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合歡門一心練劍】（71-77 全文完)book18.org
作者：sophiendbook18.org
-----------------------------------第71章 給她治傷book18.org
山陽道人的視線也死死釘在了禾梧身上。絕望之中，一個瘋狂的念頭猛地竄起——似乎他們兩個還沒有發現，book18.org
龍血金隱藏在試劍台下，心魔鏡雖碎卻未徹底湮滅，尚存一絲本源之氣！ 若能擒住這禾梧，以其為引，或許能激活龍血金，哪怕只有一絲可能！ 貪念與絕望瞬間壓倒了理智。book18.org
「賤人！都怪你們！」山陽道人狀若瘋魔，竟不顧重傷之軀，匯聚起最後殘存的靈力，揮動戒尺，直直釘向禾梧心口！book18.org
這一擊歹毒迅猛，全然是要將禾梧滅口的架勢！book18.org
禾梧虛弱之際，修為也弱的可憐，根本無力閃避。book18.org
然而，那靈氣尚未觸及禾梧衣角，一隻更為龐大、隱有祥雲流動的獸爪虛影后發先至，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悍然拍下！book18.org
「砰！」book18.org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山陽道人悽厲至極的慘叫。book18.org
她那隻捏訣的手臂，自肘部以下，竟被那獸爪虛影硬生生拍斷、碾碎！血肉模糊，骨渣飛濺！book18.org
「當著老子的面行兇？」book18.org
姬野聲如悶雷，眼中凶光畢露。book18.org
他並未再看慘叫的山陽，反而目光落在了出現後就捂著手臂的禾梧身上。 紫袍長老也上道，殷切關懷：「小友，可有受傷？」book18.org
「嘶……」book18.org
禾梧這才注意到自己左肩深可見骨的傷，正是進入心魔鏡被山陽道人攻擊的。book18.org
煉虛修士的尋常一擊，與她而言幾乎損失四分之一的戰力。book18.org
還好是左側，不影響她的慣用手。禾梧咬牙站穩，儘量讓自己不要顫抖。 「無礙，」她低眉垂眼，「我行走無礙。留在此處也是妨礙大人行事，我這就走。」book18.org
姬野眉頭不耐地一皺。book18.org
下一刻，血色乍現！book18.org
禾梧甚至未看清動作，只覺一道凌厲無匹的寒芒閃過。book18.org
山陽道人剩餘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她另一隻完好的手臂齊肩而斷，飛離身體，鮮血如瀑噴涌！book18.org
她徹底癱倒在地，因劇痛和失血而劇烈抽搐，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紫衣長老上前一步，想給山陽道人保住命。book18.org
他委婉道：「大人……山陽畢竟是浮虛宮現有的……」book18.org
倒非純粹地憐憫山陽，而是宗門法規終需審判，而非私刑處決。book18.org
姬野卻渾不在意，只是瞥了一眼那根斷裂在地面的戒尺，又冷冷掃過地上雙臂盡失的山陽，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漠然：book18.org
「老子可已經給你們浮虛宮留面子了，不然明日就帶著人篦去和人族解釋吧。」book18.org
長老不好意思地擦汗，「這……」book18.org
姬野懶得聽他們人類這些場面的客套廢話，他眉頭不耐地擰緊，視野里禾梧單薄的身子格外扎眼。book18.org
他似乎極為厭惡這弱小的存在竟在自己眼前受傷流血，平添麻煩。 「你，」他打斷紫袍長老的頭腦話術風暴，聲音不容置疑，「給她治。」 紫袍長老心下雖覺這獸神行事暴戾直接，卻也依言上前。安撫選手讓她保密，本就是接下來的安排之一。book18.org
他手指微抬，柔和純凈的治癒靈光開始匯聚，便要籠向禾梧受傷流血的手臂。book18.org
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這即將施行的治療上。山陽道人癱倒在地，因斷臂之痛而意識模糊地抽搐，幾乎成了一個被遺忘的血肉背景。book18.org
然而，就在那溫潤靈光即將觸及禾梧傷處的剎那——book18.org
異變陡生！book18.org
-----------------------------------第72章 第一次book18.org
禾梧那雙平和的眼眸深處，驟然爆開一點淬毒般的寒芒！book18.org
她根本未曾看那療傷的靈光，也仿佛完全無視了近在咫尺、威壓恐怖的姬野和紫袍長老。book18.org
她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在那瞬息之間凝聚於一點！book18.org
一道極其黯淡、幾乎微不可察的劍影自地面無聲滑動——承影劍在此刻氣息內斂到了極致，甚至帶著幾分殘缺之感，與她低微稀薄的靈力修為相匹配，平凡得不會引起任何強者的額外關注。book18.org
但就在它輕微嗡鳴時，卻爆發出了禾梧全部的生命力與決絕的殺意！ 目標直指癱倒在地、修為已被反噬和斷臂重創的山陽道人丹田氣海！ 「嗤——！」book18.org
劍影如毒蛇吐信，快、准、狠到了極致！book18.org
它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和沒有絢爛奪目的靈力化氣，只有最純粹、最直接的復仇意志！book18.org
紫袍長老的治癒靈光才剛剛亮起，姬野的視線甚至還未從她流血的手臂完全移開。book18.org
那承影劍尖，已然觸及山陽道人的下腹！book18.org
山陽道人模糊的意識感受到致命的危機，猛地睜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風聲，卻連一絲有效的防禦都來不及組織！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悶響。book18.org
古劍精準無比地刺入丹田要穴，雖因禾梧靈力低微未能徹底洞穿，但劍器本就是上古遺留神兵，劍尖所蘊含的決絕力量以及那一點鋒銳，已足夠刺破那因反噬而變得脆弱不堪的金丹外殼！book18.org
「啊——！！！」book18.org
山陽道人發出一聲比斷臂時悽厲十倍的慘叫，身軀如同被扔進油鍋的活蝦般劇烈彈動起來！book18.org
她周身原本就混亂潰散的氣息如同破了口的氣囊，瘋狂外泄，修為境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跌！book18.org
金丹的光芒急劇黯淡，裂紋蔓延，周遭煉化的靈氣在經脈衝撞。book18.org
不甚穩妥、剛晉升大能階的煉虛期氣海，徹底乾涸！book18.org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book18.org
紫袍長老的治癒靈光僵在半空，臉上溫和的表情生平第一次被驚愕取代。 而姬野——book18.org
他的豎瞳猛地一縮，所有的不耐和漠然消散。book18.org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和審視，落在了那個剛剛完成雷霆一擊、此刻因力竭和傷勢而苟延殘喘的單薄身影上。book18.org
她不要長老的療愈。book18.org
也不要他難得的憐憫。book18.org
哪怕強者環伺，威壓臨身。book18.org
自身渺小如塵，靈力低微至此，book18.org
她也要親手，用自己的方式，向仇敵討還血債。book18.org
那瞬間爆發的狠絕與果斷，與她那蒼白脆弱的外表格格不入，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令人心悸的反差。book18.org
姬野喉間發出一聲極低沉的、仿佛猛獸發現有趣獵物時的咕噥。book18.org
他看著她踉蹌後退，承影劍脫手墜地，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她呼吸急促，口鼻淌血。book18.org
臉色比紙還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暈厥，但那雙眼眸深處，卻燃燒著復仇後的冰冷火焰，亮得驚人。book18.org
「……有意思。」姬野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死寂。book18.org
禾梧搖搖欲墜，咽下喉頭一口血，只看著山陽道人：「我說過，拔聞人懿一根羽毛，我就削斷你一根指頭。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她喘息著，「因公，你雙臂盡失；於私，我要讓你金丹破裂，你的代價，你的下場，有我施加的一份！」book18.org
-----------------------------------第73章 武神book18.org
紫袍修士面沉如水，目光複雜地在悽慘無比的山陽道人和搖搖欲墜、卻仍挺直脊背的禾梧之間掃過。book18.org
他心中天平早已傾斜。山陽道人陷害小輩、損害試劍大會聲譽在先，已是犯了大忌，落得雙臂盡斷的下場純屬咎由自取。book18.org
而禾梧這反擊，雖過於酷烈，卻也是血性所致，更是占了「報仇」的理。於公於私，他都無法出言指責禾梧什麼，甚至心底對其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此子心性之剛烈，實屬罕見。book18.org
魁梧如魔神的身影轉過來，暗金色的瞳孔落在禾梧蒼白的面孔和流血的手臂上。book18.org
姬野眉頭擰緊，似乎極為厭惡這弱小的存在竟在自己眼前受傷流血，平添麻煩。book18.org
「你，」他朝紫衣修士偏了下頭，聲音不容置疑，「給她治。」book18.org
紫袍修士心中暗嘆一聲修真界不太平、這尊大佛甦醒後脾氣愈發難測。他夾在中間，即使不認可山陽道人也不能讓浮虛宮失了體面，真是分外難做人。book18.org
他上前一步，袖中手指微抬，柔和純凈的治癒靈光開始匯聚，便要籠向禾梧受傷的手臂。book18.org
「小友，吾為你治傷。」book18.org
禾梧下意識地微微抬手，似乎想避開這突如其來的關切。book18.org
就是這細微的動作，讓她寬大的袖口滑落些許，露出了纖細手腕上纏繞著的一物——book18.org
那是一段紗綾，質地奇異，非絲非麻，呈現出一種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白粉色。book18.org
仿佛晨間將散未散的薄霧，又像是一段停留手腕的溫柔月光。book18.org
姬野的目光驟然凝固在那段紗綾之上。book18.org
玉養之物！book18.org
他感知遠超大能。book18.org
那紗綾上縈繞「玉養」之術的氣息！book18.org
以特殊法門汲取靈玉精華，反哺自身，通常是某些邪修或竊靈者慣用的手段。而近期，瓏州地界最大的事端，便是數條重要靈脈莫名枯竭，本源被竊！book18.org
一切線索電光火石般在他凶戾的腦海中串聯。book18.org
心魔鏡、龍血金、山陽道人的齷齪、這個看似弱不禁風卻能活著走出心魔鏡的女人、還有這該死的玉養之術！book18.org
「好……很好！」姬野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仿佛猛獸發現獵物般的嘶鳴，方才那一點因她受傷而起的關切和欣賞瞬間被滔天的凶怒取代。book18.org
他伸手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猛地探出，並非拍擊，而是精準又粗暴地一把扼住了禾梧纖細的脖頸！book18.org
「呃！」book18.org
禾梧猝不及防，所有的聲音都被掐斷在喉嚨里。巨大的力量讓她雙腳瞬間離地，脆弱得如同被折斷翅膀的鳥兒。book18.org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蒼白的臉迅速漲紅髮紫。book18.org
「說！瓏州靈脈枯竭，是不是你搞的鬼？！」book18.org
姬野的面容逼近，那雙非人的瞳孔里燃燒著暴戾的金色火焰，「這縛心紗從何而來？你混入試劍台，究竟還有什麼目的？！」book18.org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book18.org
紫袍長老指尖凝聚的治癒靈光愕然僵在半空。他心中猛地一沉，暗罵一聲：這甦醒的瘋子！book18.org
他立刻上前，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卻帶著急促：「大人！事情尚未查明，不可妄動私刑！她剛從心魔鏡中脫身，身受重創，怎可能與瓏州靈脈之事有關？或有誤會！」book18.org
他試圖去格開姬野的手臂，卻發現那手臂如同亘古磐石，紋絲不動，反而那逸散出的凶煞之氣逼得他靈光一滯。book18.org
姬野對紫袍長老的話充耳不聞，手臂如鐵鉗般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盯著手中因窒息而開始掙扎的禾梧，聲音冰冷徹骨：「誤會？這縛心紗上的玉養之氣做不得假！與本尊感知到的靈脈殘跡同源！你這女人，藏得倒深！」book18.org
禾梧徒勞地抓撓著那隻扼住命運咽喉的巨爪，眼神在痛苦的窒息中透出一絲荒謬和譏嘲，卻發不出任何音節。book18.org
紫袍長老看得心急如焚，深知這上古尊神一旦認定某事，根本毫無道理可講，動輒便是撕碎的下場。book18.org
他不得不提高聲音，幾乎是在請命般鄭重喊道：「姬武神！此女乃重要人證！若死於你手，山陽之事、龍血金下落、乃至靈脈真相都將石沉大海！」book18.org
他暗地裡幾乎把牙咬碎，這頭剛從沉睡中甦醒的凶獸，力量恐怖，偏偏腦子還停留在弱肉強食的遠古時代，根本無法溝通！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book18.org
-----------------------------------第74章 三日期book18.org
窒息帶來的黑暗邊緣逐漸吞噬意識，禾梧的視線開始模糊，姬野那雙燃燒著金色怒火的瞳孔在她眼中扭曲、放大。book18.org
死亡的陰影冰冷地籠罩下來。book18.org
不是第一次了。book18.org
所以說她不喜歡妖啊。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絕對的壓制與瀕死的痛苦中，她眼中那抹荒謬與譏嘲卻愈發濃烈。掙扎的雙手無力地垂下，似乎放棄了抵抗。book18.org
但下一刻，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猛地撕開自己早已破損不堪的衣衫。 腰腹以下，白皙的皮肉，青奴印如蓮花綻放。book18.org
代表強制性的、絕對奴役的鼎爐印記。book18.org
禾梧無法說話，但她那雙看向姬野的眼睛，卻清晰地傳遞著無聲的詰問與冰冷的嘲諷。book18.org
姬野狂暴的動作猛地一滯，扼住她脖頸的手，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他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那個奴印。book18.org
以他的見識，自然一眼便看出這印記的真實性及其代表的含義——這是一個被徹底剝奪了自由、甚至連自身靈力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器物」才會被打上的標記！book18.org
一個身負如此烙印的人，怎麼可能有能力和自由去竊取龐大的靈脈本源？ 禾梧的喉嚨里終於擠出一絲破碎嘶啞的聲音，因缺氧而泛紫的嘴唇勾起一個極冷的弧度。book18.org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若我真是……幕後黑手，憑此印記，我之主使早已通天徹地，何須我這般狼狽？若你不信，查清之後，再如對待山陽那般，將我削成人棍……也……來得及。」book18.org
姬野那張總是充斥著隨意暴戾與不耐煩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怔忪和的動搖。book18.org
這女人……這奴印……book18.org
他姬野縱橫上古，殺伐果斷，卻從不對真正受制於人的「器物」濫施威壓。 那是弱者的行徑。book18.org
他猛地鬆開了手。book18.org
禾梧像破布娃娃一樣摔落在地，捂住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蒼白的臉上因充血而泛起不正常的血紅。book18.org
紫袍修士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指尖靈光再次亮起，這次終於順利籠罩住禾梧，溫和的治癒靈力緩緩渡入，修復著她脖頸上可怕的淤青和體內的暗傷。book18.org
他心中長舒一口氣，暗道這女子聰慧之際，竟以這種方式暫時保住了性命。 他立刻轉向姬野，拱手沉聲道：「武神明鑑！此女身負奴印，確為重大線索。她若死了，背後的黑手便徹底隱匿。不如給她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book18.org
他不等姬野反駁，立刻看向勉強緩過氣的禾梧，語氣嚴肅卻不失急切：「禾梧！姬武神之怒，非你所能承受。靈脈之事關乎瓏州乃至整個修真界安危！予你三日時間，查明你身上縛心紗來源，並提供與靈脈枯竭相關的所有線索！否則……」book18.org
他餘光瞥了一眼面色依舊難看的姬野，加重了語氣：「……屆時，即便武神不出手，我浮虛宮也絕不會輕饒！你可明白？」book18.org
這話看似嚴厲，實則是給了禾梧一個緩衝和自救的機會，更是為了暫時安撫住旁邊那尊隨時可能再次暴走的殺神。book18.org
禾梧艱難地抬起頭，咳嗽聲漸止。她摸了摸脖頸上殘留的痛楚，又緩緩拉攏了外袍，遮住了那個恥辱的烙印。book18.org
她的眼神沉寂如深潭。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應下了這三日之期。book18.org
也接下了這懸於頭頂的、催命的利刃。book18.org
氣氛依舊緊繃，但那股一觸即發的殺戮之氣，總算暫時緩和了下來。只是，更大的謎團和風暴，已然悄然醞釀。book18.org
-----------------------------------第75章 小青book18.org
第一日。book18.org
試劍大會終於在波瀾詭譎中落幕。book18.org
高台之上，前三甲弟子接受封賞，蘊藏著前輩劍道感悟與至純靈氣的「劍魄」化作流光，沒入他們的眉心。book18.org
邊雍南坦然受之，周身氣息如梅花白雪。book18.org
趙嬿宗主眉眼含笑——嬿宗初次參賽便能有榜眼佳績，已經很不錯了。她就是要天下人對風月道修士另眼相看！book18.org
第三名的裴照收了流光，嘴裡念叨著什麼接單來不及了就飛快下了台。 浮虛宮的長老面色不佳，心事在懷，山陽道人一夜之間修為大跌，雙臂盡廢，宗門內部亂成一團，試劍大會草草收場。book18.org
荀音憑一曲上古失傳古琴曲戰勝邊雍南和裴照，位居榜首book18.org
長老眾對他欣賞有加，他站在其中，面色卻無半分喜色。book18.org
他感受到體內劍魄的嗡鳴，必將使他音律所學精進數步。book18.org
然而心中卻空落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台下人群，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卻一無所獲。book18.org
昨夜，心弦術動，禾梧心緒百轉千回，他心痛如刀絞，直到感覺化為一條沉默的靜潭時，禾梧向他傳了音訊：她要離開。book18.org
聞人懿很快也來了消息，是南湘樓的特派修士。南湘樓組織特殊，聞人懿常接到一些特殊任務，神出鬼沒也是常態。book18.org
但兩人一同消失……都沒有提到彼此……book18.org
一種莫名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book18.org
半山腰。book18.org
說著跑路的裴照將荀音的鬱鬱寡歡和心不在焉盡收眼底，嗤笑一聲，對身旁的薛引低語：「瞧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得了劍魄像是丟了魂，真是可笑。什麼音修第一人，我看就是物以稀為貴。」book18.org
「還有，你師傅怎麼樣？昨夜浮虛宮魂燈殿大亂，聽說事情鬧得挺大的。我問了好幾個老頭，沒一個肯說話的！」book18.org
薛引敷衍：「沒死，我回去等著受罰。」book18.org
裴照聳肩，「那沒差別了。不過，禾梧姑娘為何不見了？我起個大早，尋了所有山頭……」book18.org
薛引：「她出劍谷了。」book18.org
她竟然直接消失了！book18.org
裴照皺眉，他親自跑了一趟劍谷各地神兵的位置，確認九幽劍谷再無她紅袖法寶的靈氣，不可置信。book18.org
「還真不見了……和那個南湘樓的聞人懿？憑什麼？」book18.org
薛引：「兩碼事。」book18.org
裴照嘆氣：「那……你告訴我她的名字。禾梧真的是她的名字嗎？她好神秘，突然就成為了嬿宗的代表弟子，我可從沒看到她和邊雍南有眼神交流。她和荀音同進同出，現在又和聞人懿一起消失。」book18.org
「哈啊……」薛引聽到這句話，慢悠悠將他從腳到身體打量了遍，「都要睡了，你不知道名字？」book18.org
裴照沒好氣，「要不是你，我道侶說不定都有著落了。你知道器修結情緣有多難嗎？」book18.org
與我何干，薛引不在意地拭劍，你陽痿都行。book18.org
」不行！「裴照思前想後，仍覺得是薛引壞他路子，」我看出你們認識，至少你總知道她的名字吧？我和嬿宗不熟，你告訴我。「book18.org
「呵，」薛引道：「名字？」book18.org
他微微勾唇，「你可以叫她……小青。」book18.org
-----------------------------------第76章 青主book18.org
第二日。book18.org
禾梧回到了瓏州的鼎樓，動作慢條斯理地處理著身上的傷口，更換藥膏，仿佛那三日之期並不存在。book18.org
一道強橫卻無形的神識掃過，姬野冰冷的聲音直接在她腦中響起：「三日已過其一，女人，你竟還有閒心在此磨蹭？」book18.org
禾梧手下動作未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心中冷淡回應：「急不急，是我的事。與你何干？」book18.org
姬野的大妖血統想必比聞人懿還精純不少。book18.org
想當初聞人懿只能短暫借靈術與她靈識相通，他卻能直接入侵。book18.org
「您貴為大妖先祖，窺我心境，呵。」book18.org
蒼野之地，休憩的姬野猛地睜開眼，暗金瞳孔中閃過一絲訝異。book18.org
竟敢如此嗆他？這螻蟻般的女人，膽子倒是一次比一次大。book18.org
「老子才沒有——這不是問問你……」book18.org
禾梧處理完傷口，走到窗邊，遙望遠方波光粼粼的湖泊。book18.org
築基期滿，她再也不是那個困於樓宇間的青奴了。book18.org
她從懷中取出一隻耳墜，樣式精巧，鑲嵌著細碎的靈晶，猶如初春之櫻花，在陽光下折射出柔和光彩。book18.org
這本是她想送給荀音的。book18.org
「姬野，」她忽然在心中問道，「你知道蒼梧神雀嗎？」book18.org
姬野的神識一頓，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不耐答道：「自然知道。上古獸神旁支，朱雀一脈分支，性高潔，鳴聲破妄。問這作甚？」book18.org
禾梧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體內避火珠的靈蘊虛弱，連靈台都黯淡無關。她知道，聞人懿想必也遇到了至關重要、危及性命的事。book18.org
她捅了山陽道人一刀，為他出了一口氣。剩下的，就等他自己吧。 「怎麼不說話，那渾身銅臭的羽毛小鳥有什麼值得你關心的？」book18.org
她依舊不答。垂眼，只是看著那枚耳墜，輕輕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悵然和決絕。book18.org
抬手，將那枚精心挑選的耳墜拋了出去，銀光劃出一道弧線，悄無聲息地沒入附近的泥潭，連漣漪都很快散去。book18.org
「以前，我的身體不屬於我。」她輕聲說，像是自語，「沒想到，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心……也不再只屬於我一個人了。」book18.org
姬野不明所以，只覺得這女人心思比最深奧的陣法還難懂，煩躁地哼了一聲，收回了神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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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book18.org
禾梧徑直去了束隱閣。book18.org
以前的她將荀音當作將自己從鼎樓深淵拉出來的恩人，從未想過，再見時兩人之間已隔了萬丈鴻溝。book18.org
束隱閣內藥香未散，荀音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面色仍帶著傷後的蒼白。 禾梧不在場，並不知道他那曲驚艷全場的上古琴曲耗損了他多年的心力。 加上心弦術的分心，魁首之後，荀音被師門要求必須閉門養傷。book18.org
此時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佩。book18.org
窗外日光正好，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沉鬱。book18.org
門被輕輕推開，光線勾勒出禾梧清瘦的身影。book18.org
荀音眼中瞬間亮起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禾梧？你來了……」 他的聲音因傷勢初愈而略顯低啞，卻難掩那份驚喜。book18.org
禾梧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走近。book18.org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凈的衣裙，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她停在榻前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荀音臉上，卻又像是透過他在看別的什麼。book18.org
然後，她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截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白粉色紗綾——那根曾纏在她腕上，名為「保護」，浸染了玉養之術氣息的縛心紗。book18.org
「這個，」她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還給你。」book18.org
荀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他看著她掌中的紗綾，又抬眸看她，眼底的光碎裂開來，染上驚慌：「禾梧……你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他試圖起身，卻因牽動傷勢而悶哼一聲，動作僵住。book18.org
心弦術仿佛將他的內臟勒緊纏繞，一動作，便牽引五臟六腑皸裂的痛楚。 那麼被他暌違心境的，屬於禾梧的心，她自己又是什麼感受？book18.org
溫暖的日光下，荀音感覺屬於自己的那根心弦，顫動。book18.org
「意思就是，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了。」禾梧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轉圜的決絕。book18.org
「今後，怕不會再有相遇的機會。」book18.org
「為什麼？！」荀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傷痛的嘶啞和惶恐，「就因為……book18.org
因為那些莫名其妙的猜測？還是因為聞人懿？！」嫉妒和恐慌灼燒著他的理智，「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他現在不知去向，消息連你我都不曾告知。」book18.org
禾梧靜靜地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眼神里終於泛起一絲極淡的憂鬱，卻更顯疏離。book18.org
「為什麼不是擔心他？」book18.org
「我…」荀音蹙眉，相知多年，他早已認為聞人懿身份尊貴、又有南湘樓相護，此番杳無音訊，多半是被事務絆住。book18.org
「荀音，決賽前一日，我被山陽道人所害，獨身進入心魔鏡。」book18.org
荀音瞳孔劇縮，正要說些什麼，禾梧輕輕搖頭，繼續道：book18.org
「你知道我在心魔鏡里，看到了什麼嗎？」她輕輕開口，像在敘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我看到了很多恐懼，很多慾望……也看到了你。」book18.org
「幻境里的你，抱著一把七弦琴。」禾梧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冰針，扎入荀音的心口，「對我時而冷淡，時而親昵。book18.org
初見是救我於水火的謫仙，再顧確是棄我如蔽履。book18.org
你的眼神看著我，仿佛在對我說，我永遠逃不出你的監視。我的心緒，我的情感，皆是你琴弦上的音符，任你撥弄。」book18.org
「那是心魔鏡幻化的假象！」荀音急切地打斷她，聲音因慌亂而顫抖，「禾梧，你不能因為一個虛假的夢就判我死刑！那不是我！」book18.org
「是嗎？」禾梧唇角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那你告訴我，為什麼當初在鼎樓，你救我之時，子衿笛握於手中，我便做了與你耳鬢廝磨、相依相偎的夢？那夢境真實得……讓我醒來都恍然若失。」book18.org
「你再告訴我，」禾梧步步緊逼，聲音依舊平穩，「為什麼這縛心紗，明明說是為了保護我，其內里纏繞的靈氣，卻與浮虛宮上層所追尋的、瓏州缺失的靈脈本源……如此相應和？」book18.org
荀音猛地噤聲，臉色慘白如紙。他在禾梧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殘留的靈息，曾有極為強大的靈識降臨在她身邊，威能遠甚過試劍大會的長老眾。book18.org
禾梧怎會知……？book18.org
-----------------------------------第77章 入門為何（完結）book18.org
「你說，你是為了青女實驗而來，我信你平視我們這些在修真界被打下奴印之人。瓏州地處凡人與修士的交匯處，靈脈動盪，凡界受到的影響絕不會如我們修士一般輕易就能以靈力抵抗過去。」book18.org
「水土豐茂，才會有莊稼生長；我們御劍避過的風浪，他們要舉家逃亡——如果你一直都知我心境，可能觀我憂思？」book18.org
「……在成為青奴之前，我舉目無家，不知修習術法，過的就是凡人日子。」book18.org
「我……」荀音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他眼底的慌亂再也無法掩飾。book18.org
「還有，」禾梧的目光掃過他放在榻邊的那張古琴，「琴弦有缺，你怎會不管不顧。」她的目光重新鎖住他，銳利如刀，「你曾說過，音修之道，在於修心。修的是己心，還是……操控他人之心？」book18.org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荀音搖搖欲墜的防禦上。book18.org
他張著嘴，所有的辯解、所有的謊言，在她那雙清澈卻又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變得蒼白無力，潰不成軍。book18.org
她未破之心魔，成了他這魁首的魔心。book18.org
他啞口無言，只能怔怔地看著她。自我的心緒和心弦術的效力雙重迭加，他胸口劇烈起伏，卻吸不進空氣。book18.org
禾梧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最後一絲微光也寂滅了。book18.org
原來他真的一直在「旁觀」她。book18.org
禾梧確認了一下，姬野那強橫的神識此刻並未附著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於是，她掌心一合，靈力吞吐。book18.org
嗤——！book18.org
那截縛心紗在她掌心瞬間化為齏粉，點點靈光飄散。book18.org
「他們追蹤的線索，在我這裡，斷了。」禾梧攤開手，任由粉末從指縫溜走，「他暫時……不會直接找上你了。」book18.org
她做這件事時，神情依舊冷靜，仿佛只是拂去了一點塵埃。book18.org
荀音看著那飄散的粉末，仿佛看到自己的心也一同被碾碎了。book18.org
巨大的悔恨和絕望淹沒了他，他掙扎著，終於從乾澀的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聲音：「禾梧……對不起……我……」book18.org
我只是想以天地山川、百態人間，來凝練失傳的音律之術。book18.org
「不必了。」禾梧打斷他，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帶著冰冷的疏遠，「感謝你曾像對待一件趁手的兵器、一個珍貴的鼎爐一樣對待我。book18.org
「青主。」book18.org
這兩個字，如同最冰冷的禁制，瞬間將兩人劃清到天涯海角。book18.org
禾梧不再看他，決然轉身，衣袂划過一個利落的弧度，沒有絲毫留戀地走向門外。book18.org
陽光在她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最終隨著門的合攏，被徹底隔絕在外。 荀音渾身一顫，只覺得心口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他幾乎蜷縮起來。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絕望。book18.org
心碎如此，心弦術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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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晚。book18.org
禾梧再次走上那日小橋。book18.org
夜市依舊熱鬧，那個賣飾品的小販還在。book18.org
小販認出了她，熱情招呼：「姑娘，又來看看？」book18.org
禾梧問：「我未曾買下的另一隻耳墜還在嗎？」book18.org
小販露出個無奈的笑，「剩下一隻耳墜好多天前就被一位穿得跟花孔雀似的、特別漂亮的公子買走啦。我還是第一次碰見一對耳墜，有兩人願意分開買的呢！」book18.org
「近日試劍大會剛結束，隔洲修士往來甚多，我這也進了不少新款式呢，您看看？」book18.org
禾梧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三天來第一個淺淺的笑容。book18.org
她搖搖頭，對小販道：「不必了。」book18.org
她只是在橋頭靜靜站著，仿佛在等什麼人。book18.org
直到風起，情香如緋雲般飄繞到眼前，禾梧回身，嬿宗宗主身著繁複宮裝，在侍女簇擁下緩緩走來，身上散發著甜膩的香氣。book18.org
禾梧手指摩挲承影劍冰冷的劍柄，這是她從試劍大會上唯一帶回來的屬於她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她和荀音不是同道中人，束隱閣不是歸宿；南湘樓波譎雲詭，聞人懿不得消息；山陽道人是浮虛宮代表，自己傷了她。即便有那紫袍修士保證，禾梧不相信浮虛宮會良善對待她。book18.org
至於姬野，不知身份，虎視眈眈。book18.org
她需要靠山，才能勉強為自己遮風避雨。book18.org
她寧願主動走入另一個可能同樣是漩渦的地方，但這一次，是她自己的選擇。book18.org
趙嬿看著她，紅唇勾起。book18.org
「雖然與本座設想的方向大相逕庭，但小禾姑娘的確為我門贏來不少榮光。如今試劍大會已經結束，我門派揚名立萬隻在朝夕之間。」book18.org
「禾梧姑娘，本座今日特來邀請你。book18.org
可願入我嬿宗？風月大道，法門無邊。」book18.org
夕陽西下，晚霞染出天雲間的瑰麗。book18.org
禾梧答：「弟子願意。」book18.org
趙嬿眉眼含笑，身後侍女眼中也帶上喜色，這可是宗主選中的親傳弟子。 趙嬿問：「問長生，求富貴。我門修士，均在他人的凌辱與畏怯中前行。 「你入門為何？」book18.org
禾梧短暫閉眼，沉默片刻，在她心中卻是亘古般長久。book18.org
像是年幼第一次揮起破劍冒出的汗，從額間，滴落在鼎樓刑法室的血水裡。 禾梧睜眼，雙目平和。book18.org
她答：「為一心練劍。」book18.org
【全文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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