦了整整叄斤!」聞音靈活的躲開,一邊叫嚷:「老聞,管管你老婆,打人啦!」book18.org

「閨女,愛莫能助,咱們這個家,你媽才是食物鏈頂端。」老聞笑呵呵的,一隻腳架在茶几上,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他的精神頭比之前更好了。book18.org

蔣女士懶得跟聞音這個煩人精計較,去開了門。book18.org

「宗斂?」book18.org

揉著自己胳膊的聞音在聽見蔣女士驚喜的聲音後,動作頓了頓。book18.org

蔣女士熱情把陳宗斂迎進來:「我還以為你要晚點到呢,學校不忙嗎?你這孩子,怎麼回自己家還要按門鈴,身上不是有鑰匙嗎?」book18.org

「不忙,今天出來得急,鑰匙忘帶了。」陳宗斂低沉的嗓音裡帶著笑意。book18.org

「下次可得記著啊,去坐著休息會兒吧,飯還得等等。」book18.org

陳宗斂先跟老聞打了聲招呼,隨後目光淡淡的落在聞音身上。book18.org

聞音原本懶洋洋的沒個正形躺在沙發上,這會兒已經規規矩矩的坐好,大腿上還蓋著一條薄毯。book18.org

對上他的視線,聞音彎眸沖他笑了笑。book18.org

「斂…」聞音一卡殼,忙話鋒一轉:「姐夫。」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宗斂隔著一段距離,在她旁邊落坐。book18.org

餘光瞥見聞音膠著在一起的手和併攏的雙腿,拘謹不自在的模樣不加掩飾。book18.org

他垂眸,不著痕跡的收回視線。book18.org

今天人齊,飯桌上蔣女士的心情格外的好,用過餐後,還興致勃勃的要帶老聞出門散步,讓大家都一起。book18.org

聞錦說:「媽,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有點工作沒處理完,待會兒還有個視頻會議。」book18.org

蔣女士有些失望。book18.org

在看見聞音也畏畏縮縮的試圖往臥室里跑時,趕緊把人逮住:「你不准不去,這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我可不想養豬崽兒。」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媽,我也有照片沒修完呢…」book18.org

蔣女士義正言辭:「你不是喜歡熬夜?你自個兒熬夜修去。」book18.org

聞音面無表情。book18.org

蔣女士真的很雙標,到底還是不是親女兒了?book18.org

他們這幾個人當中,陳宗斂是最沒發言權的,因為他對蔣女士和老聞幾乎是有求必應,當得起『好女婿』的誇讚。book18.org

最後,聞音慢吞吞的跟在他們身後出門。book18.org

「老蔣,老聞,吃過飯啦?」book18.org

「吃了,你們呢?」book18.org

「一樣的,秋高氣爽,出來散散步呢!」book18.org

「我跟老聞也是,他腿還沒好,這不推出來轉轉。」book18.org

顯然蔣女士的人緣不錯,才剛走沒多久,便有人同她打招呼,很快便閒聊到一塊去。book18.org

「喲,這是你女兒女婿啊?」那人往後瞧了瞧,看見聞音和陳宗斂並排走在一起。book18.org

蔣女士笑眯眯的:「是啊,帶他們一起隨便溜達溜達。」book18.org

「長得真俊,女兒像你,漂亮得很,夫妻倆可真般配!」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這人什麼眼神?book18.org

蔣女士臉上的笑徒然一僵,訕訕的,倒也沒多餘解釋,把話題岔開了。book18.org

秋夜微涼,聞音攏了攏大衣,把自己的脖頸遮住,縮頭耷腦像只鵪鶉。book18.org

從出門後,她便一直保持著沉默,像是對散步的興致並不高。book18.org

聞音盯著自己的腳,看見地上的影子,在路邊樹木的遮擋下,有高有矮,有長有短,但她的影子旁,始終都跟隨著另一道身影,靜默而深沉。book18.org

漸漸的,聞音的腳步慢了下來,人有些失神,不知不覺的,跟前方蔣女士他們的拉開了一段很長的距離,但她無所覺察。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直到旁邊傳來一道低語,卻鄭重其事的叫出她的名字。book18.org

「嗯?」聞音有些茫然的下意識抬頭,驀地撞進烏黑而深邃似海的眸眼。book18.org

陳宗斂看著她:「你在躲我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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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喜歡book18.org

躲?book18.org

聞音心下微慌,隨即故作鎮定的莞爾:「沒有啊,好端端的我躲你幹什麼。」book18.org

陳宗斂目光未動,瞳孔似濃夜般的沉,微薄的唇輕啟:「撒謊。」book18.org

聞音喉頭輕滾,仿佛又回到年少被老師抓包翻牆時,頭腦一片空白,擔驚受怕,戰戰兢兢。book18.org

她強笑了下:「真沒,我……」book18.org

「是因為那晚我喝醉,酒後失態了?」book18.org

錚。book18.org

聞音腦中一陣嗡鳴,鐵錘似的鑿得她頭暈眼花,恍惚又看見那幕情色糜亂的場面。book18.org

不想面對的,偏偏逃不過去。book18.org

聞音偏過頭,沒再跟陳宗斂對視,她怕自己情緒藏得不夠好,而他又是那麼的會洞察人心。book18.org

可躲開了他的視線,也避不開他這個人,就連地面的影子也如影隨形似的,黑沉且危險的籠罩住她,將她吞噬殆盡。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聞音嗓音略有些乾澀的否認了,輕呼出口氣後緩緩道:「你沒耍酒瘋,不吵不鬧的很老實。」book18.org

旁邊的路燈是昏黃的,偶有一陣夜風吹過,帶動她肩頭的長髮佛動,發尾也在光暈下映出點點溫柔的色澤。book18.org

陳宗斂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看見她平靜的側顏,但他知道,她並不坦蕩。book18.org

「是嗎。」他淡淡的反問。book18.org

「當然了,斂哥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上次沒跟你說,是因為我真的忙忘了,不是故意不給你發消息,不信你可以去問小馬,他還跟我訴苦說下次再不跟我出來了呢。」book18.org

聞音用下巴蹭了蹭風衣的領口,幾瞬後臉上又揚起一個燦爛的笑來,白凈的面孔對著他,她眼睛睜得很大,像是彰顯出自己的實誠,卻帶著刻意的粉飾太平。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沉默片刻,陳宗斂道。book18.org

聞音又笑了笑,風輕雲淡的將這事揭了過去。book18.org

可她知道,自己沒過這個坎兒。book18.org

「什麼坎兒?」book18.org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聞音把孟姿約到了江邊嘮嗑。book18.org

孟姿剛從秀場上下來,一身奢侈的高定禮服,肩頭隨意的披著大衣,一手拎起高跟鞋提著裙擺,一手勾著大包塑料袋,踩著江邊泥沙一深一淺的來到聞音身邊。book18.org

「你在手機里跟我說那事兒,為情所困啊?」book18.org

聞音已經在江邊坐了半晌,晚風將她的髮絲吹得翻飛凌亂,因為有些冷,鼻尖微微泛紅,她伸手去翻塑料袋,從里拿出兩罐啤酒來,遞給孟姿,自己就開了罐仰頭喝起來,然後說:「不知道。」book18.org

孟姿毫不在意價值不菲的禮服,拽了拽裙擺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上的碩大耳環也跟著叮鈴噹啷發出清脆的響,「嘿,你這人可真逗,之前讓你另尋新歡,你說你還在失戀期,這才過去多久,還沒一個月呢,又說自己遇上情坎兒了。」book18.org

呲啦——book18.org

啤酒拉環尖銳,孟姿也喝了兩口,嘖嘖搖頭:「女人心,海底針。」book18.org

聞音的啤酒罐空了大半,她往後一躺,人便陷進有些潮濕的草地里,正對著天上的月亮。book18.org

掛得很高,清清冷冷的,是上弦月。book18.org

孟姿也跟著躺下來,偏頭看著她:「到底怎麼了,從來沒見過你這麼有心事。」book18.org

聞音沒說話,過了幾秒後抬手往上一指:「是不是挺漂亮的?」book18.org

孟姿看了眼,失笑:「敢情你是約我出來賞月的,算中秋沒陪我過節的補償嗎?」book18.org

「人攀明月不可得。」聞音說。book18.org

孟姿擰眉,逐漸斂了笑,神情微微凝重,覺得她很不對勁:「聞——」book18.org

「我喜歡陳宗斂。」book18.org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卻猶如驚天大雷般的在孟姿耳畔炸開。book18.org

「你說什麼?」她不可置信,眼睛緊緊的盯著聞音,險些以為自己聽錯。book18.org

聞音仍舊看著月亮,伸出的手在空中抓握,掌心是空蕩蕩的,連風也不願多停留。book18.org

「我說我喜歡他,陳宗斂,我的姐夫。」她聲音很低,卻是一字一頓,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某種刻意的譴責:「雖然是前的。」book18.org

「你瘋了!」孟姿震驚得鯉魚打挺徒然坐直了身,「聞音你是不是瘋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book18.org

聞音轉了轉眼,目光對上她帶著不解和恨鐵不成鋼的視線,冷靜開口:「我很清醒。」book18.org

她喜歡陳宗斂。book18.org

這是聞音這麼些天來不敢面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book18.org

她不傻,也不是沒談過戀愛的純情少女,相反她的感情經歷頗豐,所以清楚的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面對陳宗斂時,會不自在會心跳加速會情不自禁地去靠近。book18.org

至於何時起意,聞音其實自己也不太明白,或許是因為人是視覺動物,對皮囊優越惹眼的人或物,總是不自覺的會帶著點偏愛,接著逐漸演變為在意。book18.org

陳宗斂說她在躲他。book18.org

的確,因為她還沒想好要怎麼去解決處理這件事。book18.org

她和陳宗斂不是可以去隨意置喙的關係。book18.org

從幾年前,他站在姐姐身邊,作為聞家准女婿上門時,他和她之間,就已經留下一道深刻且不容逾越的分界線。book18.org

可如今,這條涇渭分明的線,如同被潮起潮落的海水一次又一次的淹沒,時而清晰時而混沌,在危險而模糊的邊緣岌岌可危。book18.org

孟姿短暫的頭腦風暴後,抓住了重點,「什麼前的?」book18.org

幾秒後她反應過來,又是大為震驚:「你姐離婚了?」book18.org

聞音:「嗯。」book18.org

「什麼時候?你別是一早就看上他了吧?聞音,你別給我犯傻,我脾氣不好會抽人。」book18.org

壓在心頭的秘密重擔隨著說出來似乎輕鬆了不少,這段時間聞音一直都處在一個高壓緊繃又混亂的精神狀態中,這會兒竟然還有心情跟孟姿開玩笑:「你盼著我點好吧,我也不至於缺愛到破壞我姐的婚姻去當小叄。」book18.org

孟姿很犀利:「也沒差多少。」book18.org

聞音哭笑不得,也不惱,畢竟她知道,這事她的確做得很不地道,正常人誰會對自己的姐夫起心思?她倒是寧願多挨幾句冷嘲熱諷,說不定聽多了哪天那妄想也就散了。book18.org

她想了想說:「他倆中秋節後沒幾天就離的。」book18.org

孟姿掰起手指頭算了算,冷笑:「你可真牛,就這兩個多月的時間,怪不得你跟方澤樾那麼快分手,原來在這兒等著呢。」book18.org

她嘴上不饒人,心下卻是鬆了口氣的,至少聞音沒亂來,當然,雖然現在也沒好到哪裡去。book18.org

聞音皺眉,也坐了起來,手裡攥著啤酒罐呲啦作響,「一碼歸一碼,這事跟方澤樾就沒關係,我也不是那種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人。」book18.org

或許陳宗斂算得是一個點火引子,但她和方澤樾的矛盾是日積月累的,他們在某方面很適配,但同樣也尖銳,況且,聞音沒那無縫銜接的癖好,她對自己每一段感情都很認真,但也很遺憾沒能走到最後。book18.org

「渣女,變心真快,也不知道方澤樾會不會哭。」book18.org

「他有什麼好哭的。」book18.org

來見聞音前,孟姿就收到她消息說買點酒水和消遣的零食,這會兒低頭翻找吃的,一邊道:「你倆才分手多久你就移情別戀,說明他魅力還是不夠大,小男生的自尊心可是很脆弱的。」book18.org

孟姿找出一袋瓜子和開心果,拋過去分給了聞音一些。book18.org

「當初我跟他看對眼曖昧不到一周就談了。」book18.org

聞音得承認,速食年代,一切的節奏都挺快的。book18.org

她垂眸,看著那袋開心果,拿了幾顆出來放在掌心,沒吃,只是無意識的摩挲著堅硬的殼,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中秋節她胡言亂語那天,被開心果磕破了嘴,是陳宗斂幫她處理的傷口。book18.org

那時他們對彼此都還比較陌生,而聞音對陳宗斂這位姐夫,因為尊敬而顯得有些避之若蠍的。book18.org

她也不曾預料,自己在未來的時間裡,會因為他的出現而心跳異常。book18.org

孟姿也不跟她瞎掰扯,就只關心一件事:「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聞音掰破了開心果殼,往嘴裡塞了兩顆:「不知道。」book18.org

她是真不知道。book18.org

孟姿是個急性子,見不得她這麼猶猶豫豫,萬分糾結,「就兩個選擇,要麼上要麼不上。」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她看了她一眼,確定不是在跟自己耍葷的,畢竟孟姿時常在她面前跑火車。book18.org

「你不反對嗎?」book18.org

「我反對有用嗎?」孟姿伸手落在聞音的胸口,拍了拍:「問問你自己的心,它比你我都誠實。」book18.org

聞音說:「你…不會覺得我很……」book18.org

聞音一時找不到一個好的形容詞,是該說自己不要臉還是其他。book18.org

孟姿卻知道她想說什麼,沉吟片刻好整以暇道:「不管我是隔岸觀火覺得看戲也好,還是事不關己覺得不痛不癢也罷。我就一個態度,陳宗斂現在單身,你也單身,擱大街上,就是倆稍有姿色的普通男女,看對眼,擦出點愛情的火花又怎麼了?礙不著誰。」book18.org

雖然這麼說有些牽強,但這的確也是事實。book18.org

聞音沉默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book18.org

聞音是個很爽利坦蕩的性格,也是個膽大的人,大學剛畢業那會兒,她一個人跑到非洲去看大遷徙,長槍大炮的對準那些草原上狂奔的野生動物,體驗過被獵豹追逐的兇險;後來又攀登高海拔雪山,享受滑雪飛躍帶來的刺激;也在寒涼之地蹲守叄天兩夜拍攝到難得一見的極光。book18.org

她的生活里是熱血的冒險和野性的拼搏,無拘無束,自由肆意。book18.org

這兩年來,她收斂了不少,因為工作原因,一切都朝著歲月靜好的方向發展,可骨子裡的那股野勁兒還在。book18.org

她在承認自己喜歡陳宗斂這件事實後,有設想過以後要怎樣嗎?book18.org

是有的,她也覺得自己瘋了,也試圖去克制,可她做不到。book18.org

很難。book18.org

無論是她的生活方式還是性格原因,都做不到去憋屈自己,很多事情,她覺得能做就一定會去做,可少見的,在面對陳宗斂的這件事情上,她遲疑了,也害怕了。book18.org

她不敢。book18.org

因為陳宗斂不是別人,他也不蠢笨,她的那點心思,不戳破還好,一旦過了,聞音怕自己收不住,也擔心她姐怎麼辦?蔣女士和老聞他們怎麼辦?又或者,陳醫生那邊又要如何去交代?book18.org

更甚至,陳宗斂又會如何看待她?book18.org

會覺得她噁心嗎,變態嗎?book18.org

他那樣皎皎如月高不可攀的一個人,沒有任何污點的,卻被她妄想染指。book18.org

這天晚上回去以後,聞音發起了高燒。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吹了太久的江風,也或許是因為心事重重而導致體弱,她病情來勢洶洶,高燒不退,整個人被燒得渾渾噩噩,夢裡都是在哭。book18.org

嘴裡糊塗的叫著媽媽,更多的時候是喊姐姐,邊哭邊喃喃的說對不起,把蔣女士急得不行,也跟著掉了幾滴淚。book18.org

大晚上的把聞錦叫了過來。book18.org

一起來的還有陳宗斂。book18.org

今晚他們商議過離婚安排的這件事後,因為時間太晚,聞錦便留宿在陳宗斂家的客房,凌晨兩點多被蔣女士一通電話吵醒,趕緊換了身衣服往這邊趕,陳宗斂聽聞她的動靜見她著急忙慌有些不放心,也跟了過來。book18.org

「媽,音音怎麼樣了?」book18.org

蔣女士眼眶紅紅的:「哪知道她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就燒了起來,要不是我夜裡聽見她哭,估摸著再這麼燒下去,人都要燒傻!」book18.org

聞錦上前,看著妹妹潮濕酡紅的臉頰,正流著淚,病態又委屈,伸手一碰,額頭簡直驚人的燙手。book18.org

「音音?」book18.org

聞錦替聞音擦著淚,試著叫醒她。book18.org

聞音的臉皺起來,人沒醒,驚顫似的,嘴巴動了動:「姐…姐姐……對不起…」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蔣女士憂心忡忡:「她就一直這樣,也不知道是對不起什麼。」book18.org

「沒事的,沒事啊。」聞錦皺眉,哄著拍了拍聞音的胳膊,當機立斷:「不能再等了,得直接去醫院。」book18.org

說著就要將聞音扶起來。book18.org

「我來吧。」book18.org

站在她們身後打從一進來就沉默的陳宗斂出聲道。book18.org

他上前。book18.org

垂眸看著因生病難受且痛苦的聞音,彎腰一把將她抱了起來。book18.org

輕,像是抱了一團火爐,燙得嚇人。book18.org

聞音仍在哭,一顫一顫的,高熱的臉頰貼在陳宗斂的胸口,眼淚不停的打濕了他的胸膛,分明沒什麼殺傷力,陳宗斂卻心口一緊,從深處蔓延出絲絲縷縷的澀意,令他眉峰壓抑,抱著聞音的手用力的繃出幾道清晰的脈絡痕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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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你介意嗎book18.org

夜是陳宗斂和聞錦輪流守的。book18.org

但這段時間以來聞錦工作太累,沒撐多久便蜷縮在陪護床上睡著了,連陳宗斂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她也無所覺察的沒有醒來。book18.org

陳宗斂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閉目假寐,時不時的睜開眼看一看輸液瓶的情況,再看看聞音。book18.org

她沒再哭了,此時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臉色還泛著不正常的紅,眼周一圈也是紅的,因為哭得太傷帶著些腫,跟平常韌性開朗的她很不一樣,現在脆弱得像是備受苦難而變得悽慘可憐的小花。book18.org

片刻後,陳宗斂伸手去觸碰她的額頭,仍舊燒著,比之前那次還要嚴重些。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一滴淚從她還濕漉漉的睫羽中順著眼角滾落,該是無聲的,陳宗斂看著卻覺得震耳發聵。book18.org

為什麼生病?為什麼要哭?book18.org

他不喜歡看到這樣鮮活盡失的她,她該是張揚恣意的、朝氣熱烈的。book18.org

為什麼——陳宗斂垂眸,指尖往下落在她柔軟滾燙的皮膚上,指腹輕柔的將她的眼淚擦去,溫度是略涼的,卻仿佛在他心頭點燃一把火,很燙,幾乎將他灼傷。book18.org

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受,前所未有。book18.org

——他會對聞音用到『喜歡』?book18.org

「還沒醒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燒退了吧,我去買點吃的,你想吃什麼?」book18.org

「我去就行。」book18.org

「你休息,大半宿沒睡,你還要上課。」book18.org

迷迷糊糊間,聞音耳畔傳來一些淺顯的對話,男音低沉,女音無端的有些強勢,是她熟悉的屬於姐姐的風格,聞音在夢裡有些想笑,姐姐還是這麼一如既往地霸道,難怪有些人會覺得姐姐像女羅剎,可其實姐姐對她是很溫柔耐心的。book18.org

笑著笑著聞音卻有些難過,姐姐這麼好,為什麼還是會被傷害,甚至連她也成了可以傷害背叛她的儈子手……book18.org

「聞音,聞音?」book18.org

聞音睜開酸澀脹疼的眼,朦朧間看到有人站在她旁邊,身形高大而挺拔,繼而是落在額頭上的溫熱掌心,「是夢魘了嗎?」book18.org

聞音的視線逐漸清晰,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入她的眸中,聞音動了動唇,只覺喉嚨澀痛,「斂哥……」book18.org

「嗯,是我。」book18.org

陳宗斂見她醒了,心下略松,剛剛她又說夢話了。book18.org

他給她倒了杯溫水過來,聞音試著坐起身,但她渾身乏力很疲軟,剛一撐手便又倒了回去,在她試圖二次起身時,陳宗斂伸出了手熨帖的落在她的後背,穩穩的將她撐起。book18.org

「先喝點水。」book18.org

聞音有些哆嗦的接過水杯,但實在是大病一場很虛弱,她的指尖徒然一滑,在水杯傾倒時,陳宗斂眼疾手快的接住扶好,連同她的手也覆在寬大的掌心緊緊包裹住。book18.org

聞音眼睫輕顫,在他的幫助下喝了小半杯水,喉嚨感覺舒服很多。book18.org

「你姐出去買早飯了,有什麼想吃的?」book18.org

陳宗斂見她不想喝了,便放下水杯,接著幫她將病床撐高,方便她躺下。book18.org

聞音又陷入柔軟的被褥間,聞言啞聲道:「粥吧,別的吃不下。」book18.org

她這會兒嘴裡發苦,嗓子也疼,也只能吃點清淡的東西先墊墊。book18.org

「好。」陳宗斂給聞錦發了條消息,又叫來護士看了看聞音的情況,重新更換了一新的輸液瓶。book18.org

「還要吊多久的水?」她問。book18.org

護士溫和的笑了笑:「你這還有點低燒呢,這瓶輸完還有一瓶,好歹是昨晚送的及時,不然你燒得傷了心肺和大腦可就嚴重了。」book18.org

聞音低低道:「好,謝謝。」book18.org

陳宗斂看著她,沒錯過她在瞥見自己扎著針的手背時,眉宇間一閃而過的鬱悶苦惱,隱隱還帶著點嫌棄。book18.org

陳宗斂不動聲色地勾了下唇角,跟小孩兒似的,還怕打針。book18.org

聞錦沒耽擱太久便帶著早餐回來了,先摸了摸聞音的頭:「還難受嗎?」book18.org

聞音可憐巴巴的望著她姐:「好多了。」book18.org

「你啊,都多大個人了,還照顧不好自己,最近天涼就得多加衣服,別只顧著要風度不要溫度,知道嗎?」book18.org

「嗯呢!」聞音隱隱的眼眶有些發熱,心底一片酸軟,生病脆弱的人最怕被關心,一得到關心就覺得自己好委屈,她慌忙眨了眨掩飾過去。book18.org

陳宗斂是在聞音吃過早飯後離開的。book18.org

這頓早飯聞音吃得苦大仇深,沒滋沒味的小米粥,她本也是個嘴挑的,這會兒生病受限制,心裡很苦悶,沒過多久又要吃藥,眉毛擰得都快打結,到底還是吃下去,一張臉蒼白懨懨。book18.org

「謝謝斂哥。」她把水杯遞迴去順嘴道。book18.org

陳宗斂面不改色。book18.org

旁邊的聞錦卻是一怔,看了他們兩眼沒說話,在陳宗斂離開後,她問:「你叫陳宗斂斂哥?」book18.org

聞音也愣了下,但還算淡定:「畢竟你們都離婚了,我再叫他姐夫也不合適,而且他本來就比我大很多……」book18.org

聞錦倒也沒別的意思,只覺得詫異一問,笑道:「你倆關係倒挺好的,以前你看見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book18.org

聞音微抿唇,有些不自在:「也沒那麼誇張吧?」book18.org

「你忘了?」聞錦坐在病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溫聲道:「他頭一次上門後,你跟我吐槽說,他看著是溫潤親和,其實瞧著假模假樣的像個斯文敗類,還說不想我給你找個當老師的姐夫。」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表情有點無辜:「我有這麼說過嗎?」book18.org

分明在她的記憶里,初見陳宗斂,只覺得他長得真好看,很適合上鏡,光顧著瞅他的臉了,心想如果這是她的專屬模特,她會給他拍很多相冊集,然後珍藏起來慢慢欣賞。book18.org

「當然了。」聞錦忍俊不禁,「你那時不怎麼喜歡他。」book18.org

聞音低低的咳嗽了兩下,「…那會兒年少輕狂,不懂事。」book18.org

用過飯又吃了藥,昨晚睡得太多聞音也不困,加上精神頭好了不少,便跟姐姐聊起了天。book18.org

姐妹倆也是有段時間沒見了,雖也有聯繫,但到底比不過真真切切的見面,聊得也很盡興。book18.org

「姐。」book18.org

「嗯?」book18.org

醫院普通病房裡的床不算太大,但也勉強能擠下姐妹倆,聞音看出她姐有些累,便讓她上床休息,聞錦也沒逞強,沙發畢竟睡著不如床舒服,睡一覺起來她的腰有些疼。這會兒姐妹倆躺在一塊,聞音抱著姐姐的腰,聞錦的手搭在妹妹的肩頭,一下一下的捋著。book18.org

聞音嗅聞著姐姐身上的香味,忍不住開了口:「如果…有人想要搶走原本屬於你的東西,你會怎樣?」book18.org

聞錦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輕聲細語:「傻音音,能被搶走的那就不是屬於我的,而且你知道的,如果是姐姐想要得到的東西,是不會給別人搶走的機會。」book18.org

聞音沉默了。book18.org

聞錦頓了頓,道:「怎麼忽然這麼問?」book18.org

「沒。」聞音蹭蹭她的胸口,「就是忽然覺得,我倆挺像的。」book18.org

想要什麼,就會想方設法的去得到擁有。book18.org

「說什麼傻話,我們是親姐妹,當然像了。」book18.org

「假如我要去做一件明知是錯的事情,你會支持我嗎?」book18.org

「什麼樣的錯誤?作姦犯科可不行。」聞錦皺了下眉。book18.org

「可能,道德層面不太好?」book18.org

「不偷不搶就行。」頓了頓,聞錦道:「有些事情,不能以正確與錯誤與否來下定論,就像這個世界沒有真相,只有視角。視角認知不同,看到的點與面也不相似,有時錯誤即是正確,就看自己如何去理解,如果一竿子打死,那未免有失偏頗。」book18.org

聞音呼吸沉重,喉嚨里像是堵上了一塊巨石,眼眶也跟著發熱,她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竟然沒能說出話。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壓住翻湧的情緒,嗓音嘶啞:「那如果我傷害了你,你也會原諒我嗎?」book18.org

聞錦也閉上眼,沉默片刻後語氣輕緩卻又鄭重:「當然,你是我妹妹。」book18.org

發燙酸澀的淚到底還是從聞音的眼眶滾落下來,無聲的消失在被褥間,濡濕了一片。book18.org

以這樣的方式試探,說她卑劣也好,說她下作也罷,至少她在這一刻是感到幸運的,甚至心頭與精神上的背德束縛得到了解脫和救贖。book18.org

她的姐姐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也值得去擁有更好的。book18.org

聞音輸完液,等燒退了便回了自己家。book18.org

面對姐姐她現在可以做到坦然,但面對蔣女士和老聞,她仍舊感到心虛和歉疚。book18.org

她不是一個聽話乖巧的好女兒,從小到大,也沒少讓父母操心,就當是她懦弱,還沒那個可以不顧一切的勇氣。book18.org

第二日,聞音還精神不濟的縮在被窩裡,便聽見了敲門聲。book18.org

她不明所以的去開門,看到個意想不到的人:「斂哥?」book18.org

陳宗斂站在門外,手裡還提著一兜東西,「方便我進去嗎?」book18.org

聞音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傻愣愣的,卻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你進。」book18.org

陳宗斂邊往裡走邊解釋:「阿姨不放心你,說給你打了電話沒人接,讓我捎帶了晚飯過來,順便看看你的情況。」book18.org

「啊?我挺好的,我手機…」聞音想了想,看著他的背影,心跳有些快:「可能白天被我玩沒電了,忘了充。」book18.org

她見他站在玄關處沒再動,明白過來上前道:「我這兒可能沒有適合你穿的鞋子…」book18.org

她找了找,倒是找到之前方澤樾穿過的,有些猶豫:「斂哥,你介意嗎?」book18.org

陳宗斂瞥了眼那雙黑色的男士拖鞋,淡淡道:「沒事。」book18.org

聞音便乖乖把鞋遞過去。book18.org

陳宗斂:「我就這樣。」book18.org

他把鞋蹬了,穿著襪子踩在光滑的地面往裡走。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在原地呆了兩秒,聞音把那雙拖鞋踢開,決定下次丟垃圾把它帶走一併丟了。book18.org

陳宗斂並未過多的打量聞音的家,步伐不疾不徐的走到開放式的廚房,將那兜東西打開,一一擺放在中島台,有蔣女士熬的粥,和幾樣清淡小菜,外加一份川貝燉雪梨。book18.org

聞音就跟小貓似的,嗅了嗅鼻子歡快的湊過來,看著眼前的晚餐,眼睛亮晶晶的:「蔣女士可真貼心。」book18.org

陳宗斂回頭去找碗筷,發現聞音的廚房乾乾淨淨的,又很空蕩,顯然是不怎麼下廚的,「平常你都吃外賣?」book18.org

「是啊,方便嘛。」book18.org

「沒什麼營養。」book18.org

聞音在中島台前坐好,興致勃勃的等著開飯:「我自己下廚那更沒營養,沒遺傳蔣女士那手藝,天賦一般,大學剛畢業那會兒有段時間就是自己做,然後在一個月內瘦了快十斤。」book18.org

她是那種很勻稱的身材,體質吃多也不易胖,但瘦下來卻很明顯,所以後來回了趟家被蔣女士發現,氣得差點沒把她攝影機給砸了,好好關著她在家養了段時間才把肉給養回來。book18.org

陳宗斂將碗筷都清洗過轉身看著她,「你還很挑食。」book18.org

聞音笑了笑沒否認,忽然發現那幾碟小菜不是蔣女士慣用的盤子,上面的花紋還有點眼熟,她歪頭打量了番,有些驚訝:「這是你給我買的?」book18.org

「嗯。」陳宗斂盛出粥推過去,下巴微抬:「吃吧。」book18.org

從前不知,後來也跟聞音吃過幾頓飯,發現她嘴挺挑的。蔣女士熬的米粥味道寡淡,來的路上陳宗斂想到那天在醫院聞音神情怏怏的臉,方向盤一轉便跑了趟粵菜館,點了幾道小菜。book18.org

「謝謝。」聞音捧起碗,趁著喝粥的舉動唇角輕揚,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但彎起的眉目神采飛揚。book18.org

陳宗斂站著,居高臨下,垂眸掃過一覽無餘,眼底也漾出點淺淡的笑來。book18.org

晚餐聞音吃得很滿足,餐後還有雪梨湯喝,就是川貝略苦,聞音喝得不太習慣,好在有雪梨的甜融在一起,那股苦味倒是衝散了不少。book18.org

陳宗斂在旁邊洗碗,為了方便他把外套脫了,穿著白襯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顯然他對這方面很熟稔,動作行雲流水的。book18.org

聞音無聲無息的看著,覺得他跟藝術品似的,盤靚條順特打眼。book18.org

「看什麼?」book18.org

她這麼明目張胆的打量,陳宗斂不會感覺不到,但仍舊不急不躁的做著手裡的事情,下頷線跟他的動作一樣乾淨利落。book18.org

雪梨湯里還有零星的未融化的冰糖,聞音裹在舌尖細細品嘗,甜到心坎兒里,她笑吟吟的:「你穿這身衣服特別好看。」book18.org

她送的。book18.org

「邀功呢?」book18.org

他終於偏頭,英俊的眉目帶著些散漫慵懶的笑,關水晃了晃手上的水漬,燈光下那雙手修長漂亮到令人挪不開眼。book18.org

「我實話實說,一點水都不摻的。」book18.org

聞音忽然有點受不了他這麼在自己眼前晃,看得她心痒痒的總想做點什麼。book18.org

人的貪慾總是無法被滿足,尤其是她目前正處於上頭階段,無論陳宗斂干點兒什麼,她都覺得這人是在勾引她。book18.org

偏偏他還毫不自知。book18.org

聞音低頭把雪梨湯一口氣喝完,川貝的苦也沒壓下她心頭的那點燥,她用紙巾擦了擦嘴,剛放下手便聽陳宗斂道:「還有。」book18.org

「嗯?」book18.org

聞音有點懵,試探的又蹭了蹭唇角:「現在呢?」book18.org

「上面點,鼻尖。」book18.org

聞音看不見,只得胡亂的擦過。book18.org

再抬頭去看陳宗斂時,見他眉心微蹙,想起她姐曾經跟她說過,這人有點潔癖。book18.org

「我去洗洗。」聞音也不知道自己就喝個湯,怎麼蹭得臉上到處都是,她有點囧,剛坐起身,動作卻忽然一滯,心跳都跟著漏掉半拍。book18.org

陳宗斂湊了過來,重新抽了張紙巾稍微打濕後輕擦過她的側臉,那裡有些許乾涸的糖水。book18.org

他的神情很認真,隨著那點糖水被擦落,他蹙起的眉心也跟著漸漸鬆開。book18.org

聞音卻心緒翻飛,視線控制不住的落在他臉上,一寸一寸的描摹而過,最後定格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book18.org

陳宗斂的唇是恰到好處的微薄,形狀流暢飽滿,中間有顆唇珠,不突兀不艷俗,反而襯得他的唇形更具立體感,因為體質健康,他的唇色紅潤,微微抿起來,仿佛欲拒還迎似的,給人一種想要一親芳澤的衝動。book18.org

聞音呼吸徒然頓住,指尖泛起癢,心尖同樣也是,再也無法克制的——book18.org

在承認自己是個很膚淺的人的下一秒,聞音偏頭躲開了陳宗斂的繼續觸碰,接著往前一湊。book18.org

吻了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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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獵捕book18.org

那是一個輕若羽毛的觸碰。book18.org

聞音卻清醒的感受到了陳宗斂的震顫和僵硬。book18.org

他緩緩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睛就這麼垂落下來看著她,目光如炬,帶著不容忽視的深沉和冷意。book18.org

像是突然被冒犯而感到惱怒,她罪無可恕。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男人的聲線低冷,暗含警告。book18.org

可聞音卻在這樣的目光下,恍惚感覺腦中炸開了煙花,絢爛到極致;又仿佛過電似的,渾身的毛孔舒張,每一處都在感受此刻的細節。book18.org

聞音跟他拉開了一點距離,和他對視著,臉頰因膽大妄為而微微泛起些紅暈,她誠實又坦蕩:「親你。」book18.org

「你病了。」book18.org

陳宗斂不知是在說當下她的身體情況還是在警告她的動機不純。book18.org

相比『你病了』這叄個還算給她留有顏面的字句,聞音明白他似乎更想說的是『你瘋了』。book18.org

可那又如何?book18.org

都已經衝動的邁出了這一步,何不如一不做二不休。book18.org

聞音很貪心,在她試圖再一次湊近時,後頸突然被一隻大掌擒住。book18.org

那隻手寬大而骨節分明,指尖有微薄的繭,力度帶著絕對的控制與壓迫感,因沾過水,很涼,將聞音後頸的一片皮膚冰得微微繃緊,甚至令她感到窒息。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他語氣里的危險之意已經不加掩飾,在聞音看不見的地方,他手背的青筋都重重鼓起。book18.org

聞音從他的眼底看見清晰翻湧的慍意。book18.org

他在生氣。book18.org

陳宗斂竟然生氣了?book18.org

這個事實不僅沒讓聞音擔驚受怕,反而變得興奮起來,整個人由內而外的生出一股燥意。book18.org

她終於懂得青春年少時,為什麼會有些男生總是去心怡的女孩面前挑釁惹火。book18.org

因為刺激。book18.org

也因為喜歡。book18.org

可她明明只是簡單的用唇貼近了他的側臉,像他幫她擦拭臉頰那樣,在同樣的地方落下了一吻。book18.org

比起曖昧的親近,她這樣的舉動更像是單純的道謝。book18.org

如果她過分,大可以直接吻住他的唇,畢竟他們離得這樣近,近得彼此就在對方的眼睛裡,連呼吸都交纏,可聞音還記得,她的身體還未痊癒,並不想將他傳染。book18.org

但聞音得承認,這般模樣的陳宗斂很誘人。book18.org

而她的心智在某些時刻並不堅定。book18.org

聞音垂下眼皮,眉心輕輕蹙起,像是不能忍受:「斂哥,你的力氣好大,都弄疼我了。」book18.org

她神情無辜得仿佛她沒有越界。book18.org

陳宗斂無言盯著她看了幾秒,眼中的驚濤駭浪翻滾著最後又歸為平靜,他鬆開了手。book18.org

卻是毫不停留,拿起沙發上的外套便走,關門前聲音沉得像是能滴出水:「記得吃藥。」book18.org

仿若在提醒她別再犯蠢。book18.org

聞音在原地呆愣。book18.org

隨即沒忍住笑了。book18.org

她笑得彎了腰,笑得癱倒在沙發上,笑里是得逞的愉悅,仿佛真的帶了幾分癲狂。book18.org

聞音眸亮如星的盯著客廳天花板上璀璨精緻的燈,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唇,又按了下還有些泛疼的後頸。book18.org

「陳宗斂……」book18.org

她不禁喃喃出聲,細細咀嚼這叄個字,約念約克制不住的狂熱起來,整個人像是沉浸在炸開的碳酸氣泡里,暈暈乎乎,酥酥麻麻。book18.org

陳宗斂離開得急,坐進了車裡才覺察到蔣女士給的保溫桶沒帶走,這不是向來沉穩持重的他該做出來的事。book18.org

他靜靜坐在車裡,一動不動,握住方向盤的手卻青筋鼓動、抻直,他的神情漠然,深黑的眼底卻暗潮湧動,稜角分明的五官線條因隱忍而繃得極緊。book18.org

陳宗斂盯著前方沉沉的夜幕,腦中海嘯席捲過後只歸為一個念頭——book18.org

聞音她,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覺得好玩?book18.org

想找刺激?book18.org

甚至是,啼笑皆非的認錯了人?book18.org

可無論是哪一種,他都不是她能隨意消遣的對象。book18.org

叮——book18.org

手機響起。book18.org

陳宗斂低頭拿起來,是聞音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Win:斂哥,這個你還要嗎?】book18.org

後面跟著一張保溫桶的圖。book18.org

陳宗斂深深地閉了下眼,喉結滾動,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指骨泛白,幾瞬後他睜眼,將手機扔在一旁不再管,面無表情的驅車離開。book18.org

消息並未得到回覆。book18.org

聞音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心想這次是真得罪陳宗斂了,比之前那次還要嚴重。book18.org

他可能會把自己當個變態,又或者是女流氓?book18.org

但都不要緊,聞音感覺自己就像是大病初癒,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兒。book18.org

從這天起,她時不時的就會給陳宗斂發些消息,當然,都是已讀未回,或者說他連看都沒看,就像是把她徹底忽視遺忘。book18.org

但聞音沒氣餒,畢竟她知道自己對他起心思後,也是糾結猶豫了一段時間,甚至有些不敢面對他,而她那晚突然的主動出擊,肯定驚嚇到了陳宗斂。book18.org

他需要時間去消化。book18.org

而聞音不介意等。book18.org

只是她比之以往還要勤快的往蔣女士那邊跑,但很不幸,陳宗斂沒再來過。book18.org

她跟蔣女士閒聊時還聽她提起,說陳宗斂很忙。book18.org

聞音對這個回答存疑,他可能是忙,但更大的原因是在躲她。book18.org

位置忽然調轉,聞音覺得很有趣,興致盎然的更是樂此不疲的『騷擾』他。book18.org

直到某個清晨。book18.org

她照例給陳宗斂發出早安問候。book18.org

得到的,豁然是一個紅色感嘆號,震得聞音坐起身,盯著手機驚愕片刻後,笑了出聲。book18.org

「哇…好小氣的人啊。」book18.org

她笑意悠悠地自言自語,戳了戳那張日照金山的頭像,被拉黑不僅沒惱,反而想要招惹他的衝動愈發強烈。book18.org

《它山它海的》項目告一段落後,聞音給自己放了個假,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該忙的時候認真忙,該閒暇時,她也不會虧待自己,所以她現在有的是時間陪著陳宗斂折騰。book18.org

好友被拉黑沒關係,她還有手機聯繫方式。book18.org

她給陳宗斂發去簡訊。book18.org

【斂哥,你記不記得你還欠我一頓飯?】book18.org

手機沉默著。book18.org

聞音勾唇,動手又敲下文字,仿佛準備充足而蓄勢待發的獵人,將冰冷且攻擊力十足的槍對準了無法逃脫的獵物,以待捕捉。book18.org

【你不是想知道在G市那晚,你喝醉後都乾了什麼嗎?見個面吧,我都告訴你。】book18.org

因為這段時間陳宗斂單方面的冷待,聞音就沒見到過他,此時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用眼睛真切的記錄下他的臉。book18.org

幾秒後。book18.org

聞音穩操勝券的得到回覆。book18.org

【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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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拒絕book18.org

「你摸我胸。」book18.org

聞音開門見山。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陳宗斂指尖的筷子失手滑落。book18.org

聞音面不改色的笑吟吟叫來服務員,和藹可親的:「麻煩給這位先生換一副碗筷。」book18.org

「好的您稍等。」book18.org

服務生去而復返,將乾淨的碗筷重新擺放在陳宗斂面前。book18.org

此刻包廂安靜,在服務生離開後,陳宗斂也沒再動手,微薄的唇幾乎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燈光下他的五官輪廓顯得立體而冷硬,深黑的眸也帶了些寒涼。book18.org

聞音是真的餓了,出門前為了穿一條不凸出小腹的收身裙子,連東西都沒怎麼吃,這會兒看著一桌美味佳肴,不禁胃口大開。book18.org

她淡定得仿佛口出狂言的不是她,投喂自己的同時,還不忘手法乾脆利落的給陳宗斂剝了只蝦遞過去:「斂哥,你嘗嘗,這挺好吃的。」book18.org

陳宗斂不為所動,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眼睛又黑又沉。book18.org

放在往常說不定聞音就怵了,可今非昔比,現在她對他有的是興致與耐心,估計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的緣故,覺得他冷臉也好酷,特別性感,讓她生出一種想要打破、蹂躪他那股冷冰冰的傲勁兒,將他連著自己點燃然後一把火熊熊的燒了。book18.org

聞音並不介意自己吃飯時被人緊盯著瞧,但時間久了也的確有點不自在。book18.org

她垂眸笑道:「你這麼看著我讓我挺害羞的,不過我沒騙你,你後來還摸我頭來著。」book18.org

這句話是真的,但之前那句話聞音經過了一些藝術加工,可他的確也是觸碰到了,儘管是無意的,砸得她生疼。book18.org

陳宗斂沉著眉,終於開了口:「我是醉了,不是吃春藥了。」book18.org

聞音一愣,沒忍住樂了,笑出了聲。book18.org

她有時候覺得他講話真的很有意思,有種跟他這個人的外表不一樣的反差,讓人忍俊不禁。book18.org

「你不信那我也沒辦法,總之那晚,你的確勾引到我了。」book18.org

聞音也沒跟他兜圈子,人都親了,該得罪的早得罪了,只是更過分她沒說,怕陳宗斂真掀桌甩手走人。book18.org

陳宗斂:「你注意言辭。」book18.org

聞音仍舊挽唇笑,眉梢眼角都遍布著風情,可能她這人就是骨子裡的焉壞吧,見不得他一本正經,她語調輕柔:「斂哥,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對你的心思嗎?」book18.org

陳宗斂未置一詞,面色愈發冷凝。book18.org

聞音慢條斯理道:「我在追你啊。」book18.org

他那帶著森森寒氣仿若冰面的臉龐在一瞬裂了道危險的口子。book18.org

「你的追求就是每天給我發騷擾簡訊。」book18.org

聞音也停了筷箸,似笑非笑的:「沒辦法,誰讓你一直躲著不肯見我,我也不好跑到你學校去找你。」book18.org

「是嗎。」陳宗斂面無表情的,情緒起伏很淡,「你之前倒是很明目張胆。」book18.org

聞音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這話里的意思,在想這人不會是在……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然而沒給她多餘思考的時間,陳宗斂打斷了她的思緒。book18.org

聞音抬頭,對上他波瀾不驚的眸眼。book18.org

「適可而止,我沒有時間陪你玩這些小孩子的把戲。」book18.org

陳宗斂的口吻算不上多冷厲強勢,可卻給人一種不可忤逆的壓迫感。book18.org

他知道她對很多東西都感到新奇,那是人對未知的探索欲與好奇心,甚至她還有些小孩脾性,但他沒那個縱容和滿足她遊戲的義務,也不是她一時興起擁有後再隨意丟棄的玩具,book18.org

聞音微抿唇,「我沒有在玩。」book18.org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book18.org

喜歡他。book18.org

不是為了追求背德的刺激,而是那種單純的女人對男人的心動、欣賞和鍾意。book18.org

她還想再說點什麼,放在桌面的手機卻忽然響起。book18.org

聞音皺眉,瞥見陌生來電,直接掛斷將手機倒扣過去。book18.org

「我——」她斟酌了下用詞,試圖不讓自己顯得那麼輕浮,而是很有誠意。book18.org

下一秒,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頗有些不依不饒的架勢。book18.org

「接吧,萬一有什麼急事。」book18.org

陳宗斂神情淡淡的,燙過碗筷後夾起聞音給他剝的蝦送到嘴裡。book18.org

聞音心裡有點不滿關鍵時刻被人打擾,但也沒表現出太多的情緒,她接起電話。book18.org

「是聞音嗎?」book18.org

那邊傳來嘶吼著並不熟悉的男聲,背景音很嘈雜,音樂狂亂得仿佛是在什麼夜店。book18.org

聞音不動聲色:「你是?」book18.org

「我是方澤樾的室友!」對面大聲喊著,「他現在在酒吧喝醉了,一直吵著要見你,你不來他死活不走,能不能麻煩你來一趟勸勸他!」book18.org

手機里傳出男人混亂又飽含委屈的動靜:「寶寶…姐姐,我好想你啊……」book18.org

聞音下意識看了眼陳宗斂。book18.org

他神色如常。book18.org

聞音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小,稍稍側過身去,語氣微沉:「你把手機拿給他,我來跟他說。」book18.org

陳宗斂垂眸喝了口水,壓下了那股如鯁在喉的感受。book18.org

蝦很一般,沒有聞音說的那麼好吃。book18.org

甚至因為放得涼了,有些腥得讓人反胃。book18.org

這通電話聞音沒接多久,將方澤樾安撫回去後便掛斷。book18.org

包廂里的氛圍沉默得有些壓抑。book18.org

片刻後陳宗斂問:「還吃嗎?」book18.org

聞音轉回身笑了笑:「差不多了,你呢?」book18.org

陳宗斂頷首:「那走吧。」book18.org

聞音卻是沒動,沉靜幾秒後道:「斂哥,馬上轉年我就27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什麼。」book18.org

陳宗斂目光平靜的看著她,因為站著而顯得居高臨下,眼睛裡似也帶了些審視。book18.org

「你不用跟我說你是誰又或者是什麼身份,我知道,也再了解不過。我不是衝動,也沒有想要跟你隨便玩玩的意思,你能懂嗎?」book18.org

說到最後聞音仰頭認真的望著他。book18.org

陳宗斂跟她對視半瞬後移開目光,「我對你沒興趣。」book18.org

聞音倏地一怔,大腦有瞬間的空白,像是被人當頭一棒,人都疼懵了。book18.org

他言簡意賅。book18.org

話里少見的帶著不近人情的涼薄。book18.org

「你的某些行為和言語除了給我帶來困擾,沒有任何意義。」book18.org

「所以,別再繼續了。」book18.org

陳宗斂轉身離開。book18.org

也不容置喙的拒絕了她。book18.org

這在聞音的意料之中。book18.org

但仍舊感到有些難過和心灰意冷。book18.org

在他踏出包廂的那一刻,聞音忽然叫住他:「斂哥。」book18.org

陳宗斂頭也沒回。book18.org

聞音看著他的背影:「很抱歉浪費了你的時間,祝你今晚有個好夢。」book18.org

她頓了頓,低聲道:「也祝你……夢到我。」book18.org

陳宗斂抬腳的動作霎時一頓,高大挺拔的身影隱隱透出幾分僵硬與沉鬱。book18.org

直至他徹底消失不見。book18.org

聞音嘖了聲,喟嘆著。book18.org

可真難追啊。book18.org

她沒什麼追人的經驗,哪知一來就翻車。book18.org

這實在不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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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相親book18.org

在又一次因為一個曖昧而糜亂的夢境驚醒後,陳宗斂已經不再急躁,而是隔了很久才掀被下床。book18.org

小雪時節過後,A市正式進入寒潮期,清晨的冷空氣寒涼,但陳宗斂仍用冷水來平復身體控制不住的亢奮,可惜效果不佳,水花打在皮膚上是尖銳的、刺骨的。book18.org

而他心口那股燃燒的火,經久不滅,甚至在強行的鎮壓下,反而愈來愈烈,已有一觸即發燎原之勢。book18.org

他的手握成拳撐在冰冷堅硬的牆面,周身的肌理都緊緊繃著,閉上眼,腦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現翻滾出那些迷離色慾的幻想。book18.org

是從何時開始產生的這種慾念,陳宗斂已經不想去深究回憶。book18.org

但隨著時間推移,隨著夢境一次次演變,那些淫靡的畫面、模糊的人影,逐漸有了一張清晰的面孔。book18.org

——聞音。book18.org

夢裡的她有時在笑,繾綣勾人;有時在哭,軟語婉轉,可無論是怎麼樣的她,都不可避免的勾纏著他,荒誕萬分。book18.org

在夢裡陳宗斂有多泥足深陷,醒來後就有多懲忿窒欲?,而罪魁禍首卻還在不知所謂的撩撥,試圖讓他沉淪且一敗塗地。book18.org

日復一日。book18.org

簡單的發泄手段已經變得困難,比起生理上的不滿足,心理上更像是飢餓難耐的饕餮,貪婪、慾壑難填。book18.org

良久後,陳宗斂從浴室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book18.org

早上六點半。book18.org

還很早,窗外灰濛濛的一片。book18.org

手機上有不少消息,大多是跟工作有關,陳宗斂指尖滑動著一一查看,在很底部時,看到一個熟悉的暱稱。book18.org

Win。book18.org

他動作頓住,目光凝在那串英文上面,沒有消息提示。book18.org

最新的日期是在一周前。book18.org

那天陳宗斂也在夢後醒來,有對自我的厭嫌也有幾分薄怒,始作俑者卻一無所知,糾纏不休的給他發來消息,說斂哥早上好。book18.org

陳宗斂少見的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遷怒的拉黑了聞音的好友。book18.org

至此,世界安靜。book18.org

陳宗斂浮躁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寧。book18.org

可那人還敢大言不慚的祝願他夢到她。book18.org

如此這般,便是真的相安無事了嗎?book18.org

陳宗斂不願去想,關了手機換上衣服出門晨跑。book18.org

結束鍛鍊後,陳宗斂驅車去了父母家。book18.org

今日陳醫生休息,說天涼需進補,買了不少食材回來打算燉湯。book18.org

陳宗斂在廚房幫忙,湯燉好還要半個時辰,他擦過手去了書房。book18.org

陳父在寫字,見了他便道:「來練練?」book18.org

陳宗斂上前,看見宣紙上落下『克己復禮』四個大字,每一筆都格外的遒勁有力,揮灑自如。book18.org

「您這字又精進了。」book18.org

陳父一手背在身後笑了笑,「你多久沒寫了?」book18.org

「近來忙,小半月吧。」book18.org

「有些懈怠了。」陳父道。book18.org

陳宗斂拿筆沾墨,將鎮紙壓好,捋平紙面,在旁邊補上一句『慎獨而行』。book18.org

陳父在一側看著,片刻後沉聲道:「走勢春蚓秋蛇,筆韻浮躁。」book18.org

陳父一言斷定:「你有心事。」book18.org

「太久沒寫,手生。」陳宗斂垂眸,將筆放下,沒料墨跡未乾,行至半空落下一點烏黑,將『克己』兩字暈染。book18.org

陳宗斂眉心微蹙。book18.org

這副字,毀了。book18.org

「我給您換紙,您再重新寫一張吧。」book18.org

陳宗斂卷了卷宣紙,隨後扔在桌下的紙簍里,拿出新的鋪好。book18.org

陳父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心浮氣躁,你媽還說要給你補,我看沒什麼必要。你自小我便教你要穩,叄十而立,你倒是愈發隨心所欲了。」book18.org

在這個家裡,陳醫生是慈母,那陳父便是嚴父,但教育孩子並非打罵,懲戒雖有,更多的是講理。book18.org

陳父教導陳宗斂要穩,不著急、不盲從、不自亂陣腳。book18.org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book18.org

是沉穩,是現世安穩,也是穩中求勝。book18.org

因著陳醫生的關係,陳家也算半個書香門第,在這樣的環境薰陶下,陳宗斂顯然嚴以律己,踐行其中,從小到大不曾做出什麼出格的事。book18.org

陳宗斂默不作聲,只幫著研磨。book18.org

陳父倒也沒再多說什麼,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book18.org

用過餐,一家叄口在客廳閒適消遣:陳醫生在織毛衣、陳父看報紙、陳宗斂先把陳醫生養的花換了水,又在陽台修剪清理了番綠植枝椏,隨後泡起了茶。book18.org

陳醫生織著毛衣時不時的跟陳父閒聊幾句,興致所處笑得很是歡愉,片刻後話鋒一轉突然看向陳宗斂:「對了宗斂,你還記得咱們中醫院那個小吳嗎?」book18.org

陳宗斂剛溫好茶具,正在投茶,聞言淡淡道:「有點印象。」book18.org

陳醫生笑問:「你覺得他怎麼樣?」book18.org

陳宗斂手上的動作不疾不徐,言簡意賅:「一表人才。」book18.org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主治醫生呢,年輕有為的,所以我打算介紹給小音認識認識,」book18.org

陳宗斂醒茶的舉動倏地一頓,抬眸:「誰?」book18.org

「聞音啊。」book18.org

陳醫生嗔他一眼,「你那小姨子,不是還單著嗎?之前就跟你丈母娘提過這事,她覺得行,這會兒正準備讓兩人見個面聊聊呢,說不定就看對眼了,不也是美事一樁嗎。」book18.org

茶壺的水滾燙,是剛燒好,柄端觸碰著都發熱,陳宗斂微走神,一時不察:「嘶!」book18.org

沸水在頃刻間傾倒而出,陳宗斂吃疼鬆手,伴隨著一陣噼里啪啦作響,陳醫生和陳父同時朝他看過來。book18.org

「天吶!」陳醫生趕緊擔憂的跑過來,「燙著沒有?我看看。」book18.org

這一瞧陳醫生頓時驚呼,急急忙忙的拖著陳宗斂去了浴室,又吩咐陳父去找醫藥箱。book18.org

「怎麼這麼不小心!」book18.org

沖水後做了緊急處理,陳宗斂的整個手背紅得嚇人,陳醫生不放心又帶著他去了醫院,經過一番折騰,陳宗斂出醫院時,左手上的包紮惹眼。book18.org

回去路上,陳醫生叮囑:「這兩天可不能碰水,也少用力,小心謹慎些別再磕著了,記得擦藥,過兩天再去醫院看看知道嗎?」book18.org

「嗯,讓您擔心了。」book18.org

陳醫生不放心兒子,時刻惦記著這事,一到時間就詢問他的情況,兩天後催著他上醫院。book18.org

陳宗斂就是在搭乘電梯時碰見聞音的。book18.org

一段時間不見,她仍舊是那麼光彩動人,裹著格子圍巾身穿一件棕色大衣,魚尾半裙落在小腿處,行走間時不時的露出半截白皙的皮膚,步伐很是輕快。book18.org

見了他。book18.org

她很意外的招了招手,小跑過來熱情的打招呼:「斂哥!」book18.org

仿佛之前的事不曾發生,他們之間毫無芥蒂。book18.org

「好久不見,你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陳宗斂不動聲色收回打量她的視線,將燙傷的手束在身後,淡淡道:「我媽在這裡上班。」book18.org

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成年人,哪怕理性過不去,面子上也得做足功夫,更何況,他們之間本就無仇無怨。book18.org

聞音微愣,隨即彎眸,笑顏燦爛:「對,瞧我這記性。」book18.org

兩人一同進了電梯,陳宗斂從轎廂壁中看著她的臉,俏生生的,他隨意一問:「你呢?」book18.org

聞音的下巴縮在圍巾里蹭了蹭,眼珠一轉笑得有幾分狡黠:「我啊,來找人。」book18.org

陳宗斂沒問她找誰。book18.org

聞音卻是自顧自道:「腫瘤科的吳文州醫生斂哥你認識嗎?我來找他相親的。」book18.org

叮——book18.org

她話音剛落,電梯便停下打開。book18.org

幾位病人和家屬攙扶著站在電梯門口,正打算進來時,瞥見裡頭那個高個子男人,瞅著臉色冷冰冰的有些嚇人,竟是猶豫了不敢上前。book18.org

聞音笑眯眯的往旁邊站了站:「你們去幾樓呀?快進來。」book18.org

好在有她和善可親,那幾人進了電梯,卻是離陳宗斂那邊遠遠的,時不時的往這邊偷偷瞧兩眼。book18.org

聞音側頭悄聲道:「斂哥,我覺得你說得對,人得有自知之明,之前是我不懂事,給你帶來了困擾,現在我都想清楚了,以後不會再對你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心思。」book18.org

陳宗斂沒說話,壓著眉目神情冷凝。book18.org

一旁的聞音抬眸便看見他鋒利的下頷線,但似乎不怎麼流暢,像是因牙關緊咬靠近耳垂的頷骨明顯凸出。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大著膽子伸出手。book18.org

在觸碰到他的那一瞬,男人猛地一僵。book18.org

聞音沒給他反應的機會,飛快攥住了他的右手,緊緊勾著他的指節,裹在掌心裡,小聲請求:「所以你能別跟我置氣了,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成嗎?」book18.org

陳宗斂呼吸微沉,垂下眼帘,額角繃了繃,「鬆開。」book18.org

聞音攥著他晃了晃,撒嬌似的咕噥:「行不行啊斂哥?別關著我了唄,小黑屋裡可黑了,一點兒光都看不見,特別嚇人,我膽兒又特小。」book18.org

電梯再次發出動靜。book18.org

是聞音的樓層到了。book18.org

她立馬鬆了手,仿若無事發生,甚至喜笑顏開沖的陳宗斂揮了揮手:「那我相親去了,斂哥,祝我成功!」book18.org

聞音轉身就走,看著挺成熟的人,這會兒一蹦一跳的,衣擺翻飛,圍巾也跟著飄動,張揚得每一處都透露出她的好心情。book18.org

陳宗斂抿唇,垂著的手上還留有她的餘溫,經久不消。book18.org

他深黑的眼睛在電梯門合上之前都緊盯著聞音歡快的背影。book18.org

也不知是在高興什麼。book18.org

因為要去相親?book18.org

陳宗斂的胸膛重重的起伏几下後。book18.org

他氣笑了。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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