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下弦月book18.org
手機震動。book18.org
倪亦南關掉燈，透過門底縫隙看到外面沒有光亮，接起電話。book18.org
「生氣了。」book18.org
低沉的嗓音穿插電流聲來到身邊，語氣很肯定。book18.org
「也沒有，但是你為什麼還要畫？」book18.org
怕溫希聽見，倪亦南不敢太大聲，聽上去便像呢喃。book18.org
很鬱悶的樣子。book18.org
這樣的假象似乎隨著滋滋的電波傳遞，瀰漫了整個夜晚。book18.org
那邊安靜幾秒，響起沈渺渺嚶嚶的聲音，逐步變弱，變成腳步、開窗、打火機點燃捲菸。book18.org
這個月份已經聽不見什麼蟬鳴了，倪亦南忽然想起，剛剛他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book18.org
她打開窗，單膝跪去椅子上，手肘撐在窗沿。book18.org
夜幕低垂，半月清輝高懸夜空，被周圍熠熠的星子襯得好孤寂，倪亦南卻很喜歡這樣的夜景。book18.org
眼中獨望月亮，好像月亮就獨照她了。book18.org
「沈迦宴。」book18.org
「倪亦南。」book18.org
一輕一沉的呼喚同時穿透彼此耳膜，連著心尖躍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也沒什麼，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倪亦南咬了咬唇，「當然你也可以不回答。」book18.org
「嗯。」book18.org
倪亦南捱了一會，吞吞吐吐:「你很擅長發展我們......」話到一半見了怵，突然後悔提起這茬，卻也是真的想知道，「這樣的關係嗎......」book18.org
「......」book18.org
沈迦宴「嘖」了聲。book18.org
「我，們，這，樣——」book18.org
拖音拉調，字與字之間拉得老長，故意調侃她，「問我是不是第一次。」book18.org
「我不——」book18.org
「但我有點兒不明白。」沈迦宴打斷她，裝模作樣地擺著真誠，話里話外卻藏不住笑音，「你是問哪方面啊？」book18.org
「...........」book18.org
真沒這意思......book18.org
不知道是該佩服他的解讀能力，還是質疑自己的表達能力，倪亦南捂著傳聲筒拿開手機，閉上眼把臉磕進臂彎，無聲吶喊過後重新舉起手機。book18.org
「沒有，你可以不回答的。」book18.org
「真的假的。」沈迦宴提醒，「可就這麼一次機會。」book18.org
隔著壁，倪亦南都能想像到他說這話時，扯著唇笑得多敗類。book18.org
「真的，浪費掉吧。」倪亦南仰望月亮，若無其事地揭過去，「你剛剛要說什麼？」book18.org
「和你勁爆的問題比起來，我要說的還挺掃興。」book18.org
「......」book18.org
沒她勁爆，那姑且一聽。book18.org
「今晚月色很美。」book18.org
「倪亦南，祝你月考加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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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高三年級迎來第一次月考。book18.org
倪亦南中考雖意外滑檔，也只差了一中錄取線幾分。在十一中時就穩居年級前十，是同學眼中的學霸。book18.org
在高手雲集的一中，她其實不太清楚自己屬於雞頭、鳳尾、還是半吊子，這段時間更不敢懈怠。book18.org
清早剛到考場，大家就跟周邊同學搞好了關係，所謂「互幫互助」。book18.org
倪亦南也在考場遇到了熟人，坐在她對角線的明湛，除他還見到了一直被掛在論壇首頁的屈喻欽，在她右後面一排。book18.org
只是她當時還不知道，那人就是屈喻欽。book18.org
第一天考完，大家對答案吵得不可開交時，她默默聽了會兒，提取到幾個關鍵聲音，和她估的差不多，似乎也沒那麼難。book18.org
數學安排在第二天下午，也是最後一門。book18.org
頭晚，她翻出沈迦宴給的套卷，做了一張模擬題，過了遍重點才睡。book18.org
她數學比較薄弱，到敲鈴那一刻心中才隱隱生出些考試的緊張，不過這點緊張在拿到試卷的那一刻削弱不少。book18.org
不能說全會，至少不至於一直跳題，後面的大題碰巧她昨晚做過一道類似的，於是填好姓名考號，便全神貫注投入到考試中。book18.org
「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小時，大家抓緊時間，沒寫完的要加緊速度，寫完的認真檢查。」book18.org
監考老師站在前面，望著黑板上的掛鐘報時。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忽然一個紙團扔進試卷正中，落筆的位置，紙團不大卻也不小，剛好能握拳蓋住。book18.org
思路被打斷，倪亦南疑惑地抬頭，試圖找出罪魁禍首，然而周圍同學無一不埋著頭凝神解題。book18.org
她睨了眼紙團，環視一圈，最後又落定紙團。心底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尤為強烈。book18.org
監考老師正背對她往前走，她沒去打開紙團，卻也不敢任其大喇喇在桌上，任誰看都會認為這東西有詭，她在作弊，只好收起塞兜里。book18.org
在拿起前，她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周圍人的反應，收回視線的那一刻，不料老師轉身走了回來。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紙團還在手心。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心跳一聲蓋過一聲地奏起。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34、作弊book18.org
「這還能有假？你知道現在最高興的人是誰嗎？」book18.org
「誰？」book18.org
「葉婧菲啊！宣傳照直接叫停，當事人現在還在老師辦公室，要真作弊了，葉婧菲直接天降正義。」book18.org
「一中管學習比管早戀還嚴，這位平常看著文文靜靜的，關鍵時候直接兩開花。」book18.org
「啥兩開花，除了作弊還有啥？」book18.org
「你們不知道啊，這個月她幾乎天天跟沈迦宴一起回家，我前幾天還看到他倆一起從藝術樓衛生間出來呢，手牽手。」book18.org
「臥槽這麼勁爆？孤男寡女衛生間.....難怪學校追她那些男的她都看不上。」book18.org
「你說是他倆家住一塊呢，還是他倆住一塊——操！」book18.org
「我操你大爸！你個蠢屌再造一句黃謠試試？」單羽瀟胸腔劇烈起伏，抄起手邊的拖把就往人身上砸。book18.org
第一棒打在背後，第二棒被盛停泊攔住。book18.org
明明這個月一大半時間，倪亦南都和她一起放學的！單羽瀟快要氣炸了，指著人鼻子把他祖宗十八代罵了遍。book18.org
沈迦宴進來便看到這一幕。book18.org
吃悶棍的男生趴在桌上痛得齜牙咧嘴，一圈人噤聲，他歘一下起立，紅臉赤頸地朝單雨瀟衝去，力道帶動前後排桌椅哐當響。book18.org
「我這個當事人怎麼不知道。」book18.org
音落，全場噤聲。book18.org
沈迦宴掀起眼，眼神陰鷙地一個一個掃過中間這幾個男女。book18.org
「兩開花，除了作弊還有什麼。」他拉著尾音停頓了一下，然後攏起眉，凌厲的眸光如利劍般射過去，「孤男寡女，衛生間？」book18.org
男生立刻停了步。book18.org
沈迦宴冷眼睨他:「我也是當事人，我就在這，想知道什麼直接來問我。」book18.org
話一放出，幾人面面相覷噤若寒蟬，在背後嚼舌根不用付出代價，張口就來，但沒有人會傻到當面硬剛沈迦宴。book18.org
靜默良久。book18.org
「既然沒有。」他厲聲道，近似威脅，「那就不要讓我從你們嘴裡聽見半個對她有敵意的字，我動手向來沒底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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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說清楚了嗎？」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倪亦南腦子裡還記著作弊的事，從辦公室出來，迎面撞上人，目光上下一掃，「你不會一直等在這吧？」book18.org
「考試結束我就來了，想著咱倆一個考場，說不定我能幫你作證呢。」book18.org
倪亦南點點頭:「謝謝你，不過應該不需要了。」book18.org
「所以，誤會解除？」她看上去並不難過，明湛這樣猜測。book18.org
「不太，監控查出來的那個男生咬死考前我和他說好傳答案。」倪亦南苦惱地撓撓發，「但很奇怪，我根本不認識他。」book18.org
「叫啥？說不定我認識。」book18.org
「屈喻欽。」倪亦南問，「你認識嗎？」book18.org
於是同樣的對話，倪亦南又對單羽瀟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單羽瀟抱抱她:「我就知道我寶是被人陷害的！」book18.org
「不過這個屈喻欽跟你無冤無仇，他幹嘛搞你人，還是說他想包庇他的同夥，所以才死咬你？可他一直蠻孤僻的，吃飯上學都獨來獨往，同夥能是誰呢？」book18.org
「不知道，學校本來打算直接廢掉我倆的成績，但因為他和我口徑不一，現在說要調查。」book18.org
「那你難過嗎？」book18.org
「有一點點。」book18.org
但失落似乎更多。book18.org
這段時間她惡補數學，就為這一刻見真章，結果試卷還沒寫完就被人掀了桌，不可能不失落。book18.org
無冤無仇的，倪亦南想起屈喻欽在辦公室一口咬定她的模樣。book18.org
這人長相偏俊朗活潑掛的，氣質神態卻極陰鬱，言行舉止都很慢條斯理，實在不像能幹出這種齷齪事的人啊。book18.org
當時她先被放出辦公室，和明湛聊完後，明湛也表示跟他不熟，她沒離開，在不遠處蹲屈喻欽。book18.org
結果人直接拒絕溝通，看到她老遠就轉彎掉頭。book18.org
哪裡得罪他了。book18.org
見她愁眉不展，臉色蒼白，單羽瀟安慰:「別難過，其實也只是一次月考啦，只不過大家心裡可能會有想法。」book18.org
「管那些傻屌幹什麼啦！」於師師塗完睫毛膏，收起折迭鏡，眨著一雙布靈布靈的大眼睛，「剛考完咱們去轟趴吧！亦南就當散心啦，超多帥哥的！」book18.org
單羽瀟就來了興致:「你哪來的帥哥？」book18.org
「我讓我哥把他兄弟室友都叫上了，他們請客，其中一個我見過，真的巨帥！」book18.org
「你的巨帥是多帥？」book18.org
「唔，怎麼跟你形容呢！」帥這個形容詞太單調，於師師想了想，翻出腦海中能與之類比的某張臉，「能跟沈迦宴一決高下的程度！你就品吧！」book18.org
「臥槽那我得去！」單羽瀟慫恿道，「南，一起去唄，就當過眼癮！」book18.org
倪亦南暫時還沒精力去在乎其他人有沒有想法，有什麼想法。她這會兒身心俱疲，累夠嗆，也沒什麼心思出去玩。book18.org
「我就不去了，我媽她......」她看向單羽瀟，一臉「你懂的」的表情，單羽瀟會意，惋惜地噘噘嘴，她繼續說，「你們玩得開心啦。」book18.org
話題很快拐去一會吃什麼去哪嗨種種，單羽瀟趁機把她從人堆里拉出來，悄咪咪問:「你真的是因為阿姨，不是因為今天這件事不開心才不去的啊？」book18.org
「真的，我真的沒有很難過。」倪亦南舉起三根手指，「一點點吧。」book18.org
見她發誓，單羽瀟作罷。book18.org
但沒姐妹陪著，她對帥哥好像也沒那麼感興趣了。眼見倪亦南出去接電話，她糾結得很，想去又不想去。book18.org
幾分鐘後，倪亦南回來，臉色變了，主意也變了。book18.org
「那個轟趴，我現在說想去還有用嗎？」book18.org
35、密室book18.org
「他真這麼說啊？好歹也是當過學校門面的人，怎麼乾的事這麼沒品！」book18.org
「平常看著蠻沉默寡言，誰也不搭理誰也不得罪，他到底為啥這樣做啊？」book18.org
「不過你去辦公室那會兒，沈迦宴來找過你，應該是來找你的吧？然後就——」book18.org
「嘖——」book18.org
姜薇一噎，後知後覺差點脫口而出，訕訕收回脖子，拿起漏勺在辣鍋里撈了兩顆福袋給倪亦南，懺悔默念「我多嘴了我多嘴了」。book18.org
火鍋熱氣騰騰冒著辣椒煮沸後的辛嗆味，倪亦南吃不了辣，把福袋夾給單羽瀟，問她:「你嘖她幹嘛，就咋了？還有姜薇你嘀咕啥呢？」book18.org
單羽瀟白姜薇一眼:「你說啊。」book18.org
姜薇:「就......一個班總有那麼幾個很嘴賤的人，說了一些很嘴賤的話，就正巧被沈迦宴聽見了。」book18.org
倪亦南扭頭，跟旁邊的單羽瀟四目相對，似是想到同一處，倆人來了個快問快答。book18.org
「他不會又打架了吧？」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單羽瀟緊接著說:「他只是很文明地威脅那些人不許再講你。」顧忌桌上有別人，她聲量降低，「然後他問我你在哪，我說老師辦公室，他就走了。他去找你了嗎？」book18.org
倪亦南搖頭:「沒看見他，但在門口看見了明湛。」book18.org
「明湛？他去辦公室幹嘛，跟他有啥關係？」book18.org
倪亦南說不知道。book18.org
想起單羽瀟今天的高光名場面，姜薇忍不住拍手讚嘆:「害，沈迦宴是沒打架啦，但咱瀟女俠聽見他們說你，抄起拖把棍就給人來了一下，下手蠻解氣的。」book18.org
「真的假的......」倪亦南艱難地咽了咽喉嚨，驚愕看去，「拖把棍......你沒受傷吧？」book18.org
「我是沒事啦，本來還打算來一下的，被死盛停泊攔截了。」book18.org
「......」book18.org
過了會兒，於師師忍不住好奇:「我冒昧問一嘴，你和沈迦宴到底......？」book18.org
倪亦南很輕微地擰了下眉，表示對此類問題的厭煩，幾秒後還是耐著性子說沒有，只是普通朋友。book18.org
似乎也看出她不太想回答，大家很快挑開話題。book18.org
了解完這檔子事，倪亦南回憶了一下作弊風波後她回到教室的場面。book18.org
難怪一個個都把目光鎖定在她臉上，跟見到瘟神似的，還有幾個不敢拿正眼瞧，又忍不住用餘光偷瞄的。book18.org
當時還以為是因為「作弊」，大家在吃瓜她的反應，沒曾想中間還有這茬。book18.org
倪亦南翻出手機滑了滑，點開那隻阿拉斯加，最後一條消息仍停留在那晚那通電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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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櫃檯結帳，碰到也在結帳的老熟人，一問得知他們坐在二樓所以錯過。book18.org
姜薇半玩笑:「這你不得請個客？」book18.org
「必須的。」明湛接過於師師手裡的小票，價格也不看，一齊放去前台，「老闆，兩桌一起結了。」book18.org
「......」book18.org
「這樣好嗎？」倪亦南問單羽瀟，三百多塊呢，原本是要AA的。book18.org
單羽瀟叫她放寬心:「他這麼主動就讓他做東好啦，他家老有錢了，這點對他來說洒洒水啦。」book18.org
鱗次櫛比的樓宇亮起燈牌，霓虹燈撲朔迷離，照映在街巷的聯名鞋和超短裙上。book18.org
一伙人從火鍋店出來，天色已晚，道別之際，明湛問她們下面什麼安排。book18.org
「各回各家還是afterparty？」book18.org
「party才剛開始好嗎！！」於師師興奮道，「前面新開了棟轟趴城，一共九層，每層都是不同主題，今晚必得通宵啊！」book18.org
那棟轟趴城前段時間蠻火爆的，年輕人喜歡的K歌房、撞球廳、劇本殺、密室逃脫應有盡有。book18.org
明湛略有耳聞，瞥了眼一旁安靜打字像在給誰發消息的女孩。book18.org
「你們都去？」book18.org
姜薇點頭，作勢邀請:「你們啥安排啊，要不一起？人多好玩！」book18.org
......book18.org
轟趴城一二層是酒吧，八點半才開始，她們從三樓進去。在閘機外驗票時，明湛手機忽然響了，他掃了眼螢幕轉去外面接電話。book18.org
倪亦南第一個驗完票，回頭見他臉色驟變，眼角眉梢略顯暴戾，看起來挺緊急的。book18.org
眨眨眼的功夫，他已經在往這邊走，抱歉道自己家裡出了事得趕緊回去解決。book18.org
於師師收到哥哥的微信，說晚課副教授心血來潮在講台上查考勤，後門上鎖，點一個走一個，可能要晚個半小時。book18.org
姜薇不想等。她眼饞某主題密逃好久，眼下正好沒人排隊，提議先進去玩，等她哥來了讓工作人員放行，在裡頭匯合。book18.org
倪亦南倒無所謂，只是她從小就不敢看鬼片，更沒玩過含恐怖元素的密逃，心裡有點發怵。book18.org
「上面寫這個主題有NPC誒，我有點害怕。」book18.org
「恐怖指數才三顆星，完全不用害怕！裡面的NPC跟人機一樣，亦南你走我仨中間，我們三個給你圍了你別怕。」book18.org
「對呀對呀，而且這個主題超火，難得今天沒排長隊！」book18.org
大家似乎都還挺期待，倪亦南的恐懼摻了點好奇，不想掃大家的興，便進入三人之間，隨工作人員進入第一扇門。book18.org
密室不許帶手機進入，工作人員按規矩收手機，講解規則，分發地圖和帶手電筒的對講機，交到倪亦南手中。book18.org
密室一共五道關卡，前兩關沒什麼難度，可能是給玩家的緩衝期，沒有預想中突然跳出來的鬼臉，或陰森bgm烘托的恐怖氛圍。book18.org
第三道門開始，密逃正式開啟。book18.org
36、是我book18.org
幽長的通道噴散冷氣，視線進入一片漆黑，頭頂三百六十度環繞陰森詭異的特效音，倪亦南瞬間腿軟走不動道，手縮在袖子裡緊緊抱住單羽瀟的胳膊，於師師和姜薇像前後護法給她圍了。book18.org
唯一的光源來自對講機，微弱無比，聊勝於無。於師師一邊探路，一邊調侃她，說她嚶嚶喳喳的樣子好像一隻小鸚鵡。book18.org
四人被分成兩隊，來到一面玻璃前，玻璃旁有一個密碼鎖門，玻璃內置一個很大的空間，裡面透著紅綠藍光。book18.org
燈光忽閃忽滅，中央顯出一個空底座，玻璃上貼著各式各樣的黑色假髮，凌亂的，齊整的，爆漿的，倒掛的，無不透露著靈異的驚悚感。book18.org
忽地，白光閃過，透過偌大的玻璃房，倪亦南看見於師師的臉在對面。book18.org
「師——啊！」book18.org
字音未落，白光驟變。book18.org
紅綠光由底座四射，一具白屍盤踞底座，倪亦南瞳孔驟縮，尖叫一聲，鑽進單羽瀟懷裡，四肢全部縮進她懷中瑟瑟發抖。book18.org
「嚇死我了，我不行了。」book18.org
好巧不巧，看了個完整。book18.org
她後悔了。book18.org
現在原路返回來不來得及。book18.org
閉上眼並沒有令恐懼緩解多少，那屍體七竅流著紅黑血，眼珠掉出來一顆掛在臉上，被密室的暗風吹得左搖右晃，白衣掛滿血跡和墨黑污垢，披著及腰的包漿長發，腦袋倒了過來，天靈蓋破開一個洞連著鎖骨溢出黑血，脖子被削去一個三角，直愣愣的朝天而立，不斷往四周噴濺血液。book18.org
她真的後悔了。book18.org
不想玩了。book18.org
但是單羽瀟說要破密才能出去，幽光忽閃忽閃，屍體和謎題交替出現在玻璃上，倪亦南不敢抬頭更不敢睜眼，只能聽單羽瀟一句句念。book18.org
哪怕是在這樣恐怖的氛圍里，倪亦南仍是哆嗦著解開了密碼。book18.org
第四道門開，四人重新匯合，於師師和倪亦南都被嚇得不輕。book18.org
「說好的微恐呢，姐們魂都被嚇出來了！」於師師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滋味，還有心情開玩笑，「一會兒再冒出個拿著電鋸的NPC，不得要姐們兒老命啊！」book18.org
「拿著電鋸......」倪亦南咽了咽口水。book18.org
「不是有個新聞，NPC擅自把玩具電鋸換成了真電鋸，還砍傷了人嗎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你確定要在這種時刻談這個話題？」饒是姜薇膽子再大也聽得頭皮發麻，「一會再有鬼，我不捂你眼睛了，我看你膽挺大的呀。」book18.org
「好好好我不說了嘛。」book18.org
四個人沒匯合多久，解開一個小密碼鎖，爬過棺材裡的小門就再次被分開。book18.org
最後一道關卡，難度加大，需要同一秒鐘解開四個角落的密碼鎖才能通關。book18.org
於師師哥哥遲遲未到，意味著四人必須分開，獨立解密。book18.org
要說前道門還有點光，那這道就是全黑，涼颼颼的陰氣從小腿纏繞上來，頂部的音效時不時夾雜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發狂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倪亦南已經忘了NPC這茬，滿心滿眼全是剛剛的屍體，連被誣陷作弊都忘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她躲在單羽瀟肩上，全程閉著眼，兩人纏得像連體嬰，一同破解出一二號門的密碼，於師師和姜薇緊隨其後，成功解密三四號門。book18.org
「一號門在角落裡，沒有光，二號門有點光但在過道中間。」單羽瀟問，「你想幾號？」book18.org
過道中間意味著四通八達，左右兩邊都有躥出鬼的可能性，倪亦南果斷選擇將自己縮進角落。book18.org
於是單羽瀟把她送去一號門，自己回到二號門。book18.org
雖然隔著距離有些遙遠，但不必扯著嗓子，分貝稍高也夠彼此聽見。book18.org
四周尖厲可怖的叫喊未停，倪亦南腦洞大開，聽的當下沒什麼，可放歸她一人處於全黑角落時，耳朵接收的電鋸NPC便轉換成了圖片，然後變成GIF，然後在她腦海中演練完一整遍謀殺。book18.org
周圍似乎有腳步聲響起，不是來自音效，而是近在咫尺，好像在身後。book18.org
可身後分明是牆啊......book18.org
倪亦南越想越害怕，蹲坐在地上，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按著密碼鎖，眼淚都快出來，終於聽單羽瀟在另一頭倒計時。book18.org
3...book18.org
2...book18.org
那腳步聲逐步逼近，後背靠在牆體上，脊椎骨傳來震盪感，腳步聲開始凌亂，密密麻麻，好像遍布四周，上下左右全是，將她死死包圍。book18.org
支撐倏然倒塌，牆體做的假門被從後面拉開，轟地一聲，倪亦南嚇得尖叫——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隻紅衣鬼嗚咽一聲，朝倪亦南爬過來，四肢扭曲，左肩插著血淋淋的電鋸，齒輪拚命滾動。book18.org
「咋了咋了？！」book18.org
不知誰隔空大喊一聲。book18.org
倪亦南連摸帶爬，嚇得腿腳發軟眼淚都忘了流，只一個勁地嗚嗚說:「別過來求你了，嗚嗚嗚我是真的害怕......」book18.org
那鬼非但不聽，還越爬越快，他慢慢站起來，伴隨嘎吱嘎吱的骨頭聲，儼然一副喪屍形態，僵硬且快速地衝過來。book18.org
倪亦南站起來往後跑，不想反方向還有一個NPC，朝她來的。book18.org
臉都沒看清，她就彈射式躲開，反應太強烈導致後背撞上牆壁，卻無神感知疼痛，她埋頭捂著耳朵蹲下去，嘴裡念著嗚嗚對不起別過來別過來。book18.org
舉步維艱，腦袋裡繃著的那根弦斷掉，倪亦南徹底崩潰，忽然那NPC捏住她的肩膀拽了她一下，將她擋去身後。book18.org
臉頰擦過他指骨，「厲鬼」的嘶吼與來自四面八方的陰風圍剿著她的膽量，耳畔混亂又嘈雜。book18.org
混沌中，有清風拂過，輕盈地將她保護起來。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她聽見那個人說。book18.org
37、撞見book18.org
「哥，你們怎麼才來啊，我們都快逃出去了！」book18.org
「帥哥呢，剛剛從你旁邊過去的那個是不是！」book18.org
「南，沒事吧？我馬上過來陪你！有沒有好心人來頂下我的位置！」book18.org
遠處一陣喧鬧，七言八語中夾雜著於師師質問哥哥為什麼來這麼晚，帥哥在哪裡。book18.org
來的路上，她提到過她哥哥在江大讀大三。book18.org
江大，大三book18.org
還是不夠敏銳。book18.org
幽微的手電投射去那人尖削的下頜，他試圖扶起被嚇腿軟的倪亦南。book18.org
而倪亦南癱坐在地上，心有餘悸，胸口劇烈起伏，輕瞥他一眼，甩開。book18.org
「別碰我。」book18.org
吐詞異常冰冷 。book18.org
另一頭，姜薇：「都準備好了吧？我倒數了哈，數到一大家一起摁井號鍵！」book18.org
「密碼多少？」book18.org
「3！」book18.org
倪亦南靠在牆邊，盯著地面發神，語調飄忽：「628296。」book18.org
「2！」book18.org
她邊報數，凌恪邊摁下密碼，垂眸去瞧她，只能瞧見一個黑糊糊的腦袋與輪廓，於是淡淡收回視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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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一聲。book18.org
「開了！」book18.org
「我也開了！」book18.org
「我也！」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凌恪攬腰給她提抱起來，被又一次甩開。book18.org
「我自己能走！」book18.org
手臂僵在空中，被淒冷的空氣裹挾，空落落的，也冷清清的。book18.org
凌恪側身讓道。book18.org
「你看見我能有一次脾氣別這麼沖？」book18.org
倪亦南挽好因過度受驚而散落下的碎發:「那你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book18.org
「很難嗎？」book18.org
「你知道不可能。」book18.org
越往外走越能見到微光，暈在她飽滿的後腦勺上，凌恪低聲命令，「晚上跟我回家。」book18.org
「你也知道，」倪亦南回頭，凝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字，「不可能。」book18.org
顯然還未回過神，她臉色慘白慘白，眸子也有點泛紅，眸底罕見的鋒芒卻毫不斂藏，悉數射向他。book18.org
凌恪滾了滾喉，沒再多說。book18.org
一號門的出口未免太漫長，不知道是質量差，還是刻意營造的可怖氛圍，每走兩步燈泡就閃滅一下，還發出滋滋的電流聲。book18.org
兩人勢同水火，沉默卻火藥味十足的氣氛顯得外面的歡鬧聲尤為清晰，倪亦南聽見單羽瀟在外面喊，讓她走快點，說什麼門口有驚喜。book18.org
腿其實還有點麻，一路是扶著牆走的。book18.org
但不知是出於對驚喜的期待，還是對身後人的避諱，她加快了步伐。book18.org
通道盡頭，一面落地黑色擋簾，倪亦南抬手推開，吊頂的白光撲面而來，沒有留神腳下台階，一腳踩空。book18.org
門口圍了一圈人，真就零零散散站了一圈，像舉行什麼隆重的歡迎儀式，如果他們手裡拿著禮花的話。book18.org
的確是要歡迎一些人，倪亦南掀開遮光簾的第一眼便捕捉到，但發生了點小意外。book18.org
眾人嘴裡緊急的「小心」已經無法挽救，眼看就要雙膝跪地。book18.org
倏地，一隻手臂橫入腰間。book18.org
臂肌緊貼，凸出流暢的肌肉線條，輕鬆一提，雙腿穩穩落地。book18.org
熟悉的臉龐橫隔在瞳孔中央，他渾身透散著刺骨的涼意，無論是氣質還是望向她的眼神，都令她無法忽視。book18.org
但他慢了一步。book18.org
「看路，在看哪裡。」book18.org
凌恪掀開擋簾，摟著她從昏昧的密室走出來book18.org
「怎麼是他啊？」單羽瀟表情複雜，「他在裡面沒對你做什麼吧？」book18.org
倪亦南搖頭，表情也很複雜：「他倆怎麼在這，誰喊的？」book18.org
「純純偶遇，他們從撞球廳出來，遇上了問你在不在，那一聽就是要跟你一起玩啊，師師就說要不待會一起去樓下蹦迪。」book18.org
單羽瀟繪聲繪色描述她在裡面這幾分鐘，外面所發生的事情，隨後下巴朝對面的凌恪一點，還是沒太回過神。book18.org
「剛剛他抱你我們都看見了，一會兒怎麼說啊，要不實話告訴沈迦宴？你看他那臉臭的。」book18.org
倪亦南就想起剛剛在門口和沈迦宴正對視的場面，那叫一個尷尬，目光從她眼睛到腰間，臉色當即就沉下去。book18.org
是跟上次完全不同的，倪亦南也說不上來，心煩意悶趴去單雨瀟肩上：「別說，先裝不認識吧。」book18.org
「噢。」book18.org
於師師隨意介紹了一下，說沈迦宴在酒吧訂了台，一行人往直梯那走。book18.org
身後，光射下的人影動了動，倪亦南忍不住側眸。book18.org
瞥見一點點黑色輪廓，半個身體，滑動手機螢幕的長指視線緩慢往上抬。book18.org
滾動的喉結，繃緊的下頜，他半掀著眼，眉眼冷戾往下沉，像是在極力壓制什麼，卻適得其反。book18.org
「……」book18.org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總感覺接下來要發生點什麼。book18.org
盯著盯著，電梯到了，人堆里忽然有人cue了她一嘴，倪亦南沒聽她們前面聊的內容。book18.org
「哪？」book18.org
「之前去過酒吧不？」book18.org
「沒有，第一次。」倪亦南跟著往裡走。book18.org
忽然一股神秘力量從身後席捲，拎著她的衣領給她提溜出來。book18.org
「」book18.org
倪亦南撇撇嘴，被迫後退。book18.org
「誒？」單羽瀟回頭。book18.org
盛停泊二話不說給她推進去，狂按關門鍵，隔著一條拳頭大的門縫，賤兮兮招手:「哦豁，超載了！你倆坐下趟吧，拜～」book18.org
倪亦南:「……」book18.org
38、咬book18.org
逢周末轟趴城生意很好，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夾雜著歡聲笑語從肩膀擦過。book18.org
沈迦宴垂眼看下去。book18.org
綁好的頭髮有點亂了，小臉白凈，眼睛一瞬不瞬盯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迫切想跟那群人匯合的模樣。book18.org
顯然，當著他的面和人抱了，她也沒打算解釋什麼。book18.org
不覺得有什麼。book18.org
不覺得需要向他解釋什麼。book18.org
沈迦宴收回視線，舌尖頂腮，正要啟唇。book18.org
「你們怎麼在這，也來這玩嗎？」book18.org
站了很久，兩人都沒說話，好壓抑的沉默時刻，倪亦南咬著口腔里的軟肉，盯著前方變化的數字。book18.org
好慢。book18.org
好慢好慢。book18.org
「......」book18.org
於是她揚起腦袋，不擅長地主動挑起話題:「你們剛剛在幾樓玩呀？」book18.org
卻「叮」的一聲，電梯到了。book18.org
鼓點和音樂穿透天花板，在腳下轟天裂地，心臟血肉都跟著震動起來。book18.org
沈迦宴不說話，昂著下頜往裡走，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樣子。book18.org
倪亦南摳了摳手指，望了眼他的背影，跟進去。book18.org
他的手從關門鍵離開，挪去頂層，電梯緩緩關閉，八樓的按鍵亮起。book18.org
倪亦南:「？」book18.org
「是不是按錯了，他們在——」book18.org
「倪亦南。」book18.org
沈迦宴轉過來，眉宇籠著一股躁意，語氣又低又冷。book18.org
「我現在很不爽。」book18.org
「搖旗吶喊要公平，解釋呢。」book18.org
倪亦南噎了一下，唇瓣輕嚅，「......你不是看到了嗎，我沒踩穩差點摔了，他扶了我——」book18.org
「扶還是抱。」沈迦宴打斷她。book18.org
「當時很緊急，誰顧得了那麼——」book18.org
「扶還是抱？」book18.org
「......」book18.org
倪亦南閉上唇。book18.org
「那麼長一段路，你沒有推開。所以你也欣然接受了。」book18.org
沈迦宴輕嗤，點點頭，異常執拗。book18.org
「對他感興趣？」book18.org
「喜歡那款？」book18.org
「喜歡被他抱？」book18.org
倪亦南的手指悄悄蜷縮起來，鎖骨開始起伏，氣息逐漸不穩。book18.org
他咄咄逼人的質問方式砸過來，根本不管別人的說法，只顧自己輸出、自己發泄。book18.org
倪亦南話語也開始變得有攻擊性，「我們對『一對一』的定義不對齊，沈迦宴，受不了可以喊停。」book18.org
又一記輕嗤。book18.org
與此同時，電梯在七樓停住。book18.org
話音遏制在喉腔，沈迦宴渾身戾氣地側額。book18.org
外面是一對小情侶，女生吸著奶茶要進，一隻腳剛踏進電梯門，對上沈迦宴陰鬱的眼神，順著瞟向他身後低眉蹙眼看上去很自閉的女孩。book18.org
女生收回腳，拉住男友:「我們等下趟吧，等下趟。」book18.org
門關上，在八樓又停一次，然後緩緩開始下降。book18.org
悶厚的噪音被隔絕在外，電梯很安靜，耳畔的呼吸清晰又粗重，明顯盛著不小的怒氣。book18.org
倪亦南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火，心情被他弄得好差，根本不想去酒吧了。book18.org
不想跟沈迦宴待在同一空間。book18.org
好煩他。book18.org
倪亦南開始計劃一會如何拉上單羽瀟回家，前方的人倏然有了動靜。book18.org
倪亦南皺眉。book18.org
他轉身走來，依舊垮著臉，看上去又凶又冷，倪亦南下意識就後退，撞到後面的圍杆，手指握緊。book18.org
下一秒，肩膀一沉，臉頰熱熱的。book18.org
「我很不爽，因為這次你根本沒想解釋。」沈迦宴箍住她，整個人壓在她身上，「上次你還主動解釋呢，這次就要分手。」book18.org
「......」book18.org
倪亦南紋絲不動，連拒絕他的動作都沒有。book18.org
沈迦宴咬她頸側，「說話。」book18.org
倪亦南別過腦袋，語氣很淡:「是結束，不是分手。」book18.org
她說:「我們不是戀愛關係。」book18.org
「......」book18.org
太陽穴猛抽一下。book18.org
沈迦宴閉眼，咬牙。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會玩。book18.org
他更用力地咬上去，倪亦南揮拳砸他，「......痛！」book18.org
「那你解釋。」沈迦宴收回牙，舔了她一下。book18.org
倪亦南肩膀輕輕顫了顫，半晌，才不情不願地開口:「真的就是情急之下扶了我一下而已，你也看到了啊，我又沒得選，難道要我摔倒嗎。」book18.org
想起他剛才的狀態，倪亦南還是不懂，「你為什麼反應這麼大啊？」book18.org
沈迦宴埋著臉，低聲道:「你和他，什麼關係。」book18.org
倪亦南沒有立刻回答，磕磕絆絆又猶豫道:「......他好像是師師哥哥的朋友，我也第一次見。」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沈迦宴抬起頭，平視她。book18.org
眼神冷得瘮人，摻著幾分探究的銳利，倪亦南輕聲說是啊，卻偏頭避開了他的目光。book18.org
沈迦宴掐住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慢悠悠地點頭，透過反光玻璃看到仍在跳動的數字。book18.org
他鬆手，攬上她的腰，目光從她瞳孔移下去，落定在唇角，咬住。book18.org
39、酒吧常客book18.org
紅男綠女堆聚在五光十色的鐳射燈下，節奏感極強的DJ樂叫囂著今晚的肆無忌憚。book18.org
看到這裡大多數人的打扮，倪亦南終於明白，師師為什麼一出校門就讓她們把校服脫了塞包里。book18.org
這種潮男潮女肆意放飛的聚集地，讓好學生有種得了風濕還要硬下海的強撐感，裝又裝不像，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音響震得人心跳加速，耳膜發燙。book18.org
被沈迦宴牽進來的一路，遇上好幾個人和他打招呼，他散漫地點著下頜，步子都未有停頓，只一味護著她往裡進。book18.org
伴隨而來的還有多到能擺陣的酒，和親自來敬酒的經理，叫大家放開了喝，今晚沈迦宴買單。book18.org
於師師調侃他今天大出血，回學校要不請他吃個飯吧。book18.org
經理在一旁舉著酒杯，對沈迦宴喋喋不休，似乎是要敬他。而沈迦宴看上去興致缺缺，好半天才散漫地拎起酒杯碰了碰。book18.org
倪亦南後知後覺——book18.org
沈迦宴，他還真像個酒吧常客啊。book18.org
她摸了摸嘴唇，還在發痛，嘴裡現在還有股散不去的血腥味。book18.org
混蛋沈迦宴。book18.org
「亦南，你喝喝這個！」於師師遞來雞尾酒，「看看好不好喝！」book18.org
倪亦南舔了舔唇，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在舌尖穩了穩，「還可以，酸酸甜甜的，有股橙子的香氣。」book18.org
「嘖，是這個帥哥親自給你調的喲。」於師師挑眉暗示，坐她左邊隔了兩號人的凌恪，「怎麼這麼會投人所好呢。」book18.org
「......」book18.org
聞言，倪亦南看過去，凌恪正巧也在看她，神色沉鬱，目光凝在她唇角。book18.org
倪亦南面無表情推遠酒杯，不再碰。book18.org
此舉等於在眾人面前下他面子，毫不客氣。於師師大跌眼鏡，目光在倆人身上來回。book18.org
內心os:哈？拉錯郎了？原來不喜歡這款啊。book18.org
過了須臾，有酒保端著餐盤過來，餐盤裡放著一些小吃和一杯橙黃色起泡酒，杯沿插著半片檸檬。book18.org
沈迦宴沖倪亦南挑了下眉，意思是給她的。book18.org
「度數很低。」book18.org
倪亦南接過來，抿了一口。book18.org
兩杯味道好像。book18.org
又過片刻，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闖入視線，指骨間夾著一根煙，火星閃動，晃亮無名指上的戒指。book18.org
男人沖倪亦南旁邊的人抬眉。book18.org
又是來找沈迦宴的。book18.org
「......」book18.org
人一走，左邊那坨瞬間圍圈小聲嘟囔起來，姜薇問:「什麼情況？我怎麼總感覺亦南和凌恪認識？」book18.org
於師師:「不能吧，我哥說不認識啊。倒是她和沈迦宴，這對嗎？」book18.org
姜薇:「就是！你們看到她下嘴唇那印兒沒，一看就是啃破的，還能有誰啊！」book18.org
於師師:「單羽瀟！到底啥情況？」book18.org
單羽瀟:「無法只是普通朋友～」book18.org
於師師:「......」book18.org
於師師的哥哥於師勁搖骰子已經喝了好幾杯，和他的黃毛室友從衛生間回來便招呼大家別光聊，玩起來。book18.org
考慮到在場都是第一次來酒吧的小妹妹，就挑了個最簡單，也最百玩不厭的酒桌遊戲——真心話大冒險。book18.org
他邊擺道具，邊講遊戲規則。book18.org
倪亦南玩過真心話大冒險，沒玩的骰子版真心話大冒險，覺得新鮮，也挺感興趣，接過骰子和骰蠱，觀察於師勁的動作有樣學樣搖起來。book18.org
倪亦南運氣不錯，前幾輪滴酒未沾，也沒有抽卡牌，倒是單羽瀟搖到兩個1，往公共杯倒了兩杯酒，結果姜薇倒大霉搖到9。book18.org
搖到9的人，要喝掉公共杯所有酒。book18.org
姜薇酒量挺差，立刻就醉醺醺的上了臉，懵懵地在人群中搜尋一圈，扒開於師勁擠著要坐去凌恪身邊。book18.org
去之前她還偷偷給倪亦南發了個微信:【你真對凌恪沒興趣？那姐妹就不客氣了！】book18.org
的確挺不客氣，不知是酒壯慫人膽，還是那酒真上頭這麼快，換位置時她腳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到凌恪身上去。book18.org
凌恪下意識躲開，又紳士攙她一把，很快鬆開手，姜薇紅著臉說謝謝，在他身邊坐下，凌恪不動聲色地往旁邊避。book18.org
單羽瀟:「姜薇想幹啥？看上他了？」book18.org
「可能吧。」倪亦南收回目光，拿起酒杯，沉默地喝著。book18.org
心情有些怪異，一口氣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像暴雨前夕密布的烏雲，厚重又沉悶地聚集在天際，烏壓壓地影響著她。book18.org
一杯下肚，她撐著臉，思緒沒有定向地亂飄。book18.org
蹦台上，飄逸的卷髮與冷帽纏成一團；左側一對男女站在沙發上，蹦著蹦著就抱著纏吻起來；右側不知點了什麼服務，上場一排戴choker的肌肉半裸男。book18.org
人頭攢動，空出一條窄長的縫隙，倪亦南眯眼，看見那裡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他嘴裡叼著煙，在跟一個戴黑色耳麥的男人交流。book18.org
男人是剛剛來敬酒的酒吧經理，恭謹得像在彙報工作，而他側著身，輪廓鋒利，徑直朝出口走去。book18.org
知道沈迦宴有抽煙的習慣，只是鮮少在她面前抽，倪亦南是不喜歡二手煙啦，但遠遠看一眼。book18.org
他微微頷首，冷眼掐煙的模樣，簡直和這bar的風格融為一體。book18.org
......就還蠻dom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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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京琮說的就那個女孩？」book18.org
男人胡亂扯開緊束的領帶，靠在電梯牆上，興味盎然打量著沈迦宴的神情。book18.org
不出所料，沈迦宴沒什麼反應，和小時候一毛一樣，欠揍相。book18.org
仨人坐進私人包廂，白光乍起，沈迦宴屈指輕叩桌面，噠噠響。book18.org
「資料。」book18.org
呵，這大爺做派真幾把欠揍。book18.org
男人白他一眼，偏頭點了根煙，拿煙頭指他，犀利點評:「像你這麼不是東西的，也只有乖乖女能忍受。」book18.org
接著，一沓小指蓋那麼厚的資料甩到他面前。book18.org
「......」book18.org
沈迦宴嘴角一抽。book18.org
「知道你沒耐心。」book18.org
幾秒後，助理推門而入，簡明扼要將文件內容傳達。book18.org
聽完，盛停泊恍然大悟道:「就是說屈喻欽他媽欠的醫藥費現在全部補上了？」book18.org
「對的，我們查到這段時間陸續有三筆大額匯款進他帳戶。」助理翻開資料到其中一頁，「這是匯款人。」book18.org
盛停泊湊過去，掃了眼上面的姓名以及照片:「臥槽？怎麼是這個逼，他想幹什麼？」book18.org
他迫切扒拉沈迦宴，沈迦宴只是緊了下眉，不像意外不像憤怒，倒像是有些擔憂。book18.org
不知道他在擔憂什麼，盛停泊現在是快氣炸了，邊收文件邊說:「謝了，靳荀哥。」book18.org
「小事。」book18.org
一根煙結束，游靳荀系上西裝扣起身，撫平衣擺，打算離開，被沈迦宴叫住。book18.org
「再幫我查個人。」沈迦宴垂著眸，情緒在發梢籠下的陰影間很晦暗，半天才從反光的落地屏抬起眼，「凌恪。」book18.org
游靳荀微眯眼:「不是查過麼。」book18.org
「那種程度我需要找你？」book18.org
游靳荀笑:「沈迦宴，老子欠你的？」book18.org
沈迦宴也笑，那笑要多冷有多冷:「你欠泠湘笛的。」book18.org
40、我恨他book18.org
酒桌上的位置變了又變，運氣就像一陣風隨人流動散，沈迦宴回來的時候，倪亦南已經喝得暈頭轉向。book18.org
又正巧她搖到真心話，正巧要把牌面亮給大家看。book18.org
【初吻對象在現場嗎？】book18.org
眾人立刻歡呼調侃起來，於師勁:「帥哥你回得正好，快坐快坐。」book18.org
沈迦宴貼邊坐，倪亦南在卡座中央。book18.org
隨著此問，倆人一同成為視線焦點。book18.org
個個眼裡充滿期待與好奇，求知慾在無用的地方拉滿，倪亦南盯著桌上琳琅反射著紅綠幽光的酒瓶，遲遲沒有聲音。book18.org
有人開起了玩笑:book18.org
「妹妹初吻是不是還在啊，在的話這題pass。」book18.org
「你傻啊！這麼糾結那初吻肯定沒了啊！不在場直接否認好了，我懷疑...人還真特麼在場！」book18.org
「......」book18.org
倪亦南摸了摸鼻子，過了幾秒答:「在。」book18.org
「喲喲喲。」book18.org
聽到這個答案，大家第一反應是去看沈迦宴。book18.org
盛停泊打趣:「是誰呀，好難猜啊～」book18.org
於師勁笑著說:「說不定下一張牌就問初吻對象是誰呢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這兩摞牌明顯沒洗過，連問題都是承上啟下式的，倪亦南都快抽出經驗，估摸著於師勁猜的八九不離十，只祈禱自己不要搖到7。book18.org
她寧願罰酒，罰double。book18.org
搖了許久，搖到手都酸了，揭開一看，一個三一個四。book18.org
天塌了。book18.org
黃毛室友樂呵的:「命啊，這都是命啊哈哈哈哈哈妹妹上吧！」book18.org
倪亦南深吸口氣，無奈閉眼，俯身摸牌。book18.org
得承認她有點慫了，叫單羽瀟幫念:「如果只能對初吻對象說三個字，你選擇『我愛你』還是『我恨你』......」book18.org
越念到後面聲音越小，末了單羽瀟把卡牌一扔:「這什麼破問題，無人想知道，換一個換一個。」就要再去摸一張新的。book18.org
離遠點的壓根聽不清單羽瀟說啥，把牌撈過來大聲復念一遍，然後攔住她:「誰說這問題破啊，這問題可太好了！」book18.org
「對啊，我也想知道！」book18.org
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射到倪亦南臉上，依然充滿好奇心與窺探欲，程度卻削弱不少，似乎他們已猜到答案，只為聽見那三個字親口從她嘴裡發出。book18.org
倪亦南:「我不太想回答，可以罰酒嗎？」book18.org
於師勁:「不可以哦妹妹，這個遊戲的精髓就在這裡！」book18.org
真心話的樂趣不在答案，在當事人答題前心理被碾壓的瞬間，在圍觀者對其微表情精細解讀與圍剿後，將真實一點點窺探擠壓出來的過程。book18.org
要將自己的真心抽絲剝繭於眾目睽睽之下。book18.org
這就是此問的精髓所在。book18.org
許久之後，倪亦南併攏雙膝，放下手中空蕩蕩的酒杯，目光掠過沈迦宴，迅速到沒有任何情緒停留。book18.org
那三個字幾乎就在嘴邊了。book18.org
燈球旋著光一晃而過，恰好照亮眸底有一絲醉意，泛著無盡暗傷，卻藏匿虛偽卑劣的男人。book18.org
回憶忽然有些恍惚了。book18.org
倪亦南耷下眼，嘴唇緩緩蠕動。book18.org
半晌，才聽見自己淺淡而字字清晰的聲音。book18.org
「我恨他。」她說。book18.org
41、毀滅book18.org
窗外刮著風，飄落下枯葉。book18.org
倪亦南隻身靠在窗沿，周邊都很靜，靜到她一沉下來，回憶就會不由自主地蠶食她，將她置身那個潮濕的雨夜。book18.org
從窒息中驚醒，她掙扎著摳掐、拍打夢中那隻冰涼的手掌，用盡全身力氣，脖子上的手掌卻更強勢。book18.org
鎖骨往上漲得通紅，努力想喊出哥哥兩個字，卻嘶啞到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只能無力蹬腿。book18.org
一道閃電炸開，劈裂黑暗，空氣凝滯一剎，床邊的人像是清醒過來，驟然收回手。book18.org
氧氣一瞬間盈滿肺腔，倪亦南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大口呼吸，而男人頹敗地弓著背，手撐在大腿上半擋住臉。book18.org
倪亦南緩了好一會兒，慢慢坐起來，近乎失聲地問他怎麼了。book18.org
問完又咳了兩聲，猛吸兩口氧氣，吸進一股令她生厭的煙酒味，這種臭味從前從來不會出現在凌恪身上。book18.org
凌恪有潔癖，比她還重。book18.org
「好難聞咳咳......你偷偷學抽煙喝酒？」book18.org
黑暗中，倪亦南聽見他嘆了口氣，然後側身看過來，倆人的眸子在長夜中閃爍了一瞬。book18.org
「怎，怎麼了......」book18.org
「倪亦南，你不要再給我發你那些無聊又絮叨的小日常，很煩，很吵。」book18.org
「所以你想掐死我？」上次找他還是一周前啊，而且大部分都是溫希讓發讓問的，倪亦南嘟囔，「我又沒有老發。」book18.org
倪亦南看不清凌恪的神情，只知道他眼睛很亮，影子很模糊，隨後這道黑影動了一下，他伸手，倪亦南以為又要掐她，條件反射地後躲。book18.org
「......」book18.org
「不掐你。」book18.org
凌恪慢慢撫上她的纖頸，拇指在紅痕上摩了摩，隔著薄薄的皮膚，感受到裡面鮮活跳動卻脆弱無比的脈搏。book18.org
倪亦南皺眉揮開他的手，被厲聲制止。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他坐近了一點。book18.org
又近了一些。book18.org
近到他身上的味道愈發濃烈，近到她依稀能聞見他皮膚里透出來的，平日裡乾淨清冽的氣息。book18.org
不習慣他靠這麼近，兩人雖然關係還可以，但深更半夜，她不喜歡自己的邊界被侵犯。book18.org
「你......你回去睡覺吧。」倪亦南推他，「別在我房間......」book18.org
「這裡原來是我房間。」book18.org
凌恪上大學搬去宿舍後，倪亦南才從小客臥搬進來。book18.org
「別動，我看一下紅了沒。」凌恪手搭在她頸側，拇指抵住下巴往上，迫使她抬起頭，「疼不疼？」book18.org
倪亦南「嗯」了一聲，繼續說讓他趕緊出去之類的話。book18.org
聲帶發出密密麻麻的震顫，隔著喉腔傳遞到凌恪的指腹，血和肉開始發麻攪纏，凌恪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了滾，放輕聲音。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一厘之隔，凌恪抬眸凝了她一眼。book18.org
漆瞳幽邃，眸底卻靜靜流淌著黯傷。book18.org
倪亦南心臟跳停。book18.org
她感到脈搏一熱，有微濕熱的軟體覆在頸間隱隱發痛的紅痕上，她驚惶得幾乎是瞬間掙紮起來，手腳並用，卻被凌恪掐頸咬住了唇。book18.org
噢，這就是她的初吻了。book18.org
倉皇又混亂的。book18.org
還帶了點毀滅性質。book18.org
......book18.org
那幾杯的酒勁全部沖了上來，倪亦南擺擺頭，腦袋暈暈的，太陽穴也漲得發痛。book18.org
記起一些往事，可畫面卻像隔著霧，霧很輕薄，卻怎麼也揮散不開。book18.org
這會兒才真正開始上頭，安全通道泛著綠色幽光，鐵門開合發出的咯吱聲讓聲控燈忽閃忽滅，倪亦南把腦袋探出窗外，聞到淡淡的花香。book18.org
或許是剛剛步伐太急，清新的味道並沒有減少醉意，反倒讓胃裡升出些翻騰感。book18.org
她靠著牆慢慢蹲下，摁壓著腹部咽了咽口水，繼續想那晚是怎麼收尾的。book18.org
不太記得了，只記得那晚凌恪挨了她一耳光，還像變態一樣往她掌心吹氣，讓她下次用牙用腳，別用手，手疼。book18.org
那晚雷電交加一整夜，卻沒有落下一滴雨。倪亦南一夜沒睡，天亮後也沒見著他人，她全當他喝多了發酒瘋。book18.org
青春期小女孩的分享欲被腰斬。book18.org
其實她真的不常找他，只是遇到什麼搞笑的事跟單羽瀟bb時，偶爾會發一份給他。book18.org
或是溫希勒令的——book18.org
「把這菜拍給你哥，問他什麼時候回家吃飯。」book18.org
「入秋了問問你哥最近怎麼樣，讓他多穿點別感冒了。」book18.org
「你凌叔下周要回來一趟，讓你哥也回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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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被嫌棄。book18.org
聊天框從此空白，兩人相安無事了很長一段時間。book18.org
但一些粉飾太平的假象，終歸還是被一場失序的暴雨打破了。book18.org
也是那個時候她才意識到，原來母女倆相依為命那幾年，她真切感受到的母愛全是自己的臆想。book18.org
就如今天那通電話。book18.org
得知凌恪要回家，溫希忙不迭把她的床單被套換了新，收拾好她房間說要給他睡。book18.org
本來被陷害作弊就很憋屈，倪亦南在強壓，可溫希強勢不講理的話語一出，那些被壓抑的委屈頃刻間全部溢出來。book18.org
「我睡哪？」book18.org
「和我睡，你要是不願意，沙發也行。」book18.org
「他為什麼不能睡沙發？」book18.org
「沙發又窄又小，你哥那麼大個子怎麼睡？你想問題能不能別那麼自私，不就睡下你的床嗎？」book18.org
「我是女生，他一個成年男性怎麼睡啊？他就不能回老房子嗎？」book18.org
「老房子空兩三個月沒收拾哪能住人啊！一說起你哥你就這個態度！你的床鑲了金嗎！睡一晚怎麼了，啊？」book18.org
凌恪這一年都沒怎麼在家過過夜，大多時候吃完晚飯，天一黑就走。book18.org
他在迴避一些東西，大家心照不宣。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又要回來。book18.org
不想碰面，更不想在夜晚和他共處一室，那對倪亦南來說比豺狼虎豹更叫人心驚膽戰，所以改變主意來轟趴。book18.org
沒想到來了更糟。book18.org
......好倒霉。book18.org
「跟他到哪一步了。」book18.org
思緒被打斷，突兀的人聲在樓道迴蕩，襯得周遭好冷清，倪亦南抬頭。book18.org
「親了。」凌恪目光釘在她唇上，關上門走過來，「做了嗎？」book18.org
42、LOSERbook18.org
倪亦南面無表情從他旁邊擦肩，手腕被攥起，身體被反方向的力道摔進牆角，閉上眼，預感的疼痛沒有來襲。book18.org
「阿姨說你今晚在同學家睡。」book18.org
凌恪手背墊在她身後，另一手勾起她下巴，目光鎖在她下唇，指腹輕摩裂痕，口吻溢著落寞。book18.org
「哪個同學，嗯？」book18.org
「管你什麼事。」book18.org
唇瓣微微帶起癢意，倪亦南偏頭，頸側一圈牙印和緊挨著的兩個吻痕正好落入凌恪眼底。book18.org
凌恪默了默，手上力道驀地加重:「倪亦南，你不要告訴我你喜歡他，在跟他談戀愛。」book18.org
血腥味湧進唇齒，倪亦南感到痛，口吻輕悠:「如你所見啊。」book18.org
「現在跟我回家。」凌恪拽著她就往外走。book18.org
有風從窗外灌進來，拂去兩人衣袖，倪亦南低垂著眼，目光從倆人相觸的肌膚往上，停在他腕骨上三寸淺棕色刀疤的位置。book18.org
那是大年初一那天晚上她捅的，當場血流不止染了一地磚，他眉頭緊鎖，手指都在抖，卻只輕飄飄一句:book18.org
「站遠點，衣服髒了不賠。」book18.org
宛如一刀刺進棉花里。book18.org
倪亦南並不覺得感動，只覺得被輕蔑。book18.org
變態。book18.org
虛偽。book18.org
......book18.org
指尖還殘存一絲熱度，倪亦南把他觸碰過的肌膚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語氣很淡。book18.org
「你知道你回來我就得收鋪蓋滾蛋吧，你想看這個嗎？」book18.org
「還是你還想對我做什麼？」book18.org
凌恪:「我沒這意思，我下午和阿姨說了我可以睡沙發打地鋪，讓她別動你房間。」book18.org
「你裝什麼？演好兒子還是好哥哥？」book18.org
「南南——」book18.org
「凌恪。」倪亦南打斷他，字裡行間全是疏冷的溫度，「你很擅長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亂，然後在我覺得孤立無援的時候給我一點溫暖。」book18.org
「小時候我真的很吃這套，所以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book18.org
「但現在不可能了。」book18.org
回憶起一些細碎而柔軟的片段，倪亦南吞咽了一下，那些片段被暴雨淋濕，變得虛偽且分文不值。book18.org
「你就是這樣想我？」book18.org
凌恪將她逼退到牆角，自若的情緒在瞳孔中迸裂，碎成玻璃渣割劃眼球，蒙上一層淡紅色的罩子。book18.org
「我對你的好，在你這裡全部成了處心積慮，全部成了錯誤？」book18.org
說著說著，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了，偏額點點頭:「恨我。」book18.org
「恨我沒把你當妹妹，還是恨我把你當妹妹？」book18.org
「喜歡和恨都是從這裡說出來的。」他想再次去撫摸她的唇瓣，被她偏頭躲開，他不容分說地掰過她腦袋，拇指和食指掐在兩腮，「倪亦南，你的感情有堅定過嗎？」book18.org
他靠得太近。book18.org
再度聞到他身上的煙酒味，好刺鼻，倪亦南想逃開，可全身都被他桎梏著，有氣無力，連發出聲音都困難。book18.org
他的手掌用力到兩人接觸的皮膚雙雙發白髮紅，倪亦南看見他逐秒逼近的五官，在她眼中不斷放大、清晰。book18.org
「你有堅定過嗎。」book18.org
他重複這一句，眼睫輕顫，鼻尖輕蹭她臉頰，用略帶酒氣的親吻碾上她唇瓣。book18.org
......book18.org
嘎吱。book18.org
安全通道的門被推開，重重摔去牆壁，整個樓道都為之震顫。book18.org
背脊傳來震感，餘光掃去，隨著砰一聲巨響，米白色地磚淅淅瀝瀝滴濺起血，眼前的景象徹底亂成一團。book18.org
身體桎梏被解除，倪亦南聳肩被拽去一旁，她眉眼半壓，擦掉唇上的濕潤，瞳孔中飄浮的情緒有些晦澀。book18.org
可在沈迦宴的視角中，她神色懨懨，憂鬱地低垂著眉眼，眼眶還泛著紅調，提不起半點精神，整個一失戀受了情傷的狀態。book18.org
沈迦宴喉結滾動，轉身，樓道登時迴蕩起拳拳到肉的衝突聲，凌恪嘴角很快溢出血，沈迦宴揮拳讓他臉上的顏色更鮮艷，隨後分神去探倪亦南。book18.org
她神色怔松，淡淡地站在原地，臉上沒有想像中的憤怒與擔憂。book18.org
與此同時，餘光闖入一拳。book18.org
沈迦宴條件反射去擋，臂彎在空中滯了0.1秒，垂下，緊接著拳頭落下來，重重砸在他側臉。book18.org
凌恪戴了戒指，一連砸了好幾拳，沈迦宴下頜被劃出一長條血痕，艷得刺目。book18.org
倪亦南瞳孔驟縮，腿腳先一步有了動作，等大腦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橫在二人中間。book18.org
落到半空的拳頭來不及收，就要砸到倪亦南，沈迦宴抬手一把擋住，兩股力量在頭頂暗自較量。book18.org
倪亦南用力推開凌恪:「你瘋夠了沒啊！」book18.org
「是你瘋了。」凌恪深吸一口氣，拇指揩掉嘴角的血，向前邁一小步，「你現在腦子不清醒，今天的事我全部不跟你計較，但今晚，我必須帶走你。」book18.org
倪亦南盯住他的眼睛，後退。book18.org
凌恪的手掌緩緩伸過來，倪亦南拉住身後人，後退。book18.org
滿載攻擊譏諷的話語充斥她平常柔軟的唇瓣，堅毅、且為他出頭的背影就在眼前。book18.org
目光下移，落去倆人相纏的指尖。book18.org
沈迦宴撩起狹長眼尾，近乎挑釁地朝凌恪看去。book18.org
薄唇蠕動，輕又無聲。book18.org
「LOSER。」他說。book18.org
43、發泄book18.org
「走慢點，我頭好暈......」book18.org
倪亦南踉踉蹌蹌幾乎是被拖著往前，腳步輕飄像踩著綿雲，沈迦宴充耳不聞，把她拽進計程車，自己也坐進去。book18.org
夜路空曠，司機飆得飛快，二十分鐘車程硬生生壓縮一半，倪亦南一路扶著把手不敢睡，感覺腦漿都快搖勻。book18.org
沈迦宴把她帶回了家。book18.org
是在搬去富麗之前，他一個人住的家。book18.org
幾步路到全身鏡前，倪亦南微朦著眼，扶著牆腳還沒站穩，就被按在鏡子上奪走呼吸。book18.org
口津交錯濕潤唇瓣，沈迦宴連吻帶咬，任鮮血瀰漫，手從衣擺伸進去，連著內衣一起推到鎖骨。book18.org
「痛唔......」book18.org
將兩顆小櫻桃舔出光澤，沈迦宴將她翻過來，兩隻胸乳壓在鏡子上，一手抵住她下頜，一手從前面伸下去。book18.org
沒有做任何擴充，陡然插入的異物令倪亦南痛得夾緊腿，卻被沈迦宴的膝蓋輕鬆抵開，她喉嚨有些哽咽，吞咽時能磨到他炙熱的掌心。book18.org
「不要嗯......沈迦宴......」book18.org
沈迦宴的力道與手法是完全失去理智、積滿情緒發泄的，他一手肆意搗弄，一手迫使她昂起下巴，將她整個人包裹在懷中，壓下去咬她另一側頸:「我再問你一遍。」book18.org
牙齒一磕，懷中嬌小的身軀輕輕顫了顫，鼻息間有抽氣。book18.org
「他跟你，什麼關係。」book18.org
好痛，倪亦南咬牙。book18.org
全身上下，都好痛。book18.org
沈迦宴冷著聲，周身氣壓很低，看到她抿唇閉上眼，直接連她內褲一起脫下去，令她全身暴露在鏡子裡，在她面前。book18.org
「睜眼。」book18.org
雙乳被壓癟在冰涼的玻璃前，他的手指還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倪亦南眼眶發熱，不給任何回應。book18.org
沈迦宴就掰過她的臉去咬吻，撕扯她原本裂開的唇角，感受到她逐漸發軟發燙的身體，陷入情慾的熱液，以及嘴角突然暈開的淚水。book18.org
她肩胛開始抖，抽氣變為哽咽，沈迦宴看到她被掐紅的臉頰，指尖泄力兩秒，隨即將她攔腰抱起，坐去客廳的沙發上，把她放在腿上。book18.org
倪亦南跨坐著，聳著肩，順著力道臉滑去他肩上，眼淚都抹在他白t，哭得越來越傷心。book18.org
沈迦宴臉色陰沉，眼底波濤翻湧，他垂眼壓下去，將硬物從褲腰釋放，掐著她的腰抵上去，輕輕蹭。book18.org
「你在為誰哭。」book18.org
哽咽中開始摻有輕吟，沈迦宴抵著往裡塞，不說話就一直往裡擠，擠進去快要大半個頭的時候，倪亦南腰肢發抖著說:「嗚嗚好痛......」book18.org
「那就回答我。」book18.org
沈迦宴停下動作，把小姑娘從懷裡拎出來，還在哭，臉上全是濕的，哭得比他第一次舔她還他媽傷心。book18.org
真的很幾把不爽。book18.org
沈迦宴看著她，眼皮往上抬，眉骨下壓，眼裡溢出的怒火環繞在周身，將倪亦南的情緒全部裹挾進去。book18.org
沈迦宴給了她一分鐘時間，她除了抽噎就是抹眼淚，沒有半點要開口的意思，沈迦宴耐心盡失，壓著她的腰繼續往裡進。book18.org
倪亦南痛得抬臀躲，下一秒又被壓回去，她抽抽兩下，眼圈通紅，暈著鼻頭臉頰都是紅的，哭到話都不能說連貫，全是鼻音。book18.org
「你為什麼也要怪我，為什麼都覺得是我的錯......」book18.org
「因為你在騙我。」沈迦宴聲音依舊冷得刺骨，眸底的情緒卻變得有些低迷，像是被眼前的人傳染，「很忘不掉他嗎，連實話都不敢說。」book18.org
倪亦南緩緩搖頭，呼吸好長一口氣，想盡力把翻湧的感情平復下去，卻一開口還是忍不住淚流。book18.org
隔著厚重的淚水，眼前一切都變得模糊無比。末了，她低垂下眼，淚水砸向大腿，還是輕輕搖頭。book18.org
兩人的結合處已經乾了，沈迦宴臉很繃，動作很粗魯，沉默著將她雙手圈去自己肩上，埋進她胸口舔咬，沿著鎖骨咬吻上去含住她的唇。book18.org
一手揉搓胸乳，一手揉她下面，手指很快被打濕，沿著指骨流入掌心，他握住硬物將汁液抹上去，然後插入一根手指進去擴充。book18.org
倪亦南嚶嚀一聲，雙手抵住他肩，明明很傷心難過，腦袋卻變得有些混沌，隨著第二根手指加入，身體也愈發癱軟渴求。book18.org
越進越深，半個頭進去的時候，倪亦南弓著背抽氣:「別，好不舒服......」book18.org
沈迦宴抽出來，去磨她整個下體，在她塌腰吟喘的時候，猛地入進去，惹得她眼尾又划下一滴淚。book18.org
沈迦宴反覆這樣的動作，終於不再咬她，他去啄她柔軟的臉蛋，嗓音很啞:「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很生氣。」book18.org
倪亦南被放下，坐在那硬物上，下體縫隙夾住來回蹭起來，沈迦宴按著她的腰臀帶著她動。book18.org
倪亦南半闔眼，思緒已經飄去天邊，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緣故，她爽到頭暈目眩，眼前有重影，耳畔的聲音零零散散揉成一團，半點進不了耳。book18.org
快感在他的帶動下逐層迭加，他吸含她胸前兩顆櫻桃，將櫻桃玩得又紅又脹，她忽然感到一陣空蕩蕩，唇瓣微啟，溢出聲音。book18.org
「嗯沈迦宴......」book18.org
沈迦宴陡然停手。book18.org
快感驟停，不上不下卡住倪亦南，倪亦南懵懵地看向他。book18.org
「兩個問題。」指腹摩了摩其中一顆櫻桃，沈迦宴還能做到平靜，「喜歡他嗎。」book18.org
「......」book18.org
眼裡噙著淚，像珍珠覆在黑羽上面，晶瑩水汪汪的一片，倪亦南輕搖頭。book18.org
「喜歡過他嗎。」book18.org
搖頭。book18.org
「那喜歡過我嗎？」book18.org
44、只喜歡你book18.org
空氣凝滯，距離接近負。book18.org
沈迦宴虎視眈眈地睇住她，墨瞳侵略，完整映出她的眼睛。book18.org
如此脆弱，卻如此清瑩。book18.org
指尖遊走在粉櫻周邊繞圈，泛起輕微癢意堵塞在喉間，倪亦南咬唇，忍耐地伏去他肩上。book18.org
沈迦宴推開她，脫掉自己的外套和短袖，把她放去沙發上，單腿支在她臀側。book18.org
併攏她雙腿往上抬，中指和無名指從擠壓出的饅頭狀縫隙插進去，快速卻力道正好地磨起她。book18.org
「說話。」book18.org
倪亦南平躺著，失神望向天花板，沈迦宴沒有開燈，所以頭頂是一片黑，感官於是被放大，她大口喘息，他卻總能在她快感即將迭滿的那一剎，將她吊回去。book18.org
混蛋book18.org
倪亦南艱澀開口:「你說，只，嗯只有兩個問題」book18.org
「嘖。」book18.org
沈迦宴抽出手，將帶出的熱液抹勻陰蒂，重新插到底，拇指指腹壓在陰蒂上揉，濕潤到可以加入第三根手指。book18.org
沉聲:「倪亦南，不要廢話。」book18.org
「沈迦宴」倪亦南渾身繃緊，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目光從一處濕潤挪去另一處濕潤，沈迦宴在等她下文。book18.org
「你混蛋！」book18.org
沈迦宴俯身摸了一處，天花板倏然亮起幾盞射燈，昏暗得很襯此刻的氛圍，他敗類地扯著唇。book18.org
「嗯，我是。」book18.org
他親吻她的臀肉，在她腿根烙下一個咬痕，不太疼但也留了圈淺粉色的痕跡，溫和的警告。book18.org
「所以寶寶該說什麼？」指定網址不迷路：xingwan yi.co mbook18.org
動作還在繼續，胸膛起伏，臀部縮緊，腰肢不斷挺起又塌陷。book18.org
倪亦南一張臉漲紅，咬唇偏過頭，能感受到熱液沿著股溝泛濫，全部暴露在他眼下。book18.org
已經數不清多少次在臨界點被強制召回，呻吟一聲一聲從喉間往外溢，倪亦南全然不能自已。book18.org
忽然身體一熱，汁液飛濺。book18.org
操控她慾望的那個壞蛋壓下來，邊細啄她臉頰的潮紅，邊加重力道提速。book18.org
「回答我。」book18.org
倪亦南翻著眼，舌尖吐露在外，半晌才擠出一個字，沈迦宴卻不依不饒:「有什麼。」book18.org
雙眸漸漸蒙上霧氣，倪亦南快要承受不住，身體每一處毛孔與血液都即將被推向高點，她難以自持地抬起臀，攥緊身下沙發，聲音發顫:「有喜歡」book18.org
「說完整。」book18.org
「有喜歡你」book18.org
沈迦宴抽出手，在她小腹上親了一口，氣定神閒地抬眉:「乖寶寶。」book18.org
倪亦南就快要到了，渾身都處於一個緊繃的狀態，神經末梢在腦子裡激烈跳動，他卻又一次停下。book18.org
倪亦南看見他撿起地上的外套，從口袋裡掏出一盒東西，她坐起來定了定神，眯眼看去。book18.org
沈迦宴抽出一枚套，剩下的扔去茶几上，拆開包裝快速戴好。book18.org
倪亦南就顫顫巍巍往後躲，沈迦宴捉住她腳踝輕鬆給她拎過來，對準抵上去。book18.org
「你剛剛不是說只只那個一下嗎」倪亦南磕磕巴巴。book18.org
沈迦宴一言不發，始終低垂著眼，前戲做了足夠久，掐著她的腰往裡進去半個頭，倪亦南呻吟一聲，體內湧出一股蜜液，浸潤彼此。book18.org
「別別，嗯好痛啊」book18.org
沈迦宴壓下去親她，黏黏糊糊的吻壓在她臉上她唇上，密密麻麻親到她喘不過氣，他啞聲說辛苦寶貝忍一下。book18.org
他一邊撫摸她的身體，一邊緩緩往裡進入，小幅度動起來。book18.org
倪亦南紅著臉，眼睛不敢直視他，為數不多的抗拒在他溫柔的侍弄和如潮水般的情慾中被打敗，她慢吞吞啟開唇露出一點殷紅，他就急切又渴望地纏吻上來。book18.org
他好像也喝了很多酒，大概也有點醉。book18.org
太深太用力，像在發泄，本就因為酒精而頭暈的腦袋此刻有些缺氧，有些呼吸不暢，想逃離卻貪戀這股溫存，著迷從所未有過的激情。book18.org
在攜帶酒氣的曖昧催化中，倪亦南仰頭輕輕回應，莫名聯想到第一次去他家時，他遞的那杯兌了酒的橙汁。book18.org
像是已經過去很久，記憶被時間蒙上一層浮塵，卻清晰記得那時她也是如此口乾舌燥。book18.org
酒後的她似乎比平時更加肆意，更加坦誠，更加——book18.org
更加想抱緊沈迦宴。book18.org
「唔」book18.org
腰下墊上一個抱枕，倪亦南夾著他的勁腰，仰起頸吃力地回應，隨後錯開濕潤的唇瓣，四目相對，眼神迷離。book18.org
剛開始的痛很快被恥骨的酸脹替代，她輕聲嬌吟，中道而止的快感被加倍吊起，很快就小腹痙攣高潮了一次。book18.org
倪亦南咬著他的肩膀，埋在他懷裡緩了好久，沈迦宴抽出來，給她足夠的空間休息，待她胸腔平息，立即整根插入。book18.org
沒兩下倪亦南眼睛就濕了，渾身上下軟綿綿濕答答，像顆融化的棉花糖，又像只淋了雨的小貓咪，顫抖著、神志不清地搖頭說不要了不要了。book18.org
可今晚的沈迦宴好可怖，好陌生，像一隻不知饜足的猛獸，噬人的慾望被黑夜浸染，在眼中兇猛跳動。book18.org
「寶貝，我射了嗎？」book18.org
他握著她的臀肉往外掰，幫助她更完整地吃進去，說完便按自己的速度和習慣操弄起來，將她翻來翻去折騰了一整夜。book18.org
倪亦南記不清他們換了多少姿勢，自己高潮了多少次，只記得最後無力趴在全身鏡前，實在撐不住了，兩腿直哆嗦，整個人往下墜。book18.org
哭到聲音都沙啞，嘴裡卻還重複一遍又一遍:「我只喜歡你」book18.org
而沈迦宴提著她的腰，在耳邊溫聲誇她寶寶好厲害，堅持了這麼久。book18.org
動作卻如洪水猛獸，不斷加速衝刺，臀肉震顫，撞擊聲迴蕩，操到倪亦南仰頸失聲。book18.org
45、想占有book18.org
高潮完，倪亦南就「暈」了過去，沈迦宴抱她去浴室清理了一下。book18.org
客廳一片狼藉，保險套和兩人的衣物亂糟糟扔了一地，他彎腰撿起衣褲，手機從口袋摔出來，套著白色毛絨殼。book18.org
指尖在絨毛上輕摩須臾，沈迦宴熟諳輸入密碼，解鎖。book18.org
點進微信，劃到凌恪的聊天框點進去，介面只有今晚的消息，只有一句。book18.org
【別跟我賭氣好不好？】book18.org
沈迦宴面無表情地退出，長按刪除。book18.org
往下滑，看到個眼熟的名字，他眉梢一挑。book18.org
【你應該到家了吧？】book18.org
【今天真抱歉，家裡突然有事。】book18.org
【作弊的事你別焦慮，我會幫你查清的。】book18.org
呵。book18.org
又一個虛偽逼。book18.org
沈迦宴重複剛剛的步驟，末了，將手機扔去茶几。book18.org
洗完澡出來，落地窗上平整的床鋪隆起一團，被子如綿雲般蓬起，兜著一顆圓圓小小的腦袋，book18.org
烏髮散開，面龐隱去一半，她靜謐地闔著眼，幽幽光線在她身上都變得溫馨。book18.org
沈迦宴撩起唇角，拿起手機拍下這一幕，然後掀開被子，將她撈進懷裡。book18.org
......book18.org
春夢除開的話，沈迦宴極少時刻會做夢，不知是不是今晚軟香在懷的緣故，他罕見地夢到自己高二那年，清明假期的最後一天。book18.org
小雨淅瀝奪走半晴天，盛停泊腦幹給豬啃了，為愛衝鋒說要給人收屍，結果連帶沈迦宴一起被拘。book18.org
等裴京琮來撈人，沒想到等來他倆親爹。book18.org
盛父了解完情況，一聽他兒子為了什麼狗屁愛情，給人正牌男友打成粉碎性骨折外加輕微腦震盪，一怒之下給他流放了。book18.org
「天天不學無術打架生事，生活費全部取消，轉學！下半年立馬給我滾去一中！看看人家這個年紀在幹嘛，人家讀書多辛苦！」book18.org
對方家屬在大廳討要說法，人也不差錢，就要盛停泊和沈迦宴倆人向他兒子鞠躬道歉。book18.org
吵。book18.org
沈迦宴戴著耳機，從大廳移去最裡頭的小房間。book18.org
他覺得他挺冤。book18.org
那男的抄起鋼管要往盛停泊頭上砸，他就順手攔了一下。book18.org
全程就動了這麼一次手，勁都沒太使，怎麼骨折就誣陷到他頭上來了。book18.org
盛停泊很快被盛父領走。book18.org
沉遙倒是沒出面，把車橫在警局門口，人在車裡坐著，做派誇張。book18.org
姚助理在外面和警方交涉，沈迦宴看到他拿起筆準備簽字，起身抻了抻衣服，面無表情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待他重返大廳，掃了眼這邊雞飛狗跳的盛況，才恍然，原來外面那些罵聲不全是對他。book18.org
那對老頭老太剛找完旁邊那對中年夫婦的茬，轉向把矛頭指向長椅上的女孩。book18.org
女孩衣著單薄，微弓著身坐在那裡，雙手捧著下巴，低眸盯向反光的亮面瓷磚。book18.org
髮絲飄舞，神色空洞，一動不動，像文藝片里被定格的某一幀。book18.org
沈迦宴摘下耳機，看到她耳朵里塞著兩隻白色耳機，耳機線很長卻理得很利索，由著她分明的下頜往下消失在左邊口袋，而她的衣袖沾了不少血。book18.org
「你別攔我，今天這事她脫不了干係，不是她我孫子現在能躺醫院嗎？腦袋破了個洞臉上全是血！玻璃渣現在還插腦子裡呢！我孫子從小到大哪吃過這種苦？都是因為她！誰知道她平時怎麼勾引男同學的，小小年紀不知檢點！不要臉！」book18.org
老頭嚷起嗓門，情緒洶湧地起伏著嶙峋的胸膛，瞳孔渾濁，惡狠狠地瞪過來。book18.org
企圖在大庭廣眾之下，用尖酸刻薄的言語讓一個年輕小女孩無地自容，知難而退。book18.org
一邊敲電腦的年輕女警員聽不下去:「您這話也太難聽了，打您孫子的又不是那小姑娘，再說了，要不是人家報警及時，你能不能見到你孫子還兩說——」book18.org
「小言！」隔壁的中年警員厲聲制止，似乎覺得她作為一個執法人員，言詞不該如此偏頗。book18.org
對面打得有來有回，這邊卻像是開了屏蔽儀，長久的靜默籠罩著她，毫無反應，像個局外人。book18.org
沈迦宴抿了下唇，頓感無趣，抬腿離開。book18.org
一陣風從室外卷進來，無孔不入地鑽入褲管、衣袖、脖頸，連著頭髮絲裹上寒氣，在她露出的半截腕上輕掃。book18.org
沈迦宴「嘖」了聲，心尖猛然翻起一種異樣的情緒。book18.org
莫名的，好煩。book18.org
他停下。book18.org
這時，女孩摘下一側耳機，微直起身，定睛朝出言不遜者看去。book18.org
「您孫子也配我勾引？您大可問問他身邊的人，我平時有正眼看過他嗎，倒是麻煩您管教一下讓他不要再來騷擾我，我看不上他。」book18.org
小姑娘聲音平靜而有力，看上去無堅不摧戰鬥力十足，卻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緊拽衣角，用力到指節都泛白。book18.org
大抵是不經常吵架，臉皮薄，說完這段她臉頰立刻燒紅，顯得眼眶尤為白凈。book18.org
那邊胡謅亂扯地又叫罵起來，她重新戴上耳機，調大聲音，回到最初的姿勢，只是眉頭不再鬆散。book18.org
「迦宴，走吧。」book18.org
姚助走到跟前。book18.org
沈迦宴沉默了一下，目光未有偏移。book18.org
姚助警覺地朝某個方向望去，而後若有所思地回看沈迦宴。book18.org
「你先走，我處理點事。」book18.org
......book18.org
沈迦宴攔下後面的警員，沖大廳的景象側了側頭:「那邊什麼情況？」book18.org
在沈迦宴踏進警局的那一刻，他們就接到局長電話，原本是要直接放人，但上面又改口說關著，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給他長點記性。book18.org
下面的人只得聽從指示，走流程調解雙方矛盾。book18.org
可沈迦宴從始至終戴著耳機，閉著眼，整個一目空一切的姿態，警察無可奈何，只好將他隔進小房間。book18.org
沒過多久又來一波人，玻璃和擋板都阻隔不了那幫人吵吵嚷嚷的喊罵。book18.org
警察如實說:「幾個高中生在餐館給那個女孩開歡送會，其中有兩個她的追求者發生了口角，周圍人沒勸住，一位給另一位揍上了病床。」book18.org
說完，警察一愣，心直口快道:「嘿，跟你們情況還挺像的。」book18.org
「......」book18.org
「什麼歡送會？」book18.org
「那個女孩要轉學，聽說成績挺好要轉去一中，那可是江城市重點啊，我母校——」book18.org
視線正中突然闖入一個黑影，直奔長椅。警員的聲音漸漸淡出耳道，變得遙遠、模糊、嘶啞又難聽。book18.org
男人神色焦急，脫下外套披在女孩瘦削的肩背，隨後揉了揉她的發頂，摘掉她一側耳機，在她面前蹲下。book18.org
太吵，距離拉得遠，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只見女孩盯著地磚，對男人的到來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卻也對他親昵的舉動沒有任何拒絕。book18.org
「會牽連到她嗎。」book18.org
「啊？」警察用筆撓撓頭，「哦，不會不會，其實這事跟她沒啥關係，就是來做個筆錄，然後大晚上我們也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嗯...那個應該是她家人吧？」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沈迦宴沖警員點了點下巴，重新戴上耳機，插著兜徑直朝大門走去。book18.org
那些不堪入耳的謾罵都拋去身後，他步子很大，如一陣清風拂過，拂動她耳側散落的碎發，帶走一絲薰衣草的苦澀。book18.org
當晚，沈迦宴失了眠。book18.org
仰面靠進沙發里，長腿大喇喇地岔著，半微醺地闔上眼。book18.org
夜裡有寂寥的月光投射在膝前，緩緩偏移，掠過一瓶又一瓶，鋪滿整個茶几的香水。book18.org
過了很久，久到保姆以為他睡著了，輕輕為他搭上一層薄被，被子滑過胸口跌落地毯。book18.org
一同失重的，還有那顆經過她身邊時，遽然收緊的心臟。book18.org
半晌，他睜開眼，撥出一通電話。book18.org
「答應你的事辦不到了。」book18.org
「遇到了一個女孩。」book18.org
「......」book18.org
「我想，占有她。」book18.org
......book18.org
46、回家book18.org
想占有她。book18.org
第二天，凌恪就被游靳荀查了個底朝天。book18.org
給到沈迦宴手裡的，卻是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堪比簡歷的個人信息。book18.org
當時游靳荀總結了三個詞:重組家庭，舉止親密，兄妹之上。book18.org
游靳荀說:「剛開始蠻依賴他的，後來就不對了，有點像.....分手之後。」book18.org
沈迦宴問他過程。book18.org
游靳荀在那頭陰惻惻地笑:「誰知道呢，不然我給你出個主意。」book18.org
「你當年怎麼對付湘笛對象的，再玩一次。」book18.org
「......」book18.org
平穩而規律的震動聲擾亂畫面，沈迦宴掃了眼螢幕，來電顯示游靳荀。book18.org
沈迦宴接通，沒出聲，游靳荀沉默三秒。book18.org
「湘笛回國了。」book18.org
隨著他字音的落下，震動聲愈發擾人，叫囂不休，沈迦宴意識混亂地睜開眼。book18.org
天色微朦，冷冷清清，懷中異常充實。book18.org
臂彎里的一小團煩躁地翻了個身，腦袋蒙進被子裡，沈迦宴盯著她烏黑寧靜的發頂，反應過來自己在做夢。book18.org
手臂繞去床頭櫃。book18.org
「我天終於接了，倪亦南在你旁邊嗎？快快快趕緊讓她接電話！」book18.org
嗓門很大，一清早就這麼有勁，倪亦南想聽不見、想聽不出是誰都難。book18.org
以為有什麼急事，揉著眼從沈迦宴懷裡探頭，手機就貼到耳邊。book18.org
沈迦宴重新抱住她，臉埋進她頸窩用力吸了一口，閉上眼。book18.org
「......」book18.org
「瀟瀟？」一開口發現自己嗓子啞得不行，倪亦南清了清嗓。book18.org
「我跟你說，剛剛阿姨給我打電話說聯繫不上你，幸好我腦子轉得快，說你昨天玩累了還沒醒，你等下千萬記得回一個，別露餡了！」book18.org
倪亦南拿下手機，掃了眼螢幕，才九點不到。book18.org
人還有點懵，電話掛斷，周圍陌生的環境和灼熱的身體提醒著她昨晚發生了什麼，她按按隱隱發痛的腦袋，推開身邊人去找手機。book18.org
一下床差點跪下去，倪亦南驚呼一聲，扶著床沿顫顫巍巍撐起來，和沈迦宴對上眼，不高興地白他一眼，臉蛋氣鼓鼓。book18.org
好可愛。book18.org
沈迦宴心情就很美，難得早起沒有起床氣，抱她去客廳。book18.org
手機已經沒電關機，倪亦南找沈迦宴借了充電線，守在插座邊。book18.org
旁邊的黑色垃圾桶里堆了好多白色不明物，等待開機的幾秒鐘里，她無聊地多瞅了幾眼，神色一怔。book18.org
昨晚那些帶著酒氣的愛欲全部湧進腦海，一幀一幀流暢地播放起來，她閉了閉眼，紅著臉收回視線。book18.org
手機震動，鎖屏亮起的那一剎，幾十條未讀瞬間鋪進來。book18.org
包括但不限於未接來電和未讀信息，倪亦南掃了一眼，頓時緊張不再，失去打開的慾望。book18.org
洗漱完再回來，電量充到百分之二十，她拔掉插頭，跪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book18.org
電話從早上六七點斷斷續續打到現在，微信數不清的未讀，大多來自溫希，倪亦南上下劃了劃，點進標紅的凌恪的頭像。book18.org
【給你媽回個電話，態度好點，立馬回家。】book18.org
只有這一條，大清早發來的。book18.org
倪亦南這才點進和溫希的聊天框。book18.org
全是長語音，指尖往上劃，又拉到最底部，將最後一段語音轉為文字。book18.org
幾秒空隙，沈迦宴攜著一臉水汽從側面蹭上來，水珠滴落，打濕了耳朵。book18.org
「坐地上幹嘛。」沈迦宴攔腰抱她坐去沙發上，下巴擱在她肩窩，見她神情凝重，問，「怎麼了？」book18.org
倪亦南瑟縮了一下，從他腿上逃去浴室。book18.org
坐在馬桶上，長段文字登時蹦入眼底。book18.org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晚是在哪裡睡的，立刻給我回來！你現在真的越來越放肆了！你凌叔叔千方百計供你去一中讀書，是為了讓你釣男人的嗎？你別嫌我說話難聽，你做得出就別怪我講得出！】book18.org
「......」book18.org
倪亦南擱下手機，望著鏡子裡臉色慘白的自己，聳著肩深吸一口氣，心臟怦怦跳。book18.org
過後回過神，發現字裡行間中，溫希很篤定她昨晚沒在單羽瀟家過夜。book18.org
回憶將她帶去酒吧樓道的一幕幕，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了。book18.org
心頭頓時竄起火，倪亦南點開凌恪的頭像，直接刪除。又將介面往下拉，零零散散看見單羽瀟於師師的名字。book18.org
積攢了一夜的信息現在回起來挺費力，索性都不回了。book18.org
昨夜來得突然，倪亦南才發現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短袖很大，別彆扭扭能當裙子，大概是沈迦宴的。book18.org
剛剛找手機時，瞥到沙發上她的衣服迭得很齊整，倪亦南趕緊換回去，聞到衣服上沒有煙酒味，反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像他平日裡身上的味道。book18.org
好香。book18.org
倪亦南提起衣領，放在鼻尖嗅了又嗅。book18.org
彼時，沈迦宴正在飯廳，將早餐一件一件從外賣袋碼出來，見她興致不高，一臉頹倦，他遞去一杯溫蜂蜜水。book18.org
「頭暈？」book18.org
倪亦南不接也不應，看也不看他一眼，沈迦宴把杯子擱去她手邊，小指勾了勾她的。book18.org
「還疼不疼？」book18.org
倪亦南當即鼓臉瞪他。book18.org
沈迦宴用力揉她腦袋，揉到她炸毛:「傻了嗎，睡一覺起來不會說話了？」book18.org
他磨掉筷子上的倒刺，然後擺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和一份泡蛋苕粉在她面前，倪亦南選了後者。book18.org
「先填肚子，一會帶你出去吃午飯。」book18.org
「......」倪亦南想了想，還是搖頭，「吃完這個我得回家了。」book18.org
沈迦宴用濕巾擦手，去捏她瘦削的腕骨，放在掌心摩挲。book18.org
「怎麼了，你媽媽知道了？」book18.org
「......不知道吧，」倪亦南攪著碗里的粉，心猿意馬道，「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book18.org
倪亦南沒多待，吃完早飯就收拾著東西準備走，沈迦宴拎著車鑰匙送她。book18.org
回富麗的路上，她明顯更沉。book18.org
整個人懨懨的，蜷在副駕一點動靜也沒有。沈迦宴單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去牽她，指腹抵開掌心劃入她指縫。book18.org
車停在樓下，沈迦宴手頭有點事，從后座拎來書包放她腿上，讓她自己上去。book18.org
倪亦南凝眉咬唇，坐了好一會才慢吞吞開口:「......小狗在家嗎？」book18.org
沈迦宴抬腕掃了眼表，應該遛完了。book18.org
繼而又瞅她一眼:「密碼沒變，你要想它了隨時找它玩。」book18.org
倪亦南點頭，抱著書包下車，手被拉住。book18.org
她回頭。book18.org
沈迦宴凝她幾秒，指腹輕摩她無名指指骨:「櫥櫃裡面有密封的肉乾，你有空替我喂喂它。」book18.org
「好。」book18.org
47、碎book18.org
【你回家沒？】book18.org
【阿姨怎麼還在跟我打電話啊，我接都不敢接！】book18.org
【是不是露餡了，你趕緊跟我對對口供，我咋說啊！】book18.org
手機電量亮起紅燈，倪亦南回復單羽瀟:【沒事，你不用接。】book18.org
之後又陪沉渺渺玩了一會，玩到口袋裡傳來震動，才慢吞吞下樓。book18.org
迴避一上午的事，終歸還是要面對，站在最後一層台階，一門之隔，卻有窒息感。book18.org
門牌上的數字像一隻只無形的手，探向她，死死揪住她的喉嚨和心臟。book18.org
倪亦南咽口水，打開門。book18.org
凌恪站在飯廳，手機舉在耳邊，看到她的那一剎，他掛掉電話走來。而他後面，溫希坐在沙發上，神色凝重。book18.org
「等下阿姨問你什麼，全部否認，態度好一點。」book18.org
他擋去視線，聲音很小。而倪亦南未看他一眼，面無表情擦肩。book18.org
「你給我過來。電話電話不接，微信微信不回，幾點了你還知道回來？把你媽當傻子哄！你昨晚到底在哪過夜的！」book18.org
客廳與飯廳的銜接處，靠牆放著一盆顏色翠綠的龜背竹，倪亦南停在綠葉旁。book18.org
「手機沒電關機了。」book18.org
「一整天都不知道充電嗎？你昨晚在哪睡的？你不要逼我現在，當著你的面，給單羽瀟父母打電話，不要讓大家臉上都難看！」book18.org
「你不是已經認定我和男的出去鬼混了麼。你打好了。」book18.org
「我在等你解釋，你什麼態度？」溫希怒氣填胸，指她，「我發現你自從轉學之後膽子越來越肥，說一句頂叄句你跟誰學的？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book18.org
「你要我解釋嗎。」倪亦南垂下眼，緩慢地扯了扯唇，呈現出來的只有牽強沒有笑意，「他一回來我就得捲舖蓋讓位，這個家沒我的位置，我睡在哪睡在誰家，媽媽你真的關心嗎。」book18.org
「現在在談你的事！你回來之前你哥還叮囑我，讓我跟你就事論事聲音輕一點。你呢，夾槍帶棒影射你哥，你哥怎麼對你的，你又怎麼對你哥的？」book18.org
你哥怎麼對你的，你又怎麼對你哥的......book18.org
這個句式用在此簡直荒謬至極，藏在校服口袋裡的手指漸漸攥緊，倪亦南的聲線終於有了一絲顫動。book18.org
「我扇了他一耳光，穿上衣服跑出房間，我要報警告他強姦被你攔下，反質問我知不知廉恥，讓我大半夜不要沒事找事。」book18.org
「我是這麼對他的。」book18.org
倪亦南用一雙澄凈清澈、黑白分明的眸，去看溫希愛憎淆雜、逐年疲憊的臉。book18.org
「媽媽，你想再聽一次他是怎麼對我的嗎？」book18.org
「是我做了錯事，那晚我真的——」book18.org
「——真的喝多了。」倪亦南接過凌恪重複無數遍的藉口，譏誚一笑，「你平時喝多了也會去大街上強姦別人嗎？」book18.org
「那不是強姦。」她側身對著他，連正眼都不願瞧他，凌恪想去觸碰，「對不起，但你不能這麼侮辱我的感情......」book18.org
剛剛有一剎，倪亦南真的在溫希臉上尋到了愧疚之色，卻不知為什麼在凌恪開口之後，一切就又變了。book18.org
原就淺層的愧疚加倍轉變成憤怒，倪亦南看見她面目猙獰地指向自己，咬牙切齒如同面對仇人。book18.org
「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倪亦南。都是別人的錯！你就一點錯沒有！跟你那死爹一模一樣！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白眼狼！」book18.org
她倏然一掌拍上茶几，地板都跟著震顫。book18.org
倪亦南心臟也抖了一下，便見她拿起茶几上的白紙，用力往她臉上揚去。book18.org
「你告訴我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東西！這是不是你！」book18.org
紙張翻折，聲響清脆。book18.org
鋒利的邊角割破下頜一側，剎時有血珠衝破肌理冒出來，鮮紅往下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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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還要畫？book18.org
只是覺得很美。book18.org
倪亦南低眉分辨，那晚的月色如同畫紙般跌落腳尖，所有美好都不堪一擊的碎掉。book18.org
48、結束book18.org
「你偷偷翻我東西？」book18.org
倪亦南感到錯愕、不可思議，聲調都往上揚了好幾分。book18.org
以往溫希就算是再強勢，再看不慣她，也沒有私自翻她隱私的先例。book18.org
「什麼叫偷偷？什麼叫你的東西？你這個人都是我生的養的，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現在在這跟我談你的東西？」book18.org
聽到此，平靜終於皸裂，倪亦南提高分貝，胸口劇烈起伏，轉過身去扯一旁沉默的男人。book18.org
「是不是你翻出來的？你跟我媽說了什麼？你亂說了什麼！」book18.org
憤怒值拉滿，見凌恪身體晃了一下，溫希把她拽回來:「倪亦南我不想聽你那些廢話。這畫的是你吧，你們在幹什麼？還有你嘴巴上的裂口。是誰？誰畫的？誰送你的？你才多大，你還要不要臉了？」book18.org
「你不要忘了你怎麼轉去一中的，就你那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心理素質，復讀你都未必能上！」溫希不斷用食指戳她額頭，「你叔叔為了你轉學腿被砸斷了，你哥為了你轉學放棄出國的機會，我為了你轉學每天三班倒還得給你洗衣做飯。全家圍著你轉！我們哪裡對不起你？到底誰！對不起你！」book18.org
字句如嘶鳴般響徹屋頂，倪亦南呼吸變重，額頭留下紅印，淚水無知無覺淌了滿臉。book18.org
倏地，她撿起畫，三兩下撕的七零八碎往空中拋去。book18.org
紙屑一片一片，飛舞飄散，像冰涼的雪花落在兩人之間，阻隔仇視的瞳孔，遮擋畸形的面目，篡改醜陋的真相。book18.org
然後紙屑落地，沙沙響。book18.org
那些被短暫蒙蔽的情緒，更加清晰地湧現在彼此臉上。book18.org
倪亦南眼眶通紅。book18.org
「對！我很感謝凌叔叔幫我轉學，但他的腿是因為我斷的嗎？還有他，」倪亦南伸直胳膊指向凌恪，眼睛盯著溫希，「為了我放棄出國嗎？」book18.org
提及此，倪亦南不得不回憶起，凌遠剛做完手術那會，她抱著保溫瓶在病房門口聽見的東西。book18.org
凌遠在工地上替他老闆擋了一災，老闆要給他六位數的撫恤金以表感激，凌遠拒絕了。book18.org
老闆得知凌恪在江大備研，說可以走他的關係去國外頂尖大學讀研，學費全包，凌遠心動了。book18.org
凌恪不願意，他說:「南南成績挺好的，想辦法給她轉去一中吧。」book18.org
凌遠不樂意，說得不償失，不如要那筆錢留著給他結婚買房。book18.org
「我不想出國，也沒有結婚買房的打算，南南中考失利有我的原因，我一直在做傷害她的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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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沒錯吧，凌恪？那叫為了我嗎？」book18.org
「媽媽你怪我心理素質差，如果不是他我會落榜嗎？如果不是你和凌叔叔做了幫凶，你們自知理虧，這個機會會輪到我頭上嗎？」book18.org
終於將隱忍許久的心裡話說出，倪亦南不想讓眼淚掉下，倔強得眼睛都不肯眨，卻無法控制。book18.org
她抽泣著，聲音顫抖，字字句句碎了一地。book18.org
倪亦南沒有溫希那樣的歇斯底里，她的悲傷像一泉靜默流淌的小溪，被溫水煮青蛙式的毀滅，成為一汪死水。book18.org
「為什麼受傷害的是我，被指責被審判的也是我？從小到大我不夠乖不夠讓你們省心嗎？那些一家三口去的遊樂園，我從來沒讓你們帶我去過，小時候被你們反鎖在家裡，我餓一整天肚子，都沒給你們打一個電話，怕你們罵我嫌我麻煩不喜歡我。」book18.org
「......我怎麼做，在你心裡都是全世界最廢最沒出息的小孩。」倪亦南抹了把臉，重拾眼裡的碎片，直視溫希驟縮的瞳仁，「冤有頭債有主，你恨倪振華毀了你的人生你就去報復他好了！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book18.org
「......阿姨！」book18.org
所有話語消失，只留下因用力過猛而劇烈抖索的手掌，和懸在半空但遲一步的指尖。book18.org
世界靜止，耳鳴震耳欲聾。book18.org
這陣嗡鳴環繞圍殲耳膜，盤旋往上，重重砸在頭頂，倪亦南整個人都怔愣住了。book18.org
一秒...book18.org
兩秒...book18.org
指印顯露，臉頰開始發燙，感知後知後覺全部彰顯在被打偏的這半側臉。book18.org
倪亦南緩緩抬手，輕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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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鳴笛如風過耳，淚水掛在眼尾風乾於喧鬧街巷，倪亦南雙臂繞膝蹲下，胸口因奔跑而劇烈起伏，暖陽纏繞她吐出的熱氣。book18.org
回頭望去，原來已經跑開這麼遠。book18.org
心底的情緒好似一簇焰火，烈焰咆哮火星四濺，卻被厚重得像泥漿般的烏雲壓制回去，不得溢出半點。book18.org
抬手擋住額角，擋住斑駁樹影間射下的那束光，倪亦南去路邊的小餐館借了個充電寶，之後攔下一輛車。book18.org
「去哪裡？」司機望後視鏡。book18.org
倪亦南也不知道該去哪，只想放空，不被打擾。她想讓師傅漫無目的地開，繞著江城別停。book18.org
打開微信掃了眼餘額，上面的數字令她瞳孔都清潤不少。book18.org
並不記得收過誰的錢，指尖在介面劃了劃，點進帳單。book18.org
凌晨兩點，沈迦宴給她轉了筆錢，轉帳說明那欄備註:自動贈與。book18.org
然而倆人的聊天框是空白的。book18.org
思緒不由自主地又飄遠，忽然瞥見翻起的裙擺下，藏在大腿內側的一圈齒印，淺淡卻顯眼。book18.org
不知為何，心底猛地生出一些難以自抑的自厭。book18.org
對自己，更對沈迦宴。book18.org
好沒意思。book18.org
現在的生活，情感的拉扯，都無趣透了。book18.org
忽然，不想再繼續下去了。book18.org
倪亦南把錢還回去，敲下一行字，結束了這一切。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