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高幹）】(201-217 全文完)book18.org
作者：阿蠻book18.org
============================201.「非良配」 book18.org
謝寧周遊去了，衛琬便應了衛衍之的邀約，把車往成州集團總部那邊開。book18.org
汽車在半路上嚴重堵死，衛琬因為心事重，還差點追尾，衛衍之把電話打進來時，她快要爆發了。book18.org
衛衍之好聲好氣地：「怎麼了，心情不好？」book18.org
衛琬掃一眼前視鏡，發現自己的臉色當真難看，更重要的事，她意識到自己亂了分寸。book18.org
「....沒事，就是堵車，心煩。」book18.org
「那這樣，你找個路口掉頭，往碧水走，那旁邊有家粵菜還可以。」book18.org
兩人幾乎是同時抵達，正值用餐高峰，車也不好停，還是衛衍之用了私人關係，把車停到飯店旁的私人車位。book18.org
衛衍之翻閱菜單，推過來，問她想吃什麼。book18.org
衛琬吃什麼都沒胃口，說隨便。book18.org
衛衍之看她臉色，很識趣也體貼地自己決定了，要了幾個不費事的菜肴點心。book18.org
「喝一點？」book18.org
衛琬深吸一口氣：「嗯，可以。」book18.org
男人去車上拿了一瓶紅酒，叫人開了送過來。book18.org
默默用餐到一半，衛衍之跟她碰杯：「我們自家人，你隨意喝就好。」book18.org
衛琬一口悶了一杯。book18.org
衛衍之是個做大企業的人，換句話就是人精中的人精。 「你跟老謝，怎麼了？」book18.org
衛琬的表情有些落寞：「沒什麼....說起來，還不是你搗鬼？」book18.org
衛衍之雙手攤開：「我好冤枉，你們家老謝不是一般人，不至於像小年輕一樣，分不清輕重緩急吧？更分不清什麼叫良性競爭吧？」book18.org
衛琬掃了他一眼，看得出他的真誠和無奈，緩緩地，心裡那個缺口，想釋放出來。book18.org
「你說，謝寧他喜歡我什麼？」book18.org
衛衍之簡直震驚了，把她從頭到腳地刮一遍，漸漸地是真生了氣。book18.org
「我還以為謝寧有多好，他跟你說了什麼，讓你這樣質疑自己？」book18.org
「衛琬，你該拿個鏡子照照，但凡是個男人，能說你有哪點不夠好？」book18.org
衛琬噗嗤一聲被他逗笑了，拿手指撐住眉頭，再不能多說了。說出來都覺得自己可笑。book18.org
可在衛衍之看來，就是心疼了。book18.org
知道衛琬防禦心很重，不輕易拿私人的事作談，便把換屆的事拿出來轉移視線。book18.org
「就我看來，情況有點不妙。」book18.org
他拿了兩個領導的言語暗示來講，暗示都是說給聰明人的，模稜兩可，端看你怎麼理解。book18.org
這會兒他是真心覺得謝寧已不再是良配。官場上風雲變幻，一個想要攀登政途的男人，勢必也會受政途波動所累。這是把雙刃劍。所以他作為商人，向來是拿資本、拿投資、拿項目來說話，誰的隊都不沾。謝寧再有前途，以後的重心必然就是工作、是前途，那些刀光劍影是防都防不住的。於安穩幸福的家庭來講，不見得是好事。book18.org
最有說服性的例子，不就是徐市長徐懷？不就是衛琬那政途起起伏伏的父親？不就是那些位高權重突然落馬的高官？book18.org
結完帳出來，衛琬在風口站了一會兒，頭有些暈。 恰逢一輛黑色低調奧迪開過來，往碧水的門口去，卻在半路停了下來。book18.org
衛衍之對車牌號敏感，一看就知道是謝寧的座駕，硬是裝作沒看到，上前扶住衛琬，親密地湊到耳邊：「你怎麼樣？是不是喝多了？我送你上去吧。」book18.org
衛琬剛不耐煩地推開衛衍之，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冷硬的聲線。book18.org
車窗降下來，謝寧的側臉顯露出來：「小琬。」book18.org
衛琬心臟咯噔一跳，快步過去，還沒張嘴呢，謝寧就道：「吃好沒，回去嗎？」book18.org
謝寧進門到出門，用了不到兩分鐘，他說是回來拿一份文件，又要出去。book18.org
衛琬目瞪口呆地面對關上的門板。book18.org
在家裡呆坐一個小時後，利落地拿了風衣快步往外去。 這時候她什麼都管不了了，管不了謝寧是不是真在應酬，是不是不方便接電話，她總是做一個懂事的乖女孩，一個成熟識趣的女人，這次迫切地想要把這層膜撕開。book18.org
一連撥了七八個電話，謝寧終於接了，衛琬按地址找過去，謝寧坐在江邊露天的茶座下，望著對岸星星之火的建築燈帶抽煙。book18.org
============================202.「我真苦」 book18.org
衛琬挨著謝寧坐下，聞到男人身上白酒和洋酒混合的清香。 換到別人身上，恐怕很難聞，可是在他身上，就額外有種凈化作用。book18.org
「喝了很多？」book18.org
謝寧搖頭：「還好。」book18.org
轉頭平波無痕地掃衛琬一眼：「開車來的？」book18.org
衛琬點頭，想著自己酒駕而來，多少有點慚愧。book18.org
謝寧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捏：「以後不准做這種蠢事。」 真是不客氣啊，衛琬又酸又澀又甜，且迷惑地濕了眼眶。 謝寧起身把外套套在她的身上，給她裹好：「風很大，我們進去談。」book18.org
他用了一個「談」字，足夠嚴肅的字眼，讓衛琬生了巨大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私人經營的小花園型飯店裡，四樓以上就是客房。 室內永遠是舒適的恆溫，謝寧給她倒了一杯熱蜂蜜水。 兩人坐在落地窗前，眼前就是縱橫無敵的江景。book18.org
江景再美，此刻於衛琬來講，也是毫無意義。book18.org
她鼓起勇氣看向謝寧，謝寧正對著她，卻側臉望向外面，手指上的香煙不停地燃燒。book18.org
「你想談什麼？我聽著。」book18.org
她自覺已經做好準備，謝寧無論說什麼她都能接受，亦或者說，無論他說什麼，她一定要爭取一回。靠自己去爭取，而不是被動等待回應。即使徐懷跟她說分手，她都從未正面地去問過一句為什麼。她總以為，很多事不需要問，既然得到了答案，繼續糾纏又有什麼意思？book18.org
成年人互相維持體面，不行麼？book18.org
不行，真不行，那是因為沒遇見「不需要體面」的那個人。 謝寧頭來詫異的一瞥：「我以為是你想談。」book18.org
衛琬正襟危坐，喉嚨上滾了一滾，事到臨頭，還是想找點其他事做鋪墊：「換屆的事，是不是不太理想？」book18.org
謝寧又把視線挪開了：「這事啊，不好說。」book18.org
然後就無話了。book18.org
衛琬快要坐不住了，鮮少的被情感控制煎熬令她難安。 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我跟衛衍之什麼都沒有。」 快快地說完，就要走，誰料一把被人擒住了手腕。 謝寧一用力，就把衛琬拽了回去，拽到自己的大腿上：「你就是這樣解釋的？就是這樣爭取的？不肯再努力一下？」book18.org
衛琬扶住他的肩膀，手下的力氣自己也沒意識到，指甲陷入謝寧的肩背，恐怕已經有了抓痕，謝寧眉頭都沒動一下：「嗯？」book18.org
眼淚沁濕了睫毛，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襲擊了衛琬。 一把抱住謝寧：「我、我....」book18.org
她說不出來，原來內心深處，她還是被徐懷給影響了。她衛琬並不如表現的那樣無懼很多事。從跟謝寧開始的第一天，她就在不斷地告訴自己，成年人的規則，成年人的默認，成年人應該如何成熟地面對男女關係和情愛。book18.org
後面有再多的甜蜜和確定，仍舊會被內心最深處的創傷所影響。book18.org
謝寧圈住她，大手在背後拍小孩似的撫慰，一直拍，有規律地撫摸。book18.org
尋了她的唇，溫柔地吻她。book18.org
手指颳去她的眼淚：「寶寶，我不是衛衍之，更不是徐懷，我就是謝寧。」book18.org
「我是你的謝寧。」book18.org
「即使你一時無法相信自己的判斷，你也應該相信我。」 「你相信我是一個有能力的男人，對不對？」book18.org
「有能力的男人，會很清楚自己的選擇。」book18.org
「而且會堅定到超乎你的想像，明白嗎？」book18.org
衛琬那顆不安的心臟，突然就睏了，是一種軟綿綿的安全的困。book18.org
她揚起頭來，像是要確認，然後真的就確認了。book18.org
衛琬趴到他的肩膀上，自下而上的凝望他，他是真的愛她，他的眼裡裝著彎彎的月亮和碎光的星星，這些東西拼湊成一個她。book18.org
謝寧也是望下來，點點她的唇：「怎麼應該興師問罪的那個人，反過來還要解釋了？我真苦。」book18.org
衛琬慢慢地笑了，謝寧恨恨地捏她的下巴：「寶貝，你愛我嗎？」book18.org
衛琬點頭：「愛，我愛你，謝寧。你呢？」book18.org
謝寧吻她的鼻尖：「我比你想像中更愛你。」book18.org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book18.org
謝寧作出愁眉苦臉的姿態：「傻瓜。男人的愛，並不是從哪一刻開始。也許一開始是喜歡，然後再喜歡，漸漸地越來越喜歡，到最後發現自己根本捨不得、根本離不開，嗯？」book18.org
「小琬，琬琬，我只求你以後少刺激你老公，好嗎？」============================203.「專治不服」 book18.org
謝寧懷抱著衛琬，摸摸她的手、捏捏她的臉，總是盤弄不夠。book18.org
衛琬靠在他肩膀上，吮一吮男人的側臉和下巴，經過了半宿，下巴上鬍子拉渣的觸感，舔起來很有趣。book18.org
謝寧的喉結滾動兩下，她還跟著去舔，男人發出壓抑的吸氣聲。book18.org
捏起她的下巴，刮刮她的鼻頭：「像貓，什麼時候變的？」 望著窗外沉寧大氣的江景，溫暖的室內讓人骨頭都是酥的。 衛琬除了舌頭和手指，其他地方都不想動，摸到謝寧的腰際：「剛變的。」book18.org
謝寧將她翻了過來，兩腿敞開，花心抵在褲襠處磨。 衛琬仍舊不想動，還想開他玩笑，捏著嗓子問：「daddy，下面是什麼東西啊，好像一根棍子。」book18.org
謝寧聲音喑啞、發笑：「是棍子，專治各種不服。」 衛琬笑嗔，眼波流轉，眼裡星光熠熠，纖長白皙的手指點他的唇。book18.org
「你真是夠討人厭的。」book18.org
大手捧住屁股，左右的揉，掰開花瓣去夾腈綸布料下的腫脹，問：「很討厭？有多討厭？」book18.org
衛琬摟住他的脖子，並不想配合，實在是反應過來——貌似謝寧把她耍了好幾天呢！book18.org
「老公，我睏了。」book18.org
謝寧無奈，接了她的嘟嘟吻：「那我抱你去床上。」 衛琬搖頭，承認自己幼稚，幼稚得心安理得：「就坐這裡，你抱著我。」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醒來時天光泛明，浴室那邊傳出嘩啦啦的水聲。book18.org
衛琬揉著眼睛去刷牙，謝寧從白皚皚的水霧中踏出大長腿，浴巾也沒圍一個，從後面抱過來親她：「睡得好麼？」book18.org
衛琬點頭，對著鏡子吐嘴裡的白色泡沫，齜牙咧嘴，看得自己都發笑。book18.org
謝寧揪揪她的耳朵：「精神很好嘛！」book18.org
撈了睡袍，從後插了進來。book18.org
衛琬吐著泡沫叫：「禽獸！」book18.org
隨後她就沒法叫了，雙臂險伶伶地撐在光滑的壁台上，高高地翹著屁股，任龍精猛虎似的男人噗嗤噗嗤地貫入。book18.org
耳後，戰場轉移到淋浴間，淅瀝的熱水跟霧似的席捲全身，衛琬有種錯覺，在謝寧的有力的臂彎和游離的親吻中，自己在承受、接受、轉化一份來自的命運的美好洗禮。book18.org
衛琬穿一件寬大的白襯衣，領口敞開兩顆紐扣，露出精緻的鎖骨，謝寧從後給她戴項鍊。book18.org
一根細長泛著銀色光澤的鉑金鎖骨鏈，中間吊著圓形的類似銘牌的東西，上面刻著兩個縮寫字母——xw。book18.org
謝寧親親她的臉頰：「喜歡麼？」book18.org
衛琬很驚喜，她說喜歡，謝寧順勢拿出一枚同款素色銀環，一聲不吭地給她套上了。book18.org
「這是同款的，也是一套。」book18.org
衛琬還沒反應過來，按字面意思理解謝寧的話，伸出手指看，別說他的眼光很準，戴在無名指上，樸素、簡潔，但就是無言的好看。襯得她的手指又長又白。book18.org
謝寧抬手看看手錶，道時間不早了，起身拿了風衣往她身上裹，不知從哪裡搞出一條菱格紋的藍色絲巾，替她綁在低馬尾上。book18.org
衛琬任他擺弄著，鏡子的女人很法式、很有味道，特別是眼睛很甜嘴角很香。book18.org
「今天不上班了？都這個點了。」book18.org
「上啊，怎麼不上，好多事，但是早上我們可以偷個懶。」 坐上謝寧的黑色奧迪，衛琬心情異常地輕鬆，工作狂人竟然翹班帶她去兜風，想想就挺有意思。book18.org
直到了市政前空曠的停車場，瞅見「xxx區民政局」幾個金色銅板大字，衛琬渾身一震，再是哆嗦。book18.org
在那裡自欺自人地問：「跟民政局的領導有約？」 謝寧替她解開安全帶：「是啊，有約。而且是特事特辦。」 衛琬心存僥倖，心裡跟打了五味瓶一樣亂糟糟地，酸甜苦辣皆有。book18.org
最主要的還是「辣」，他也太過分了，帶她來這裡是存心讓她誤會麼？book18.org
回頭想想，不屑地撇撇嘴，連證件都沒帶，登個什麼記？論他八仙過海也搞不定嘛！book18.org
============================204.都是我的book18.org
直進了大廳，往右去就是婚姻登記處，他們卡的點很好，那邊的窗口人影綽綽，剛拿著保溫杯抵達工位。book18.org
謝寧讓她稍等，背對著她跟窗口人員交涉。book18.org
陸續有人進來，都是揣著證件打扮精神的男女，一對對地都往窗口邊去。book18.org
眨眼就堆了十幾對。book18.org
衛琬看得著急，胸口上更是提著一口氣，血液咕嚕咕嚕地沸反盈天——謝寧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放大鏡給放大無數倍。book18.org
是她想的那樣吧？不是那樣吧？是那樣吧？book18.org
後面急著做婚姻登記的男男女女都開始抱怨了，謝寧笑容滿面地道了一聲對不起，踱步回來，皮鞋在光滑錚亮的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book18.org
正如敲在她的心坎上。book18.org
謝寧道：「我們去那邊。」book18.org
他指了一個方向，率先挪步過去，衛琬戀戀不捨地回頭，望那處婚姻登記的桌子。book18.org
心裡惡狠狠道，該死的！book18.org
進了拐角處一間小型會議室，做衛生的阿姨剛剛離開，民政局長匆匆地過來了。book18.org
跟謝寧握手，餘光瞥了衛琬一眼：「謝廳，你好早啊。」 謝寧讓衛琬在外面等等，他先跟局長說點事。book18.org
衛琬面對著關閉的硃紅色門板發獃，一股鬱氣蹭蹭地往上漲。book18.org
局長拉開門，對著她嘿嘿地笑了笑，也沒說話，把頭一點就走開了。book18.org
不一會兒來了一個穿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員，進去了。 謝寧出來：「愣著幹嘛，叫你好幾句都沒應。」book18.org
謝寧壓著她的肩膀坐下，桌上一迭證書文件，也不知他是怎麼拿到她的證件和戶口本。book18.org
刺人眼球和心臟的，是一份白紙黑字的婚姻登記申明書。 「謝寧」兩個大字瀟洒堅定地落在末尾，黑色字跡還未乾。 衛琬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滾。book18.org
其實較她而言，總在關鍵時候，驚嚇和恐懼遠多於驚喜。 往日埋藏在心底的晦暗甚至黑暗，尖利呼嘯而來。她不能跟任何人說，爸爸發生車禍時，作為長女的她是多麼的恐懼和無助，媽媽尖利絕望的哭泣，兩具渾身插滿管子命在旦夕的血親，父親的葬禮，阿江從健康的孩子變成殘疾，媽從一百二十斤的豐腴幾天內瘦成了人干所有人都垮了她也不能垮。book18.org
徐懷的追求成功何嘗不是因為他在阿江的治療是給予的幫助。book18.org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為你鞠躬盡瘁、所有細節上無微不至照顧你的人，在人生重大抉擇上，還是會給你狠狠的一擊。book18.org
難道有人是可以依靠的麼，她那時已經不相信了。 男人的手指溫柔地颳去她的眼淚，模糊的視線後是謝寧那張溫和溫情的面頰。book18.org
衛琬握住他的手指，哽咽：「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她說的是他們的開始，她不信會有瓜熟蒂落的一天。 謝寧點頭：「我都知道。」book18.org
「寶寶，為了讓你相信我，今天我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你，只為讓了你安心。」book18.org
他把水性筆塞到她的手心裡：「你在這裡簽字，你老公從頭到尾，從今天到生命的結束，每一天都是全須全尾地屬於你。」book18.org
衛琬笑中帶淚：「說的那麼好聽。」book18.org
謝寧抿開嘴柔柔的笑：「就看你要不要我了。」book18.org
衛琬點頭：「要，怎麼不要！」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大筆一揮，衛琬兩個字正式坐落在婚姻登記申請書上。book18.org
工作人員也是緊張兮兮地，等她簽了字才放鬆下來，起身給二位握手：「恭喜你們！二位出門右轉，那邊照像，你們可是今天第一對新人，手續會很快。」book18.org
面對鏡頭，咔嚓咔嚓兩聲，俊男靚女由衷的笑容就被歷史性地定格下來。book18.org
回到小房間等待，謝寧打出電話，一位西裝革履精英式的男人敲門進來，從公文包里取出一迭文件。book18.org
謝寧摟著衛琬耳語：「為了防止有人罵我騙婚，這些文件你務必簽一下。」book18.org
衛琬的腦子裡裝的全是蜜，晃一晃能發酵出一桶大白兔奶糖。book18.org
律師在那邊講，這些是男方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成州兩處房產，京城一處，再是託人代理的股票、基金等，家中購買的古董字畫若干。帳面資產凈值已打五六千萬。book18.org
只要她簽字，謝寧所有的財產無償贈與她，沒有任何附帶條件，即使離婚，也屬於她的私人財產。book18.org
謝寧還在那裡激將：「你敢簽嗎？」book18.org
衛琬昂起下巴：「你人都是我的，這些自然也是我的。」============================205.「謝太太」 book18.org
走出民政局，耀眼的眼光從指縫中傾斜下來。book18.org
謝寧旁若無人地摟著衛琬上車，一上車，門鎖咚地一聲鎖死。book18.org
男人傾身過來，給她系安全帶。book18.org
剛一扣上，他的吻跟著鋪天蓋地，濕漉漉的舌頭互相卷著，吻得太透徹、太用力，空氣都要被他吸乾了。book18.org
衛琬按著他胸口，意識到原來謝寧一樣的緊張。book18.org
半晌後，兩人額頭相抵，謝寧額上濕濕的：「謝太，要不我們今天曠工吧。」book18.org
到底還是沒有曠工，謝寧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是省中心醫院那邊的住院部竣工剪彩，請他過去。book18.org
兩人換了座位，衛琬開車把他送過去，遠遠的看見剪彩現場，謝寧的身影融入進去。book18.org
「謝太太，你已經太太了。」book18.org
衛琬吻一下自己的戒指，摘下來，掛到項鍊上，然後塞進領口去。book18.org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衛琬剛上車給媽打電話，準備立刻驅車過去。book18.org
謝寧的電話隨後進來：「你別著急，這事兒該我來。」 他想辦？那就讓他去辦吧，她也樂得躲在壓力之後看他笑話。book18.org
誰料汽車剛駛入星月溫泉山莊的大門，遙遙地，耿真真一身玫紅色旗袍便扭在前頭跟他們招手。book18.org
賴長虹跟管家婆似的，要給她把羊絨披肩披上，真真嫌他煩，不知道在念叨他什麼。book18.org
衛琬忍不住捶了謝寧兩下：「混蛋，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book18.org
再一深想，怎麼覺得哪兒哪兒都是套路？book18.org
先讓她著急，以為他吃醋生氣，等她追過去，反過來又把她給哄好了。不僅哄好了，還故意拉到民政局去吊她的胃口，最後一舉把人拿下。book18.org
這不，要不是提前約，昨天還在隔壁市市場調研的賴家夫妻，今天就趕回來了？book18.org
謝寧握住她的拳頭，輕咬一口：「別把你老公打壞了，打壞了沒人賠。」book18.org
衛衍之從大廳內出來，就見四個人兩隊情侶蝴蝶似的往這邊來。book18.org
才到近前，謝寧跟他打招呼：「衛總，來得很快嘛。」 說話間，跟衛琬十指相扣，深深地刺進衛衍之的瞳孔。 他笑也笑不出，還是得笑，心裡大大的嘆氣。book18.org
「謝廳找我，我能不出現？」book18.org
謝寧拍拍他的肩：「感謝給我這個面子。」book18.org
葛麗敏帶著衛母已經在包房裡等著了，衛母抱怨：「咱們自己隨便吃點，要這麼豪的包房幹什麼？」book18.org
葛麗敏對她，該哄的時候哄，該給臉色的時候給臉色。 「都教你很多次了，在外面，該有的場面就要有，咱腰板要直起來，不缺那兩個錢。」book18.org
衛母一張嘴她就知道要說什麼：「得，你別跟我犟嘴，我不缺就是你不缺，懂？」book18.org
衛母真是一句話都頂不上，阿江在旁邊都有點替她害臊。 大家都坐齊全了，菜也上齊了，衛母作為長輩的架子又能架設起來，指著衛琬連嘮叨帶教訓。book18.org
她這種虛假性批判的嘮叨完全是慣性模式，更是為了在葛麗敏跟前找回點尊嚴。book18.org
不過大家不太配合，賴長虹帶頭起立，端起酒杯來敬候大家：「今天借咱老謝的飯局，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book18.org
他把真真拽起來，真真一眼一眼地拋白眼，咧嘴尬笑。 長虹摸她平坦的肚子：「我們賴家——後繼有人了！」 情緒激動起來，連眼眶都紅掉，真真哼哼著，嗔他：「傻帽！」book18.org
這對準父母端著杯子輪個敬，真真敬到衛琬跟前，道：「你跟老謝好好的，不要老為他著想，男人都是賤骨頭，不能給太好的臉色。」book18.org
這會兒衛母還沒反應過來，迷糊地雙眼一瞪，被葛麗敏給抓住了胳膊。book18.org
賴家夫妻之後，全然就是謝寧的主場了。book18.org
衛母幾次想張嘴，葛麗敏道：「你急什麼？！」book18.org
謝寧牽著衛琬的手敬到跟前：「媽，以後我會照顧好小琬，你放心，我媽也幫這您監督我。」book18.org
衛母把頭左右地動動，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求助地望向葛麗敏：「阿寧是在喊我？」book18.org
葛麗敏點頭：「誰說不是呢？」book18.org
衛母軟身一屁股坐下來，喃喃道：「阿寧跟小琬？？小琬把阿寧這顆好白菜給拱了？」book18.org
全場一陣爆笑，衛琬的臉也紅紅地：「媽！」book18.org
見衛母呆呆地，葛麗敏教訓道：「這兩個孩子，已經談了很久，無非就是怕刺激你，顧及你的想法。要我說，全是謝寧的不對，這種事再有困難，也是做男人的衝鋒陷陣，對不對？」book18.org
「我先替阿寧跟你說聲對不起了。」book18.org
衛母兩眼一酸，完全被葛麗敏給影響了,完全被她牽著足：「怎麼會？不是，阿寧挺好，真的挺好。我、我以前是對從政的有偏見.....」book18.org
============================206.「好狠的心哦」 book18.org
謝寧在包房內招呼丈母娘，衛琬多了喝了兩杯紅酒出來上廁所。book18.org
衛衍之隨後出來，在洗手間門口等著。book18.org
「小琬，咱們聊聊。」book18.org
衛琬飲酒後兩頰嫣紅，姣好的古典派雙眼濕漉漉的，嫣然一笑中，那種已然不懼任何困難的信心從每個毛孔中透露出來。book18.org
這樣的她無疑的美的，動人心魄，衛衍之率先挪開視線。 兩人沿著熱氣氤氳的溫泉池水蜿蜒前進，夜色寧靜，不遠處包房裡透出的光，明亮、溫暖又熱烈。book18.org
衛琬仿佛能看到謝寧在裡頭，誰也不冷落，誰都能跟他聊得開懷盡興的姿態。book18.org
她能毫無憂慮地把大後方交給自己的男人了。book18.org
衛衍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唇咧了咧，點了根香煙。 「上次在這裡吃飯，我是故意的。」book18.org
男人最懂男人，謝寧對衛琬的種種安排，決計不是一個存著獵艷、邊走邊看、大抵用短期策略攻略女人的路子。甚至從現實從面來講，跟衛琬確定關係，對謝寧的仕途是大大的不利。book18.org
但凡他沒處理好多方面的現實因素，他和衛琬，只會成為政敵攻擊自己的一大良機。book18.org
謝寧這樣的人，事事謹慎、潔身自好愛惜羽毛，在工作上又有著大刀闊斧的先鋒勇氣，無論是工作還是私生活，每一個決策，都是經過縝密的思考。book18.org
就算是他衛衍之，即使再喜歡一個女人，但這個女人是自己公司的下屬，他也絕對不會考慮。book18.org
男人是現實性的動物，越有能力越有資源，反倒會給自己樹立嚴格的標準。book18.org
所以他其實很明白，謝寧和衛琬之間，他插不進去。 要說他有多愛衛琬，也不見得，他對她更多的是好感，是喜歡，是想要疼惜她幫助她的親人角色。book18.org
也許也有男女之愛，但是——跟他們比起來，自己的分量太輕了。book18.org
輕到他想要爭取也沒底氣。book18.org
他故意要插一腳，無非就是要看看謝寧在最後的關鍵，肯不肯為衛琬承擔責任。book18.org
還有什麼責任，比婚姻更長久更有保障？book18.org
謝寧今天公開關係，就是一個最明了的態度。book18.org
只有他百分之一百的確定，才會做出這種表態。book18.org
「我就是想考驗考驗未來的妹夫，小琬，你要體諒我的苦心啊。」book18.org
衛琬扭過頭來，哂笑：「考驗夠了？」book18.org
「夠了。不過.....」衛衍之真誠道：「你也要擦亮眼睛，感情好的時候自然什麼都不問題，你們的問題，恐怕還不是現在。」book18.org
衛琬點點頭，又搖頭：「我相信他，更相信我的直覺。」 他已經將他所有託付給我，我的所有也會託付給他。 我們如今已經是合二為一的整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你我。book18.org
飯後衛衍之就走了，他還是受到了衝擊，俗稱吃夠了狗糧心太酸。book18.org
其餘的都預備在山莊住一晚，次日一起回市內。book18.org
衛琬洗碗澡出來，謝寧拿了毛巾給她絞濕發。book18.org
鏡子裡的女人水靈靈的，婉轉地望來，仿佛直接望到了幾十年後。book18.org
謝寧吻她的耳尖尖：「以後我老了，走不動了，你就要負責給我推輪椅，給老公洗腳，提醒老公吃藥。」book18.org
衛琬扭過頭來親他的薄唇：「你要是敢惹我生氣，我就敢把你丟在大馬路上。」book18.org
謝寧挑眉，仿佛吃了一驚：「好狠的心。」book18.org
一起發笑，情難自已地摟住，吻得難捨難分。book18.org
謝寧一把抱起她，衛琬兩腿還在他的腰上，突然門外發出一聲詭異的聲響。book18.org
她從謝寧身上滑下來，過去開門，媽差點撞到她身上。 母女兩對視著，真是要多尷尬有尷尬。book18.org
衛母訕笑：「睡了？」book18.org
問得超有歧義，趕緊再補一句：「今天跑過來，很累了吧，準備睡覺了是不？」book18.org
衛琬噎下一口唾沫：「....是啊，媽，你怎麼還不睡。」book18.org
衛母把胸膛一挺，竟然斜著眼睛瞪她，壓著嗓子道：「現在還是未婚，怎麼能、能住同一間？」book18.org
說完也意識到自己太老古板：「住一起也可以，但不能....你懂吧？」book18.org
衛琬啼笑皆非：「媽，我都多大了，再兩年就叄十了，不是十八歲。」book18.org
衛母氣呼呼的，把人巴拉開，到裡面阿寧阿寧地叫。 旅遊似的在房間裡亂看，葛麗敏披著睡袍趕過來，叄下兩下把人綁走。book18.org
拿一根手指在衛母頭上點點點：「我看你是老糊塗了，人小兩口的私生活，你做媽的也沒資格管！再說了，你就不想早點抱孫子？」book18.org
============================207.「權色交易」 book18.org
國慶剛一完，第一波任命調整就下來了，名單里有幾個市的黨政領導班子的調整。book18.org
一般情況來講，都會官升一級。但就實際來講，如果從一個強勢的市調往資源發育不良的地方，只是從職務上美名其約地升了半級，那麼他的職位含權量反而是下降的。同理，換一個單位的平掉，也要看單位的含金量。book18.org
於是名單下來後，有人歡喜有人愁。book18.org
至於州城，作為省會城市，它的人員升職調動更加敏感。 州城市長倒是確定性的高升，成為州城書記，現任市長則從京城空降而來，原屬於京城某著名經濟開發區的區長。book18.org
這般的任命，意味著州城未來是一個奮進激昂的未來。 省衛生廳這邊還沒消息，幾個副廳每天都是精神高度集中，生怕有個風吹草動地，簡直會要了人的老命。book18.org
謝寧的表現一切如常，當然，私下的飯局也是愈發的頻繁。 這天的國賓館內，省委書記的秘書小張也來了，在座的還有財政廳的處長。book18.org
省廳的事大家不怎麼談，聊著更安全的話題，比如即將走馬上任的州城市長。book18.org
「京城xx經濟開發區下來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大家展望了一番，覺得州城市接下來估計會在新市長的手下，有一番腥風血雨。book18.org
「要我說，我還挺看好咱們的徐副市長。」book18.org
「那是，徐也是個經濟上的激進份子，如果他還繼續在州城干，約莫是少數中能跟上新市長步伐的副職？」book18.org
問起謝寧的想法，謝寧答得很保守：「徐市長的確是個不錯的人才，保稅區的成績大家是有目共睹的。」book18.org
財政處的沉吟：「我看也懸，退一萬步來講，一位激進的市政一把手不一定跟同樣激進的副職合得來。」book18.org
然市長就快來州城上任了，也沒見徐懷的名字出現在名單上。他沒在名單上，便意味著還要在原職站崗。book18.org
這天李東辦公室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兩人在裡頭爆發了劇烈的爭吵。book18.org
幾個人瞄頭往裡看，就見州城有名的企業家鄭志紅，氣哄哄地從裡面出來。book18.org
謝寧已經在內線電話里聽衛琬講了，前一秒掛了電話，李副廳後腳就進來告狀。book18.org
「那個鄭志紅！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book18.org
謝寧放下文件，笑意盈盈地：「怎麼了？」book18.org
李東道：「他不是想拿省城連鎖藥業的經營權嗎，這涉及到藥物器械等各方面的供給，我說他不夠資質，還批評他想搞地方主義壟斷，他呀！以為自己的後台足夠硬呢！」book18.org
謝寧哦了一聲：「後台？他什麼後台？」book18.org
李東嘿嘿笑了兩聲：「這都是公開的秘密了，謝廳您真不知道啊。」book18.org
謝寧：「老李啊，現在是敏感時期，捕風捉影的事我們不說，沒有證據的言論對誰都是損害，你說呢？」book18.org
鄭志紅最近過得很不好，如今手上資產最重的項目都在保稅區，住建局不知怎麼盯上了他，對保稅區的兩個工程項目嚴格審核，幾個部門的公職人員天天上他公司查帳、查資料清單、查是否有虛假分包商。搞得公司人心惶惶，各路合作夥伴更是見到他就跑，資金處於嚴重短缺狀態。book18.org
資金缺口再不補上，他即將面臨破產的敗局。book18.org
找中建集團那邊要工程款，人家更不放款。book18.org
鄭志紅急得沒辦法，給徐市長打電話，打了幾個才接通。 「保稅區的項目可是您親自批的，中建集團那邊這麼干，也太不給您面子了！」book18.org
徐懷語調淡淡地：「鄭總，中建也是為了預防資產損失，只要你是乾淨的，款子很快就能補上。」book18.org
鄭志紅憤怒地掛了電話，好多話他不能直接噴出來，當初要他來保稅區搞工程，什麼都好說！現在面臨換屆，怕屁股不幹凈，乾脆把他甩一邊了？book18.org
想來想去，還是不敢跟徐懷鬧翻，迂迴策略下，終於約到了徐市長的夫人趙月雲。book18.org
趙月雲很同情他，答應為他講兩句好話，話鋒一轉：「我這邊，可能需要您幫我一個小忙。」book18.org
鄭志紅拍胸脯：「夫人您儘管說，但凡我能辦到，上刀山下火海也給您辦！」book18.org
趙莞爾：「真不用，就是一件很小的事。對於您來說是舉手之勞，辦好了，我老公也會很開心。」book18.org
十月十號這天，紀委收到一份匿名檢舉材料。材料內容紮實，證據清晰清楚，舉報省衛生廳一把在廳里亂搞男女關係，並且利用職權讓女方火箭升職，完全可以定性為權色交易。book18.org
============================208.「利益切割」book18.org
衛琬很關心鄭志紅這個大老闆，他涉及的產業很多，以房地產開發發家，承接保稅區的工程後更上一層樓，用原始資本收購了兩家本地中小型企業，還試圖跟藥企合作。book18.org
既然要了解鄭志紅，自然要了解他背後的人。book18.org
沒有人給他搭台子牽線，他能發展這麼快？book18.org
背後的支柱是誰，從他什麼時候張揚開始倒推就行。 按時間節點，總排不開一個徐懷的嫌疑。book18.org
然而很可疑的是，如果那20萬當真跟徐懷在背後操作有關係，那麼為什麼這根引線遲遲不爆發？book18.org
這般一想，衛琬渾身一震，等的恐怕就是換屆這個特殊的時期？book18.org
在廳里看到鄭志紅之後，衛琬通過自己的途徑了解了一下，這位鄭老闆最近很危險。book18.org
如果他的靠山真是徐懷，徐懷怎麼可能故意去卡他在保稅區的工程質量和財務問題？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解題了，可仍舊處於迷霧之中。book18.org
晚上終於把忙得不見人影的謝寧，沒等她提問，謝寧自己先說了：「這陣子你注意點。」book18.org
「注意什麼？」book18.org
「鄭志紅可能要狗急跳牆了。」book18.org
衛琬一驚：「因為他昨天跟李副廳吵架了？」book18.org
「沒那麼簡單。」謝寧沉思：「小琬，最近誰找你探口風，即使是廳里的人，即使是李東，你都要表現得中規中矩，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這話之後沒到十二個小時，謝寧在開會時接了一個電話，讓溫國華代持，大步離去。book18.org
臨出門前，隱晦地目光自衛琬身上滑過。book18.org
紀檢部門的處長接到舉報材料，第一個通氣的是省委書記，第二個才是組織部門。book18.org
在電話里討論過後，才通知謝寧到紀檢來談話。book18.org
謝寧在去往紀檢的路上，打了兩通電話出去，最後一通是聯繫省委秘書處點小張。book18.org
他等了半個小時，小張終於回電：「這樣吧，你馬上過來，剛好書記有半個小時的空擋。」book18.org
書記笑呵呵望他老長一眼：「年輕人，犯錯誤了？」 謝寧知道這完全是領導在給他機會，如果不給他機會，不可能這個時間點同意召見他。book18.org
「我的確有行為不當的地方，書記，」謝寧誠摯地承認錯誤：「但絕對不是材料上那樣說的。」book18.org
書記點頭：「那你說說。」book18.org
謝寧道：「我對本廳衛琬，是出於真心的交往，不存在任何權色交易。」book18.org
書記端了保溫杯喝枸杞茶：「哦？小衛在你手下連升兩級，還參與了康美藥業的上市操作，這些都是假的了？」book18.org
謝寧苦笑：「這些都是事實，但前提是我看好她的能力。不能說我對她有私心，就要在事業上壓制她的發展。知人善用，是管理者的基本素養。事實證明....」book18.org
書記哈哈笑了一聲,打斷他：「好一個基本素養。」 隨即面色嚴肅起來：「無論她多有才幹，你沒有給她提供條件，她能把事辦得這麼漂亮？謝寧啊，授人以柄了！多少人會眼紅，你知道麼？你這不是幫她，是在害她！同時也是在拿你自己的前途開玩笑！」book18.org
謝寧深吸一口氣，反駁的話不能多說：「是我做的不對。」 書記拿出手機翻出一段視頻來，還拿給他看：「這個就是你們家小衛？」book18.org
正是台州險情時，衛琬在洪水中盡力搭救的短篇。 謝寧微微笑，是一種與有榮焉和心疼的表情：「是她。」 「不錯，你的眼光還是不錯的。我們現在的幹部，都只會做一些面子工程，像這種捨己為人的奉獻精神，還有幾個人有？當然，我也不否認小衛的工作能力和水平.....」book18.org
音腔拖得很長，仍舊是試探地問：「你們到哪一步了？有沒有考慮把利益切割一下？」book18.org
他說的切割無非就是立刻摘清兩人的關係。book18.org
謝寧慢慢搖頭：「......書記，我們——已經領證了。」book18.org
書記震驚幾秒後，驀然大笑：「好你個謝寧，在這裡等著我。那我也跟你老實說，你們夫妻兩目前看來，的確是一對好搭檔，你這個衛生廳一把手，乾得還不錯，人無完人，我也不能因為這點事，寒了你們這些在前頭衝鋒陷陣好乾部的心。但是你這個風氣不好，知道吧？處罰必須有，我會給你一個記過處分，但不公開，你能接受嗎？」book18.org
============================209.「一萬步」 book18.org
秘書小張推門進屋，書記正跟紀檢那邊打電話：「我們當然要講原則，但是對於材料夠硬的幹部，對於給省城衛生系統做出改革貢獻的幹部，在台州險情中先一步先行的幹部，要抓大放小，好了，就說這麼多。」book18.org
書記利落地掛了電話，調笑一般掃一眼小張：「謝寧感謝你了？」book18.org
小張不好意思地點頭：「還是書記您更有高度。處理問題更有水平。」book18.org
書記擺擺手，不受這個恭維，心道，謝正剛有個好兒子嘛！總要給老同學兩分薄面。book18.org
但是話說回來，謝寧當真涉及權色交易，他也是要嚴厲打擊的。book18.org
謝寧從省委大樓出來，後背已經汗濕了。book18.org
隨後去了紀檢和組織部，終於從鬼門關里走了回來。 發條簡訊給秘書小張，說改日請他吃飯。book18.org
小張道，謝廳您客氣了，改日一定奉陪。book18.org
在車上謝寧不斷地回憶紀檢領導的話，他怎麼說，以什麼方式說，是敲打還是輕拿輕放，都是很關鍵的信號。最重要的信號，便是紀檢處基本遵循省委領導的意見，對他和衛琬的事，進行寬容處置。這事，重點自然還在於省委的對他的想法和看法。book18.org
起碼在這一步，他馬虎算是安全過關了。book18.org
再是組織部那邊，即使是老熟人了，平時維繫關係維繫得也不錯，但是對幹部的組織任命，仍舊屬於機密。他既不能主動問，對方也不能主動透露。book18.org
現在關於私生活的舉報癱倒明面上，老熟人不免開玩笑道：「咱們現在的班子，你工作水平一般，可以說是中庸之道；你一把手在工作上有「霸權」傾向，也能說是為工作效率開展的需要；在私人問題上黏連不清，也可以給個警告處分。」book18.org
「唯獨就是經濟問題，老謝，這個防線你可要做好啊！」 人把話都講到這一步了，看來即使原來的任命比較漂亮，如今也不要去想那種好事。book18.org
能夠平穩過渡，都算阿彌陀佛。book18.org
謝寧被紀檢召喚的消息，在廳里揚起軒然大波。book18.org
中午衛琬去食堂用飯，找了個角落坐下，食不知味。 這還沒定性呢、全不知是什麼事呢，很多同事已經開始對她繞到而走，作為謝寧的秘書，又是辦公室主任，他有問題勢必也意味著她很可能也有問題。book18.org
「衛主任，這飯不合胃口啊？」book18.org
李東笑眯眯地端著盤子坐下，貌似安慰她：「你也不要多想，我看沒什麼大問題。」book18.org
衛琬回過神來，應付：「也不知道是誰在亂傳，謝廳不過是去那邊進行一些工作上的溝通。李廳，您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事？」book18.org
李東心道，這丫頭看著乖，實則牙尖嘴利不吃半點虧。 「嗐，我也是這樣想，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嘴巴沒把門。」book18.org
衛琬心裡不舒服，李東對她的態度總是藏著刺，心情好就來打探，心情不好就陰陰陽陽，於是多說了一句：「那位鄭老闆還找您了沒？他也太不懂事了，明知您不好辦，還故意為難你。」book18.org
太陽穴上猛抽一下，李東想到鄭志紅這個危險人物，擰著一絲笑：「今天的飯菜的確不行，這做的都是什麼？」book18.org
端著盤子就這麼走了，邊走邊想，不論是什麼問題，要是紀檢那邊給力，直接把謝寧擼下去，他就可能坐上一把手的位置。但萬一紀檢不是那麼給力，只給一個小處分，那麼謝寧就有可能原地不動！謝寧不動，他還怎麼動？book18.org
適才的愉悅又被憂慮給壓了下去。book18.org
好在大下午的謝寧就回來了，無形之中否定了諸多不良猜測。book18.org
溫國華過去表達支持：「我對您是絕對相信的，都是無中生有！」book18.org
謝寧頷首微笑，不談這事。book18.org
衛琬送文件上來，望他一眼，眼睛裡寫著：「你還好麼？」 謝寧挪過文件，短暫地在桌面上捏捏她的手指，又點點頭。 在辦公室里不好講，衛琬出來，一股沉重的情緒籠罩上來，總覺得這只是個開始。book18.org
她沒坐電梯，選擇一階一階地下樓梯。book18.org
手機忽然震動一下，是謝寧，她趕緊打開。book18.org
謝寧：「我沒事，你放心。」book18.org
謝寧：「退一萬步，如果這場仗沒打好，琬琬你」 對方正在輸入中，衛琬想也沒想，情緒翻騰手指發抖，接上去：「別說一個一萬步，就算是十個，一百個一萬步，我也永遠站在你身邊。」book18.org
============================210.「試管嬰兒」book18.org
韓琛作為市局最年輕出眾、破案率最高的刑偵大隊長，原本大家都很看好他的前程，特別是有些人知道他跟徐市長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總認為他這次妥妥地要往上再爬一級。book18.org
自身近叄年內的工作彙報材料早早提交，副局長收的，看過後小改一遍說沒啥大問題。book18.org
然事與願違，在幾個同事兼好友準備給他慶祝時，上面的指令下來，申請駁回，原職留看。book18.org
不升職也就罷了，文件上的用語毫不客氣，沒有任何人情味，從側面上否定了他近年的工作成績。book18.org
慶祝會變成了寂寥的安慰會，兄弟幾個一起喝悶酒。 韓琛怎么喝都醉不了，頭疼欲裂但意識清醒。book18.org
他接了一個電話往宿舍陽台上去。book18.org
趙月雲焦灼萬分：「聽說你上不去了？發生什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一連叄問句，韓琛一個都沒法回答她，就嗯了一聲。 趙月云：「你不方便說話？你在哪，我現在來找你！」 韓琛屏息，粗糲的大手抹了一把臉：「月雲，你別來了。」 趙月雲在那頭怔怔地，好不容易反應過來：「難道跟我有關係？」book18.org
韓琛不願多說：「跟你有沒有關係....都無所謂，我的事自己能處理，你不要管我，對你不好。」book18.org
他說的是真心話，更兼有男人的自尊夾在在其中。 韓琛是做刑偵的，但平常在局裡向來低調，有些功績在潛規則下渡讓給領導，他沒意見。這對於一個沒有背景的辦事人員，在最初的憤怒之後便明白，這是他必須承受的。一開始他何嘗不是一個熱血青年，漸漸地也必須融入到看不見的龐大的組織關係網裡。你不認命，不清醒，恐怕連個大隊長的職位都混不上。book18.org
多少能辦案的刑警，混了一輩子，警銜仍舊寒磣、地位仍舊低下，也就只有在那些比他們更低位的社會渣滓面前，才能發泄自己不甘的怒火。book18.org
所以他很清楚，他在局裡應該還好，並沒什麼變量，副局很滿意他的態度。book18.org
唯一的變量，恐怕就是趙月雲，準確來說，是她的丈夫。 徐市長曾經找人跟他捎過話，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叫他管好自己。book18.org
長達半個月的時間不見蹤影，徐懷終於回家，趙月雲忍耐不住質問：「韓琛的事，是你操作的？」book18.org
徐懷對著鏡子解領帶：「月雲，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問。」book18.org
趙悚然一驚，咬唇無聲哭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徐懷，徐市長，韓琛....是無辜的。」book18.org
徐懷微笑：「他是公安系統，我也不管政法口，你怎麼總覺得跟我有關係？」book18.org
「還是說，你心虛了？」book18.org
趙月雲是心虛，面對渾身上下充斥著冷酷寒氣的丈夫，她根本扛不住。book18.org
「是，是我讓人去舉報謝寧和衛琬那對狗男女，難道我做錯了？他們不乾不淨，我只是做了一個公民該做的事情！我有這個權利！」book18.org
徐懷轉身，向前一步，趙連退兩步，最後乾脆委頓在地，抱住他的大腿：「我錯了我錯了，徐懷，我求你了，嗚嗚。」book18.org
徐懷不住地搖頭、嘆息，捏起趙的下巴：「寶貝，你哭得真可憐。其實你想幹什麼都行，真沒關係，唯一的問題，就是幹什麼都顯得特別愚蠢，幹什麼都找不到重點。」book18.org
「跟你說過不要再跟鄭志紅接觸，你怎麼就是不聽？」 「我給過你機會了，就這樣吧。」book18.org
趙月雲瞪大了雙眼：「你想——跟我離婚？你能嗎？」 徐懷的右唇勾了勾，細長的眼尾眯了起來：「你看，月雲，你又犯蠢了。就不能學著好好說話？」book18.org
趙爬了起來，理了理衣服，擦乾了眼淚：「徐懷，很可惜，你不能跟我離。」book18.org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笑了：「我懷上了你種，開心嗎？」 徐懷摘下眼鏡，朝上面哈了一口氣：「試管嬰兒？」============================211.「法律指控」book18.org
謝寧猶豫要不要跟衛琬講實情，講的話，怕她有心理負擔。 可是當真面對在家裡不主動提那個話題的衛琬，面對一碗再簡單不過的清湯肉絲雞蛋面，謝寧還是決定坦白——不是他需要坦白，而是小琬需要他的坦誠。book18.org
他朝衛琬伸出來手，衛琬捏捏他的指腹，坐到男人的大腿上。book18.org
白天的事大略地梳理一通，衛琬捧著他的臉：「謝謝你，阿寧。」book18.org
她很開心，說自私也好，說通情達理也罷，謝寧在用行動告訴她——他們是一體的，不分你我。book18.org
「舉報人現在有消息嗎？」book18.org
其實答案很明顯。對他們兩私生活如此關心，又的確知道他兩關係且在對立賽場上的，也只有徐懷那方面了。book18.org
但就直覺來講，作出這個動作的意志主腦，不一定就是徐懷。book18.org
「你就對你的老朋友那麼有信心？」book18.org
謝寧做出吃味的調侃狀，衛琬捏他的臉：「徐懷.....他太自負，大概不屑於用這種招數。」book18.org
就如組織部那位領導說的，工作能力好一點就好一點，差一點也沒關係；私人生活作風只要不違法不犯法，嚴格來講，組織上不好干涉，真要追究，不一定能產生多大的效果。這些徐懷能不明白？他真要做什麼，這封針對私生活的舉報信反而是打草驚蛇。book18.org
當然還有更深層次的心理因素，在徐懷心裡，他曾經愛重的過的戀人，不能有污點。book18.org
衛琬和謝寧腦海里同時閃現這樣的想法，但都沒說，相視一笑。book18.org
「公安那邊有朋友幫我查看了當時附近的錄像，看到一個車牌號xx，九成就是鄭志紅投的匿名信。」book18.org
原來是鄭志紅與徐的妻子聯手啊。book18.org
「他人呢？你一直在觀察他？」book18.org
謝寧點點頭：「他現在是個打手的角色，背後有很深的問題。」book18.org
衛琬問：「老公，你在等什麼？」book18.org
權色交易的問題才過去兩天，更大的危機爆發了。 而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眼前。book18.org
例行的廳內工作彙報會開展時，兩輛白車和叄輛藍色公檢法的商務車呼嘯著開進省衛生廳的大門。book18.org
身穿藍白制服的公檢法人員拿著最新的調查委任狀，敲進辦公大廳厚重的紅木對開門。book18.org
調查小組以紀檢副書記帶頭，檢察院的公職做配合，毫無情面地，請一把手謝廳配合調查。book18.org
不僅是謝寧，還有正在彙報工作的上了一定級別的領導，自然也有衛琬。book18.org
大家一時呆住，然後是層層涌浪似的混亂。book18.org
謝寧起身：「配合調查可以，這樣是不是太影響廳里的工作？」book18.org
紀檢副書記打哈哈：「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嘛，配合就好，我們也不想耽誤大家的正常工作。」book18.org
謝寧是主調查對象，但日常事務還需要有人主持，他剛要點名溫國華，副書記朝他搖了搖頭：「溫副廳也要配合嘛。」book18.org
李東挺身而出：「謝廳，老溫，你們放心，我會維持日常工作秩序。」book18.org
監察部門此次出擊提前毫無風聲，打了大家個措手不及，副書記的意思是就在附近的招待賓館裡進行調查記錄，大家吃喝睡都在一起。言下之意，防止有人逃竄，或者互通消息。book18.org
幾輛汽車把人載到招待賓館，每個人不同房間，通訊設備一律沒收。book18.org
謝寧和衛琬在同一樓層，就在隔壁房。book18.org
進門前，謝寧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book18.org
儘管如此，衛琬不可能就這麼放心下來，徹夜的失眠，次日早上八點，開始對她進行詢問。book18.org
攝像機架了起來，紅色的波點示意錄像開始，桌前一位詢問人員，一位速記員，副書記在後面游來游去，並未參與談話，仿佛只是單純地對被詢問者施加壓力。book18.org
所有的公職人員最怕的，也就是他們紀檢了。book18.org
就像一個普通人，突然被羈押到警察局去隔離審訊。 「我們得到消息，謝寧在去年的醫療系統改革中，暗地收受賄賂，同時，對成州藥業有私人利益往來，給予成州藥業偏向性利好政策，第叄，資料顯示，省中心醫院住院部和門診部大樓的重建中，謝寧泄露標的，讓自己的熟人以過低的標的中標。」book18.org
「衛主任，你作為謝寧的秘書，也是你們廳的辦公室主任，想必知道一些內情。」book18.org
「現在坦白，我們會斟酌寬容處理，考慮到你的處境，你頂多算違紀，但是如果你拒絕配合，你恐怕就要面臨法律上的指控了！」book18.org
============================212.「注意語氣！」 book18.org
種種指控，令衛琬寒膽不已。book18.org
隨便一條拎出來，都是劍指謝寧作為省衛生一把的在濫用職權、以權謀私、權商勾結的利益交換，一個瀆職罪、一個泄露國家機密、以權謀私的職能部門犯罪。book18.org
這叄大罪狀落實下來，謝寧就不是處分、留任觀察的問題，而是直接面臨公檢法的指控，面臨是判處刑事犯罪而入獄。book18.org
紀檢詢問人員面無表情，甚至是鐵面無聲，面對這些，衛琬渾身泛冷，拖在大腿上的雙手手心冷汗叢生，不住地發抖。book18.org
在紀檢的控訴和招安面前，她感到一股巨大屈辱，這種屈辱伴生著來自權威部門的威脅，心臟的泵壘作用完全喪失，血液凝固著流不動。book18.org
在公檢法面前，個人渺小又無力。book18.org
對面的詢問者言之鑿鑿，仿佛謝寧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犯罪份子，而她則是從犯。book18.org
衛琬既僵硬又混亂，忽的划過謝寧轉贈的巨額財產，他真的能扛過公檢法的實際偵查？book18.org
念頭一過，胃部跟著抽搐，甚至眼淚都要留下來，她竟然在莫名的沒有確鑿證據的指控面前，對謝寧的清白有著搖擺的心思？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就算誰有問題，謝寧也不會有問題。book18.org
不光是處於感情的全然傾斜，還有處於現實邏輯的考量。 「怎麼？衛主任有想到什麼細節了？」book18.org
看到她面色的驚疑不定和猶疑，這位很有經驗的工作人員立刻改變了態度，輕言細語地、仿佛感同身受：「我可以再重複一遍，我們考慮你的工作屬性，不排除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利用。如果你可以提供具體細節和訊息，不妨算作將功補過。」book18.org
衛琬立刻意識到，對方在使用懷柔策略了。book18.org
偶爾會釋放出退一步的好言好語，仿佛只要她肯道出「實情」，她還是安全的。book18.org
衛琬點頭，對方精神為之一振：「你說，我們會基於實際情況，保障您的利益。」book18.org
記錄員甚至已經提筆預備奮筆疾書。book18.org
衛琬笑了笑：「我仔細地回想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疑問之處。」book18.org
她的胸膛挺了起來，又是一副自然的微微前傾的體態，潮濕的雙手改而放到桌面上來。book18.org
十指交扣著，反問對方：「你們說得到消息，是有確鑿的證據麼？」book18.org
對面的叄人組同時大吃一驚。book18.org
被詢問者明顯從被動狀態轉化成——堅定的主動進攻者。 有人的臉甚至紅了紅，但很快通過喝令掩蓋過去。 當然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有的話就直接就是檢察院打上門了。book18.org
衛琬的反將一軍讓室內尷尬叢生。book18.org
紀檢副書記更有經驗，輕咳一聲，在後面拍了拍詢問人員的肩膀，然後主動權又被抓了回來。book18.org
衛琬卻是直接道：「在職權範圍內，謝廳向來是我們廳所有人的標榜和人行的行為準則。我們廳的工作氛圍，可以說全在他的帶動下變得更健康更有朝氣。」book18.org
「更有者，全省的衛生系統這兩年的改革工作，也是謝廳排除異議全程推進。」book18.org
「我不知道對於這樣的領導，這樣的公職人員，你們的態度如此苛刻，到底是對誰有好處？傳出去，我們這些基層工作者，還能對gj的公正性和法律性，還能保持信心麼？」book18.org
天啊，遇到一個硬茬。book18.org
真是叫人咬一口還得拼得牙碎的風險。book18.org
紀檢副書記嘿嘿地笑了起來，搓著手，想分她一根香煙緩和一下氣氛，一看她女性的體態和容顏，又尷尬地把香煙丟到桌面上。book18.org
「小衛啊，你太激動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有人舉報，我們就要偵查，對不對？這是我們的工作本職，也是對所有人的負責。希望你不要對我們有敵視和對抗心理。」book18.org
衛琬搖頭，端起冷掉的白開水飲了一口潤嗓子：「並非我激動，書記。我很理解你們的工作，但也請你們將心比心，不要讓我們喪失信心。捕風捉影的事，對一個嚴於律己、對工作高度負責的公職人員，應該給予他基本的公道。」book18.org
「再說了，」她微微地笑，熟悉她和謝寧的人看來，會立刻感受到這種笑容跟謝寧是有多神似：「打心理戰，從人的自保心理出發，驅使人性去捕捉你們偵查對象的錯處，再以之攻擊，這種事，在歷史上不是很常見？」book18.org
真是讓人難堪啊！怎麼說得他們紀檢的，跟歷史上那些詬病正直名臣的流氓似的？book18.org
「嗐，衛主任，請你注意說話的語氣！」book18.org
============================213.「真硬茬」book18.org
衛琬被不客氣的訓斥一通，她的目光直視前方，自然而然地望著詢問人的眼睛。book18.org
副書記打起哈哈來：「先停一會兒，衛主任你也休息一下，稍微調整調整。」book18.org
一面說一面拍跟前面紅耳赤詢問者的肩膀。book18.org
副書記出去抽煙，在別的房間轉了一遍，跑回自己的房間抽煙、打電話。book18.org
衛琬如何表現跟電話那頭的領導彙報了。book18.org
他嗯嗯地點點，仿佛又笑又氣地：「哎，我不會跟小輩一般見識的，您放心吧。」book18.org
「哈哈，也不看看咱什麼資歷的，小孩子跳兩下，還不至於損了我的面子。」book18.org
收了電話復又回來，見衛琬面前的水杯空了，大手一揮，叫記錄人員去弄了杯熱乎乎的速溶咖啡進來。book18.org
衛琬接了一次性水杯，慢悠悠地呵了一口氣，小抿一口，誠摯道謝。book18.org
她的血液已經回暖了，初始的恐懼和氣憤，也已經被消化於無形。book18.org
副書記輕咳兩聲：「小衛，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可能你接受到的信息還是很有局限性，很多事不能感情用事」book18.org
衛琬答：「跟這個沒關係，我只是事實求實地跟領導們彙報。」book18.org
硬茬、硬茬！還很會打機鋒呢！book18.org
「書記，容我對這些指控存保留態度。」book18.org
「大家想想，即使是從犯罪心理側寫來講，謝廳出生的家庭，他們的家庭氛圍，他成長的環境，以及他目前的家底和父母的工作性質，他有必要做這些麼？」book18.org
「以權謀私，他到底要謀什麼私？有什麼私可謀？」 「收受賄賂利益往來，到底是多大的賄賂，才會讓他愚蠢到放棄原本按部就班就能得到的東西，而去喪失原則冒風險？」book18.org
「書記，你有了一百塊一千塊，還會為了一塊錢去犯罪麼？」book18.org
書記面帶微笑：「好了小衛，你不想說就別說了。無論是說得多有道理，大家按事實講話，按證據講話！好吧！」book18.org
紀檢副書記都要走了，還被衛琬喊住。book18.org
一時間他腦殼都有點疼，還發麻，這個衛主任——完全是個做紀檢的好料子嘛！book18.org
小嘴叭叭叭地，有板有眼、義正嚴詞，讓他們做工作的，還怎麼搞？book18.org
他真想甩手就走，可是又好奇。book18.org
扭過頭來，等她講。book18.org
衛琬就講了：「書記，您也是gj公職人員，幾十年的資歷，如今位置頗高，相信你也可以理解，甚至可以感同身受——我們身邊，的的確確有些人，是追求更高理想的。」book18.org
追求更高的理想！book18.org
他何嘗不是？！book18.org
副書記略微有些惆悵，連抽了兩根香煙，狠狠地踩滅了煙頭，轉而進入謝寧那間詢問室。book18.org
待了兩小時後出來，中午午飯休息後，再繼續。book18.org
此次詢問包括廳內18名人員，已歷時兩天時間。 暫代廳長處理廳內事物的李東，特意跑來招待所一趟，被工作人員攔在大廳里。book18.org
中午就在旁廳里用的便飯，碰到一個熟人，請他一起坐。 「怎麼樣？我百分之一百相信謝廳的清白啊。」book18.org
對方隨意吃了兩口，聊到激動處，不小心說多了，提到章丞的名字。book18.org
後面趕緊閉嘴：「李廳您體諒我吧，我也不能違反組織原則啊。您好好管好廳里，不很好？」book18.org
章丞是18個人里最堅決地認為謝寧是有問題的，提供了很多謝寧「違規」的細節和猜測。book18.org
同時，他一口咬定衛琬是從犯。book18.org
本來他是沒資格進入調查範疇的，連個正是主任的位置都沒撈到，這次全是他自己毛遂自薦。book18.org
李東意會著點頭：「好好好，你放心，我什麼都沒聽到。」 招待所離廳里不遠，他哼著歌散步回來。飯沒怎麼吃，但是神清氣爽。book18.org
愜意地在大院裡踱步，從一樓走到六樓，每個處室都去轉一圈，碰到誰都安撫兩句，仿佛他已經是廳里的定心丸，仿佛廳長的位置已經如探囊取物。book18.org
謝寧啊謝寧，年輕了吧，是不是活該啊。book18.org
============================214.「聲東擊西」book18.org
不曉得哪裡泄露的風聲，言之鑿鑿這回謝寧是廢了，具體的幾大罪狀雖然沒有對外公布，但是有一筆禮品中夾雜巨額港幣的事，已然鐵上釘釘。book18.org
李東坐在茶室里呷了一口上好的大紅袍，聽了這事眉頭一挑：「咦？有這種事？他....不會吧。」book18.org
跟他對坐的是紀檢二處一個科長，職位不高，但是從別處摸來了消息。book18.org
「怎麼不會？其他的事我說不準，這事我九成肯定。」 李東驚異暗喜，真沒想到謝寧平時那樣，私底下會犯這種最低級的錯誤。book18.org
簡直就是瞌睡送枕頭嘛，一時神清氣爽，還給謝寧說好話：「我看，其中可能有誤會。」book18.org
科長翻了個白眼：「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李廳。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廉潔經得住考驗的。」book18.org
18名人員的詢問工作仍在進行，陸續有些人被放了出來，但被嚴格要求，不可透露調查組裡的任何細節。book18.org
章丞也出來了，儘管瘦了一些，但精神面貌甚好，從未這麼好過。book18.org
李東很欣賞他，很多活動都把人帶上。book18.org
章晚上約了朱玲玲吃飯，朱在家暴之事後，狠下心來費盡心思離了婚。book18.org
因為提前做了詳細的準備，讓她那個人前謙謙君子的副教授老公凈身出戶地滾蛋。不僅如此，副教授被曝光在校區內跟手底下的研究生不清不楚。研究生開始還站她老公一邊，後來站出來指控教授濫用職權、威逼利誘、哄騙上床。book18.org
朱玲玲私下跟她有交易，借著情敵置前夫於粉碎碎骨之境地。book18.org
離婚後獨居的朱玲玲，更自由、更肆無忌憚、更瀟洒，這才覺得之前自己的眼界還是太狹隘了。book18.org
章丞因為還在衛生廳，人際關係保持對她也有好處。 成熟有手段的女人就要學會摒棄個人無謂的情緒，借著章丞對她的愧疚之心，她還是有利可圖。book18.org
「這個世界還是有正義的，我終於等到了！」book18.org
章丞眼神凌厲而得意，一口喝乾了杯中紅酒。book18.org
朱玲玲一問，大驚失色：「你連衛琬一起告了？」 章丞呵呵點頭：「他們一丘之貉，狼狽為奸。」book18.org
朱玲玲頓時惡氣叢生，只是仍舊嫵媚地微笑：「你還記得，那時是她來送我去醫院？」book18.org
說著起身給了章丞一耳光：「你辦不到的事，她替你辦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能這麼做？！」book18.org
章丞愕然，傻愣愣地捂臉：「我....」book18.org
朱玲玲指向門口：「今天沒心情，你給我滾。」book18.org
章丞精神萎靡，他現在整個心神都在朱玲玲身上。 照例往樓上去，一班調查組人馬正從廳長辦公室出來，每人都抱了一迭文件。book18.org
這是要從頭到尾來個資料材料徹查了。book18.org
他往裡瞅了一眼，原來乾淨整潔的廳長辦公室此刻一片狼藉，一時覺得非常解恨。book18.org
李東招他進來，笑呵呵地：「小章啊，昨天沒休息好？感情不順？」book18.org
章丞自尊受損，感到屈辱：「不是的，沒有，領導，有事情您交代。」book18.org
李東有點不舒服，這人真是很不會看人臉色，但好在立場一致，絕對衷心。book18.org
「是這樣，我們要出差兩天，去博鰲參加國際醫療器械展銷會，廳里的情況你也知道，大家都不在狀態，你要不要跟我去啊？」book18.org
他絕對沒想到的是，這一走，他就再也沒機會堂堂正正地回單位。book18.org
即便是章丞，也是回來端一箱屬於自己的私人物品，狼狽地提交辭職申請書。book18.org
也就是李東上飛機的當天下午，調查組的取證人員蜂擁進了他的辦公室，所有的重要資料都被送到紀檢相關審計部門。book18.org
檢察院搜查科隨之而來，竟然在休息套間的廁所里，敲出了中空層。book18.org
光潔的瓷磚輕易被敲碎，裡面落出一袋又一袋用塑料袋紮好的現金。book18.org
不光是現金，還有外地銀行的存摺，高檔手錶、珠寶若干。 現場點鈔員手都要數斷，點鈔機嗡嗡地都快冒煙，猩紅刺目的人民幣堆了一地，總計金額高達千萬不止。book18.org
至於存摺里的數目，會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吃驚不已。 誰能想到平時看起來兩袖清風、著裝簡樸的李副廳，竟然是個巨額貪污份子。book18.org
============================215.「智高近妖」 book18.org
紀檢副書記站在李東凌亂的辦公室里，盯著地上雪花似的人民幣直搖頭，直吸氣。book18.org
「真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唉！」book18.org
謝寧伴在一旁，給副書記遞了一根香煙。book18.org
副書記狠狠地抽了一口：「咱們的隊伍，就是被這種人給敗壞形象，給腐化了！」book18.org
兩人先走都到樓道盡頭，十月份的天氣，仍舊溫暖，陽光仍舊燦爛，院中的老槐樹仍舊翠綠得枝繁葉茂。book18.org
副書記拿夾煙的手往外指：「你說這棵老傢伙，立在這裡近百年，看了多少笑話？」book18.org
謝寧安慰：「總有人私慾過重，置國家置人民的利益於不顧。這也更鞭策我們，要完善監察制度、完善幹部使用制度，儘可能地規避這種情況。」book18.org
副書記緩過一口氣來，笑了笑，習慣性地拍謝寧的肩膀，還有滋有味地嘖了一聲。book18.org
將他從頭到尾地打量一遍：「你這傢伙，腦子是怎麼長的？」book18.org
「本來是檢舉你的，調查也是針對你的，搞得反手一槍，反而把李東這種毒瘤給抓出來了！」book18.org
「哈哈，電影拍出來都沒這麼精彩！」book18.org
副書記很欣慰、很開心，無論從公從私方面講，李東的暴露便是他的工作政績。在揭發了李東的同時，還確定了謝寧的清白，這又讓他輕鬆萬分地能夠跟上面交代。book18.org
坐在招待所，謝寧暗示跟他單獨談判時，副書記就敏感的察覺到這次的針對謝寧的檢舉有貓膩了。book18.org
謝寧隨後的坦白和計劃，更讓他嘆為觀止。book18.org
智高近妖。book18.org
好在謝寧有個好家庭，更選擇站在人民這一邊，如果他走相反的路子，誰能抓到他的尾巴？book18.org
這麼一想，無端端有些悚然。book18.org
大概是想多了，副書記搖搖頭，面對一個各方面優異至極的好乾部，應該想的更多是支持和激勵，而不是試圖去黑化他。那個章丞，不就是過於嫉妒這樣的領導，才會走上矛盾的歧途？book18.org
副書記給領導去了電話，大概說了李東的情況，對方道，務必嚴查到底、以儆效尤。book18.org
掛了電話，他嘿嘿笑著轉過身來：「謝寧啊。」book18.org
叫得很親昵。book18.org
謝寧洗耳恭聽。book18.org
「至於誰檢舉你的，這個組織的意思是不要過於深入地往下查。」book18.org
「這種事誰都要學會面對，檢舉也不犯法，對不對？」 「有些人看問題往往很局限，經驗主義地上綱上線，對你有誤解很正常。」book18.org
「如今證實你的清白，一是你的底子很乾凈為人很自律，二是我們國家機器也是嚴明公正的。」book18.org
最後一句最為關鍵，副書記語重心長道：「萬一查得太深，實在不利於隊伍的安定團結。這個道理你懂吧。」book18.org
這是完全把他不當外人了，才會如此明白地點出來。 謝寧凝神想了想，點頭：「我尊重領導的決定。」 至於鄭志紅在高檔酒水裡藏現金送到碧水，回頭又舉報謝寧貪污受賄，毋庸置疑的是誣陷公職人員罪，已是刑事犯罪。book18.org
之前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沒有正式立案對他進行緝拿。 如今巨貪李東落網，政法委書記立刻要求公安部門立刻行動，去逮捕房地產商鄭志紅。book18.org
然而遍地尋他不到，既不在公司，也不在家裡。book18.org
一查出境記錄和人臉識別系統，他在事發前、也就是紀檢調查組剛進入省衛生廳前，用另外一張身份證，已然登上去加拿大的飛機。book18.org
又是一番艱難的追尋行動。book18.org
李東的資料里，就有跟鄭志紅的利益輸送。book18.org
在幾個月前為了申請連鎖藥店的經營權和藥物審批權，他就把手上的房產轉移到李東丈母娘的名下。更答應審批成功的化，給予李東四成的股東身份，自然，也是由李東某同學來代持。book18.org
有個最關鍵的問題冒了出來。book18.org
鄭志紅出走的時間太過巧妙。book18.org
明明是針對謝寧的檢舉，甚至還沒開始，按理來講，跟他毫無關係，他怎麼就能提前跑了？book18.org
在緝拿鄭志紅的過程中，牽連出太多的人和事。book18.org
其中竟然還涉及到跟分管經濟、環保的政績突出的徐副市長徐懷。book18.org
徐懷也正式進入檢查組的視野。book18.org
============================216.「夢寐與驚悚」 book18.org
同樣的風波降臨到市政府大院，然而情況到底跟省衛生那邊不一樣。book18.org
針對謝寧的檢舉是有具體材料的，開展的是針對謝寧全方位的調查，在那種情況下，才會被「邀請」到招待所隔離詢問。book18.org
徐懷則是在徹查鄭志紅這個民營企業法人時，因他在保稅區拿的兩個單位工程，而牽連出來的因素。book18.org
針對企業法人和自然人的經濟犯罪，是由公安部門經濟犯罪科出面。book18.org
在僅僅是懷疑而沒有完整證據鏈的情況下，徐懷頂多也就是配合調查。book18.org
這位徐副市長公然地敞開大門，歡迎兩位身穿制服的調查人員上門。book18.org
他的行為表現，無疑是坦蕩而利落的。book18.org
甚至主動提出，為了避免對政府人員產生不良影響，他可以配合著去局子裡單獨詢問。book18.org
「那那倒不用，我們只是來問一下基本情況。」book18.org
當然不能在這種情況下把副市長拎到局子裡，他們還沒這個權力。book18.org
針對鄭志紅如何在保稅區中標，如何拿到工程的整個環節，不余遺漏地一一請問。book18.org
一個問，一個寫，一個言簡意賅的回覆。book18.org
徐懷坐得筆挺而順暢，從頭到尾沒有太大起伏，公安的能夠直接感受到這位市政領導那種明顯的刀鋒似的風格。不是說他多抗拒，可以說根本看不出抗拒，相反還儘可能地提供更多的細節。book18.org
徐懷按下內線電話：「吳秘書，麻煩你把鄭志紅接手的兩個項目資料，所有的流程，都拿過來。」book18.org
公安經濟犯規科的科長眉頭一挑，是位年輕的女性：「喲，徐市長是有千里眼麼，提前把東西全都準備好了？」book18.org
徐懷朝她扭過臉去，很慢的一個動作，鏡片後的眼神平靜到近乎麻木。book18.org
「劉科長，話不是這樣說。保稅區是我們省會城市重點關注項目，不容出一絲一毫的差錯，其中不論大小體量的工程，我們從頭到尾都會進行嚴格的資料存檔。」book18.org
這位科長臉一紅，熱得發脹，旁邊的幫忙接話：「徐市長，您的工作很到位，值得我們學習。」book18.org
科長走後，內線電話響了起來，是市委書記叫他過去。 晚上徐懷回家，這個關鍵敏感時刻，他哪裡都不能去，只能回家。book18.org
趙月雲激動地上前：「聽說有人查你了？因為鄭志紅？他會連累你麼？」book18.org
徐懷倒了一杯冰檸檬水，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鬆鬆領帶，撇開這個不談，半晌才道：「你考慮好沒有。」book18.org
如今徐懷被調查，趙月雲悚然，意識到自己聯絡鄭志紅的重大錯誤。book18.org
如果徐懷真被牽連，那她呢？book18.org
還有肚子裡的孩子book18.org
鄭志紅舉報誣陷之事，會牽扯到她們家麼？book18.org
如果到了最壞的情況，徐懷被抓去吃牢飯，她和孩子該怎麼辦？被人指指點點屈辱性地過一輩子麼？book18.org
太多的問題充斥在混亂的頭腦內，但那個堅定的選擇始終不會真正動搖。book18.org
「我不會去醫院的，更不會跟你離婚，你就死了心吧！」 「就算你我也會一輩子賴在你身邊！你休想、休想就這樣騙我甩開我！」book18.org
「這輩子，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book18.org
徐懷慢慢地，很漫長地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既然你非要留著ta，就留著吧，不要太激動，對胎兒不好。」book18.org
趙月雲感到驚悚，她夢寐以求的溫和和溫柔出現了，她竟不敢伸出雙手去接住。book18.org
「我、我」book18.org
她撲到徐懷大腿上，哭了起來：「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聽你的話，不該去聯繫」book18.org
「噓」book18.org
徐懷拿手指點住她的唇：「你沒有聯繫過他，更沒有接觸過他，頂多是鄭志紅自己為了工程，想要打好關係，拜訪過你兩次，明白麼？」book18.org
趙月雲更被催眠一樣，暈暈繞繞地，沉迷又驚懼地望著自己的老公。book18.org
「我知道了，老公，我以後都會聽你的話。」book18.org
============================217.「陪伴與守護」（完結章）book18.org
多少人的視線望著關鍵人物鄭志紅的身影，紀檢監察處的在找他，公安系統也在找他，工程上相關的無數分包商堵在工地上，差點造成了群眾群訪事故。book18.org
這時雖然徐懷已經「牽涉」其中，仍舊帶人去處理免稅區內發生的動亂。book18.org
背地裡有多少人等著看他的好戲，可他讓這些人全部失望了。book18.org
他處理得很好，當時並沒有出什麼岔子。book18.org
他好像已經把所有該想到的環節已經考慮清楚，不過是等著時間的契機去處理。book18.org
後續的調節，則有吳秘書和免稅區幾個相關負責人來處理。 聽說其家庭產生婚變，結果也沒有，徐副市長夫妻兩個正常地出現在公共社交場合，徐夫人面若嬌花，氣色挺好，一雙手微微的下意識地扶在肚子上。book18.org
很多人對此咬牙切齒，徐懷的做事風格，大體上來講還是容易惹人嫉妒和攻擊。然而鄭志紅的消失，讓徐懷身上唯一的小辮子同時人間蒸發。book18.org
而在徐懷眼裡，那些人對他不足以產生關鍵影響。能對他產生關鍵影響的，他總能抓得很準。book18.org
謝寧在辦公室里翻著報紙，還有手機上的新聞信息，並沒有找到關於徐懷負面信息的分毫。book18.org
他把報紙掩過去，右手搭在扶手上，長手指間夾一根香煙。 煙霧繚繞中，桌邊的叄個電話，其中紅色的響了起來。 是徐懷。book18.org
徐懷的聲音很清雅，冷寂又毫無感情，微妙地帶著譏誚：「謝廳。」book18.org
謝寧的眼帘往下垂，慢悠悠地嗯了一聲，笑：「徐市長。」 徐懷問：「在忙嗎？」book18.org
謝寧：「沒幹嘛，你呢。」book18.org
徐懷勾起唇角：「我還好。不好意思，你失望了？」 謝寧的視線投向窗外，槐樹參天而枝葉繁茂，但到底久經年月，內里已經被蟲蟻蛀得七零八落。每到特定時節，還需要打營養針、刷石灰去細心養護。book18.org
能養多久呢？book18.org
謝寧道：「注意身體，再會。」book18.org
這一句再會，就是兩人政途上的分水嶺。book18.org
謝寧與衛琬的婚姻事實很快在系統內披露，對他們今後的工作安排勢必產生影響。book18.org
但是這種影響，已經可以說是忽略不計。book18.org
沒幾天，謝寧的檔案調出，派往省財政廳做一把手，衛琬留任省衛生廳原職，李東被羈押謝寧離開，溫國華成為新任一把手的不二人選。book18.org
有溫國華在，總能一定程度上保障衛琬的前程，然工作上的利益紛爭和暗地裡的派系鬥爭永遠不會因此凝固停止。book18.org
謝寧進入新的系統，財政廳再強勢不過，多少人拼盡全力擠破頭皮想往裡面鑽，都沒個響聲。謝寧不聲不響地過去了，潛龍游水似的。然省財政廳多少人臥虎藏龍、關係深遠，面臨的也是種種不用宣之於口的挑戰。book18.org
至於徐懷，在十月二十一號這天，手續交接完畢後，組織部門派車將他送往文華市做市長。只不過文華市的市長並不是一個受歡迎的，文華市位居本省以北，跟台州比鄰而居，地勢險峻交通不便，可以說比台州還不如。台州起碼還有幾個重點企業在支撐經濟的發展，文化市在歷年幾次政策偏向的支持下，始終發展不起來，歷史沉疴仍在，幾個國企改制失敗，數萬職工下崗無處安置，且優質資源不斷流失。book18.org
多少人在那窮山惡水「養老」，一輩子都沒什麼盼頭。 正值十月末的周末，耿真真開車墨綠色磨砂超跑來接衛琬，美艷富婆的風範惹得回頭率高達百分之一百二。book18.org
她朝快步下來的衛琬吹了聲口哨，衛琬穿得簡單，高領駝色博羊絨的打底，外面一件淺咖的長風衣，秋風徐來，風衣角獵獵飛揚。book18.org
衛琬的容光是璞玉無聲的，欣悅的眉尾明亮的雙眸，姣好的身姿投入耿真真懷抱。book18.org
真真不耐煩地撇嘴：「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到底是誰結婚啊！」book18.org
呼嘯著把車開起來，嘴裡念叨著這幾天的行程安排，試婚紗、看場地、試茶點酒水還有婚宴上的菜品等等。book18.org
衛琬接了一通電話，是謝寧的，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麼，衛琬連綿地笑，抽空瞪了不看路的真真一眼。book18.org
真真酸得可以，憤憤不已，同時還超級吃醋。book18.org
衛琬掛了電話，道：「別那麼麻煩了，婚宴搞簡單點，就我們幾家在一起吃個團圓飯就好。」book18.org
真真涼涼地呵了一聲，白眼直往上翻：「我的皇后殿下，你愛咋咋樣，又不是我跟你結婚！」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婚紗還是要重點挑一挑選一選，真真愛美，打頭陣地去試，一邊試一邊拍照一邊打電話跟賴長虹吵架。book18.org
衛琬坐在窗前休息，店員端來兩杯咖啡，她把頭一點，捏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book18.org
奶香充盈的熱拿鐵汩汩入胃，外面街道繁花似錦，燦紅的夕陽在遠處的大廈後懸浮飄搖。book18.org
絢爛而恢弘。book18.org
忽的一道蒼白的面容直直地落入她的視線。book18.org
趙月雲朝她詭異地笑了笑，從大門外進來，直坐到她的對面。book18.org
衛琬也沒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兩人面對面著，看一眼，又看看窗外。book18.org
趙月雲端了另外一杯咖啡飲，品了品，道：「太苦了。」 衛琬點點頭：「個人口味不一樣，其實還好。」book18.org
趙月雲仔細地望她，幾近沉迷：「我還是不太懂他。」 話畢，肩頭微戰，神情空虛而迷惘。book18.org
衛琬扭過頭來，趙在她眼裡已經成為一個符號，一個她自己曾經的符號。book18.org
就本質來講，她和趙月雲又有什麼區別呢。book18.org
不過是一個還在過去，一個已處現在。book18.org
一個被困於徐懷的迷局中，一個有幸遇到了可以給予她一片廣闊碧藍天空的肩膀。book18.org
趙月雲一把握住她的右手，眼淚婆娑：「我只想愛他，只想要他愛我，只愛我，我有什麼錯？」book18.org
衛琬回答不了她，任何答案，都只有自己才能給自己。 「孩子還好麼？」book18.org
趙恍惚了片刻，很遲鈍緩慢地笑了笑：「還好吧，應該，我會盡力的。」book18.org
臨走前她求衛琬給她一個答案。book18.org
衛琬道：「那你不妨——做第二個我，做他身邊第二個衛琬。」book18.org
耿真真拖著潔白的婚紗顛過來，擰著眉頭看自己那杯咖啡：「誰動了我的水？」book18.org
衛琬似笑非笑：「沒誰，換一杯就好。」book18.org
半個月後，婚禮如期在濱江水岸的小花園裡舉行。 粉團飽滿的繡球花簇擁著綻放，潔白的靠背椅秩序地拜訪在綠色的草坪上。book18.org
展示台上貼著新婚夫妻的親密合影，白色扎花的棚子下擺放車長桌，桌上是造型精緻的甜點咕咕冒著氣泡的白香檳。book18.org
工作人員繁忙而有條不紊地布置著現場，安排入場賓客的座位。book18.org
衛母穿一件嶄新的大紅色旗袍，頭髮卷得高高的，一面喜氣洋洋一面焦躁不安地挑剔著工作人員的種種細節。book18.org
葛麗敏捏著白香檳的高腳杯，半眯著眼睛拖著手臂，叫她稍安勿躁。book18.org
同時看看手上的古董皮革手錶，念叨著老公怎麼還沒到。 阿江穿一套黑白少年版西服，更是襯得斯文俊秀唇紅齒白，臉蛋紅彤彤地應付一個穿紗裙的女孩子。女孩子說想要那個綠色的氣球，他羞澀地搖頭，說等會兒再給她。book18.org
賴長虹意氣風發、瀟洒倜儻地招呼絡繹而來的賓客，不時地哈哈大笑。book18.org
耿真真一件斜肩紫色小禮服，在大堂和新娘休息房中來回穿梭。book18.org
天色漸暗，叮咚一聲，璀璨的夜燈亮了起來。book18.org
謝寧在小花園後抽煙，黑白色修身剪彩的西裝，襯得身影愈發修長挺拔。book18.org
一輛黑色轎車悄聲無息地滑到後門處，徐懷從內下來。 兩人相對二站，謝寧分了一根香煙過去，手籠著火苗，給「客人」點上。book18.org
徐懷深深地吸了一口，視線遠眺，想從人群中搜羅著衛琬的身影。book18.org
沒一會兒，耿真真拖著她的手臂出來，鑽過綾羅似的門廊，細碎的光打在衛琬的臉上，一時間驚艷了歲月。book18.org
往昔狂瀾似的在心間涌動。book18.org
徐懷收回目光，道：「你明明可以在更安全更保險的時候跟她領證，非要等在那個時候？」book18.org
他並不需要謝寧的回答，一句一句有條不紊繼續道：「你在知道是鄭志紅在酒水裡塞現金的那一刻，就已經布置好了之後所有的事，對麼。」book18.org
「你知道我在設法針對你，你沒有任何反應，一直表現成被動挨打，一方面是想等我打出所有的底牌，一方面，在步步為營地加重你在她心中的分量，是吧。」book18.org
「你就在等著最後一個關鍵節點，讓所有的事同時爆發。」 「所有這些，你有跟小琬說過嗎？」book18.org
「連你自己的婚事，也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她知道嗎？」 謝寧垂下眼帘，輕輕地笑。book18.org
驀地眼帘上揚，鏡片後銳光畢現。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一個冷酷，一個海涵而虛偽，視線交鋒、電光幽暗炸開。book18.org
徐懷的喉嚨滾了滾，深吸一口氣：「謝寧，不要讓她看到你這一面。永遠不要。」book18.org
「請你珍惜她，再見。」book18.org
準點一到，音樂聲流淌起來，星光載滿平波碧藍的水畔。 司儀鄭重地宣布禮成，夫妻交換對戒和誓詞。book18.org
「你願意嫁給這個男人嗎？愛他、忠於她，無論她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book18.org
衛琬握著謝寧的手，凝望著他的眼睛點頭：「我願意。」 直至死亡，我願意永遠陪伴你。book18.org
我愛你，謝寧。book18.org
「你願意娶這個女人嗎？愛她、忠於她，無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book18.org
謝寧扣住衛琬戴婚戒的手指，十指交叉，點頭：「我願意。」book18.org
小琬，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牽動我心扉。book18.org
我願意守護你、保護你，無論是哪個謝寧，我願意給你永恆的現世安穩。book18.org
我愛你，我的寶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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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婚禮完美收官啦。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