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高幹)】(01-20)book18.org
作者:阿蠻book18.org
============================1.得罪不起book18.org
快下班時,樓上科室的朱姐打來電話,叫衛琬過去一趟。 衛琬把主任交代的報告再瀏覽一遍,收拾了桌子就往樓上去了。book18.org
朱姐叄十八歲,在機關待了十來年,是大樓里的一道風韻仍存靚麗風景線。book18.org
「小琬,你來。」book18.org
朱姐對著鏡子補口紅,看樣子是有約會,關於她的傳聞非常多,衛琬從來不問,當做什麼都沒聽到。book18.org
朱玲玲抽出一張檔案紙來,長長的指甲往上一點,點上男人兩寸的藍底證件照:「這個還不錯吧,長得乾淨,五官周正,關鍵是呢,還挺有前途的。」book18.org
衛琬明白她的意思,笑:「朱姐,這是新人吧?人還沒報到你,你就認定他啦?」book18.org
朱姐挑著眼尾嗔她,抬手掐她的臉蛋:「什麼我認定他?我是幫你認定。我還不知道你?來機關也有叄年了,今年多大?二十六有了吧?還不考慮個人問題?」book18.org
說著就悄悄地靠過來,很親密的樣子:「你家裡的情況我知道些,你的性格我也了解,像你這麼一朵又嬌又鮮的花骨朵,再不找人,還不是被某些人平白無故地占便宜?」book18.org
兩人一同下樓,朱姐鑽進她那輛粉紅漆的奧迪,說要稍她一程。book18.org
衛琬說還有文件沒做完,還要回去辦公室。book18.org
朱姐又道:「那麼拼幹什麼?機關里就是男人的天下,你沒啥背景,再怎麼做都沒用。隨便搞一下就算了。」book18.org
衛琬含糊地應,目送她離開。book18.org
朱玲玲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她現在的確很需要找個男朋友。 單身妙齡女子在任何地方都是被人關注的對象,在公司會有同事上司的暗示騷擾,在單位也會有。單位里更微妙,衛琬再有潔身自好的打算,也得罪不起人。找個男友,也相當於找個擋箭牌。book18.org
衛琬上樓時,正遇著一群人下來。book18.org
那樣的氛圍和氣勢,讓她立刻意識到非同一般。book18.org
她下意識的,全靠本能的在樓道下邊停住了動作,等一團烏壓壓的影子下來。book18.org
前面兩位是計財處和監察室的處長,他們偏側著身子,說話走路的注意全在當中那人身上,後面還有幾個人,都是默默的。book18.org
衛琬收攏著自己的目光,讓自己不亂看,單位里等級次序分明,官大半級就要壓死人,何況是廳里最上層的幾個領導。book18.org
等人近到跟前,衛琬依次了含了幾個稱呼,算是致意,至於人家理不理完全是人家的事。book18.org
一陣冷風從面頰上刮過去,是一種特殊的清冷氣息。 衛琬的餘光里,捕捉到廳長的側影,出眾的身形和氣質讓人無法忽略。book18.org
等他們走遠了,衛琬這才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地回望過去,汽車已經開到大門口,處長恭謹地拉開車門,請謝廳長先上車。book18.org
半個月過去,在朱玲玲的牽線搭橋下,衛琬跟新來的辦公室成員章丞已經私下約過二次。book18.org
朱姐說他有前途也是有根據的,章丞是京城博士畢業,專業性很強,原本是從京城過來報道,預備分配到二級單位去干業務,誰料領導親自出口把他留下來。大家都猜測章丞或許跟領導有關係,對他相當熱情。既然是領導開口留下,只要他乾得好,提升起來也會相當快。這都是別人羨慕不來的。book18.org
第叄次他們約了去看電影。book18.org
衛琬到底還是打扮了下,看不出身體曲線的黑色套裝換下來,穿上一條駝色的針織連衣裙,耳朵上掛著兩根細長的銀線珍珠耳環。book18.org
章丞在商場大門見到她時,很是愣了片刻,手腳行動特別不利索。book18.org
電影放的什麼兩個人估計都沒怎麼看,衛琬是生理性地厭惡過於不真實的浪漫畫面,至於章丞,終於在猶豫了十幾次次後,趁著大熒幕上男女主人公接吻時,怯怯地把手搭到她的手背上。book18.org
一手心粘膩的潮濕。book18.org
============================2.一言難盡book18.org
在朱姐的宣揚下,大家很快就知道新來的潛力股已經被衛琬給收了。book18.org
在起鬨聲中,章丞特別不好意思,還有慍怒:「這是我們私人的事,怎麼老是拿出來說?」book18.org
衛琬本來不打算出聲地,迫不得已也要出面圓場,說改天請大家吃飯,這才把章丞拉到沒人的地方。book18.org
章丞人高馬大的,濃眉俊眼,是典型的北方男人的長相,衛琬安撫他:「大家就是湊個熱鬧,沒什麼壞心,你不用跟他們計較。」book18.org
章丞面色稍霽,又有些不好意思,觀察她的臉色:「我是不是脾氣大了?」book18.org
何止是大了,是太大了。book18.org
說來章丞其實也沒什麼背景,在幾年前某個課題上,跟現任的謝廳有一面之緣。廳里似乎要進行人才改革,謝廳大概是看重了他高材生年輕骨幹的身份。book18.org
「沒什麼,平常大家工作壓力大,拿點趣事打趣下,很正常。」book18.org
章丞覷她一眼,又朝外看了看,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喉結處滾了又滾。book18.org
「待會兒想吃什麼?蘭州拉麵可以嗎?我知道有一家做得特別地道。」book18.org
章丞飯量大,吃了一碗面,一盤水餃,桌上的牛肉伴叄絲也吃的七七八八。book18.org
結完帳後又說:「在外面吃還是不合算,其實我手藝還不錯,下次你來...我家,我做給你吃。」book18.org
衛琬的心情一言難盡,只能往好處想,節約也不是個壞習慣,起碼這會是個顧家的男人。book18.org
在天橋上遇到一位乞討的殘疾人,章丞看不過去,在口袋裡搜了半天,沒零錢。book18.org
殘疾人從破布下拿出一張綠色二維碼:「好心人啊,掃這裡就可以了。」book18.org
章丞掃了二十塊,上車後忍不住抱怨起來:「現在的人怎麼回事?連殘疾人都要出來騙人,連二維碼都有?他是早就準備好了吧!」book18.org
從他的口氣里,衛琬聽出一種哀怨,一種不平,章丞認為自己的善心受到了侮辱。book18.org
衛琬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這個男朋友真的交對了麼? 回頭一想,起碼章丞是純粹的,他本沒壞心,做事也是盡事盡責,不過是眼裡容不下沙子。book18.org
工作時間再長些,該明白的他會明白。book18.org
男女相處本來就是個互相磨合的過程,衛琬覺著差不多該讓他見見自己的家人,如果他不接受,他也就儘早撤離的選擇餘地。book18.org
章丞緊張地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件營養品和一袋水果,重複著問:「我這樣還行麼?頭髮亂了沒?你媽有什麼忌諱麼?」book18.org
這時衛琬很認真地看了他一眼,有股久違的暖流滑過心房。 媽繫著圍裙拉開門,驚喜地看著他們:「快,快進來,你就是小章吧?」book18.org
家裡是老式的單位房,兩室一廳的格局,仔細看的話,還能找出一些昔日繁華的影子,家具都是老式的紅木家具,放現在也值幾個錢。book18.org
章丞很主動的噓寒問暖,媽挨著衛琬坐,拖著她的手摩挲。 衛琬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阿江呢?還沒放學麼?」 這麼一問,房間裡跑出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子,白凈斯文地穿著藍白的校服,眼裡揚著笑意地跑過來。book18.org
「這是章大哥。」book18.org
阿江朝章丞揮揮手,不說話。book18.org
章丞漸漸地意識到什麼,後面的氣氛就涼了點。book18.org
兩人從家裡出來,章丞面色沉重,衛琬心裡倒是鬆了些:「阿江是啞巴,不是天生的。我們家幾年前出了一次車禍,我爸在那次車禍去世了,阿江的聲帶受損不能講話。」book18.org
章丞更是說不出話了,幾分鐘後踢飛了腳邊的石頭子,下定決心似的轉過身來,猛地抱住她:「衛琬你辛苦了,這些年都是靠你支撐家裡吧。」book18.org
他說你放心,我不是那麼勢利的人,不會看你們家有拖累就看不起你。book18.org
我會幫你一起照顧她們的。book18.org
============================3.此地無銀book18.org
熱火朝天的夜市夜宵攤子旁,耿真真一腳踹翻了板凳,大大地靠了一聲:「這是個什麼玩意兒?什麼叫不勢利,什麼叫拖累?」book18.org
「操,他那麼說就是那麼想的,什麼玩意兒!還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了!窮逼一個還把自己當回事了!」book18.org
衛琬跟著哈哈大笑。book18.org
她很放鬆,是真開心,再不用拿各種規章把自己包裹起來。 約好了朋友出來吃宵夜,她穿得很隨意,一件米色背心套一件淺藍的牛仔襯衣,把手撐在太陽穴上,跟真真碰了一杯:「你的嘴巴太毒了。」book18.org
賴長虹在她對面心疼地看著她,在桌子底下提了耿真真一腳:「不會說話就閉嘴,誰愛聽你說?」book18.org
耿真真是富二代,賴長虹是官二代,叄個人是高中到大學的好朋友。book18.org
如果要說,衛琬父親不出事,衛琬也是妥妥的官二代。 真真毫不客氣地踢回來,賴長虹哇哇大叫,都是鬧給衛琬看的。book18.org
「怎麼說呢,他就是一個頂世俗的男人,是你們廳里的高材生重點培養對象,有前途心眼還算好,擔當嘛...只聽他說了兩句,往後還是要再看看。」book18.org
賴長虹自顧自地乾了一杯啤酒,拿起烤串要吃不吃地,算是幫衛琬說話。book18.org
耿真真聽著又不樂意了:「我們家阿琬是那麼個玩意兒能配上的?無非是被徐懷搞怕了....」book18.org
說到徐懷她自己也認識到說錯話,自己掌嘴。book18.org
衛琬跟賴長虹要了一根香煙,點上了:「沒事,越是不能說代表過不去,你們隨便講,我跟他早就過去了。」book18.org
賴長虹嘆了一口氣,揉她的頭髮:「傻瓜。」book18.org
當初他們就反對徐懷跟衛琬在一起,不因為別的,徐懷長得太漂亮了,那種滿滿攻擊性又心機深重的漂亮,跟毒藥一樣,一般人連碰都不敢碰。book18.org
徐懷從高中起就開始追求衛琬,追了叄年,大學時終於在一起,加上畢業後兩年一共是五年。book18.org
徐懷對她的兩個朋友不屑一顧,但是對衛琬簡直是千依百順的寵愛。book18.org
衛琬以為他們會結婚,會生孩子,會有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book18.org
然而叄年前,徐懷跟財政部某副部長的侄女結婚,現在已經副市長。book18.org
轉眼章丞已經來衛生廳半年,大家從一開始的捧著他到私下裡對他紛紛有了意見。book18.org
他跟衛琬的男女朋友關係也不順,交往了幾個月,他連親都沒親到一下。book18.org
章丞發簡訊,叫衛琬到消防通道等他。book18.org
衛琬抽空過去,問怎麼了。book18.org
章丞滿身的煙味,道:「我不想待在這裡了,本來就是分配到二級單位去做業務的,很合我的專業,現在...」book18.org
衛琬幫他理亂糟糟的頭髮:「現在怎麼了?」book18.org
章丞特別煩悶:「在機關里什麼正經事都沒有!每天就是文件報告,捱著下班,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剛來都這樣,要熬,要忍耐。再說,人人都想往上走,你偏要往下走,大家怎麼看你呢?」book18.org
章丞最愛面子,慢慢地點了點頭,他最不能容忍別人看輕他。book18.org
「馬上就要評優了?你有什麼打算嗎?」衛琬問。 章丞擼一把頭髮:「有什麼打算?那些人的小九九誰還看不清?為了那麼點芝麻綠豆的事爭來爭去有什麼意思?」book18.org
衛琬再好的耐心,一時間竟然也無法可說,好一會兒還是道:「你們主任馬上要退休了,他不會爭,你們辦公室的科員周恆,他肯定是要爭的。這是最關鍵的時候,你不要讓著他。」book18.org
章丞爆發出來:「衛琬!在你眼裡,我就是個蠅營狗苟的小人?他那樣的小人,值得我去爭去斗?」book18.org
說著就走了。book18.org
衛琬頭疼地靠住牆壁,她覺得自己跟章丞大概走到頭了。 她要找的是一個靠得住的丈夫,而不是一個仍舊處在憤世嫉俗階段的男孩。book18.org
章丞的香煙丟在樓梯上沒拿走,衛琬失落地坐下來,倒了一根要點,結果沒有打火機。book18.org
一簇橘紅的火苗從側臉處飄過來,一隻修長白皙的大手攏著火。book18.org
衛琬驚得偏頭看過去,登時腦海里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差點從樓梯上滑下去,被一隻手臂穩穩地拽住。 衛琬慌忙站起來,緊張無措地噎了噎口水,遲疑恭敬地叫了一聲謝廳。book18.org
謝寧手裡的火苗暗下去,樓道陷入模糊的昏暗,然而男人剎那的面孔仍舊印到衛琬的瞳孔里。book18.org
謝寧的英俊毋庸置疑,深邃的瞳孔里印著沉靜平和,他微微的笑著,是那樣的一張面孔。book18.org
再怎麼貌似隨和的微笑都掩不住男人身上的絕對權威性。 衛琬窘迫地此地無銀叄百兩來:「我、我平時不抽煙的。」 謝寧點頭,一段弧形的漫長的寂靜,實際上也只有幾秒,他說不要緊,你抽。book18.org
說著又點了火,送過來。book18.org
衛琬又嗅到涼涼的清冷氣息,她不敢抬頭,只能自覺去攏那片火苗,煙絲燃燒時發出茲茲微妙的聲音。book18.org
============================4.會反感麼book18.org
衛琬一晚上都沒睡著。book18.org
自大學畢業後她就從家裡搬出來,是被徐懷逼的。 徐懷沒法忍受她不在他的視線內,天天跨越半個城市過來接她上下班,嚴防死守地不讓她有任何機會接觸其他異性。book18.org
那時衛琬在疾控中心分部,朝九晚五的工作,要是不忙,叄四點就能下班。book18.org
要說前途很難有,無非就是混個資歷。book18.org
徐懷說挺好,反正我們也快結婚了,以後家裡有小孩,總要有個人照顧。book18.org
當時衛琬欣然接受了這個對於未來的計劃,因為她們家的家庭結構正是如此。book18.org
衛母是個既單純又溫婉的女人,跟父親衛正廷結婚後就成了家庭主婦,在家相夫教子也很幸福。book18.org
父親在外忙事業,即使很晚回來,也會到閨女的臥室里來看看。book18.org
衛琬透過門縫看見客廳里金黃的光,聽到爸媽在外面輕言細語著,然後媽會小小聲地笑。book18.org
媽從來不過問丈夫工作上的事,要是有客人上門了,也會盡地主之誼地把人招待好。沒客人時,就一心一意地照顧女兒和丈夫,他們的感情是一種平淡而綿長的,幾十年如一日,也正是因為如此,媽在高齡時意外懷孕,不顧身體虛弱堅持要把弟弟生下來。book18.org
父親衛正廷車禍去世後,媽病了好長一段時間,家裡的精神支立刻落到衛琬身上。book18.org
原本打算報考研究生的也沒法讀了,媽在家需要人照顧,阿江在醫院做了好幾次手術也要人來處理。book18.org
好在徐懷在,他幫了她不少忙,等家裡的亂狀終於穩定下來,徐懷就此趁機提出讓她搬出來住。book18.org
衛琬不忍媽一個人在家帶著弟弟,徐懷就說,我們總要結婚的,我們的家庭也需要感情的澆築和呵護,這樣吧,等我們定下來,就選一個離你家近的地方買房子,這樣兩頭都能兼顧。book18.org
衛琬搬出來後,就再沒搬回去。book18.org
跟徐懷分手後就更沒法搬了,她把精力投注到工作上,四面八方的操作了好久才好不容易調去省衛生廳。book18.org
衛家的頂樑柱只是她,只有她,她不能再安於現狀地待在疾控中心浪費時間。book18.org
到了衛生廳,更是要紮根下去,剛去的那段時間,她幾乎天天加班到半夜,這也不能讓媽看到。book18.org
在媽的觀念里,她沒法理解一個女人要在單位里該如何生存和發展,更沒法理解女兒年紀早過了適婚年齡還不結婚,她見不得女兒沒日沒夜地只顧工作,所以總催她找個丈夫。book18.org
所以她才找了章丞。book18.org
媽竟然很喜歡章丞,說他的性格跟爸年輕時很像,是個有正義感心善的好孩子。book18.org
想到媽,衛琬遲疑著要不要再給章丞一個機會,畢竟沒人十全十美,章丞有才華有學歷,剛來就受到領導重視,總需要時間磨礪。book18.org
然而一閉上眼,衛琬的視線里飄忽著一道橘色的火焰,火焰印在男人臉上的剎那。book18.org
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女性公務員抽煙會給人極其不良的印象,一把手看到她抽煙,會怎麼想她?book18.org
一把手對你存了偏見,你再想要發展,那簡直就是把前途放在火上烤。book18.org
還有,他是什麼時候來消防通道的?是不是把她跟章丞的對話全都聽進去了?book18.org
他又會怎麼解讀她衛琬這個人?book18.org
謝廳親口把章丞留在單位里,必定是看重了他身上某些特質,如今她跟章丞意見相左,是不是會引起謝廳的反感?book18.org
============================5.怎麼是你book18.org
揣摩領導的看法和態度,是單位里生存的必不可少的修養課程。book18.org
點火的那一幕,無論如何都無法從衛琬的腦海里驅逐出去。 她的心口緊繃著,像她這樣的小蝦米又沒法懟到領導跟前說,您看我哪裡做錯了您說,您說了我就改。book18.org
她還沒那個分量,跟一把手說句家常話的分量都沒有。 但是偏偏又有了那一幕。book18.org
衛琬開車上班時,還在思考如何驗證領導對她的態度和看法。book18.org
她需要一次試探的機會。book18.org
但這種機會又不可能平白無故地送到跟前。book18.org
開車分心導致她闖了一個紅燈。book18.org
衛琬把車停到停車場後,在方向盤上趴了好一會兒,她亂了,這不行,自亂陣腳絕對不是最優的行為方式。book18.org
如果謝廳當真反感,根本犯不著給她點火。book18.org
所以她不能太悲觀。book18.org
按部就班的過了半個月,廳里的評優大會馬上就要如期舉行。book18.org
章丞還在生她的氣,在過道里碰上,也當做沒看見她。 衛琬覺著這樣不行,想著下班後去章丞的宿舍探望一下,最好能解開章丞的心結。book18.org
評優可不是鬧著玩的,每一次都是一次機會,小小的科員耗不起,多耗一年機會就少一分。book18.org
衛琬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徐主任敲敲桌子叫她:「小琬,這裡有個報告,需要你重新整理一下。」book18.org
她立刻放下手裡的包和手機,說好,沒問題。book18.org
徐主任也沒走,對著電腦校對什麼,直到另外一個辦事員走了,才朝衛琬揚起笑臉。book18.org
「來,過來坐,我們喝杯茶。」book18.org
衛琬主動地去整理茶几,領導要喝茶不可能泡好等你吧,這都需要你自己有眼力勁。book18.org
水燒好了,衛琬流暢地用功夫茶具衝過一道,沖了第二道後捏著白瓷的小茶壺給小碗里注入碧青透明的茶水。book18.org
「坐吧,別忙了。」book18.org
徐主任四十五歲,頭髮稀疏的偏分髮型,在廳里不太有存在感,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也有十來年。book18.org
他點了根煙,笑道:「小琬的茶泡得很好。」book18.org
衛琬呈情地答:「以前我爸爸也愛喝茶,所以學了下。您喜歡就好,就怕您不喜歡。」book18.org
「沒有的事。」徐主任仿佛放開了很多,望著她一連點了叄次頭。book18.org
「小衛你來也有叄年了,我觀察你很久了,你的工作做得很紮實....最近大家都在忙評優,你有想法麼?」book18.org
衛琬心裡隱隱地震動起來,領導向來不會平白無故地跟你閒聊,說什麼都有意味的,要自己品。book18.org
「主任,說沒想法是對您不誠實,但是我們科室我自然會首推您。」book18.org
關鍵時候不能講謙虛那套,你太謙虛,人家覺得你沒能力,沒有勇氣挑起擔子。book18.org
但又不能急功近利,最重要的是要表忠心。book18.org
「很,你很好。至於小劉,他辦事還可以,就是嘴有點長,你明白吧。」book18.org
從辦公室出來,衛琬有種不真實的漂浮興奮感。book18.org
她很想給媽打電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又覺得不可高興太早,萬一不過是主任的一次私下考察呢。book18.org
不定他跟小劉也講過差不多的話。book18.org
直到十二月底,評優結果出來,衛琬評上了。book18.org
又半個月,徐主任告病假,推薦衛琬代理辦公室主任,上面也批了。book18.org
徐主任把交接的文檔交到衛琬手裡,交代小劉好好配她的工作。book18.org
「這份報告是上面急著要的,你先送過去吧。」book18.org
衛琬說好,等徐主任走了,卻是拿著列印出來的文檔坐了片刻。book18.org
手裡乾淨的散發著油墨的紙張,像是沾著火苗,很有點燙手。book18.org
也許謝廳早就忘了那一幕對吧?不是說要看看他的態度麼,這正是最好的機會。book18.org
這般衛琬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往六樓去。book18.org
廳長辦公室在走廊的拐角第一間,古典的墨綠色雙開大門。 此刻裡頭靜悄悄的,衛琬敲門而入,謝廳坐在黑檀木的大辦公桌後正俯首寫著什麼。book18.org
從衛琬的角度特別能注意到男人高挺的鼻樑,峭壁的山峰似的,上面架著一隻細框的眼鏡。book18.org
唇很薄,左手邊放著煙灰缸,燃著一根香煙。book18.org
「謝廳,您要的關於淳化縣的疫病防控年度總結報告。」 衛琬的聲音很輕,她還拿不准以哪種幅度輕重的語調來跟最高領導講話。book18.org
謝廳似乎是詫異地停了一下筆,抬頭掃了一眼,復又埋下頭去:「怎麼是你。」book18.org
儘管語調再平靜,在衛琬聽來卻是一種另類的質問,她的臉瞬間滾燙起來。book18.org
衛琬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這麼點心思素質沒有,代理主任就別做了。book18.org
她把報告擱到辦公桌的空白處,微微地往前推了一寸,順便解釋自己代理徐主任職位的事情。book18.org
「嗯,好。」book18.org
這就是說你可以走了。book18.org
============================6.禍水東移book18.org
第一次跟廳里一把手正式接觸,對於幾天前還是辦事科員的衛琬來講,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這使她很能體會古時縣衙里,芝麻綠豆的小官要面聖的那種無法言語的激動。book18.org
這是官本位制度內,出於本能的,對於權力中心者的敬畏。 誰坐在那個位置上,誰就決定了你以後的前途是好是壞,再小心都不為過。book18.org
她從六樓下來,後背仍處於微微發麻的狀態,去廁所里摸了一把,出了汗。book18.org
這一天內,她都在回味謝廳掃她時的神情,可以說那眼神再正常不過,什麼都沒有,絕對的公事公辦。book18.org
這就好,挺好,特別好。book18.org
起碼消防通道那件事可以安全的划水划過去了。book18.org
年底是一年來最忙碌的時候,下面各市縣的報告都要遞交上來,上面下達的指標看有沒有障礙問題。book18.org
徐主任走的很不是時候,不過話換一面說,他的離開給衛琬創造了機會。book18.org
在崗位上你做的再好,沒有進入領導視野,沒有領導認可再好也是不好。book18.org
衛琬這邊忙得不可開交,每天都要遞交報告到廳長辦公室。 從第一次的緊張到後背發麻發冷汗,到現在的能夠正常彙報,衛琬自覺進步了很多。book18.org
這天樓上打來電話,口氣不太好,說是謝廳叫她上去一趟。 衛琬想要打聽是因為什麼事,對方不給機會,立刻掛了電話。book18.org
廳長辦公室里很開闊,進門就是待客區的長沙發,一盆茂盛的綠植點綴在拐角。book18.org
屋內氣氛不對,兩名處長背對著她站在辦公桌前,焦慮又很不安穩的樣子,小動作不斷。book18.org
謝廳拿鋼筆咚咚、咚地敲著桌上薄薄一份文檔:「你們誰給我解釋一下。」book18.org
好嘛,兩位處長開始互相甩鍋,甩得那叫一個精彩。 謝廳直接把文件丟了出來,正從兩人肩膀處往後飛,飛到了衛琬的腳邊。book18.org
藥政處姚處長扭頭看見衛琬,眼裡泛出光來,喝令一聲叫她過去:「報告是你們辦公室出出來的,你來說。」book18.org
衛琬這才清楚,叫她上來是為了禍水東移呢。book18.org
衛琬撿了報告,拍拍上面的灰,正步走到桌前,處長們紛紛把戰場讓開。book18.org
她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計財處處長湊上來翻到第叄頁,指著淳化縣的數字耳語兩句。book18.org
衛琬大學時輔修的是經濟,對數字很敏感,她很確定地說:「這個數字沒錯。」book18.org
大家詫異地望著她,謝廳往後一坐,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敲了敲:「好,你跟我說一下。」book18.org
徐主任信任她是有理由的,大多報告和審查都是由她來統計處理,她是不允許自己煩任何低級錯誤,所以審查時一旦發現有所出入,都會親自打電話聯繫下面市縣去核對。book18.org
這個5.12%的數據正是她核過的,當時她也覺得奇怪,因為5.12遠遠超過了廳里給下去的指標。book18.org
當時她還問過徐主任,這樣報會不會有問題,徐主任說沒關係,說我們只管匯總。book18.org
這也是第一份從她手裡直接遞交給一把手的報告。 一時間各種念頭從腦海里划過,很多事情看起來是巧合,但不一定真是巧合。book18.org
好在衛琬準備充分,在謝廳的默認下,拐到辦公桌內側,伏下身來往前翻了一頁開口敘述。book18.org
除了報告上的文字,還有她從淳化縣衛生局那裡了解到的信息,一一敘述出來。book18.org
謝廳默了片刻,道很好,你先出去吧。book18.org
衛琬路過兩位處長,計財處的那位偷偷地給了她一個「很不錯」的眼神。book18.org
============================7.一手掐住book18.org
當天下午,謝廳又把她叫上去。book18.org
這次辦公室里再沒什麼人,靠外院的窗戶全數敞開通風。 陰陰的濕冷灌入室內,衛琬坐在沙發上忍不住打哆嗦,不斷地搓手心手背。book18.org
謝廳叫她進來後便一字沒說,在那裡翻文件打電話,打電話竟然不忌諱她,這讓她更加地勒令自己要謹慎。book18.org
是給京城部里的電話,他說話的腔調,是溫文爾雅的語氣卻又帶著瀟洒的氣魄,仿佛只是在跟朋友拉家常。book18.org
「如果不嫌我叨擾,過年一定過來拜訪。」book18.org
「冷麼?」幾米外傳來一聲問話,衛琬起先還沒意識到是對自己說的,意識到後立刻站起來,笑道:「還好。房間裡多通下風,對身體也好。」book18.org
謝廳的唇角勾著一絲微微的笑意,又不像是真在笑,仿佛只是尋常的唇角行動紋理,很值得人去意會品味。book18.org
反正衛琬此刻是什麼都品不出來,朝前走了幾步站定:「謝廳,您有事吩咐我麼。」book18.org
謝寧說還好,你去把窗戶關上吧。book18.org
窗戶是歐美往外推的那種,玻璃自下而上的朝外敞,冷風嗖嗖地往裡刮,颳得衛琬的臉生疼發緊。book18.org
她伸手去拉窗戶上的把手,拉了幾下拉不動,要使力的話必須踮起腳來再把手伸遠點。book18.org
從謝寧的角度看去,衛琬左手撐在窗沿上,手臂纖長崩得筆直,黑色的襯裙上拱起飽滿又順滑的弧度。book18.org
鞋跟高高的踮起,原本就長的腿於是更長了。book18.org
薄毛衫開衫因為伸展的動作往上拉,露出一截腰肢,襯衣妥帖地貼合腰線扎進群子裡。book18.org
端是隨便一看、一眼,腰細的能任人一手掐住。book18.org
謝寧摘下眼鏡,薄薄的眼皮往下斂,起身過去。book18.org
衛琬敏感地聽到腳步聲,敏感地感知到男人的胸口離她的後背只有幾厘米,敏感地嗅到男人身上特殊清冷的氣息。book18.org
但他的體溫是暖的,儘管沒挨到,源源的熱力升騰成一團虛無的暖流,芸芸地飄來。book18.org
衛琬弄得發熱也沒關上的窗戶,謝寧一把就拉回來了。 謝廳接了一杯熱水,遞給衛琬,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說話。 頭頂上嗚嗚地響起空調快速制熱的聲音,衛琬喝著熱水,體溫逐漸回暖。book18.org
「代理辦公室主任的工作累嗎?」book18.org
「還好,都是正常的工作範疇。」book18.org
謝廳將頭一點,很突兀地盯她一眼,嚴肅的面色,很容易將人打得措手不及。book18.org
他問關於淳化縣報告的事情,他說你不知道嗎,淳化縣的調研數據正是以徐主任為小組長去做的。book18.org
衛琬的腦子很是空了幾秒,愣愣地望著謝寧。book18.org
她在謝廳扭身拿煙盒的動作中回過神來,不顧渾身森森的豎起的汗毛,起身彎腰去給領導點火。book18.org
謝寧在橘藍交融的火苗中,上抬著眼皮凝視她,漆黑的瞳仁里只是平靜到讓人害怕的審視。book18.org
玻璃體上倒映著飛舞的火。book18.org
也是在等她如何作回復。book18.org
衛琬慢慢地坐回去,借著喝水迫另自己整理紛亂的思維。 去淳化縣調研時衛琬正在休年假,那時她帶著阿江去上海找一位名中醫,所以並不清楚都是哪些人去調研。book18.org
然而偏偏是淳化縣的數字出了問題,無論問題在哪,徐主任都脫不開關係。book18.org
謝寧是在考驗她,看她到底怎麼說,如果她把問題直接推到徐主任身上,不排除徐主任再沒機會能回來官復原職。book18.org
這是最好的落井下石的機會,真主任被解除職務,她這個代理的不就真上來了?book18.org
換一個角度,如果為徐主任開脫,又能證明她工作不客觀;不為他開脫,又說明她為了進步毫無人情味。book18.org
好一會兒,謝寧的香煙去了大半,伸出手指輕彈煙灰。 他很有耐心,仍舊等著。book18.org
衛琬舔了舔唇邊的水珠,溫婉而直接,對到底是誰的責任閉口不談——謝廳話里話外都在引導她,讓她說到底是誰的責任。book18.org
然而責任的歸屬根本就不是她來斷定的,她一沒資格二沒立場。book18.org
何況這是一個赤裸裸的陷阱,怎麼說怎麼錯。book18.org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客觀陳述已知的情況,嘴巴是她的,平鋪直敘的聲音也是她的,但是她的腦子好像盤旋在更遠的地方。book18.org
謝寧一根香煙抽完,最後一口煙霧長長的縹緲的呼出來,在煙霧後看她。book18.org
衛琬出來時,簡直像是從刑訊室里逃出生天。book18.org
走廊上空寂一片,她扶著牆快速的深呼吸,抬手一抹,是一片冷膩的細汗。book18.org
很快廳里開大會,開年後要組織新的小組下去重新調研。 農曆二十七這天,衛琬突然接到工作安排,要隨謝廳一起去京城出差。book18.org
============================8.一顆螺釘book18.org
去京城的名單里,有藥政處姚處長、溫副廳長、謝廳本人、司機大釗兼後勤,兩位女性就是朱姐和衛琬。book18.org
朱姐是監察室的,也是個很好的公關人才,她去有道理。 在名單你最有爭議的就是代理主任衛琬。book18.org
私下裡什麼議論都有,有的說她靠美貌近水樓台先得月,有的說以前就覺得她有心計,不然章丞剛來幾天怎麼就把人搭上了?book18.org
衛琬的人際關係很可以,總有人過來跟她說誰說了什麼什麼,互相踩來踩去的。book18.org
話頭一轉,又要她以後多多照顧。book18.org
誰都知道跟隨領帶出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已經明確無誤地進入了一把手的視野。book18.org
領導看你順眼了,什麼事都好說。book18.org
衛琬不管她們怎麼說,她的目標也很明確——就是要讓領導看順眼。book18.org
如今家裡只能靠她,她不是來混日子的。book18.org
阿江的殘疾預示著以後的生存道路極其艱難,她這個做姐姐的,一定要為阿江的未來負責。book18.org
出發前頭一天,章丞也來找她,表情堪稱扭曲。book18.org
衛琬明白他在想什麼,他沒想到自己堂堂的博士生還比不過一個本科生,這個人還是他女朋友。book18.org
他嘴裡總說著看不起那些鑽營的人,可是一旦有人越過他去,他是不可能心理平衡的。book18.org
章丞很憤怒:「衛琬,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衛琬已經明白兩人不可能走下去了,很平靜地問:「我怎麼了。」book18.org
章丞指著她:「你就沒有廉恥之心麼?」book18.org
衛琬難受地慢慢地笑了一下:「這是工作安排。」 章丞冷笑:「你知道人家私下裡怎麼說你?說你靠女色」 衛琬驀地抬起頭來,叫他閉嘴:「照你這麼說,所有的女同志都不用上班了,都不能跟領導出差了。」book18.org
「還有,你這麼說是對我工作能力的侮辱。」book18.org
章丞氣得發抖:「你不能去。去,我們就分手,我丟不起這個臉。」book18.org
衛琬再有心理準備,也是萬分的震動詫異,她是真沒想到自己找了半天,找的男人是這樣的思維和胸懷。book18.org
她和章丞分手了,很失落。book18.org
失落的是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礙想要尋覓生命可以相協的另一半,結局不盡人意。book18.org
那好吧,乾脆就不想了,也算是終於放下一個心理包袱。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的飛機,幾個人坐一輛商務車去機場,司機大釗拿領導的行李,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輕裝出行。book18.org
九點半抵達京城,有專車來接,直接開到四星級酒店。 中午就在樓下吃,豪華古典風的包廂里烏泱泱的一大片。 溫副廳長待了一天就返回,說是家裡小孩發高燒,不回去不行。book18.org
朱姐就住到他的房間去,跟謝廳的房間挨著,她跟衛琬說:「你知道他為什麼走吧?」book18.org
衛琬聽她說,朱姐繼續道:「他知道這裡沒有他表現的機會了,一把手在前,二把手多難受?」book18.org
一個副字,和一個正字,天壤之別。book18.org
朱姐還說,這次出來,是我推薦的你,你知道吧。 一行人跟著謝廳應酬了兩天,到了大年叄十,謝廳說辛苦你們過年還跟著我在外面忙,放你們一天假,費用報銷。book18.org
朱姐這天一大早就消失了,姚處長說要去逛商場,給家裡捎點東西回去。book18.org
衛琬一個人呆在酒店,早早起來沒事做,只能打開電視看中央新聞。book18.org
內線電話突然響起來,聽到電話線那頭的聲音,輕緩溫和的又不失上位者的口吻:「忙嗎?」book18.org
「謝廳,我不忙,就在酒店裡。」book18.org
「好,你過來一趟。」book18.org
在衛琬的角度,單位里關於男女的流言風雨可信又不可盡信,位置越高的領導反而行為越謹慎,他們對自身的自律要求往往是尋常人想像不到的。否則就是拿自己的紗帽開玩笑。book18.org
所以衛琬什麼也沒想,她就是一個螺絲釘,領導說哪裡需要她她就往哪裡去。book18.org
============================9.氣得發抖book18.org
司機大釗在往外搬東西,運到車上去。book18.org
謝廳坐在沙發邊打了兩個電話,起身要出去。book18.org
衛琬見他的大衣掛在椅背上,連忙過去拿了跟上去。 汽車往叄環線開,好在大過年的路上冷清,不存在堵車問題。book18.org
謝廳也沒說要去哪兒,需要她做什麼,衛琬也就不問。 坐車有點乏,她往窗外望去,大片的厚厚的白雪壓著廣闊的道路,積壓在天安門古典又壯闊的砌牆上。book18.org
「沒來過北京?」book18.org
衛琬趕緊透過後視鏡看去,謝寧套一件灰黑色高領的薄毛衣,鼻樑上架著眼鏡,正翻著手裡文件。book18.org
沒看她,但是話是對她說的。book18.org
「來過,就是每看一次,還是會被震撼到。」book18.org
實際上不是震撼,是懷念,懷念父母抱著小江,她粘在一邊,立在廣場拍照片。book18.org
謝廳嗯了一聲:「他們都休息,你跟我出來,辛苦你了。」 一股暖流穿越冬季寒冷之風刮過來,衛琬在感動之餘,不免還要感嘆什麼叫領導藝術。book18.org
白天跑了幾處機關學校的宿舍樓,都是謝廳的老師、老領導,甚至於謝家的世交。book18.org
上樓前大釗先一步把東西拎上去,謝廳立在壓滿白雪的槐樹下抽了根煙。book18.org
他叫衛琬,衛琬踩著厚雪走過去。book18.org
「帶口紅了嗎?」book18.org
衛琬臉上一熱,點頭。book18.org
「你的妝容太素了,現在是過年,氣色好點不為過。」 衛琬回到車裡翻找,找出一隻古典正紅,用手指均勻的塗抹。book18.org
謝廳過來敲車窗,衛琬下來,他盯了她一眼,點點頭。 拜訪時衛琬充分發揮女性的優勢,不能太熱絡,但一定要誠懇關心,當然,主場還是謝廳的。book18.org
最後一處是大學的教授宿舍,謝廳自己上去,坐了一個小時下來。book18.org
大釗閒的無聊跟衛琬透露,這是謝廳父母家。book18.org
「領導也是個可憐人,」大釗悄咪咪地放低聲音:「坐到這個位置身邊連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book18.org
衛琬的心臟不可抑制地跳了跳:「怎麼會?」book18.org
大釗剛張嘴,謝廳已經從樓道你出來了,他們就沒有繼續說。book18.org
返程的路上,坐在後面的男人肉眼可見的情緒不佳,車裡悶得不行。book18.org
衛琬拖著謝廳的外套給他送過去,房門一開,他正在接電話,給了衛琬一個眼神,衛琬輕輕地帶上房門。book18.org
「就我們兄弟倆敘敘舊?當然沒問題,行,待會兒見。」 謝寧掛了電話,頎長的身影在屋子裡漫步徘徊,眼神有點沉。book18.org
直到一刻鐘過去,道:「你晚上有事嗎?」book18.org
衛琬搖頭。book18.org
「陪我參加一個飯局,能喝酒嗎?」book18.org
「可以喝兩杯。」book18.org
「好,你先去xx酒店訂個桌,我到車上等你。」 衛琬已經從男人不一樣的氣息中感知到,這必定不是個尋常平凡的晚上。book18.org
xx酒店剩下的包房為數不多,衛琬去大堂跟人交涉,好不容易要來一個昂貴的套間。book18.org
謝寧在外面打電話,帶著一股冷氣進來,見茶水酒水果盤等都準備好了,正要給人打電話。book18.org
這時酒店經理過來,說不好意思,有大領導要過來,能不能把包間換一換?book18.org
這無異於扇謝廳的臉面。book18.org
衛琬胸口一口火焰衝上來,冷著臉道:「什麼大領導?大領導也要尊重市場原則,也有個先來後到。」book18.org
經理身後跟進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那種傲視輕蔑的眼神掃了一圈:「我們總經理要請京城省財政廳xx部長吃個年夜飯,怎麼,讓不得?」book18.org
一盆涼水潑下來,衛琬渾身氣得發抖,連她都受不了這種刺激,她簡直想像不到作為省廳一把手的謝寧,會是什麼樣的心情。book18.org
場面僵持又尷尬,在一聲輕笑中化開,謝寧和氣地上前,道沒事,我們也只是吃個便飯,在哪裡都無所謂。book18.org
說著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book18.org
對方看了名片,態度到底好了不少:「原來是衛生廳謝廳長,失敬失敬。」book18.org
============================10.替他委屈book18.org
人家嘴裡說著失敬,實際也沒感覺他「失敬」到哪裡去。 到底是換了包間,在走廊拐角處,裝潢格局都不如之前那間。book18.org
酒店經理陪情著過來,說這包房是他們老闆的自留房,還送了一瓶高檔洋酒,又說餐費可打八折。book18.org
衛琬強忍著怒氣,心道,老闆的自留房就是這個規格?鬼話也不是這個說法!book18.org
把他打發出去,她去給謝廳泡茶。book18.org
謝廳兩腿交迭著,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望向窗外,回頭道:「好了,別生氣了。」book18.org
他這麼一說,衛琬腦子有些短路,手上一抖,差點沒把茶水潑出來。book18.org
謝寧抬手輕拖了她一把,觸碰的手肘處,異樣的發麻感竄出來。book18.org
衛琬都不敢看他了,心裡責怪自己,怎麼出了事反而要領導來安慰她?book18.org
「我...」book18.org
「沒事,坐吧,還有時間。」book18.org
謝寧望著餐桌對面的壁畫,那是一張宋朝飛鶴圖:「也許在你眼裡我受不得這樣慢待,但實際上無論你坐在哪個位置上,都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book18.org
「體面要顧,顧不了的地方就不要多想。」book18.org
衛琬很明白,都說京城遍地是大官,今天才深刻的領會到是什麼含義。book18.org
她只是忍不住,替謝廳感到委屈——在晉省抬頭走路的男人,換了一個地方就要低頭走路,要受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傢伙的輕看慢待,不是誰都能擺正心態的。book18.org
謝寧又是一笑:「你不會在替我委屈吧。」book18.org
衛琬的心臟無序地大跳起來,耳根處都熱辣地燒起來,平常能言會道的嘴,登時粘得張不開。book18.org
他們等了足足一個小時,到了八點半,對方才姍姍來遲。 看著對方五六人烏泱泱的魚貫而入,謝廳神情有異,但眨眼間就變換回那副和煦的神態。book18.org
大家互相介紹時,衛琬已經肯定這是一場不對等的鴻門宴。 主角是當頭一位理著小平頭,國字臉濃眉毛,熱情非凡地過來跟謝寧握手。book18.org
那種熱情,表演成分太大太足,反而是壓人一頭。 他請的客人非富即貴,分量個個都比謝寧重。book18.org
「湊巧湊巧,在門口碰上了,多幾個人蹭飯沒問題吧?」 哪裡是湊巧?哪裡是蹭飯?就是專程來給謝廳下臉的。 原來小平頭裴元跟謝廳是大學同學,關係相當微妙,如今在京城紮根,少不得要給自己找場子。book18.org
整個飯局你衛琬崩著神經,誰說了什麼,又是什麼意思,一句都不能放過。book18.org
「我們幾個男人吃飯有什麼意思?當然要美女來活躍下氣氛啦,你們看謝寧早就準備好啦!」book18.org
說著就把酒店公關經理叫了進來。book18.org
公關經理穿一身旗袍,美艷又爽朗,還帶了幾個助手。 場面一度熱鬧非凡,唯獨謝廳始終是淡淡的,陪著說幾句話。book18.org
裴元見不得他這樣子,說幾年不見,好不容易碰上一定要不醉不歸啊。book18.org
然後幾個美女在他的暗示下不斷給謝寧敬酒,謝寧不傻,很漂亮地擋回去,主動起身跟幾位男士敬酒。book18.org
眨眼間五糧液已經去了六七瓶,衛琬注意著,謝廳已經喝了不下一瓶,臉色越來越白。book18.org
衛琬偷偷地把自己的酒杯跟他換,因為她的裝的是白開水。 在先前點菜的時候,謝廳趁機跟她耳語囑咐,叫她儘量不要喝。book18.org
衛琬完全沒想到今晚的情況會是這樣,眼見謝廳一口口一杯杯的被人灌,灌醉了灌倒了出洋相了,她這個陪同的就沒有責任嗎?book18.org
公關經理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哎喲喂,真是小甜心,很會照顧領導啊。」book18.org
大家紛紛起鬨大笑。book18.org
裴元端著酒杯過來:「小琬是吧,我看你不錯,很懂事,來,我敬你一杯。」book18.org
他親自拿了酒瓶往衛琬杯子你倒,她端起來要喝,被人輕輕地握住手腕。book18.org
謝寧摁住她一秒,轉而搭住裴元的肩膀:「老同學今非昔比啊,給我一個面子吧,待會兒我喝醉走不動了,還需要人把我抬回去呢。」book18.org
「這杯還是我來吧。」book18.org
全場哄堂大笑,其中含義意會不可言傳。book18.org
衛琬不知自己是何感受,很難受,胸腔你充斥著萬般的氣流無法發泄出來。book18.org
============================11.警察查房book18.org
謝廳要去吐,衛琬尾隨而去,也沒人阻攔。book18.org
五星級酒店的廁所裝得像豪華包間,隔間廁所的大門也是扇扇笨重。book18.org
衛琬在門口給大釗打電話,讓他趕緊去買解酒護肝藥。 大釗愣了一下:「現在除夕呢,藥房都關門了。」 衛琬差點要發脾氣了,也是急得上火:「那去急診買。」 脫口而出後知道自己失態,又道:「對不起,我的口氣重了點,只是謝廳」book18.org
大釗說明白明白,姐你不要著急,我快去快回。book18.org
估計這一快也快不到哪裡去,衛琬聽著廁所里痛苦的乾嘔聲,男人像是要把肝肺給吐出來,她趕緊去樓下大堂,問人要蜂蜜水。book18.org
親自端了一杯上來,衛琬顧不上男女之別鑽進男廁,好在裡頭沒有別人。book18.org
一扇門往外開著,謝寧的一條腿伸在門口處。book18.org
衛琬快步過去,男人的眼鏡丟在地上,上半身趴在馬桶上,狼狽得讓人心疼。book18.org
先把礦泉水遞過去,道:「謝廳,您先漱漱口。」 謝寧單臂撐了起來,接過水漱口,然後慢慢地翻身,坐到馬桶上。book18.org
他一隻手撐在大腿上,一手閉眼捏著鼻樑,劉海碎碎地掉下來,別有一種暗沉的抑鬱和沉默。book18.org
衛琬又把紙巾和蜂蜜水先後遞過去,謝寧喝了,垂眸沉思。 從衛琬的角度看去,男人的睫毛格外長,濕漉漉地掛著水珠,都是嘔吐扭曲中溢出的冷汗。book18.org
他的臉很白,蒼白的白,病態的白,唇又格外的紅,像搗爛的罌粟花的紅。book18.org
「衛琬,你聽我說。」book18.org
衛琬怔忪地下意識嗯了一聲,謝寧道:「你回包廂,把我的錢包拿出來,外套就不要了,你的也不要拿。」book18.org
衛琬瞬間領悟:「我們是直接走掉?不要緊麼?」 謝寧往後抓了一把頭髮,身子往後仰去,吃力的呼吸:「實在問起來,就說我喝多了走不動,還在吐。」book18.org
話畢又加了一句:「桌上的東西,你不要再碰。」 衛琬快步往回走,在包房門口深吸一口氣,進去後照著謝廳的話做,假裝從他的外衣口袋你找藥,實際是錢包,裡面都是重要證件。book18.org
沒想到裴元突然叫住她:「他真不行了?」book18.org
衛琬不曉得他是什麼意思,說吐得很厲害。book18.org
裴元朝公關經理使了個眼色,接過女人手裡的房卡遞過來:「不行了就帶你們領導上去休息。」book18.org
衛琬吃了一驚,就謝廳的意思,他們沒可能這麼容易放過他。book18.org
房卡只能接,不接不行,還要說謝謝關心。book18.org
公關經理又攔了一下:「妹妹,今天得罪了啊,害你跑進跑出的,這裡我敬你一杯當做道歉,照顧不周。」book18.org
女人當眾這麼說,衛琬沒有選擇,接了她遞來的酒杯一口乾了。book18.org
大家鼓掌說,嗐,原來是女中豪傑呢。book18.org
衛琬回到男廁,等一位男士出來後才進去,謝寧已經半是昏睡過去。book18.org
她把人搖醒了,拖住謝寧的手臂往外走,男人實在是太沉,像是扛著一座大山。book18.org
沒走一段路她就開始喘氣,臉上特別熱,想著先把人送到樓上包房再說。book18.org
謝寧在進門後搖晃著往床邊坐,衛琬去給他倒水。 幾分鐘後謝寧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我的房間。」 衛琬把情況說了,謝寧雙眉立刻蹙起:「這裡不能待,我們馬上走。」book18.org
這會兒他根本不要人扶,像是神經崩到頂點腎上腺素重新啟動,拽著衛琬的手腕就往外走。book18.org
電梯正在上行,謝寧一把攬住衛琬肩膀立刻往消防通道去。 他們剛奔到烏漆麻黑的樓梯道,就聽電梯快步地出來一行人,分批地敲門,大聲喝令:「開門!警察查房!」book18.org
============================12.乖吞下去book18.org
衛琬跑出一身熱汗,心臟劇烈的跳,她幾乎都能在昏暗的空間聽到自己的心跳聲。book18.org
下到一樓給大釗打電話,他還在路上。book18.org
謝寧抓過電話去:「你直接回聖帝酒店,不要過來,在酒店地下停車場等我們。」book18.org
掛了電話,兩人從地下停車場出去,好在攔下過路的出租。 大釗在聖帝酒店下面接到他們,一起上了十六樓。 朱玲玲聽到動靜跑出來,她是個聰明又有閱歷的女人,看情況不對立刻擠了過來。book18.org
大釗扶著謝寧進房,朱玲玲攔住下意識跟過去的衛琬:「怎麼回事?」book18.org
衛琬沒穿外套,又是劇烈跑動又是在外吃冷風,身體一陣冷一陣熱的不舒服。book18.org
她抹了一把汗,抬頭間捕捉到朱玲玲眼裡一閃而過的銳利,原本衝口而出的話立刻吞回肚子裡。book18.org
「領導喝多了,飯局上有點不愉快。」book18.org
朱玲玲打量她:「你不舒服吧,這裡交給我,我有經驗,你回去休息吧。」book18.org
衛琬回到房間,不知怎地,總在回想朱玲玲那句「我有經驗」。book18.org
什麼經驗?book18.org
不過很快,她發現自己沒有精力去思考這個問題,明明沒喝多少,陣陣噁心在腸胃裡盪。book18.org
衛琬衝到廁所,跪在馬桶邊乾嘔,什麼都沒吐出來,因為晚上也顧不得吃東西,光給謝廳布菜服務去了。book18.org
剛站起來,頭重腳輕地晃了一下。book18.org
她扶著牆,慢慢游到床邊,房內的暖氣吹得她極其不舒服,皮膚像是乾裂一樣,哪裡都渴。book18.org
衛琬熬著,熬了好久,想要睡過去,以前喝多睡一覺就好了。book18.org
閉上眼睛腦海里像是有一千根一萬根絲線,她嘴巴干,臉上像是著了火。book18.org
衛琬覺得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怎麼想的都是那些book18.org
一會兒是謝廳捲起袖子跟人敬酒的場景,一會兒他在廁所里低垂著頭顱,男人長睫毛上的水珠,還有他的薄唇。book18.org
她用力地既抓起床單悶叫一聲,怒氣叢生地把枕頭丟砸到地上。book18.org
這時有人敲門,是朱玲玲的聲音,問她睡了沒有。 衛琬把自己悶在被子裡,並不作回應,好一會兒才傳來旁邊的關門聲。book18.org
悶得受不了了,衛琬去找自己的手機,從床上滾到地毯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但她一點兒都不覺得疼。book18.org
她給大釗打電話,又掛了,怕自己的聲音太奇怪,改而發簡訊。book18.org
手機明明在自己手裡,可手指就是不聽話,老是打錯。 終於發出一句「你有解酒藥嗎?」,實際打成了解救藥。 大釗給她撥回電話,被她直接掛了,又發簡訊,叫他把藥放門口就好。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中什麼東西在震動,持續不停地一刻不停地在腦袋旁邊震。book18.org
衛琬扒過手機,胡亂就碰到接聽鍵,那頭很沉靜的說:「衛琬嗎,我在門口,開門。」book18.org
好不容易開了,身子往下倒,被人一把抱住。book18.org
謝寧反手輕合上房門,就著廁所的光,把人抱到沙發上。 衛琬歪靠在沙發上,腦袋往手臂上枕,包裙下的兩條腿緊緊合併地扭著。book18.org
謝廳的身影從上籠罩下來,伸出手來,卻是把蹭到腿根的裙子往下拉。book18.org
「衛琬,你還好麼?」book18.org
衛琬搖搖頭,喃喃地說藥,藥。book18.org
聽起來就是要,要,要book18.org
謝寧秉著呼吸,已經酒醒了八九分,這時卻像是有人拿艷色狠狠地撞他一下。book18.org
客觀來講,衛琬不如酒店公關經理那種讓人驚艷的漂亮,但是她身上有很多元素、因素,遠超過其他女人。book18.org
謝寧把她扶正了,拿毯子蓋到她的腿上,從口袋裡掏出解酒藥。book18.org
「來,吃藥。」book18.org
衛琬不聽話,像是在混亂的自我抗爭,把腦袋往沙發角你埋,往雙臂里埋。book18.org
謝寧只得坐過去,把人撈起來,撈得一手的柔軟滑膩且滾燙。book18.org
用力捏起她的下巴讓她張嘴,小小的圓圓的綠色藥片,在兩根指頭下送到她的嘴裡。book18.org
被迫張開的紅唇,裡頭潮濕粉紅的舌頭,潔白整齊的牙,他的手指碰到濕潤柔軟的舌。book18.org
「乖,吞下去。」book18.org
============================13.亂花迷人book18.org
衛琬吞不下去,差點就嘔吐了。book18.org
謝寧怪自己考慮不周,一手攬著她怕她滑到地上,一手去拿茶几上的礦泉水。book18.org
衛琬趴在他懷裡,哼哼出聲來。book18.org
在謝寧耳里就是難忍的,幽靈一樣的沉迷之聲。book18.org
擰開水往她嘴裡喂,衛琬跟孩子一樣搖擺,涼水傾倒一片。 從她唇邊下巴上大片地落,落大纖長的脖頸上,打濕了裸粉色的毛衫。book18.org
衛琬的胸口高低起伏著,纏綿的粉粉山川一樣。book18.org
謝寧的太陽穴重重地跳,下了狠心掐住她的嘴,拿水往裡灌。book18.org
衛琬痛苦的嗆出聲來,眼淚從閉合的眼瞼往下落,悽慘又可憐。book18.org
到底還是囫圇把藥吞了下去。book18.org
重複著程序又喂了感冒藥。book18.org
謝寧長吸一口氣,把人抱到床上,給她蓋被子。book18.org
轉身去浴室扭了熱毛巾出來,給她擦汗,心道,只能再等等,再看看。book18.org
他希望衛琬只是純粹的酒精不耐受,只是劇烈跑動吹冷風后受了涼,不由得拿出香煙,撐住頭望向那邊。book18.org
衛琬不斷地踢被子,四肢不斷地糾纏扭動。book18.org
枕頭上濕了一片,她的眼淚也跟著往下落,胸口開始酥酥地癢。book18.org
開始是幾隻毒蜂,這裡蜇一下那裡蜇一下,專往關鍵的地方刺,又疼又癢。book18.org
後來就更不行了,由內而外的乾涸,仿佛在沙漠你踽踽獨行,迫切地要喝水,要脫衣服。book18.org
有人過來擒住她的手腕,說你這樣不行。book18.org
衛琬既委屈又難受,淚眼朦朧地睜開眼:「怎麼不行?怎麼,不行?」book18.org
她很認真的看他,抓著他的衣服往上爬,迷眼怔忪得像個要不到糖果的天使。book18.org
「你說啊怎麼不行?」book18.org
語言功能也喪失了,翻來覆去只會說這麼一句。book18.org
什麼叫做亂花漸欲迷人眼,謝寧是結結實實的見識到了。 謝寧攬住她的腰,那截腰肢在手裡就是曼陀羅,又要把人從身上扒下來:「衛琬,你被下藥了。」book18.org
「我帶你去醫院。」book18.org
衛琬聽到了醫院兩個字,但並未進入大腦皮層,她模糊意識到他要送她走,送她去哪裡?book18.org
她哪裡也不要去。book18.org
男人從床上撈她的時候,她就受不了了,手臂又松又緊又顫顫地去摟他。book18.org
謝寧不斷地將她往下扒,她就不斷地往上爬。book18.org
夜半叄更的房間裡,還在大床上糾纏,熟的滾燙的扒開就是甜汁的身軀蛇一樣往謝寧身上盤,謝寧的呼吸異樣起來。book18.org
念頭一轉——我扒她幹什麼,我應該要抱起她去醫院。 衛琬淚眼朦朧的,難受得要生要死,緊緊地還住他的脖子,哭:「你別放開我你親親我,好不好?」book18.org
謝寧簡直沒法看她,但眼睛像是鐵、鉛,是任何由金屬構成的東西,而衛琬是磁鐵,是勾魂刀。book18.org
衛琬下意識地下了狠心,抽身脫了毛衫,裡頭一件細弔帶的藕粉色絲綢小弔帶,從胸口到海棠綻放的臉龐上,全是姝色。book18.org
她貼了過去,吻男人的下晗,細密的刺感,因為謝寧徹夜未打理過,已經長出了泛青的鬍渣。book18.org
「我要給我吧不能再等了」book18.org
謝寧心裡有數種解決方案,但擱到眼前,好像都沒有實際的效用。book18.org
房間裡交織著女人嚶嚶渴望的哭泣聲,還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book18.org
「你真要?」book18.org
當他問出這句話時,他就知道什麼都晚了。book18.org
衛琬親了上來,謝寧的臉上唇上是一片酥酥的麻,他沒配合,但也沒抵擋。book18.org
衛琬的舌頭是柔軟的,濕漉漉的,甚至可以是說甘甜的,往他嘴裡伸。book18.org
幾息後,謝寧終於小小地回應一下,輕舔她的舌尖,再優柔的捲住,這時衛琬已經恨不得把她整個的往自己身體你嵌入。book18.org
============================14.真是要命book18.org
衛琬驚呼一聲,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像是即刻鑊取——某種被禁錮被壓榨後的痛快。book18.org
隨即她就被壓到軟彈的大床上,這一刻腦子更昏了,知道要面臨什麼後情緒是異樣的愉快。book18.org
謝寧趴了上來,再由不得衛琬胡鬧,一手壓了她的雙手,張嘴就堵到嘴上去。book18.org
剎那間衛琬被人奪去了呼吸,口唇相抵著是長長的肆意的侵略,一會兒又往下去,有人抓住了她的奶,抓得用力刺激。book18.org
她拱起身子抱住他的頭,燥熱跟火山般源源噴發,她已經濕了,濕得兩腿間滑溜溜的。book18.org
謝寧隔著絲滑的布料吸她的奶,重重地吸,用力地吮,衣服眨眼濕了大半邊。book18.org
乾脆給她脫了,純白的蕾絲胸罩下露出嬌柔豐挺的奶子,乳尖濕潤顫抖著綻開了花。book18.org
他也渴,渴得立刻過去含、吞、吐,大手往下摸,在內褲外順著唇縫揉捻。book18.org
她明明已經很濕了,他還在那裡弄了片刻,直到兩片陰唇被他磨的發燙綻開,手裡的唇珠飽滿地溢著水。book18.org
「小琬,我要進來了。」book18.org
謝寧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視線逡巡著她的臉——這的的確確是一張無論哪個點都長在他審美點上的臉。book18.org
衛琬的唇帶著點飽滿的豐腴感,主要體現在上唇的唇珠上。 這是在平日裡難以察覺到的,她的妝容總是很淡,宗旨是體面和順眼,拋開一切有可能誘惑男人的性感因素。book18.org
現在卻性感得不得了,謝寧伸出食指捻她的唇,捻開柔嫩,伸到嘴裡去。book18.org
又說,衛琬,我真進來了。book18.org
好不好?book18.org
不等衛琬囫圇地點頭,謝寧的動作全是毫無間隙的行雲流水。book18.org
右手撈起她的右腿掰開,撕拉一聲用力地撕開褲襪,內褲朝旁一扯,堅硬到發痛的陰莖杵了過去。book18.org
雞巴撐開緊緻的肉穴往裡入,進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衛琬一把搭到他的手臂上,死命的掐他,鼻音里哼哼著嬌嬌地說疼。book18.org
謝寧額頭上沁出大滴大滴的熱汗,指尖陷入皮膚的刺疼只會讓他情慾大增。book18.org
然而他還是慢慢的往外抽,觸碰她的淚眼:「好,我們不做了。」book18.org
誰料衛琬抬腿緊緊地還住了他的腰,軟腰上挺著貼過來不讓他走。book18.org
雞巴再度滑了半截進去,被濕熱的嫩肉一圈又一圈的含著吸著擠著。book18.org
——真是要命。book18.org
謝寧親下去,親她委屈的嘟嘟唇:「那我慢點。」 衛琬想的卻是快點,再快點,穴里的空虛和騷癢已經折磨了她漫長的一個世紀,她要死了。book18.org
謝寧全方位的安撫她,觸碰她的身體,野火在後脊椎骨上燒得欲罷不能。book18.org
進進出出地終於在滑膩中徹底地插了進去,衛琬大叫一聲,謝寧趕緊捂住她的嘴。book18.org
後知後覺地雞巴剛才像是肏開了一層薄薄的屏障,一時間又有點做不下去,又有非同一般的想要繼續肏的慾念。book18.org
萬般無可奈何地跟她說:「小聲點,隔壁還有人。」 停了一會兒,謝寧繼續動作起來,龜頭上麻得不知所以,強忍著加快的節奏抽出雞巴,果真看到晶瑩的體液上摻著幾縷血絲。book18.org
好孩子,他說著去吻她,親她的側臉。又說對不起,陰莖次次深入地鑿進去。book18.org
越到後面越是不可收拾地肆意狂瀾。book18.org
啪啪的撞擊聲愈響,衛琬在他的手掌下悶叫,細細的眉毛痛苦蹙起,薄薄的臉皮紅得爛漫又性感。book18.org
謝寧實在不好操作,正好看到茶几上的絲巾,給她還綁到嘴上去了。book18.org
口水沿著唇角溢下來,衛琬在哭,謝寧的雞巴硬上加硬,跪坐起來壓開她的腿,在破爛的褲襪間大肆的撞進去。book18.org
============================15.給操爽了book18.org
謝寧赤裸著翻身起來,身體里的血液還在叫囂的餘韻中延綿流動,從煙盒倒了一隻香煙點上。book18.org
酒店的瓷磚地板、裝飾牆、玻璃片在檯燈的斜射下亮著細碎的光。book18.org
謝寧轉過身去,衛琬雪白的身體在蜷在被子裡,微弱地發出小動物勞累後的喘息聲。book18.org
兩人的衣服丟得到處都是,大床的半邊床單上,洇著大片的水漬。book18.org
一根煙完畢,謝寧起來把衣服都收了,去浴室沖澡,回來時手上捏著一把剛扭好的熱毛巾。book18.org
他坐到床的另外一邊,把大燈開了,衛琬的長髮亂糟糟貼在臉上肩上。book18.org
本來就不大的臉蛋被潮濕的烏黑髮絲粘著,鼻子秀挺,嘴巴微張地困難呼吸。book18.org
謝寧湊近幾分,手伸進衛琬的脖頸里:「這樣睡難受,翻過來睡。」book18.org
衛琬咕噥一聲,任他擺平了。book18.org
謝寧有些後悔開了大燈,但是不開呢又怎麼給她擦身子? 被子掀開,寸寸白而細膩肌膚一覽無餘地敞露在他的眼底。 謝寧給她從頭擦到腳,換了幾次毛巾,擦到胸口時動作時而輕時而重,全是在克制著抵抗身體激烈又蓬勃的反應。book18.org
他往下一看,浴袍里的雞巴已經高高地敲起來。book18.org
擦到兩腿間,大腿根處儼然發紅,都是被他摁的。 衛琬的體毛不重,像個矜持的小女孩,只是兩片陰唇已經可憐的腫脹起來,微微的外翻。book18.org
也是被他肏的。book18.org
摩擦出的或透明或乳白色的體液,淫彌地粘在那處。 外面輕擦了一圈,謝寧拿手指撐開花穴,頓時露出裡頭富有生機的艷肉。book18.org
艷肉還在餘韻中渴盼的翕合。book18.org
不論是對任何男人還是謝寧來說,都是不可戰勝的超然誘惑。book18.org
他甚至有了親過去的衝動,想給她舔。book18.org
不行——謝寧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慾望,取而代之地把手指伸進去。book18.org
「小琬,弄乾凈舒服點,嗯?」book18.org
不知是說給對方聽的,還是自己聽的。book18.org
衛琬的身體扭動起來,軟綿得像橡皮泥,像春水,立刻攪動室內好不容易地安寧。book18.org
她說不要,又是一片零碎的嗯嗯聲。book18.org
謝寧後背上酥麻一片,到底是弄了幾下就算了。book18.org
衛琬已經被他擦乾洗凈地塞到被子裡,謝寧一看時間,已經叄點半。book18.org
可是他一點都不困,坐在床邊的沙發上抽煙,一會兒又去給自己沖了杯速溶咖啡。book18.org
就坐在那裡偶爾抿上一口,守著衛琬。book18.org
衛琬說渴,很快就被人抱進懷裡,嘴邊杵著杯子冰涼的意思,她張嘴喝了。book18.org
喝水也沒力氣,吞噎特別慢,於是又弄得一身水。 謝寧的太陽穴鼓譟起來,像是提前進入了夏天,燥熱之氣灌注到他的胸腹前。book18.org
因為衛琬又開始叫了,是那種特殊的欲痛欲快的吟哼。 她伏進謝寧的懷裡,四肢跟藤蔓似的在謝寧身上遊動,肆意地到處點火,還親他。book18.org
謝寧說等等,輕輕地把杯子擱到了床頭柜上,伸手預備關燈——結果還是沒關。book18.org
他把衛琬拽到床邊,俯下身去揉她的奶,問:「這樣舒服嗎?」book18.org
衛琬舒服地後仰著頭顱,抓著他另外一隻手放到另外一隻,謝寧的肩背瞬間崩得像岩石。book18.org
光是抓奶是不夠的,遠遠不夠,其實剛才他都沒來得及好好看她。book18.org
更沒來得及好好地看自己肏小嘴裡的風景。book18.org
謝寧抓住她的腿根,朝外摁開,飽挺的龜頭在發紅的陰唇上蹭來蹭去,蹭到有水源了,整根地插了進去。book18.org
衛琬吃痛地抓住床單,胸口高高的往上挺,謝寧低下去吃奶,大口大口的吸入吞吐,再拿牙齒細細的磨上頭的奶頭。book18.org
這回就不存在克制了,謝寧次次都是盡根深入,撞出的響聲接連不斷地在房裡迴旋。book18.org
衛琬的奶子在動作下盪成了海浪,聲音變得高而尖細。 謝寧趕緊拿嘴給她堵住,將她的尖叫聲如數吞進肚子裡。 一手捧住她的臀肉,一手死掐著衛琬的腰大力地往自己的下腹上撞,濃濃的喘息聲從鼻子裡渡出。book18.org
「給你操爽了,好不好?」book18.org
衛琬激烈的掙扎,扭著腰臀想要逃開。book18.org
謝寧一把將人拽回來,幾乎是讓她下半身懸在空中,自上而下地往下高頻快入。book18.org
「舒服嗎?要高潮了嗎?」book18.org
衛琬早就喪失了語言功能,所有的感官功能被迫開發到最高最敏感的地方,欲生欲死地去抓男人的後背。book18.org
後背和手臂上的刺痛讓謝寧口乾舌燥,理智全失,他想溫柔也溫柔不下去,立刻把人掀翻了,從後面肏進去。book18.org
============================16.創口貼哪book18.org
衛琬醒來後,躺在床上恍恍惚惚的,儘管細節想不起來,但她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如果她當時把謝廳最後句話裝到心裏面,再機靈點,後面的事就不會發生。book18.org
問題就在公關經理最後給她倒的那杯酒上。book18.org
他們怎麼就敢呢?book18.org
也沒什麼不敢,她不是謝廳,頂多算的上小跟班,沒地位沒勢力,就算真把事情說穿了,他們完全可以說是跟謝廳開個玩笑。book18.org
至於後半夜的事衛琬簡直不敢多想。book18.org
起來時已經臨近中午,大釗打內線電話進來時,她才意識自己的手機已經關機了。book18.org
開機後手機上還有五十的電量,應該是幫她關機的。 大釗就在門口沒進來,道:「昨天喝多了吧?還難受不?我叫人把飯菜給你送進來?」book18.org
衛琬臉上有些燒,昨晚給大釗發信息過來的卻是謝廳,大釗多少知道點什麼。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就沒人是蠢人,誰都不能小看。book18.org
他什麼都沒點明,還給她找理由,就是為了讓她面子上好看。book18.org
衛琬十分領情,又看了看眼裡純粹是關心的大釗,他其實還算年輕,部隊轉業後過來給廳里開車。book18.org
一個司機都能這麼圓融,她衛琬還能再扭捏麼?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去餐廳吧。」book18.org
大釗說好,就在走廊里等著她。book18.org
衛琬收拾好儀容,粉底圖得比往常厚,還特意掃了腮紅。 左看右看,鏡子裡的女人體面得很正常。book18.org
自助餐廳里,朱玲玲熱情地起身,過來挽她的胳膊:「早上給你打幾個電話都打不通吶。」book18.org
又是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這次出來你可真值了,陪著謝廳忙進忙出」book18.org
話里全是試探,衛琬笑:「真別說了,我昨天肯定特別丟臉,領導也沒照顧好。我還要朱姐您多多學習,朱姐可是廳里公認的公關人才。」book18.org
朱姐笑眯起眼睛來,很有風情,點點她的額頭:「就你會說話!走,吃飯去。」book18.org
轉過金碧輝煌的隔斷牆,姚處長正跟謝廳坐一桌吃飯呢。 連人都沒看清,就是一道模糊的側影,衛琬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大跳起來。book18.org
越跳越用力,心裡也很晃,晃得她不自覺地腳步就慢了一拍。book18.org
朱姐用力地拽她一下,湊到領導跟前打招呼。book18.org
姚處長呵呵地笑,道:「吃午飯哪?一起坐吧?」 朱玲玲打太極著說:「這不妨礙兩位領導聊事情麼。」 姚處長起身,給她拉椅子,壓著她坐下:「大過年的聊什麼工作?大家一起坐熱鬧,湊個氣氛嘛。」book18.org
「您說是吧,謝廳?」book18.org
謝廳頷首而笑地點點頭,很隨意的樣子。book18.org
朱玲玲大方地坐了,招手要餐具,又叫衛琬一起坐旁邊了。 朱玲玲聊天就專往婚姻家庭感情上帶,氣氛一度十分熱鬧,姚處長特別捧場,歡聲笑語不斷。book18.org
「對了,小琬你過年沒回去,你們家章丞沒意見吧?」 衛琬剝下的動作亂了亂,堅硬的蝦殼角不小心從指甲縫裡滑過去,那裡冒出一滴鮮血來。book18.org
短暫的緊張無措中,她感覺身旁的謝廳有掃過來一眼,但又不得不懷疑是自己多心了。book18.org
很快拿了紙巾裝作沒事一樣擦手,回應朱姐道:「不會的,他知道工作重要。」book18.org
她沒把兩人分手的事情點出來,一是覺得自己的個人感情生活實在不足以拿到檯面上來講,一是說給謝廳聽的。book18.org
他們是下午四點鐘的飛機,飯後休息一會兒就要出發。 大釗過來敲門,衛琬放他進來,給他沖了杯咖啡。 「姐,我要麻煩你件事。」book18.org
「嗯?你說。」book18.org
「我給家裡帶了點特產,但是我這會兒回不去,您能幫我捎回去嗎?」book18.org
大釗不好意思地笑笑,撓撓後腦勺:「謝廳改簽了,我們可能還要待兩天東西有點重,麻煩姐了。」book18.org
說完他就起來,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消毒水和幾張創口貼:「謝廳讓我給你的。」book18.org
============================17.百聽不厭book18.org
衛琬忍不住問,大釗你來廳里幾年了?book18.org
大釗站得筆直,軍人的影子烙印在血脈里:「跟姐差不多哦,也是找了很多關係。」book18.org
「我們這種小人物,走一步路都很艱難,不得不珍惜每次的機會。」book18.org
衛琬心頭一動,隱約覺得大釗是在暗示什麼,說你也挺辛苦的:「放心,回去我就給你把東西送到家。」book18.org
無論她問什麼,實質上是想了解大釗跟謝廳的關係,謝廳對大釗的信任程度。book18.org
如果不是信任大釗,又怎麼會讓他來送藥,他就不怕引起誤會麼。book18.org
想來也是沒什麼好怕的,領導關心下屬,這就是最正當的答案。book18.org
創口貼到底是沒派上用場,衛琬擔心別人看到又問,憑白地多出是非。book18.org
大釗開車送他們去機場,幫著拎行李拎禮品,直送到安檢才走。book18.org
朱玲玲在廁所里問,你知道謝廳為什麼突然不跟我們一起回去麼?book18.org
「朱姐,您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啊。」book18.org
朱玲玲哼哼地笑,找地方抽煙打電話去了。book18.org
抵達南城時已經是晚上六點,到達市區天色已經很晚。 街道上挺冷清,衛琬叫了計程車按著大釗給的地址找過去。 在一處深巷的筒子樓里,傳來嬰兒哇哇的大哭聲。 大釗的媳婦抱著孩子來開門:「是衛主任吧?快進來,外面好冷。」book18.org
女人長得並不漂亮,但很樸實,招呼著讓她坐,又很不好意思:「家裡亂糟糟的,那個狗東西臨時打電話來,搞得我都沒準備呢。」book18.org
她把孩子塞到搖籃床上,去廚房裡撈麵條。book18.org
衛琬沒打算在這吃飯,但又不好讓大釗媳婦的好心落空,慢慢的吃了半碗,了解了下他們家的情況。book18.org
走時還給嬰兒塞了個紅包,現金是在附近自動取款機剛取的。book18.org
一個男人好不好,看他老婆就知道了。大釗還不錯,她想。 衛琬趕回家已經九點,媽把飯菜熱了一遍,一家叄口坐下來吃著遲來的團員年夜飯。book18.org
阿江早就吃飽了,活潑地跑去看電視,不巧轉到本市地方台,電視里閃過一道身影。book18.org
政府黨組領導去慰問縣鄉貧困戶,又去福利院看老人和殘疾人再上崗培訓機構。book18.org
徐懷跟在市長身邊,同樣是西裝革履,那樣出眾奪目的面龐刻意再刻意地放低存在感。book18.org
阿江看到了,衛琬也看到了,阿江立刻換了台,換到芒果綜藝台,坐下來拿著零食一邊吃一邊笑。book18.org
好在媽沒注意,只顧著給衛琬舀湯:「章丞怎麼沒來?他很忙嗎?」book18.org
大過年的,衛琬不想讓她失望,就說出差了,過段時間再過來。book18.org
衛琬抽空一天去拜訪徐主任家,家裡很冷清,保姆正在做衛生,說徐主任還在醫院裡。book18.org
她正準備去省醫院,徐主任自己打電話過來了,道你的心意我領了,待會兒還要做檢查,可能不方便接待。book18.org
言語裡有些客氣又有些生疏,衛琬說好:「您千萬注意身體,廳里有什麼事我會提前跟您說。」book18.org
徐主任愣了一愣,倒是笑了笑,說好。book18.org
年初八上班,財會室的人來了一趟,拿信封裝著這次過年的出差補貼。book18.org
她沒拆開看,往抽屜塞開了電腦開始寫報告。book18.org
剛要收尾時手邊的座機響了起來,毫無緣由地,衛琬敲鍵盤的小指微微彈跳。book18.org
手心裡也額外長了心臟似的,突突地,到電話第叄聲才去接。book18.org
「衛主任嗎?你上來一趟。」book18.org
是謝廳的聲音,他的聲線很特殊,從美學上來講,讓人百聽不厭還想再聽。book18.org
從腔調說重也不重,卻絕對的讓人無法忽略的分量。 說完就掛了電話,衛琬快速起身,謝廳的話沒人敢故意拖拉時間。book18.org
走廊里的玻璃是淡綠色的,外面的槐樹長得又高又大,幾根枝丫貼到玻璃上來。book18.org
衛琬借著反光快速地打量自己,深吸一口氣敲門進去。============================18.特殊安排book18.org
衛琬知道在京城的「風流韻事」不可能就這麼容易過去,不單單是她個人的原因,還有謝廳從他本人的立場和職位上要考慮的事。book18.org
比如,他要判斷你衛琬會不會拿這件事來說事,甚至來邀功或威脅。book18.org
這件事說大了可以大過天,甚至可以拿「污點」來講,經過有心人的操作,對廳長這個職位是大大的不利。book18.org
說小了也很小,私下裡的男歡女愛,放在哪裡也不犯法。 衛琬進門去,就已經做好了各方面的心理準備。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謝廳提都沒提。book18.org
謝廳翻了幾頁報告,抬手去拿茶杯,雙層保溫玻璃杯里只有淡紅色的茶水末。book18.org
衛琬道廳長我來吧,接了杯子去飲水機里倒熱水。 總感覺背後存著一道視線,又刺又辣的,不知覺中熱水就快溢出來,好在她很快反應過來。book18.org
謝廳接了水杯,一雙白皙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地貼在那裡。book18.org
怪好看的。book18.org
謝寧拿長長的指尖把文件推了過來:「這些都是你寫的?」 衛琬擔心自己有錯處,心裡揪著翻看,的確都是她寫的。 她們辦公室里大部分向上的文件報告都是出自她的手,但一般都會署名徐主任亦或是辦公處。book18.org
大概是看出她的緊張,謝廳道:「寫得不錯,很嚴謹。」 又問:「你們徐主任怎麼樣?生病了?還好嗎?」 衛琬同他對視著,只看到薄薄反光的鏡片後漆黑的瞳仁。 這雙眼睛她看不懂,也不可能是她輕易能看懂的,不然他也不可能這麼年輕坐在這個位置上。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還可以的,應該很快就能出院了。」 機關里有一定職務的人,如果真是重病,對自己的病情都是嚴防死守。一旦缺位久了,旁邊無數雙眼睛都會聚焦過來,盯著這個位置——大夏天的,雞蛋裂了縫,就會有無數的蒼蠅飛過來。book18.org
性質是一樣。book18.org
不管徐主任對她隱瞞了什麼,那是他為了維護自身利益的天性。book18.org
這時她覺得謝廳的眼神變了些,面上微微地含著笑:「哦,是吧?」book18.org
衛琬有點受不住他這種似是而非的回覆,但又必須受得住,點頭說應該是的。book18.org
難道他不會比她更清楚徐主任的真實情況?book18.org
謝廳又問她代理主任的工作忙不忙,話頭一轉,道:「你手裡的工作先放放,明天跟我們一起去淳化縣。」book18.org
淳化縣歷史條件和自然條件都算不上好,一直都是疫病防控的高發區和重點區,無怪領導重視。book18.org
大釗開著七座的商務車載他們幾個上高速去。book18.org
衛琬沒想到一同出行的還有章丞。book18.org
章丞越過衛琬時,不太高興地板著臉,往最後一排去了。 藥政處周處長在前面喊衛琬:「你過來陪著謝廳坐,筆記本帶了嗎,做做筆記啊。」book18.org
這麼一安排,相當於給衛琬這次出行的角色做了定性。 晚上在縣城招待所安頓好後,縣衛生局、疫病中心辦主任,還有一個工商局領導給他們在特色酒樓接風。book18.org
開飯前例行講話,主要是謝廳點出這次過來的目的和辦事宗旨,領導們應和發言,衛琬就負責記錄談話重點。book18.org
在後半場的飯局上,章丞的講話還挺出彩,大家夸,不虧是京城下來的高材生啊。book18.org
趁著章丞去上洗手間,衛琬也出去,在洗手台那裡等他。 章丞出來一看到她,就是個臭臉,然而臭臉下還有他又藏又露的眷戀。book18.org
「你找我?」book18.org
衛琬道:「你放心,我不是來糾纏你。」book18.org
章丞的臉更黑了,剛才在飯局上的意氣風發也消失個無影無蹤。book18.org
「那你找我什麼事?什麼事不能當眾說,非要這樣偷偷摸摸的。」book18.org
衛琬一口氣差點沒噎下去,撇開這些,道:「章丞,如果你還想在廳里發展下去,就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這不是隨隨便便的飯局,有領導在,就是領導的主場。我們上面有處長,有廳長」book18.org
「哦,你的意思是我只能需流拍馬是嗎?一句話不拍馬屁就是失職?」book18.org
「不是,是要尺度」book18.org
「你不用說了,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也不過是個小科員,代理主任?那是假的!不要以為你能教我做事!」book18.org
============================19.早上體熱book18.org
說到最後一句,章丞的憤怒已溢於言表。book18.org
瞪大的眼睛、粗重的呼吸,高大健壯的身軀上赤紅的面龐,都讓衛琬的臉被削了又削。book18.org
章丞甩手大步離開,衛琬扶住洗手台,花了兩分鐘穩住自己的心緒。book18.org
也許是她錯了,因為兩人曾經的情侶關係,總讓她下意識覺得自己對章丞有責任。book18.org
她還忘了章丞的自尊心遠遠高過一切,高過現實、高過職場甚至高過感情,她幹嘛觸那個逆鱗。book18.org
「你已經洗了四五遍了,還要洗?」book18.org
身旁清清淡淡的言語聲傳來,衛琬驚異非常地抬頭,就在鏡子你看到謝寧的臉。book18.org
謝寧從鏡子裡望她,很長的一眼,抽了紙巾遞過來:「擦擦吧。」book18.org
衛琬慌亂地接過,手指碰到對方的,是比她體溫要高得多的溫度。book18.org
謝寧擰開水龍頭要洗手,衛琬走不了了,對方舉起雙腕,很自然地往衛琬跟前送。book18.org
全是下意識的,衛琬完全領會他的意思,抬手給他卷白襯衣的袖子。book18.org
「還不開心?」book18.org
衛琬強忍著抬眼的衝動,仍舊是低眉順眼地,仔仔細細地給他折:「還好吧。」book18.org
「還好就是不好。」book18.org
謝寧高高的頎長的身影立在她跟前,像是一片山峰籠罩在前頭:「不要想多了,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幾乎是立刻,衛琬的眼眶發著酸,酸了片刻好像也不難受了。book18.org
說來也好笑,每次她跟章丞吵架,都能碰到謝廳,真是奇了怪了。book18.org
「嗯,現在的臉色還不錯,走吧,回去了。」book18.org
謝寧對兩人的口角爭端閉口不提,回程的路上點了幾件這幾天要注意的重點事項,於是衛琬很快就不在想章丞的事。book18.org
飯局過後還要喝茶,就在招待所謝廳的套房裡,主要是衛生局局長的私下彙報近況。book18.org
於是等人一走,房裡只剩下衛琬收拾茶後殘局,謝廳的行李箱就擱在角落,猶豫著是給領導收拾整理下還是不管。book18.org
男人的貼身用品多少令她敏感。book18.org
謝寧從洗手間出來,見她的手搭在袋子上,便道麻煩你了小琬。book18.org
衛琬後悔不已,只能說不麻煩,應該的,於是狠狠心拉開拉鏈。book18.org
裡面有換洗的大衣一件,灰色高領毛衣還有...一條深灰色男士內褲。book18.org
次日很早,謝寧那邊打電話過來,大概是剛起床,嗓音嘶啞。book18.org
異樣的沙沙的性感:「你問下前台有沒有熨斗,我的衣服需要熨一熨。」book18.org
既然收拾貼身內衣那樣的事都做了,這件小事怎麼沒想到? 衛琬拿了熨斗帶過去,謝寧身著高領毛衣坐在沙發上,端著濃香的咖啡看本地早報,在報紙後對她笑:「起得很早啊。」book18.org
「出來做事,是要早點起。再說跟在領導身邊,很多細節都要學習注意。」book18.org
謝寧隨意地點點頭,起身道:「我出去散散步,這裡交給你了。半個小時後在樓下餐廳碰面。」book18.org
他往門邊去,衛琬拿著大衣追了上去,說外面冷。 她是往前遞的動作,謝寧卻是抬手壓在她的手背上,往回推:「不用,早上體熱....再說走幾步就熱了。」book18.org
房門都關上了,衛琬半天都動不了,手背被覆蓋住的觸感,像是回魂夜望江水邊的火紅曼陀羅。book18.org
更尷尬的是,熨好衣服掛好後,她在洗手間裡看到洗好掛起的內褲。book18.org
內褲還很濕,這麼陰冷的日子,要干也難,晚上的要換的話?book18.org
當她拿著濕濕的內褲對著吹風機吹時,轟轟的熱氣吹到臉上,臉皮乾得要命。book18.org
嘴裡和喉嚨里也是乾涸難以吞噎。book18.org
男士內褲特殊的形態讓她不得不去聯想男人身體的特殊部位。book18.org
鏡子裡的衛琬胸口不受控制地高高起伏,全因她錯亂地不受控制地,竟然想起京城酒店裡,被滿滿地插入的感覺。book18.org
無論她如何壓制那夜的回憶,它們還是不期而至、一股腦的泱泱地冒出來。book18.org
那種被大力地不留餘地地壓在床上,就在床沿邊,兩腿大開著,或是被上折彎曲著,渾身赤裸顫抖著接受著男人的猛烈貫入....book18.org
那時她在他眼裡是什麼樣子?她的叫聲又是什麼樣的聲音?============================20.發昏發熱book18.org
衛琬真不敢想,不敢想自己曾經就在謝寧身子下,被他翻來覆去地操弄是什麼樣。book18.org
太不真實了。book18.org
到底還是成年人,也竟然雙方在明面上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book18.org
其實這樣最好,真要翻舊帳,對誰都不好。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她這一廂情願自認為完美的處理想法,很快就被擊碎。book18.org
在淳化縣的縣城裡待了一天半,下午他們分成兩個隊伍,章丞跟周處長去德化鄉調研,衛琬跟隨謝廳,在疫病中心辦主任的帶路下往淳于鄉去。這兩個地點都是經過衡量挑選的,淳于鄉數據最有問題,謝寧一定親自去。book18.org
田埂上的路不太好走,到處都是灰撲撲的,只有些大朵大朵的大白菜像花一樣點綴著。book18.org
疫病中心主任、村支書在前面,盡職盡責地挑選好下腳的道路。book18.org
越過一道不高的山坡,再前面就是正處於枯水期的水域。 到處都是灰色,天也灰,看不見雲,岸邊的長蘆葦在冷風中搖晃。book18.org
辦事員在灘涂旁、坡下以及坡上踩點,採集樣本,在謝廳的視線下送進樣本箱裡裝好。book18.org
謝廳問了很多問題,不僅僅是本鄉疫病,還有這裡的經濟結構,都靠什麼來生活。book18.org
疫病中心主任說著說著,兩眼就潮了些:「嗐,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既要靠水吃飯,又被水連累,這真是沒法子。」book18.org
「謝廳您看這土,多次沖刷後營養不良,很難種地。」 「去年又發了幾次水,帶了東西上來。」book18.org
謝廳給他遞了根煙,中心主任接過去時,手指都在發抖,衛琬看著,都覺得心酸。book18.org
中午大家在岸邊一處大石頭上,吃著隨身帶的乾糧,無非就是礦泉水就麵包。book18.org
下午又走了一段路,謝廳說,你們先把樣本送到鎮上,也沒多遠,再回來接我們。book18.org
「難得下來一次,我們隨便逛逛。」book18.org
打發了幾個人,衛琬跟謝廳往壩上走。book18.org
小型的石壩,卡在兩座山脈中間,看著有不少破損,看來維護得也不太好。book18.org
往下看去,蘆葦散亂零落,高高地在風中搖曳。book18.org
衛琬很少走山路,幾個小時了,早就有些累,但又不能說。 眼見風越來越大,雲層愈低,衛琬終於提醒道:「好像要下雨了,謝廳,要不我們往回走吧。」book18.org
沒料她嘴太臭,話才出口,幾滴涼涼的雨絲就往臉上飄。 謝寧一手插在口袋裡,偏過頭來,眼尾揚得微微地長、微妙地翹,好似無聲地說,對,你就是嘴臭。book18.org
雨勢來得太快,往回走是不可能了,衛琬也是昏頭了,指著半山坡上的小房子說,我們去那裡吧!book18.org
那是處獨門一間的小屋,看著近,快步走了半天都沒到,雨卻已經下得噼里啪啦。book18.org
大步往前走的謝寧突然頓住,行雲流水地脫下大衣外套,抓著怔怔的衛琬就往她頭上兜。book18.org
「你拿好,多少遮點雨。」book18.org
面上的雨水即刻少了大半,衛琬想說話,大風大雨把她的話給消音了。book18.org
謝廳立在兩米開外,大聲問:「怎麼了?」book18.org
雨是大雨,一根根粗線的下墜往下落,包裹著男人的身影。 天氣太冷,謝寧身上被冷雨沖刷著冒出一層縹緲的熱氣。 他把衝到前額的頭髮往後一抓,朝她招手。book18.org
衛琬挨到跟前,舉起腦袋上的外套,意思是你也進來吧。 她那樣望著他,謝廳的眼神重了些,好在雨幕稀釋了眼裡的含義。book18.org
也就幾秒吧,謝寧將頭一點,撿了外套往後一揚,攬住衛琬的右肩緊靠在一處。book18.org
兩個人四隻手四條腿緊貼摩擦,兩隻頭顱都藏在外套下,他們都跑出了喘氣聲。book18.org
然而衛琬聽到的最大的聲音是自己的心跳。book18.org
這段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抵達小屋的,房門沒鎖,嘎吱一聲就推開了。book18.org
裡頭的格局一目了然,靠磚牆旁是一張炕床,鋪著乾淨的床單。右邊有灶台,角落裡堆著柴火。book18.org
謝寧轉了一圈,抖著外套的水,搭到後面一根晾衣繩上,上面還掛著兩片質量粗劣的毛巾。book18.org
「你會生火嗎?」他問她,然而一看衛琬蒼白的臉,閃動的睫毛,他又說算了,我來,你先坐會兒。book18.org
衛琬根本坐不住,她想去幫忙,可是腳步挪不動。 小小的灶口也容不下兩個人擠在那裡,謝寧半蹲在那裡,挑挑揀揀著乾草和干樹枝,利落地折了折,往裡頭塞。book18.org
「小琬,你去把門關上。」book18.org
衛琬聽到了,不知怎的,身上又一陣發冷又是一陣發熱,她慢吞吞地過去,手搭在門上,半天也沒關。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