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犬飼養手冊book18.org
作者：三火book18.org
1、回國book18.org
H市國際機場。book18.org
曾嫿一拖著行李箱，指尖摩挲護照上的入境章。book18.org
七百多個日夜的海外漂泊，讓她帶著獨立建築設計師的身份歸國。book18.org
「嫿兒！這裡這裡！」book18.org
閨蜜柳萌裹著滿身歡喜撲過來，身後跟著曾嫿一的父母——曾輝和姜知棠。book18.org
「哎呀，嫿嫿，還有小路，歡迎回家。」book18.org
姜知棠欣慰地看著自己在紐約拼搏的女兒，似乎已經褪去兩年前嚷嚷著不出國時那股倔強和任性。book18.org
——以及幾步之遙的路家大少爺，路翊。book18.org
男人西裝筆挺，肩寬腿長，冷臉繃得及其嚴肅，精英范十足，卻在與曾嫿一父母對視時，眼尾悄然漾起些微柔和：「叔叔，阿姨。」book18.org
路家，在H市是出了名的地產世家，旗下的路氏集團深耕高端住宅與商業地產開發，從市中心的地標性寫字樓到近郊的溫泉度假小鎮，半數都印著路家的名字。book18.org
論資歷，路家與曾家算是世交——早年間曾輝做過建材生意，而路家是他最大的客戶。book18.org
而那時候的路翊和曾嫿一，一個忙著爬樹掏鳥窩，一個被母親按在鋼琴前練譜子，算不上熟絡。book18.org
讓兩家真正熟絡的，是兩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壓力。book18.org
路翊作為路家獨子，被爺爺逼得緊，非要他近幾年娶媳婦完婚；而那時的曾家正愁曾嫿一出國後會被某些不般配的人絆住腳。book18.org
一次聚會，姜知棠和路母閒聊，半開玩笑說「不如讓倆孩子試試」，本是句隨口而出的玩笑話，卻意外覺得貌似可行。book18.org
這兩年，路翊成了曾輝和姜知棠眼中乘龍快婿的不二人選。book18.org
「小路啊，路上還順利吧？嫿嫿性子急，在國外可多虧了你照應。」姜知棠親昵拉過路翊，絮絮叨叨問東問西。book18.org
曾嫿一默默翻個白眼，拽著柳萌往停車場走，柳萌湊到她耳邊，擠眉弄眼：「這就是你爸媽老念叨的那個男朋友？」book18.org
她聽著身後三人的寒暄，忽然覺得好笑。book18.org
路翊和她，兩個各懷心思的人，被長輩捆在一起，演著一場場荒謬的戲。book18.org
柳萌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極低：「我聽你媽媽說，你被邀請去了那個雲端築夢集團的項目招商酒會，說是業內大佬雲集，甲方點名要你？」book18.org
曾嫿一腳步微頓，點頭道：「工作需要，我去碰碰機會。」book18.org
「那個，那個誰，」柳萌比劃了一下，卻沒說出姓名，「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在那……你知道他這兩年都幹什麼了嗎？」book18.org
曾嫿一心裡一顫。book18.org
兩年前，她與池衡不歡而散，換掉所有聯繫方式徹底和他斷聯，也刻意迴避他的消息。book18.org
只是這兩年，他的名字像長了翅膀，總在行業新聞里鑽。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行李箱滾輪，掩蓋著眼底的情緒：「聽說過。」book18.org
柳萌卻來了勁，掰著手指頭數：「雲端築夢就是他創立的，從他白手起家的迭境火起來，到現在旗下有高端酒店、藝術中心，全是他一手帶起來……誒，當初我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厲害？我以為他只會做甜品呢。」book18.org
曾嫿一捏緊行李箱拉杆，她不是沒做過功課——邀請函是雲端築夢項目組發來的，署名是項目負責人李姚總監，字裡行間只談設計理念，沒提池衡半個字。book18.org
按現在的公司結構，這麼大的項目，由高管牽頭對接設計師，再正常不過。book18.org
曾嫿一像在說服自己：「就算……他在，那又怎樣，只是工作。」book18.org
她需要這個機會。book18.org
回國後的第一個項目，如果能和雲端築夢這樣的行業標杆合作，等於給自己的履歷蓋了章。book18.org
可心底深處，還有個更隱秘的念頭在作祟。book18.org
路翊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遞給她一瓶水：「酒會的項目資料我看了，和你做的城市共生系列理念很像。」book18.org
說完，他戲謔地挑了挑眉：「寶寶，不想見的人如果在的話，我幫你擋？」book18.org
曾嫿一接過水，瓶身的涼意讓她定了定神。book18.org
她讀懂了路翊眼裡的默契，扯出個輕鬆的笑：「好啊，那你陪我去吧。」book18.org
某高檔禮服店。book18.org
曾嫿一剛從試衣間出來，就聽見身後傳開沉悶的一聲——路翊癱倒在沙發里，兩條長腿隨意搭在扶手上，西裝外套被揉出褶皺，哪還有半分精英模樣。book18.org
「祖宗，你小心點。」曾嫿一扭頭瞪他，指尖點了點牆角的監控攝像頭。book18.org
路翊翻了個白眼，目光掃過店員：「所有人都出去，我要和我寶寶單獨聊會兒。」book18.org
店員們輕手輕腳退了出去，玻璃門被輕輕帶上，店裡只剩下兩人。book18.org
路翊往沙發里縮了縮，語氣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裝高冷裝了一路，嘴角都快僵了。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跟家裡攤牌？每次他們說讓我趕緊結婚生子，我都想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出櫃。」book18.org
他抓了抓頭髮，聲音沉了些：「可出櫃的話，我不僅拿不到路家的家產，還會被家裡人打成臊子。」book18.org
曾嫿一正在鏡子前比劃一件黑色抹胸裙，聞言回頭，嘴角彎起：「知足吧，你裝直男至少裝得像模像樣，不露餡就不錯了。」book18.org
路翊眼睛一亮，猛地坐起來：「那我跟你那個前男友比，誰看起來更直男？」book18.org
曾嫿一正拎著裙擺在鏡子前轉圈，聞言動作頓住，腦海里突然閃過分手那天池衡流淚的臉。book18.org
「想什麼呢？」路翊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被我問住了？」book18.org
曾嫿一回過神，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點自嘲的笑：「他在性取向上就已經贏過你了好嗎？」book18.org
「太扎心了！」book18.org
路翊哀嚎著倒回沙發，兩條長腿在空中蹬了蹬，沒一會兒又支棱起來，從西裝內袋摸出個小盒子，獻寶似的遞過去：「哎呀別想他了，看看這個，我託人帶的好貨，極光色的，配你這條黑裙子特別漂亮！」book18.org
他打開盒子，裡面躺著副閃著細碎光的甲片，指甲蓋大小的鑽在燈光下晃眼。book18.org
曾嫿一看著那副穿戴甲，突然想起池衡之前總愛吐槽她指甲太長，抓起人像貓。book18.org
……怎麼又想到他了。book18.org
「行，」她回過神，合上盒子塞進包里，轉身往門口走，「這條裙子記你帳上，上次那個活動差點沒給我演暈過去。」book18.org
路翊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追上她，語氣又活泛起來：「那必須的！明天讓他們看看，我『未婚妻』的指甲和裙子可以閃瞎他們的眼！」book18.org
「誰是你未婚妻……還真演上癮了。」book18.org
玻璃門被推開，路翊瞬間收斂起所有鬆弛，又變回那個冷臉精英，只是轉身替曾嫿一擋門時，悄悄沖她眨了眨眼——book18.org
曾嫿一心裡清楚，她和路翊共享著一個不能說的秘密。book18.org
在外人眼裡，他們是門當戶對的璧人，會在某些場合自然挽住對方的臂彎，會在長輩面前配合著說些打算明年訂婚的戲言。book18.org
無人看見的另一面，他們其實是彼此最懂對方的「同謀」。book18.org
2、重逢book18.org
雲端築夢集團的招商酒會設在旗下雲境酒店頂層宴會廳，寬敞的落地窗外是H市的璀璨夜景。book18.org
宴會廳內，觥籌交錯的聲響混著低緩的古典樂，織成一張精緻繁雜的社交網。book18.org
曾嫿一踩著細高跟，挽著路翊的臂彎走進來，黑色抹胸禮服勾勒出流暢的肩線，前短後長的裙擺隨著步伐輕晃。book18.org
路翊則是一身深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卻在與她對視時，眼尾藏著只有兩人懂的疲憊——從進門到現在，他們已經應付了四五撥寒暄，嘴角的弧度都快僵了。book18.org
「曾小姐這身真亮眼，不愧是從Verve回來的新銳設計師。」book18.org
一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舉著酒杯走來，目光在她禮服上停留片刻，又轉向路翊：「路少好眼光，兩位郎才女貌，真是天作之合。」book18.org
路翊微微頷首，伸手攬住曾嫿一的腰，指尖在她後腰輕輕捏了捏——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book18.org
「王總謬讚了，」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破綻，「嫿一的才華，不止在穿搭上。」book18.org
曾嫿一配合地笑了笑：「王總過獎，我資歷尚淺，還要向各位前輩學習。」book18.org
好不容易送走這位王總，兩人默契地往角落退。book18.org
路翊往沙發上一靠，壓低聲音：「招商會怎麼還不開始，再笑下去，我的蘋果肌都要抽筋了。」book18.org
他揉了揉嘴角，又飛快坐直——眼角餘光瞥見有人朝這邊看。book18.org
曾嫿一戳了戳他的胳膊：「敬業點。」book18.org
「我餓了，去吃點東西。」路翊起身，抓住她的手腕，沒等她回應就帶著她往宴會廳另一側的甜品區走去。book18.org
長桌上，精緻的托盤擺著香檳和琳琅滿目的小甜品。曾嫿一隨手拿起一塊瑪德琳，焦糖色的表面帶著細密的紋路，剛咬下一口，熟悉的黃油和檸檬香氣就在舌尖散開——book18.org
心跳突然亂了節拍，像有隻手攥著心臟，輕輕一縮。book18.org
「怎麼了？」路翊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見她盯著蛋糕發愣，「不合胃口？」book18.org
曾嫿一搖搖頭，正想說沒事，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book18.org
一個服務生端著托盤快步走過，不小心撞到她的胳膊，手裡的蛋糕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更糟的是——指尖傳來一陣輕響，那片極光色的穿戴甲，順著指縫滑落在地上。book18.org
「Omg！」路翊的聲音瞬間變調，卻又極力壓低，他慌忙放下香檳，蹲下身去撿，又怕蹭壞了鑽，乾脆用指腹小心翼翼捏起來。book18.org
他捧著曾嫿一的手：「怎麼辦寶寶？這鬼地方哪有膠能補啊？疼不疼？沒刮到肉吧？」book18.org
他的指腹溫熱，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那處剛掉了甲片的地方有些泛紅。book18.org
他的動作自然又親密，像在呵護什麼稀世珍寶。book18.org
曾嫿一被他緊張的樣子逗笑，抽回手：「小題大做，一片而已，掉了就掉了。」book18.org
路翊還想再說什麼，曾嫿一卻突然定住。book18.org
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不遠處——那個正朝他們走來的男人身上。book18.org
池衡穿著一身淺灰色西裝，襯衫領口系得嚴實，沒有一絲褶皺。book18.org
兩年前那縷稚氣的淺金色挑染早已不見，頭髮梳成規整的四六分，鬢角修剪得乾乾淨淨，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利落。book18.org
他肩背依舊挺得筆直，周身的氣場沉得像深潭，每走一步，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book18.org
不再是那個會在雨夜裡狼狽躺在她家樓下的少年，也不是那個會騎著機車去校門口接她下課兜風的專屬司機。book18.org
現在的他，是雲端築夢的掌舵人，是被眾人簇擁的「池總」，前程一片無憂。book18.org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那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質問，藏著克制的鋒芒，比當年的直白熱烈，更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曾嫿一的呼吸猛地頓住。book18.org
池衡也在看她，看她披散的粉色卷髮比當年長了些，垂落在胸口，看她黑色禮服勾勒出的熟悉的輪廓，看她臉上褪去的嬌縱任性和新增的疏離。book18.org
路翊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清來人時，卻不動聲色地往曾嫿一身前擋了擋。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book18.org
音樂還在流淌，杯盞碰撞聲還在繼續，可曾嫿一的世界裡，只剩下池衡那雙眼睛。book18.org
兩年斷聯，無數個刻意划過的新聞推送，無數次在夢裡驚醒後刪掉的搜索框，終究抵不過這猝不及防的重逢。book18.org
路翊臉上已換回那副精英式的微笑，朝池衡伸出手：「池總，久仰。」book18.org
他認得這張臉——曾嫿一手機里藏著的那張合照男主角。book18.org
手懸在半空，卻沒等來回應。book18.org
池衡的目光直接掠過他的手，徑直落向曾嫿一。book18.org
路翊的手僵在半空，倒也不尷尬，順勢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眼底卻閃過一絲玩味book18.org
——這修羅場，比他預想的更有意思。book18.org
曾嫿一垂著眼，能感覺到池衡的視線在她空了一片的指尖停留片刻，又慢悠悠掃過她和路翊交迭在一起的手。book18.org
那目光太尖銳，刺得她莫名心虛，手指下意識往回縮了縮。book18.org
就是這個微小的動作，讓池衡的眉峰微微地挑了挑，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book18.org
「池總，您也在這兒。」book18.org
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湊過來，顯然是認識池衡的，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這位就是曾小姐吧？久仰大名，Verve的城市共生系列我們都看過，太驚艷了！」book18.org
另一個人跟著打圓場，目光在曾嫿一和路翊之間轉了圈：「說起來，曾小姐和路少爺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將來……」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兩年沒聽到過他的聲音，池衡此時突然開口，卻讓曾嫿一心裡一顫。book18.org
他聲音不高，精準地蓋過了那人的話，嘴角噙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曾小姐和這位路家大少爺，在交往？」book18.org
他刻意加重了「路家大少爺」幾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像在確認，又像在調侃。book18.org
曾嫿一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那瞬間，兩年前那個身影突然和眼前這個男人重迭又分開。book18.org
心底那點被壓抑的倔強突然冒了頭，像被點燃的引線。book18.org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坦然：「是，路翊是我男朋友。」book18.org
池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可那目光卻像淬了冰，一點點掃過她的臉，她的發，她和路翊之間那點刻意保持的距離。book18.org
他聽見剛才路翊親昵地叫她「寶寶」，可眼前的曾嫿一，沒有像從前那樣賴在對方懷裡撒嬌，沒有耍著小脾氣命令對方喂自己吃蛋糕，甚至連看路翊的眼神，都帶著點演出來的相敬如賓。book18.org
這不是他認識的曾嫿一。book18.org
戀愛中的她，是會把腳翹到他腿上，會搶他手裡的水喝，會因為他沒空陪她就鬧彆扭的小作精，渾身上下都寫著「必須寵著我」。book18.org
可現在，她站在路翊身邊，像幅精心裝裱的畫，漂亮，精緻，卻沒了生氣。book18.org
「挺好。」book18.org
池衡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盯著曾嫿一，那眼神里藏著太多東西——質疑，探究，還有一絲被他死死壓住的酸意：「路大少爺好福氣。」book18.org
他沒再多說，轉身和那幾個湊過來的人寒暄。book18.org
曾嫿一盯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手心發涼。book18.org
她剛才那點硬撐的底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點點癟下去。book18.org
池衡那眼神，分明是看穿了什麼，卻又不說破，這種不動聲色的試探，比直接質問更讓人心慌。book18.org
路翊在她耳邊輕聲道：「演砸了？你剛才那下抽手，跟做賊似的。」book18.org
曾嫿一沒理他，只是望著池衡的方向，他正側耳聽人說話，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酒杯。book18.org
她知道，這場重逢只是開始。book18.org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過去，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遲早要在這樣的對視和試探里，一點點浮出水面。book18.org
3、討厭我吧book18.org
池衡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曾嫿一愣在原地，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不是記憶里那種讓人安心的咖啡香味，是帶著點冷冽的氣息，混著宴會廳里的香檳，陌生得讓人發暈。book18.org
「曾小姐？」book18.org
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遞來一張燙金名片。book18.org
曾嫿一抬頭，看見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的男人，笑容溫和，名片上印著他的名字——李姚。book18.org
「李總監？」她接過名片，終於回過神。book18.org
「關於這次合作，」李姚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剛才看您對項目似乎很感興趣，樓上正好有份最新的場地測繪圖，是我們技術部剛整理出來的。您要是方便，現在上去看看？正好能聊聊具體的設計方向，招商會開始前這段時間，人少清靜。」book18.org
這話合情合理，項目細節、最新資料，都是她此刻最需要的。book18.org
曾嫿一轉頭看了眼路翊，對方沖她遞了個「小心點」的眼神，嘴上卻配合：「去吧，我在樓下等你，有事call me。」book18.org
二樓的走廊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兩側的房間門都關著，像是被刻意清過場。book18.org
曾嫿一跟著李姚往前走，心裡那點莫名的不安瘋長，卻又被想要抓住機會的念頭壓了下去。book18.org
李姚在一扇紅木門前停下：「曾小姐，請進。」book18.org
曾嫿一沒多想，跟著往裡走。book18.org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的天光斜斜切進來，極簡風現代感的裝修。book18.org
她看見了站在窗前的人。book18.org
池衡背對著門口，指尖夾著支煙，煙霧慢悠悠地往上飄，在他頭頂氤氳。book18.org
比印象中的那個溫柔的池衡要陌生，此時他側臉的線條在光里顯得格外鋒利，連下頜線的弧度都帶著點冷硬。book18.org
曾嫿一像被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李姚無聲地退了出去，把她和池衡圈在了同一個空間裡。book18.org
「你耍我？」book18.org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局，他算準了她需要這個機會，算準了她會賭一把，算準了她看見「雲端築夢」四個字時，那份既想靠近又想逃避的矛盾。book18.org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到讓她心驚。book18.org
池衡緩緩轉過身，煙還夾在指間，火光在他指尖明滅，映得他眼底那點情緒忽明忽暗。book18.org
「耍你？」他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和Verve的新銳設計師好好聊聊合作。」book18.org
曾嫿一的目光落在那支煙上，話幾乎是下意識衝口而出：「你從來不會在我面前抽煙的。」book18.org
她記得他壓力大時會躲去陽台，記得他每次回來前都會反覆漱口，記得他身上哪怕沾了一點煙味，都會抱著她懇求不要嫌棄他。book18.org
他明明知道她聞不得煙味。book18.org
池衡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隨即低低地笑了，煙霧從他唇間漫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不在你面前抽煙，是因為你是我女朋友。」book18.org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裡帶著點刻意的戲謔：「但現在呢？又用什麼立場來管我？前女友？」book18.org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刺在心上，不疼，卻麻得人發慌。book18.org
那些被戳破的難堪，像潮水般漫上來，漫過喉嚨，堵得她說不出話。book18.org
池衡盯著她，目光從她皺著的眉，滑到她抿緊的唇，最後落在她臉上那點掩飾不住的嫌惡上。book18.org
他往前邁了一步，煙味隨著動作飄過來一點，很淡，卻足夠讓她察覺到，像在試探她的底線。book18.org
「討厭我嗎，一一？」book18.org
他輕輕喚出這個久違的愛稱，像是要喚醒她的回憶，瞬間攪亂了她的心跳。book18.org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些帶著點撒嬌的、有恃無恐的嗔怪：「池衡，我討厭你！」book18.org
而記憶里那個他，會縱容地回應：「又討厭我啦？」book18.org
那時的討厭，和此刻心裡翻湧的情緒，完全是兩回事。book18.org
她確實不喜歡煙味，不喜歡被他這樣算計，可討厭兩個字，似乎怎麼也說不出口。book18.org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沒回答，房間裡只剩下煙霧升騰的輕響，和兩人之間那片沉甸甸的沉默。book18.org
池衡盯著她別過去的側臉，忽然抬手，將指間的煙摁滅在窗邊的煙灰缸里，動作利落。book18.org
他朝她走了過來，步子不快，卻一步一步踩在人心上。book18.org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不再是宴會廳里那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是滾燙的，像要把這兩年的空白都燒起來。book18.org
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不說話，眼底翻湧著太多東西——想念，委屈，還有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在彌補那些被生生斷開的時光。book18.org
曾嫿一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識想往後退，後腰卻抵上了冰涼的牆，退無可退。book18.org
「為什麼要換掉聯繫方式？」book18.org
他終於開口，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像根繃了兩年的弦，終於在此刻斷了。book18.org
曾嫿一瞪著他：「這和你有關係嗎？」book18.org
池衡的眉峰蹙了蹙，眼底閃過一絲受傷，卻沒退讓，反而往前又靠了半寸。book18.org
兩人的呼吸幾乎要交纏在一起，他能聞到她發間的梔子花香，還是她當年最喜歡的那款沐浴露。book18.org
「那你和他，」他頓了頓，刻意放慢了語速，「有關係嗎？」book18.org
他，當然是指路翊。book18.org
心虛像潮水般湧上來，卻被她死死壓下去，嘴硬道：「當然有，我們正在戀愛中。」book18.org
「戀愛？」池衡笑了，笑聲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嘲諷，他微微傾身，「不像。」book18.org
他的眼神像帶著穿透力，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book18.org
「哪裡不像？」她強撐著，聲音卻有點發飄。book18.org
池衡沒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臉頰旁邊，停頓了很久，才輕輕拂過她耳邊的一縷碎發。book18.org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間的呢喃：「像不像你自己心裡知道。」book18.org
池衡收回手，退開半步，目光里的滾燙漸漸冷卻，又覆上一層淡淡的疏離。book18.org
曾嫿一被他看得渾身發緊，那點強撐的鎮定像薄冰般岌岌可危。book18.org
再這樣對視下去，她怕自己藏不住眼底的慌亂，更怕那些被死死壓住的情緒會決堤。book18.org
「不是要談合作嗎？快點談，談完我好走人。」book18.org
目光飛快掃過房間，哪裡有什麼測繪圖？連文件夾的影子都沒見著，李姚那番話，分明是誘她上鉤的餌。book18.org
池衡沒接話，轉身走到茶几旁，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濕巾。book18.org
他指尖捏住濕巾邊緣，一點點展開，潔白的紙面蹭過指節，來回擦拭，帶著種近乎情色意味的性感——那是她太熟悉的動作。book18.org
不能再待下去了。book18.org
她喉嚨發乾，猛地轉身，手剛碰到門把手，後頸就撞上一片溫熱的胸膛。book18.org
男人的手臂緊緊纏上來，將她牢牢圈在懷裡，淡淡的煙草味鋪天蓋地地裹住她。book18.org
「跑什麼？」book18.org
池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悶笑，下一秒，他把腦袋埋進她頸窩，輕輕蹭了蹭。book18.org
那瞬間的柔軟，和他身上筆挺的西裝、剛才冷硬的氣場形成強烈的反差，卻又該死的熟悉。book18.org
「一一，我想你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的鼻音，像壓了兩年的潮水，終於在此刻決堤。book18.org
頸側傳來他呼吸的熱度，灼熱，讓人莫名難耐。book18.org
曾嫿一下意識地想扭頭躲開，下巴卻被他輕輕捏住。book18.org
是熟悉的溫度，他的指腹帶著點薄繭，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book18.org
他垂眸盯著她的唇：「討厭我吧，一一，討厭我，恨我，總比……忘記了我要強。」book18.org
4、推開我book18.org
曾嫿一的睫毛顫了顫，有濕熱的東西湧上來，模糊了視線，她想反駁，想推開他，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只剩下劇烈的心跳，在兩人交迭的胸腔里，咚咚作響。book18.org
意料之中，池衡的吻落在她頸側，溫熱而試探，像是確認她的反應，又像是無聲的質問。book18.org
她沒躲，也沒推開。book18.org
隨後，那吻漸漸加重，沿著她頸側的線條流連，犬齒偶爾擦過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和酥麻。book18.org
他的氣息裹挾著淡淡的煙草味，侵略性地覆上來，肆無忌憚地鑽進她的感官。book18.org
「一一……」他低低地喚她，語氣裡帶著太多情緒，執拗的、克制的、甚至是帶著點委屈。book18.org
溫熱的唇流連在她裸露的肩膀、頸窩，帶著潮濕的癢意，很快又游移到她耳垂，輕輕含住，舌尖若有似無地蹭過，激起一陣戰慄。book18.org
他的呼吸灼熱，噴洒在她耳廓，讓她半邊身子都軟了下來。book18.org
「池衡……」曾嫿一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厲害，黑色綢緞下的曲線若隱若現。book18.org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鼻音很重，像是逼迫她繼續說下去，嘴唇還停留在她的耳垂上，纏綿地廝磨。book18.org
他的手熟稔地往上攀，擦過她腰側的曲線，最終停留在她抹胸的邊緣，若有似無地摩挲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卻沒再往裡，只是停在那裡，像個無聲的等待。book18.org
她該說什麼？該罵他無恥，該質問他憑什麼在兩年後這樣對她，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的——book18.org
「……你身上有煙味。」book18.org
「那我停了？」book18.org
他問，嗓音裡帶著點惡劣的逗弄，像是早就看穿她的口是心非，那些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隱秘的眷戀。book18.org
池衡垂眸看著她，他故意放慢了動作，指尖輕輕勾住布料邊緣，卻不急著挑開，而是沿著那道弧線緩緩遊走，像在丈量她忍耐的限度。book18.org
「一一，推開我。」book18.org
不是請求，而是挑釁。book18.org
曾嫿一咬住下唇，睫毛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理智告訴她應該給他一巴掌，應該冷笑著譏諷他現在的行為有多可笑。book18.org
可身體卻像是背叛了她，在他指尖若有似無的撩撥下愈發柔軟，甚至不自覺地微微仰起頭，將更多的肌膚送到他面前。book18.org
池衡見她沒有推拒的意思，修長的手指直接挑開那層單薄的布料。book18.org
乳貼被掀開的瞬間，微涼的空氣激得她肌膚戰慄。下一秒，他滾燙的掌心便覆了上來，嚴絲合縫地包裹住她綿軟的乳肉，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捏。book18.org
或許是觸感實在太過久違，池衡悶哼了一聲，手上的力道卻不減。book18.org
曾嫿一卻在他熟練的撫弄下漸漸失了力氣，只失聲吟叫著：「嗯…池衡……」book18.org
他的手指惡劣地擦過她挺立的乳尖，輕輕一捻，就讓她渾身發顫，險些站不穩。book18.org
「還是這麼敏感，一一，這兩年，有人這樣碰過你嗎？」book18.org
池衡另一隻手也沒閒著，順著她的腰線滑下，隔著層層迭迭的禮服裙布料，精準地尋到那處微微鼓起的柔軟，指尖隔著衣料不輕不重地按壓——book18.org
見她倔強地不肯回答，池衡眼底暗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長指隔著裙擺惡劣地往裡探，布料摩挲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裙子好礙事。」他忽然低聲抱怨，嗓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惱意。book18.org
曾嫿一耳根燙得幾乎要燒起來，卻在他越發過分的撩撥下身體發軟，只能靠在他懷裡，任由他得寸進尺。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指腹由下往上，順著那條緊閉的的濡濕肉縫摩擦，直到碰到那顆顫動的小肉核才停下來。book18.org
他指節捻著陰蒂不斷繞圈，劇烈的快感讓曾嫿一忍不住併攏雙腿，卻也夾住了豎在她腿間的手臂。book18.org
蝕骨的酥癢讓她不斷呻吟，可偏偏池衡那揉玩著她奶乳的手猛地抓緊了，和身下那攻勢兇猛的撩撥微妙地配合在一起——book18.org
那些緊繃的防線、刻意的疏離，在他熟稔的撩撥下寸寸瓦解。book18.org
高潮如同夏夜忽至的驟雨，轉眼間就已經變成傾盆之勢。book18.org
穴口咕啾咕啾吐出一大股晶瑩的汁水，打濕了池衡的手掌，順著他手腕蜿蜒而下。book18.org
曾嫿一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燙，呼吸亂得不成樣子，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book18.org
這種熟悉的悸動，是兩年里刻意遺忘卻從未真正褪去的烙印。book18.org
清醒如冷水澆頭。book18.org
曾嫿一猛地推開他，後背抵著冰冷的門板，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臉頰泛著未褪的潮紅，她扶著門把手，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腿。book18.org
「今天是意外，我有男朋友了，池總，請你自重，我們以後沒有任何關係。」曾嫿一的聲音刻意冷了下來。book18.org
池衡沒動，只是看著她，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情慾，嘴角卻勾起抹似有若無的笑。book18.org
他忽然上前一步，手臂撐在她頭頂的門板上，將她圈在懷裡，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book18.org
「意外？又想爽完了就跑？那我怎麼辦？誰來幫我解決？」book18.org
曾嫿一被堵得說不出話，指尖在門板後攥得死緊，只覺得危險像藤蔓般纏上來，勒得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李姚恭敬地道：「池總，招商會還有十分鐘開始，樓下都準備好了。」book18.org
曾嫿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開池衡的手臂，指尖慌亂地整理凌亂的胸口，再次複述：「我有男朋友了，請池總自重。」book18.org
池衡盯著她，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他想起路翊親昵地叫她寶寶，想起她掉落的穿戴甲，想起他問她有沒有別人碰過你時，她沉默的閃躲。book18.org
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弱的動搖了。book18.org
「你和路翊……？」book18.org
曾嫿一指尖一顫，沒回答，只是把臉別得更開。book18.org
池衡忽然逼近，近乎卑微地懇求:「.....我不在乎，一一，我不在乎你和路翊是真是假，我不在乎你這兩年有沒有過別人，不在乎你是不是還討厭我，哪怕你把我當解決慾望的工具，哪怕沒有名分，哪怕……哪怕讓我當你的小三，當你的情夫，只要能在你身邊，別丟掉我，好不好？」book18.org
曾嫿一渾身一震，只覺得荒謬，他瘋了，池衡絕對是瘋了。book18.org
池衡看著她震驚的臉，突然俯身想吻她。那瞬間的靠近帶著孤注一擲的急切，曾嫿一幾乎是本能地揚手——book18.org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走廊炸開，格外刺耳。book18.org
他沒有躲，而是頭被扇得偏向一側，臉上的紅痕迅速浮起來。book18.org
池衡慢慢轉過頭，眼底情緒翻湧，有疼，有澀，還有點微妙的滿足，唯獨沒有恨。book18.org
曾嫿一忽然覺得陌生，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變成了這副偏執的模樣？book18.org
「就這樣……一直討厭我吧，一一。」他平靜地開口，語氣卻異常溫柔。book18.org
至少這樣，你還會想著我。book18.org
5、茫然book18.org
池衡沒再看她，只是後退幾步，腳步有些沉。book18.org
「衣櫃里有別的禮服，怕你身上這件……不方便。喜歡的話就挑件合適的換上，想休息就在房間待著，我讓助理送藥上來，你手心該腫了。」book18.org
她愣在原地，忽然不確定了。book18.org
池衡到底在偏執些什麼？是不甘心，是占有欲，還是……她不敢深想。book18.org
其實現在想來，當初那個更自私、問題更大的人，好像是她自己才對。book18.org
是她先放棄的他，是她換掉了所有聯繫方式，是她把他硬生生從人生里剜了出去。book18.org
而池衡，大概只是接受不了失去她而已。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book18.org
她甚至忘了要問合作的事，就這麼看著池衡拉開門。book18.org
門外的李姚剛要開口，視線掃過池衡臉上的紅痕，瞳孔猛地一縮，嘴巴張了張，最後只憋出個模糊的「池總……」，那表情活像是見了鬼。book18.org
房門還開著，走廊里的風灌進來，吹得曾嫿一的裙擺輕輕晃。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手心的疼還在蔓延，心裡卻比手更亂。book18.org
她和池衡，現在到底算什麼？book18.org
是恨嗎？可剛才他抱住的時候，她沒推開，他說那些瘋話的時候，她沒覺得噁心。那點微妙的留戀，像潮水下的暗礁，藏得深，卻真實存在。book18.org
是愛嗎？好像早就被兩年的隔閡磨得只剩殘骸，風一吹就散，只剩下點模糊的影子，拼不成完整的模樣。book18.org
還是……僅僅是被過去纏住的兩個人，在原地打轉，找不到出口？book18.org
衣櫃里掛著幾件嶄新的禮服，標籤都沒拆，曾嫿一慢慢走過去，指尖拂過其中一件米白色的長裙，忽然覺得很累。book18.org
或許從她看到雲端築夢的邀請函，心裡冒出那點僥倖的瞬間開始，從她決定賭一把，踏入這場酒會開始，她就已經輸了。book18.org
曾嫿一坐在沙發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手心那片發燙的紅。book18.org
藥沒等來，衣櫃門半敞著，那件米白色短裙泡泡袖禮服掛在衣架上，裙擺的蕾絲邊輕輕晃，像在無聲地勸她妥協。book18.org
她盯著看了半晌，終究還是起身換了衣服。book18.org
黑色禮服裹著的緊繃感褪去，泡泡袖的蓬鬆讓肩頭鬆快了些，布料貼著皮膚，帶著點涼絲絲的舒服，可心裡的亂絲卻沒被撫平，反而纏得更緊了。book18.org
拉開房門時，走廊空無一人。book18.org
一樓宴會廳里的燈光更亮了，曾嫿一站在樓梯轉角，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台前——池衡正站在大螢幕前，手裡握著雷射筆，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沉穩得沒有一絲波瀾。book18.org
他在講雲端築夢的新項目規劃，從建築理念到商業布局，條理清晰，遊刃有餘。book18.org
台下的人頻頻點頭，眼裡的敬佩藏不住。book18.org
曾嫿一看著他，忽然覺得陌生又熟悉。book18.org
那個曾經會在她面前會因為幾句撩撥就紅透了耳朵的甜品店老闆，如今站在聚光燈下，成了大公司里能獨當一面的掌舵人，強大得讓人佩服，這兩年肯定付出了不少的努力。book18.org
視線落在他臉上，似乎用遮瑕做過些處理，紅痕淡了些，卻仍能看出清晰的輪廓。book18.org
他就這麼頂著她的巴掌印上了台，像戴著枚隱秘的勳章，坦蕩得讓她無地自容。book18.org
「你可算出來了。」book18.org
一隻手突然搭在她肩上，路翊的聲音帶著點急切：「上哪去了？衣服怎麼也換了？」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她的裙子，又落在她的手上：「手怎麼腫了？」book18.org
順著她的視線往台上瞥了眼，路翊忽然壓低聲音：「他臉上的印子……不會是你扇的吧？」book18.org
曾嫿一沉默著點頭。book18.org
「漂亮！」路翊沖她比了個贊，眼裡閃過點痛快，「早看他不爽了……他沒對你做什麼吧？不是說喊你上去的是另一個人嗎？合作談得怎麼樣？」book18.org
曾嫿一搖搖頭：「合作暫時擱置了。」book18.org
她沒說池衡的戲耍，沒說那些荒唐的懇求，更沒說那失控的肉體和溫度。book18.org
那些事像團亂麻，怎麼說都不對。book18.org
「沒心情了，我們走吧。」book18.org
她扯了扯路翊的袖子，目光再次掠過台上，池衡正好轉過頭，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隔著攢動的人頭，朝她看了過來。book18.org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了剛才房間裡的瘋狂和偏執，可那裡藏著的東西比任何情緒都更讓她心慌——是瞭然，是篤定，像早就知道她會留下，會被這目光釘在原地。book18.org
曾嫿一猛地別開臉，拉著路翊往外走。book18.org
「走這麼快乾嘛？」路翊被她拽得踉蹌了下，卻還是配合地加快腳步，「……我車還在停車場呢。」book18.org
宴會廳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聚光燈和他的聲音，卻隔不斷那道穿透人群的目光，像根無形的線，纏在她心上，越收越緊，纏得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6、母校book18.org
H市的梅雨季又來了，曾嫿一拉開窗簾，雨絲正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將窗外的景象都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水痕。book18.org
客廳茶几上還擺著半杯冷掉的豆漿，是今早柳萌出門前順手給她熱的。回國快一個月了，兩人合租在這套條件設施都不錯的小區公寓里，日子還算平淡。book18.org
她彎腰收拾茶几，剛拿起豆漿，手機就在桌面上震了震。book18.org
周琳，H市美術學院建築設計系的教授，她曾經的導師。book18.org
「嫿一，聽你媽媽說回國有一段時間了，最近忙不忙？」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是老樣子，慈祥又溫和，背景音偶爾能聽到筆尖沙沙聲，一下子把她拉回大學肝設計作業的日子。book18.org
「周老師？好久不見了，我還好，剛整理完幾個設計稿。」book18.org
「正好，有個事想找你，咱們美院下午有場優秀畢業生分享會，建築系這邊想請你回來，跟學弟學妹聊聊海外實踐和自媒體跨界的經驗，你看方便嗎？」book18.org
周琳頓了頓，又補充道：「下午四點開始，不用太正式，就當回學校跟大家嘮嘮。」book18.org
曾嫿一望著窗外濕漉漉的景象，腦子裡不由自主地竄出池衡的臉，兩年前的分手，那些沒理清的情緒，跟著這場雨一樣慢慢漫上來。book18.org
「……我嗎？」她下意識反問，聲音裡帶著點沒緩過神的恍惚。book18.org
「可不是你嘛！你在Verve做的項目，還有你那個建築自媒體帳號，系裡好多老師都跟我夸，說你把設計和傳播結合得特別好，」周琳的語氣里滿是認可，「要是時間趕不上也沒關係，就是覺得你這兩年的經歷，對學弟學妹挺有借鑑意義的。」book18.org
「沒有趕不上，」曾嫿一攥緊手機，「我會來的。」book18.org
掛了電話，手機還貼在耳邊，殘留著聽筒的溫度，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答應得有多快——book18.org
或許是太久沒回母校，或許是周琳的聲音太像過去的日子，又或許，是想借著這場返校，暫時逃避招商會後那團理不清的亂麻。book18.org
「誰啊？讓你對著手機發獃半天。」柳萌拎著剛買的草莓從門外進來，她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湊過來戳了戳曾嫿一的胳膊，「跟你家那位路少爺吵架了？」book18.org
「沒有，」曾嫿一嗔怪著推開她的手，「是周老師，讓我回美院參加分享會。」book18.org
柳萌眼睛一下子亮了：「回美院？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好久沒去你學校後門吃那家關東煮了，正好借咱們大設計師的光，去蹭蹭母校的氛圍，到時候我給你當專屬助理，幫你拿資料、遞話筒，再幫你擋著那些要合影的迷弟迷妹！」book18.org
曾嫿一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就吃東西最積極。」book18.org
窗外的雨還沒停，柳萌已經開始翻手機查H市美術學院附近的新店，嘰嘰喳喳地規划著下午的行程。曾嫿一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心裡那些因重逢而起的慌亂，好像被這陣熱鬧悄悄壓下去了些。book18.org
她拿起一顆草莓，咬下酸甜的果肉，依稀想起大學的那些時光。book18.org
總覺得，日子好像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book18.org
下午的分享會順利結束，窗外的雨已經停了。book18.org
推開報告廳的大門，喧鬧聲就涌了進來，攢動的人影從門口一直排到走廊盡頭。book18.org
「學姐！我從大一就關注你了，你之前在學校論壇特別火呢！我現在化妝還按你的那套方法來！可是你為什麼突然停更那個美妝帳號了啊？」book18.org
「對呀對呀！」人群里有人附和，「你帳號宣布停更那陣，我們宿舍都特別難過，後來知道你出國進修，重新做了建築內容，雖然領域不一樣，但還是跟著關注了！」book18.org
曾嫿一笑著抬了抬手裡的筆：「那個帳號停更也是沒辦法，後來要準備出國材料，又得趕設計作業，實在顧不過來啦，不過以後要是有時間，說不定會偶爾更點日常妝教。」book18.org
人群里立刻爆發出一陣小聲的歡呼，曾嫿一站在原地，被人群圍著，耳邊全是細碎又熱烈的聲音。有人翻出手機里存的她早期美妝視頻截圖，有人捧著自己的建築設計稿求建議，還有人舉著拍立得要合影，閃光燈在走廊里此起彼伏。book18.org
直到柳萌擠過來，半開玩笑地把她往身後護，才擠出人群，兩人並肩往周琳的工作室走，正路過那片熟悉的香樟林。book18.org
「哎，我們嫿兒還真是人氣不減啊，想當年你在學校，可是實打實的風雲女神——專業課拿獎學金，自媒體做得出圈，要不是後來出國，說不定現在都成大博主了。」book18.org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我當時就是覺得好玩，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喜歡。後來出國忙起來，帳號停更也挺可惜的。」book18.org
兩人閒聊著走到工作室樓下，曾嫿一抬頭望了眼二樓亮著燈的窗戶：「萌萌，你在這兒等我吧，我跟周老師聊幾句就下來，很快的。」book18.org
「別聊太久啊！我肚子都開始叫了！」book18.org
曾嫿一笑著應下，轉身往樓上走。book18.org
周琳正坐在工作檯前整理圖紙，手邊還放著半杯沒喝完的花茶，杯沿沾著片乾枯的花瓣。book18.org
「嫿一來了？快坐，」周琳抬頭笑了笑，「剛結束就趕過來，沒被學弟學妹們纏太久吧？」book18.org
「還好，大家都挺熱情的，還問起我以前的自媒體帳號呢。」book18.org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她在國外做的項目，說到美院最近的變化，周琳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對了，前段時間學校跟你男朋友那邊有合作，聽說雲端築夢接手了一個重要的改造項目……」book18.org
曾嫿一笑意凝了一瞬，隨即垂了垂眼，聲音比剛才輕了點：「是有聽說，不過我們已經分手了，他不是我男朋友。」book18.org
周琳愣了幾秒，隨即露出歉意的神色，伸手拍了拍曾嫿一的手背：「抱歉抱歉，提到不該提的了，我不知道你們……」book18.org
「沒事周老師，」曾嫿一搖搖頭，「是我自己的決定，跟他沒關係。」book18.org
周琳抿了口花茶，主動轉移了話題：「還記得兩年前給你推薦Verve名額的時候，你還跟我們鬧脾氣呢，覺得大家都在逼你做選擇，年輕人嘛，總有自己的堅持……不過現在看你挺好的，獨立做設計項目，帳號也做得有聲有色，比當年成熟多了。」book18.org
曾嫿一低頭笑了笑，沒再說話。book18.org
7、塵封的故居book18.org
結束了寒暄，曾嫿一和周琳道別，從工作室出來後陪著柳萌去吃了關東煮，又被她拉著去逛街。book18.org
「你看這件碎花裙怎麼樣？」柳萌拎著條杏色連衣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是不是有點太嫩了？」book18.org
「顏色挺顯白，就是領口太低，萌萌，你確定你上班要這麼穿？」book18.org
柳萌笑著裙子丟回貨架：「你回國這陣兒除了忙工作就是窩家裡，今天好不容易出來，不買點什麼說不過去吧？」book18.org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還是說，腦子裡還想著你那前男友呢？」book18.org
曾嫿一的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耳尖有點發燙：「別瞎說。」book18.org
兩人逛了好一陣，正說說笑笑地往巷口走，剛拐過街角，就撞見個拎著菜籃子的中年男人，看見她們時眼睛一亮：「小曾？」book18.org
曾嫿一愣了愣，才認出是以前的房東李叔，兩年不見，他鬢角多了些白，笑起來眼角的褶子更深了。book18.org
「李叔？您也來逛街？」book18.org
「買倆西紅柿，晚上做湯，」李叔把菜籃子往身後挪了挪，上下打量她，「真是女大十八變啊，上回看本地新聞，你設計的那個公園方案得獎了吧？有出息！」book18.org
「運氣好而已。」曾嫿一彎了彎嘴角，客氣地應著。book18.org
李叔拍了下手，話匣子打開了：「你住我那兒的時候，最懂事了。不像有的租客，走的時候屋裡跟戰場似的，你看，你添置的書架、烤箱、沙發吊椅全留下了，說給下家當見面禮。」book18.org
他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來也巧，你走後沒多久，就有個小伙子找上來，說要租你那套九樓的。」book18.org
曾嫿一的心猛地提了起來。book18.org
「我跟他說，租期沒到，住進去不地道。」book18.org
李叔撓了撓頭，一臉納悶：「結果那小伙子說願意付雙倍租金，租兩年。還說他不住，就空著，屋裡東西一件不能動，每周找人打掃，等原租客回來能直接住。你說這事兒怪不怪？我琢磨著，這不白撿的便宜嗎，就簽了合同。」book18.org
柳萌咋舌：「這年頭還有這種冤大頭？」book18.org
曾嫿一的指尖冰涼，她幾乎能肯定那個人是誰，卻還是抖著聲音問：「李叔，他……是不是姓池？」book18.org
「對對，就姓池！」李叔點頭如搗蒜，「你認識？我記得他很有禮貌，就是眼神沉沉的，跟有啥心事似的……」book18.org
後面的話，曾嫿一聽不清了。book18.org
陽光晃得她眼睛發花，她拉著柳萌的手腕，聲音顫抖：「我想去看看。」book18.org
「這麼突然？」book18.org
江城名邸。book18.org
走近熟悉的小區，這裡幾乎承載了她大學四年所有的記憶。book18.org
踏入101棟樓的單元門，瞥見那個熟悉的消防通道，曾嫿一的腳步頓住了。book18.org
那個雨夜，渾身是傷的池衡就是靠在這裡，額角的血混著雨水往下淌。book18.org
「走啊。」柳萌推了她一把，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曾嫿一跟著電梯到了9樓，推開門的剎那，一股熟悉的氣息漫過來——是她當年常用梔子花味香氛，混著點淡淡的消毒水味，乾淨得不像空了兩年的房子。book18.org
客廳的實木書架還在，第二層擺著她沒帶走的建築雜誌，側面還有池衡給她做的批註。book18.org
陽台的吊椅輕輕晃著，毛毯邊緣起了點毛球，卻洗得發白，圖案還是她和池衡一起挑的。book18.org
曾嫿一深吸一口氣，走進廚房，看見熟悉的嵌入式烤箱，池衡給她安置的，那時他總在這兒給她做小甜品，黃油的香氣漫得滿屋子都是。book18.org
目光移到冰箱上，貼著不少花里胡哨的便簽紙，粉色的、黃色的、印著小熊圖案的，全是當年的痕跡——book18.org
【打開冰箱前請先看到我：不要空腹喝冰牛奶（ps：熱牛奶在微波爐里）】book18.org
【昨天買的草莓我洗好放保鮮盒裡了，一定要記得吃，不然要壞了】book18.org
【不許再偷偷往我咖啡里加糖了！】（後面被她畫了個大大的叉，旁邊添了句：我才不！）book18.org
幾乎每一張便簽紙上都是他的叮囑，還有她偶爾搗亂畫的塗鴉和任性的反駁。那些細碎又溫馨的回憶像潮水般湧來，撞得她心口發酸。book18.org
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些，轉身走進臥室。梳妝檯上的口紅還立在原處，豆沙色的膏體上有個小小的凹痕。book18.org
首飾盒裡，那枚銀戒指躺在絨布上，內側刻著的「CH」縮寫被磨得淺了些，卻依然清晰。book18.org
這些東西，當年走得急沒來得及收拾，後來也懶得回來取。book18.org
她總覺得，丟了它們，就能丟了心底那點不該有的心軟，就能徹底丟掉那段記憶，只有這樣，才不算辜負自己當初決絕的選擇。book18.org
可池衡，卻把它們當成了寶貝，守了整整兩年。book18.org
她知道，這是池衡的執念。book18.org
可這執念里，到底有多少是愛？又有多少是不甘？book18.org
那年的分手太難看了。她記得自己說的那些違心的狠話，像刀子一樣扎人，也記得池衡通紅的眼睛和滾燙的眼淚。book18.org
那些隔閡與痕跡，怎麼可能因為一套房子、幾件舊物就消失？book18.org
柳萌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了。」book18.org
曾嫿一望著窗外，陽光正好，落在樓下的梧桐葉上，閃閃爍爍。book18.org
池衡用兩年時間證明了他沒忘，可她呢？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心裡翻湧的，是感動，是愧疚，還是……那點被強行掐滅的餘燼，又悄悄燃了起來。book18.org
8、酒吧再遇book18.org
曾嫿一坐在電腦前，對著雲端築夢的方案發獃，光標在螢幕上閃了又閃，最終還是關掉了頁面。book18.org
合作估計沒有希望了，而那天在酒店房間裡和池衡的糾纏，還有這段時間控制不住的回憶，更是讓她煩悶得連設計稿都畫不下去。book18.org
傍晚時路翊發來消息，說找到家有意思的小酒吧，藏在老巷子裡：「別鬱悶了，放心，我讓助理查過，跟雲端築夢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保證清凈。」book18.org
曾嫿一盯著消息看了半晌，終究還是換了件日常的裙子出門。book18.org
酒吧藏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招牌是塊沒上漆的舊木板，用螢光粉筆歪歪扭扭寫著一串拉丁語。book18.org
推開門，風鈴叮噹作響，曾嫿一腳步微頓——復古的黃銅吊燈，胡桃木色的吧檯，工業風裝修和暖色光影的混搭，讓她恍惚回到了過去，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煩悶又冒了上來。book18.org
「怎麼樣，夠特別吧？」路翊側身讓她進來，「我也是聽朋友說的。」book18.org
「小曾姐？」book18.org
一個驚訝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她回頭，是個頂著亂糟糟雞窩頭的男孩，看起來像剛下課的大學生，正端著托盤愣在原地。book18.org
於晟唯，池衡的髮小。book18.org
他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她，慌慌張張的，下意識來了一句：「衡哥他……他不在這兒！」book18.org
話音剛落，於晟唯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懊惱地拍了下額頭。book18.org
曾嫿一扯了扯嘴角：「我跟他沒有關係。」book18.org
路翊在旁邊看出點端倪，不動聲色地打圓場：「朋友？」book18.org
「嗯，以前認識的弟弟。」曾嫿一沒多說，挽著路翊往吧檯走。book18.org
於晟唯撓著頭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悄悄掏出了手機。book18.org
曾嫿一漫不經心地跟著路翊點了杯店裡的招牌，她抿了一口，清甜裡帶著點微苦，後調甚至有些澀，不喜歡。book18.org
沒喝多久，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堆著的笑：「路少，好巧啊在這遇見了，上次說的那個方案您看……」book18.org
路翊皺了皺眉，轉頭對曾嫿一說：「路家的客戶，我去應付一下，馬上回來。」book18.org
曾嫿一點點頭，看著他被那人拉到角落，身影漸漸被人群擋住。book18.org
沒過多久，隔壁卡座爆發出一陣鬨笑，幾個穿著潮牌的年輕人推搡著，其中一個染銀灰頭髮的男人突然拎著酒瓶晃過來：「美女，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幫個忙加個微信？」book18.org
曾嫿一皺起眉，往旁邊挪了挪：「不了。」book18.org
他身後的同伴立刻起鬨著：「喲，張少也有吃癟的時候！」book18.org
男人突然臉一沉，氣急敗壞地攥住她手腕：「騷貨，你裝什麼清高？別給臉不要臉！」book18.org
手腕被攥得生疼，曾嫿一掙扎著想甩開，那男人卻越攥越緊，嘴裡還罵罵咧咧的。book18.org
她正要開口呵斥，突然聽見一聲慘叫——book18.org
男人猛地往下蹲，攥著她手腕的手瞬間鬆開，捂著後頸齜牙咧嘴。book18.org
曾嫿一抬眼，撞進一雙熟悉的眸子。book18.org
池衡不知何時站在那裡，黑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膚下，青筋像潛伏的蛇，隨著呼吸輕輕起伏。book18.org
「滾。」他鬆開了那人的後頸，冷冷吐出一個字。book18.org
「你他媽誰啊？」銀灰頭髮的男人緩過勁，捂著脖子站起來，「敢管老子的事，知道我是誰嗎？」book18.org
他身後一個同伴見狀，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往池衡頭上掄。曾嫿一剛要驚呼，就見池衡頭一偏，同時抬手去擋——book18.org
「砰」的一聲脆響，酒瓶在他胳膊上砸得粉碎。book18.org
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有碎片劃破了他的手背，血珠瞬間涌了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黑色的襯衫袖口上，暈開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book18.org
另一個人想從側面偷襲，剛抬腳就被池衡踹中肚子，他踉蹌著撞翻了旁邊的卡座，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杯子碎了一地。book18.org
池衡站在原地沒動，垂眼掃過地上的人，胸口微微起伏，黑襯衫沾了點酒漬，卻絲毫不減他身上的凌厲與戾氣，那股子狠勁讓周圍看熱鬧的都噤了聲。book18.org
沒等那幾個紈絝再放狠話，於晟唯已經帶著兩個穿黑T恤的保安跑過來，架起地上的人就往外拖。book18.org
「抱歉抱歉，打擾各位了！」他一邊賠笑，一邊使著眼色讓保安快點把人帶走。book18.org
銀灰頭髮的男人還在掙扎著罵罵咧咧，被保安反手按了按，乖乖閉了嘴，被拽出了酒吧。book18.org
池衡轉頭看過來，目光落在她發紅的手腕上：「沒事吧？」book18.org
曾嫿一搖搖頭，只抿唇盯著他流血的手背，沒說話。book18.org
這時，一個身影匆匆走進來，是李姚，他看到這場景，眉頭瞬間擰在一起：「池總，車在外面，先去包紮吧。」book18.org
池衡沒動，只是直直地看著曾嫿一，忽然伸手攬過她的肩膀，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跟我走。」book18.org
他手臂越過她的肩，緊緊將她圈在臂彎里，穿過看熱鬧的人群。book18.org
下一秒，她被塞進賓利的后座，車門關上，隔絕了酒吧的喧囂，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book18.org
池衡從儲物格里翻出個急救包，指尖點了點，抬眼看她，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一一，幫我。」book18.org
「我……」曾嫿一想拒絕，卻忽然對上他那雙突然變得炙熱的眼睛。book18.org
「這傷，是因為你。」他慢悠悠地補充。book18.org
她語塞，終究還是拿起急救包，翻出碘伏和棉片，碰到傷口時，池衡的手縮了一下。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心疼我？」他反問，目光依舊緊緊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波動。book18.org
曾嫿一沒接話，低頭沉默地系好紗布，往後退了退：「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機會……」book18.org
「一一，」他突然笑了，打斷她的話，那笑聲裡帶著無奈，又有點看穿她心思的瞭然，「這麼急著和我劃清界限？」book18.org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亮著，映得他眼底的光更亮了些。book18.org
曾嫿一愣了愣：「幹什麼？」book18.org
「人情先欠著，你得還。」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像在商量：「但我現在沒空，又不能讓你再跑掉……把現在的聯繫方式給我吧。」book18.org
曾嫿一接過手機，指尖在解鎖鍵上頓了頓。book18.org
昏暗中，肌肉記憶先於理智，她下意識地輸入了那個爛熟於心的數字，解開時，兩人都愣了。book18.org
曾嫿一的臉頰有點發燙，匆匆輸入自己的號碼，把手機塞還給他。book18.org
池衡看著螢幕上彈出的聯繫人提示，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book18.org
「我走了。」book18.org
曾嫿一推開車門就要下車，池衡卻突然附身過來，手臂撐在她身側的車門上，將她困在原地。book18.org
9、車內book18.org
「你看那邊。」他微微偏頭，示意她看向車窗外。book18.org
曾嫿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路翊正站在酒吧門口，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嚴肅模樣蕩然無存，頭髮微亂，領帶也鬆了，正抓著酒保急切地問著什麼，眉頭緊鎖，完全沒了平日裡的嚴肅和從容。book18.org
池衡忽然湊近，幾乎要貼上她的唇，呼出的氣息曖昧得讓人發慌：「你說，路家大少爺的女朋友，從我的車上下來，這要是傳出去……」book18.org
曾嫿一渾身一僵，猛地瞪他：「池衡，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沒什麼意思，」他挑逗地用指尖蹭了蹭她的下巴，「就是覺得，對你，對你那位小男朋友，影響恐怕都不太好。」book18.org
「你想幹嘛……？」book18.org
下一秒，他毫無預兆地吻了上來。book18.org
「唔……」曾嫿一條件反射地偏頭，卻被他修長的手指扣住後頸，力道輕輕地往上一托，迫使她仰起臉承受這個吻。book18.org
唇瓣相觸的瞬間，像有電流竄過四肢百骸，讓她渾身一麻，手指在他胸前攥緊了襯衫前襟，卻鬼使神差地沒有推開。book18.org
他吻得又急又狠，舌尖強勢侵入，卷著她的呼吸往裡闖，碾過她口中每一寸，攪得她耳根發軟。book18.org
這個吻像壓抑了太久的渴盼，混著碘伏的清冽，霸道地侵占著她的感官，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book18.org
唇舌交纏間，黏膩的水聲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綿密又洶湧。book18.org
曾嫿一的腦子漸漸放空，身體卻先一步起了反應——腿根發軟，後背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去。book18.org
「嗯……」曾嫿一低吟出聲，撞到了座椅靠背的弧度，順勢變成了半仰臥的姿態，脖頸微微仰起，露出優美白皙的線條。book18.org
池衡得寸進尺地俯身壓了下來，一手撐在她身側的椅墊上，另一手仍牢牢托著她的後頸，將她困在自己與座椅之間的方寸之地。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兩人離得更近，連心跳都撞在一起，咚咚地響，像要敲碎車廂里最後一點理智。book18.org
他的吻順著唇角往下挪，掠過她發燙的臉頰，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輕咬了一口。book18.org
「池衡……」她聲音破碎，帶著點求饒的意味。book18.org
池衡稍稍退開，聲音含糊不清，帶著點惡劣的笑意：「一一，男朋友就在車外找你，你卻在前男友車裡……做這種事情。」book18.org
曾嫿一的心跳得像要炸開，羞恥和一種隱秘的刺激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發燙。book18.org
「放開……」她推他的肩膀，力道卻軟得像棉花。book18.org
「放開？」他的吻又落回唇上，這次卻放緩了力道，帶著點磨人的廝磨，「剛才怎麼不推開我，還是說，你也覺得……這樣很刺激？」book18.org
空氣越來越熱，曾嫿一覺得自己像在水裡浮著，渾身發軟，只能任由池衡帶著自己往下沉，沉進這片滾燙的、明知危險卻又捨不得掙脫的漩渦里。book18.org
她急促地喘著氣，裙擺不知何時已經蹭到大腿，冰涼的皮革貼著她發燙的皮膚，激得她腳趾都蜷縮起來。book18.org
池衡的膝蓋順勢卡進她雙腿之間，西裝褲粗糙的布料磨過她腿心那片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戰慄。book18.org
車窗外傳來路翊隱約的說話聲，似乎離得更近了，曾嫿一的神經瞬間繃緊，像被抓住把柄的小偷，慌亂地想推開身上的男人。book18.org
池衡忽然鬆開鉗制住她後頸的手，轉而扣住她手腕舉過她的頭頂——book18.org
「怕了？怕被他看見？」他低笑著用膝蓋骨精準碾過她腿心最飽滿的弧度，發出窸窣的摩擦聲，「一一，你忘了？我早就說過，我願意當你的小三。」book18.org
「你不用覺得愧疚，也不用難為情。是我自願的，曾嫿一，是我上趕著……要當這個見不得光的情夫。」book18.org
他的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和剛才的強勢判若兩人。book18.org
池衡的體溫透過層層衣料灼燒著她，膝蓋每一下頂弄都像在重溫她唇肉的輪廓。book18.org
內褲的輕薄材質此刻成了最羞恥的幫凶，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汁水正把那一小塊布料浸得透明，黏黏濕濕地貼在他褲料上。book18.org
肉縫被磨得微微張開，碾過陰蒂時，曾嫿一沒忍住甜膩地「嗯」了一聲，沒控制住音量，似乎不小心給了車外的路翊一個確切的方位。book18.org
「噓，男朋友還在外面呢，被發現了怎麼辦？」他低笑，眼裡的惡劣藏不住。book18.org
車外，路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他掏出手機撥號的聲音——下一秒，曾嫿一的手機在包里震動起來。book18.org
池衡沒等她反應，已經探身從包里摸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一划，接了。book18.org
他沒說話，只是將手機舉到她嘴邊，另一隻手卻按住她的腰，膝蓋往深處頂了頂，示意她說話。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路翊的聲音，帶著點焦急，尾音里還裹著慣常的親昵：「寶寶，你在哪呢，我在酒吧門口沒找到你，是不是先走了？」book18.org
「寶寶」兩個字鑽進耳朵，池衡眼底的笑意瞬間淡了些，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膝蓋碾動的力道也重了半分，像是在無聲地宣洩什麼。book18.org
那點突如其來的力道讓曾嫿一渾身發顫，卻又奇異地勾出更深的癢。book18.org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那聲差點溢出的輕吟漏出來，喉嚨發緊地對著手機說：「嗯……有點不舒服，就先、先走了。」book18.org
「不舒服？嚴重嗎？」路翊的聲音更急了些，背景里還能聽到他加快的腳步聲，「我送你去醫院吧，你在哪呢？」book18.org
「不用……老毛病了，回家歇會兒就好……」book18.org
池衡的指尖突然放緩了力道，輕輕摩挲著她的腰側，像在安撫，曾嫿一的聲音不受控地軟下來：「我、我已經在車上了，你……你玩得開心點。」book18.org
「那你到家一定給我發消息，聽見沒？」路翊似乎沒聽出異樣，語氣十分關切。book18.org
「嗯……好。」她匆匆應著，感覺再聊下去自己就要撐不住了。book18.org
池衡沒拖沓，等路翊那邊說了句「那我掛了啊」，就利落地按了結束鍵。book18.org
手機被隨手丟回包里，車廂里卻安靜了幾秒。池衡垂著眼，停下了腿部的動作，剛才那點惡劣的氣焰淡了，只剩下點說不清的委屈。book18.org
他忽然鬆開按在她腰間的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汗濕的鬢角，動作竟帶了點小心翼翼的溫柔。book18.org
「他總這麼叫你？」他問，聲音低啞，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曾嫿一沒回答，只是偏過頭看他。book18.org
昏暗中，他手背上的紗布格外顯眼，剛才被忽略的心疼忽然漫上來，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輕輕碰了碰那處傷口：「還疼嗎？」book18.org
池衡的身體僵了瞬，隨即低笑一聲，俯身湊近，這次的吻卻輕極輕，落在她的唇角：「你心疼就不疼了。」book18.org
他沒再做那些逼仄的動作，只是用手臂圈住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book18.org
他的氣息驅散了剛才那點尖銳的刺激，只剩下踏實的暖意。book18.org
曾嫿一的身體還軟著，卻沒有推開，反而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到他的襯衫，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時，心裡忽然泛起陣酸澀的留戀。book18.org
原來她從來沒忘過。book18.org
池衡像是察覺到她的鬆動，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蹭了蹭：「一一，別再跑了。」book18.org
車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車廂里的沉默卻不再緊繃，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和那點悄悄漫上來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貪戀。book18.org
10、回家book18.org
曾嫿一忽然攥住他的衣領，仰頭往他頸側咬去——力道卻帶著點泄憤的狠勁，像只羞惱的小貓，在他皮肉上留下排淺淺的牙印。book18.org
「嘶……」池衡低吸一口氣，卻沒推開她，反而圈緊了她的腰，任由那點刺痛混著隱秘的甜在心底炸開。book18.org
他低頭看她，眼底的沉鬱早散了，只剩縱容的笑意——她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生氣了害羞了就愛用這種方式撒嬌，連咬人的力度都和記憶里重合。book18.org
曾嫿一咬夠了，鬆口時看見那排紅痕，臉頰莫名發燙，別過臉嘟囔：「誰讓你在車裡……」book18.org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卻被他輕輕揉了揉頭髮。book18.org
「嗯，我的錯。」他順著她的話應著，語氣里的溫柔幾乎要淌出來。book18.org
池衡鬆開她，清理完她腿間曖昧的水漬，伸手替她理好皺巴巴的衣領，又彎腰幫她把裙擺拽平。book18.org
「好了。」他直起身，下車，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方向盤輕輕一轉——book18.org
他沒問她要去哪，只是側頭看了眼後視鏡：「回家嗎？」book18.org
曾嫿一還浸在剛才的餘韻里，腦子昏沉沉的，身體里那點火被池衡點燃，卻又不幫她熄滅……book18.org
但心口又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填滿——有沉溺的喜歡，有想立刻釐清關係的理智，還有點揮之不去的茫然。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窗外的霓虹一盞盞往後退，曾嫿一盯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直到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那是通往江城名邸的路。book18.org
她猛地回神，看向池衡：「你怎麼往這邊開？」book18.org
池衡側頭看她時，眼神無辜：「你說回家，我就往這開了，難不成要去我家？」book18.org
「池衡，你明知道……」book18.org
「我知道你退租了，」他打斷她，聲音很輕，「但我也知道，房東大概跟你提過，這兩年房子一直空著。」book18.org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他熄了火，車廂里只剩儀錶盤微弱的光。book18.org
「我不是想逼你什麼，」他轉頭看她，眼神坦誠得讓她心慌，「只是……那天在招商會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守著這房子，等的從來不是一個空殼。」book18.org
曾嫿一別過臉看向窗外，101棟九樓的窗戶黑著，卻仿佛能看到裡面亮著的燈。book18.org
「你沒必要這樣，」她的聲音有點澀，「我們已經……」book18.org
「已經分手了，我知道，」池衡的指尖輕輕敲著方向盤，發出規律的輕響，「這是我的選擇。」book18.org
曾嫿一沒說話，心裡的拉扯更甚，她想立刻推開車門走掉，徹底斬斷這糾纏，可指尖碰到門把時，又捨不得那點重新燃起的暖意。book18.org
就算隔了兩年，就算有過那麼深的隔閡，他還是能輕易牽動她的所有情緒。book18.org
池衡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沒再多問，只是解開安全帶，替她打開車門：「上去吧，鑰匙沒換，家裡很乾凈，換洗的衣服也都在。」book18.org
曾嫿一走到單元樓門口，鑰匙的涼意硌著掌心——剛才在車裡沒問出口的話，此刻堵在喉嚨里：book18.org
要不要請他上來坐？book18.org
可憑什麼請他上來？朋友？合作對象？前男友？還是剛才在車裡，那個被他稱作情夫的角色？book18.org
她回頭，賓利的車燈還亮著，池衡坐在駕駛座上，側臉在光影里模糊，卻像能穿透玻璃看穿她的心思。book18.org
他忽然推開車門走下來，黑襯衫的袖口還卷著，手背上的紗布泛著淡淡的紅。book18.org
「在想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池衡笑了，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被風吹起來的發梢：「在想要不要請我上去？」book18.org
被戳破心思，她的臉頰更燙了，別過臉：「誰想……」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強迫你，你需要時間想清楚，我就在樓下看著你上去。」book18.org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半步，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點危險的暗示：「不過——」book18.org
「不過什麼？」book18.org
「如果你想邀請我上去，」他的聲音壓低，尾音勾著點壞笑，「就得做好被我吃掉的準備。」book18.org
曾嫿一的心跳瞬間炸開。book18.org
他的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慾望，卻又藏著一絲坦誠。book18.org
上去，意味著徹底破戒，把這兩年的隔閡與掙扎都拋在腦後；不上去，今晚被中止的親密就成了懸在空中的鉤子，勾得人心頭髮癢。book18.org
「我……」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book18.org
池衡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什麼易碎的寶貝：「上去吧。」book18.org
他後退半步，站回車燈的光暈里：「我在這兒等你。」book18.org
曾嫿一咬了咬唇，轉身推開單元樓的門。book18.org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她往上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池衡還站在原地，身影被拉得很長，像一尊沉默的守護像。book18.org
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他的目光，卻隔不斷那點瘋長的、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愫。book18.org
推開房門，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漫過地板，一切都和上次來時一樣。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她熟悉的梔子花香，乾淨得像隨時有人在打理。book18.org
走到臥室門口，她頓了頓。book18.org
床上的被褥迭得整整齊齊，淺粉色的被套洗得有些發白，卻乾淨得沒有一絲褶皺——上次來她就摸過，知道是按她喜歡的鬆軟程度曬過的。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躺進去時，布料摩擦皮膚，帶著點微涼的順滑，像沉入一片早已熟悉的雲海。book18.org
身體里那股在車裡被撩撥起來又無處宣洩的燥熱，此刻在熟悉的環境里變本加厲地翻湧。book18.org
他的體溫還殘留在皮膚上，他的呼吸似乎還拂在耳畔，連膝蓋頂弄的力道都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那場被打斷的親密，像根沒燒完的引線，在寂靜的夜裡重新燃了起來。book18.org
曾嫿一攥緊了被子，指尖卻不受控地往下滑。book18.org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以前的畫面，兩人赤裸的身體交合，他抱著她喘息，在劇烈的快感中融為一體……book18.org
她閉緊眼睛，試圖驅散這些念頭，可身體的記憶比理智更誠實。book18.org
幻想著是他的手，帶著熟悉的溫度，緩慢地、耐心地在皮膚上摩挲，指尖偶爾加重力道，換來她一聲細碎的吟哦。book18.org
幻想著他俯身在耳邊，用那種低沉的、帶著點沙啞的聲音說葷話，尾音勾著壞笑，問她想不想要。book18.org
幻想著他的力氣，強勢卻又克制，手臂箍在她腰間，讓她只能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在顛簸里徹底沉溺，連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來。book18.org
「嗯……池衡……嗯啊……」book18.org
他的手指正代替她的，在穴口輕輕揉弄，時而用指腹摩挲兩片鼓脹的唇肉，帶著點逗弄的意味，時而捏住頂端的小核來回搓捻。book18.org
指節偶爾往裡探，深深淺淺地抽送，精準地掃過那些只有他記得的敏感點，惹得她腰肢發顫，呼吸都亂了節奏。book18.org
他摟住她的腰，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滾燙的氣息噴在耳後，說些葷話與甜言交織的低語。book18.org
一邊用性器撩撥她，逼問「喜不喜歡我操你？」，一邊又用吻安撫她的戰慄，誇她「好棒」「好乖」「好漂亮」。book18.org
他掐住她的恥骨，帶著點懲罰的意味，陰莖卻在深處溫柔地頂弄，時而緩慢研磨，時而快速抽送。book18.org
換著姿勢，肉體碰撞的沉悶聲響在房間裡迴蕩，混著兩人交纏的喘息，一起到達快感的巔峰。book18.org
「路家大少爺知道他的女朋友在床上喊別人名字嗎？」book18.org
這假想的羞辱反而催生出更洶湧的快感，她咬著唇加快動作，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緊了床單。book18.org
當那股熟悉的浪潮湧上來時，她下意識地咬住唇，壓抑住差點溢出口的輕吟。book18.org
高潮過後，房間裡只剩下她微促的喘息。book18.org
曾嫿一猛地睜開眼，指尖的黏膩讓她渾身一僵。book18.org
剛才……她居然在想池衡？用這種方式？book18.org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又慌又亂——book18.org
她這是瘋了嗎？明明還在糾結要不要劃清界限，明明還在想他們之間的隔閡，身體卻誠實地追隨著記憶里的溫度。book18.org
走到穿衣鏡前，鏡中的人影頭髮散亂，臉頰泛著情慾的潮紅，嘴唇被自己咬得有些腫。book18.org
這副模樣，和兩年前那個總愛賴在他懷裡撒嬌的女孩，幾乎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真沒長進。」她對著鏡子裡的人低聲說。book18.org
不是怪慾望本身，是怪自己。book18.org
怪自己明明說了要劃清界限，卻還是任由回憶牽著走，怪自己標榜著獨立，卻在最私密的時刻，依然要借他的影子取暖。book18.org
轉身走到落地窗前，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厚重的窗簾。book18.org
樓下空蕩蕩的，只有路燈的光暈在地面鋪開，那輛賓利早已不見蹤影。book18.org
曾嫿一的心跳莫名空了一拍。book18.org
他走了，沒等到她的答案，也沒等到她那句可能永遠說不出口的邀請。book18.org
是等得不耐煩了，還是看穿了她的猶豫不決，乾脆給了彼此一個台階？book18.org
說不清是失落多一點，還是鬆快多一點。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那點灼熱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指尖。book18.org
池衡說他願意當她的情夫，她當時只覺得荒唐，可剛才的幻想里，竟默許了他用那樣親昵的姿態靠近。book18.org
但這不算默認吧？book18.org
曾嫿一皺緊眉，那更像是身體的本能，像餓了會想吃媽媽做的菜，冷了會想縮進熟悉的被窩——池衡是她青春里最深刻的烙印，身體記得那些溫度，本就無可厚非。book18.org
可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是什麼？book18.org
那些被攪動起來的情緒，卻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貝殼，明明該被遺忘，卻硌得人心裡發慌。book18.org
她到底有沒有成長？book18.org
或許有吧，至少現在，她不會再像當年那樣任性自私又嬌縱了。book18.org
可好像，又沒有。book18.org
否則，怎麼會在看到他離開的瞬間，心裡空落落的，像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book18.org
地板的涼意滲進身體，卻澆不滅心裡的火。book18.org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甜蜜，那些尖銳的爭吵，還有剛才在車裡失控的親密，此刻全都攪在一起，成了團解不開的亂麻。book18.org
或許池衡說得對，她需要時間想清楚。book18.org
可這時間，到底要多久，而她心底那點不敢承認的期待，又該怎麼辦才好呢？book18.org
11、回憶book18.org
半夜，H市又開始下雨。book18.org
雨絲敲窗的動靜越來越密，曾嫿一在床上輾轉反側，窗外的聲音像一支永無止境的催眠曲，卻偏偏讓人清醒。book18.org
她閉上眼又睜開，黑暗中仿佛能看見曾經那個同樣潮濕的夜晚。book18.org
那時的她剛遭遇人生第一次重創。苦心經營的自媒體帳號被大V誣陷抄襲，私信和評論區充斥著不堪入目的辱罵，鋪天蓋地的惡意幾乎將她淹沒。book18.org
她不敢打開社交軟體，只能拚命用課業和兼職填滿每一天，試圖用忙碌麻痹自己。book18.org
直到那個雨夜，她在學校改了一整天設計稿，手機摔壞，又打不到車，只能淋著雨回家。book18.org
就在單元樓下，她看見消防通道的陰影里蜷著個陌生的人影。book18.org
是池衡。book18.org
就像狗血偶像劇中的邂逅橋段，那個雨夜是池衡和她的第一次相遇，但並沒有浪漫可言，因為兩個人都狼狽至極。book18.org
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後來卻機緣巧合成了他店裡的兼職員工。book18.org
那時候池衡還不是後來意氣風發的雲端築夢老闆，只是個經歷了家庭變故、在商業街開著網紅店的小老闆。book18.org
他經營的迭境是個新興的復合空間，三層樓的工業風設計，就像他本人一樣獨特而難以捉摸。book18.org
他對別人總是冷淡疏離，唯獨在她面前會露出難得一見的靦腆。book18.org
熱戀時她曾開玩笑問他，為什麼一開始見到她就會耳朵發紅，是不是對她一見鍾情。book18.org
池衡說他自己也不明白，只覺得那時的她像個小太陽，燦爛耀眼，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直到後來他才知道，在那份活潑的背後，她獨自承受了多少委屈。book18.org
他的家庭情況很複雜，父親作為刑警，在他青春期缺席，為了執行上面的任務隱姓埋名突然消失，母親也因此病逝。他一個人扛過了最艱難的時光，養成了沉穩內斂的性格。book18.org
兩個帶著傷口的人，不知不覺就成了彼此的依靠。book18.org
他陪著她一步步走出陰霾，聯繫律師，收集證據，在她每次想要退縮時堅定地握住她的手。而她也在他提及家人時安靜地陪伴，在他被往事困擾時用笨拙卻溫暖的方式安慰他。book18.org
那時的池衡會縱容她所有的任性和無理取鬧，而她也會在他需要時默默守候和陪伴。book18.org
雨聲漸漸轉小，曾嫿一將臉埋進枕頭，思緒卻越發清晰。book18.org
和池衡相戀後不久，她即將畢業，卻又要面對新的人生抉擇。book18.org
周琳教授推薦她去紐約頂尖的Verve建築設計工作室進修，父母也特地趕來勸說，燙金的邀請函在她手中沉甸甸的，既是難得的機遇，也是沉重的負擔。book18.org
她記得自己第一反應是抗拒。不僅僅是因為要離開池衡，更是因為害怕這又是父母為她規劃的人生軌跡，她好不容易才掙脫他們的期望，在自媒體上找到了自己的路，現在卻又要回到原點。book18.org
可是後來周琳的話又讓她動搖，這或許不是妥協，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堅持，堅持她一直追求的獨立和自由。book18.org
池衡那時還不知情，她躲在他懷裡，不敢說出這個可能改變他們關係的決定，事實上，這個選擇只是兩人分手的開始。book18.org
後來發生的種種，讓兩個原本親密無間的人漸漸產生了隔閡。在親密關係中，是她執意要求池衡不做措施，卻在事後瞞著他吃藥。book18.org
這種對掌控感的極端追求，源於她對被人生綁架的深刻抗拒——就像抗拒父母規劃那樣，愛情里的所有風險，她一定要親手攥住。book18.org
池衡發現後的震驚與受傷，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自私和隱瞞對這段感情的傷害有多深。book18.org
而他最後甘願為她放棄一切事業陪她出國，反而成了她無法承受的壓力。book18.org
她想要兩個人共同成長，而不是誰為誰犧牲。這種執念和種種矛盾，最終讓她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離開。book18.org
斷聯兩年，她不敢回頭，怕一不小心就辜負自己當初的決心。book18.org
雨完全停了，夜色沉寂。book18.org
12、合作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漫進窗簾時，曾嫿一還陷在混沌的夢裡。book18.org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尖銳地刺破寂靜，她摸索著抓過手機，閉著眼劃開接聽鍵，聲音帶著睡意：「……喂？」book18.org
「醒啦？」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熟悉的慵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book18.org
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出夢境——是池衡。book18.org
曾嫿一猛地從床上坐起，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語氣里瞬間竄起怒火：「……你有病啊？」book18.org
「聽出來了？」聽到她的罵聲，池衡在那頭低聲笑起來，帶著點得逞的滿足，「知道你沒睡醒有起床氣，先別急著掛電話。」book18.org
他的聲音放軟了些，像以前哄她起床時那樣，帶著點縱容的耐心：「昨晚給的號碼，我總得試試是真是假吧。」book18.org
睡夢被攪得細碎，還被他這般調戲，曾嫿一本就有起床氣，現在語氣更沖了：「試完了？可以掛了。」book18.org
「我在樓下。」book18.org
曾嫿一愣了愣，懷疑自己沒睡醒：「你在……樓下？」book18.org
「你家樓下，白色的車，」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是昨晚那輛。」book18.org
電話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他的語氣忽然正經了些：「不是想合作嗎？雲端築夢最近在跟進城東舊廠區改造項目，和你紐約做的城市共生理念內核相通，但側重不同——項目組查過你的作品，覺得你的經驗能幫上忙。今天上午有個內部對接會，需要你過來和團隊聊聊具體落地思路。」book18.org
曾嫿一的睡意徹底散了。book18.org
城東舊廠區……她回國後確實關注過那裡，紅磚廠房連片，周邊是幾十年的老社區，若能把工業記憶與居民日常融合，確實是件有意思的事。book18.org
只不過和她做的城市共生比，少了商業開發的比重，多了對歷史肌理的保留，的確是相通卻不同。book18.org
她捏著手機爬下床，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果然停著輛白色SUV。book18.org
車窗降下，池衡正靠在駕駛座上打電話，他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忽然抬頭往樓上看，隔著老遠，她仿佛都能看到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不去？」他試探地問。book18.org
曾嫿一的指尖在窗簾布上蹭了蹭。book18.org
理智告訴她，和池衡在工作場合碰面，無疑是把私人恩怨拖進公事裡，風險重重。book18.org
可城東那個項目，還有雲端築夢這四個字，撓得她心頭髮癢。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地址。」book18.org
「我在樓下等你，我接你去，四十分鐘夠嗎？」池衡的聲音里藏著笑意，又自問自答道，「按你以前的速度應該夠的。」book18.org
「……」曾嫿一咬了咬唇，沒應聲，直接掛了電話。book18.org
她轉身衝進浴室，冷水撲在臉上時，才稍微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躁動。book18.org
曾嫿一拎著包下樓，池衡正倚在車邊看手機，他抬頭看見她精心卷過的發尾和臉上的淡妝時，眼睛亮了亮。book18.org
「工作需要而已。」book18.org
曾嫿一拉開副駕的門，刻意忽略他目光里的熱度：「開車吧，別遲到。」book18.org
池衡沒反駁，繞到駕駛座坐進來，車子啟動時，他忽然遞過來一個保溫盒：「吃飯。」book18.org
是那個熟悉的保溫盒，邊角被磨得有點發白，還是大學時他陪她去老巷口生煎鋪買早點時用的。book18.org
她沒拒絕，打開了盒蓋，氤氳的熱氣冒出來，混著鮮美的蝦香，瞬間填滿了車廂。book18.org
她捏起一個，輕輕咬開小口，滾燙的湯汁湧出來，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漫開，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皮薄，汁多，餡香。book18.org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她咀嚼的聲音和車輪碾過路面的輕響。book18.org
曾嫿一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他說的「相通卻不同」——或許就像她和池衡，曾經共享過那麼多親密的記憶，如今卻要在全新的軌道上，小心翼翼地尋找共存的可能。book18.org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他正專注地開車，陽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道纏著紗布的傷口格外顯眼。曾嫿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別過臉，假裝看風景。book18.org
有些糾纏，果然躲不掉。book18.org
車子穩穩停在公司門口，曾嫿一抬眼望過去。玻璃幕牆反射著晃眼的陽光，樓體上「雲端築夢」四個金屬字看著比新聞里低調，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銳氣。book18.org
她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篤篤的響，像在給自己壯膽。book18.org
池衡從另一側下來，看她站在原地不動，走過來問：「不敢進？」book18.org
「誰說的。」book18.org
曾嫿一瞪他一眼，卻沒邁步，反而往旁邊退了半步，拉開點距離：「在這兒先說清楚，進去之前，約法三章。」book18.org
池衡挑眉，往車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噙著笑：「你說。」book18.org
「第一，工作場合，咱倆沒任何私人關係，純同事。」book18.org
「第二，不准在別人面前對我說奇怪的話、做奇怪的動作，公事公辦。我不想聽閒話，說我是靠你進來的——我有本事做好這個項目，不用走後門。」book18.org
「第三，」她頓了頓，眼神裡帶著點防賊似的警惕，「不准拿工作當幌子耍我。」book18.org
池衡聽完，低笑出聲，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低：「這三條，聽著倒像在給養在外面的情夫立規矩。」book18.org
曾嫿一耳根一熱，抬腳就往他小腿踹了下，力道不重，帶著點惱羞成怒：「你閉嘴，在外面少說這種話……」book18.org
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對，這不更顯得他倆關係貓膩了？book18.org
池衡穩穩躲開，沒真讓她踹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行，聽你的。」book18.org
他清了清嗓子，正經起來：「那我也說三條。」book18.org
「公眾場合，我們是『不熟的陌生人』，」他刻意把「不熟」兩個字說得慢悠悠，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圈，「這是第一條。」book18.org
「第二條，眼神和嘴角我儘量管著，但你也知道，有時候忍不住。」他說得坦誠，帶著點無賴的縱容。book18.org
「第三條，不耍你，」他抬了抬自己的手背，「但你還欠我人情，遲早得還。」book18.org
曾嫿一被他堵得沒話說，只能哼了一聲，率先走向旋轉門，池衡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像真打算扮演「不熟的陌生人」。book18.org
一進大廳，曾嫿一忍不住放慢了腳步。挑高的空間敞亮得很，幾盞不規則的玻璃燈懸在頭頂，像飄著幾朵雲。book18.org
牆面是冷冷的現代風，牆角卻擺著幾叢瘋長的綠植，硬氣里透著點活力。book18.org
員工們個個步履匆匆，臉上帶著股專注的勁兒，沒人東張西望。book18.org
她心裡暗暗咋舌，才兩年時間，池衡把公司折騰成這樣，從裝修到氛圍，都透著股成熟的底氣，是真有點本事。book18.org
「池總，曾小姐，這邊請。」book18.org
一個穿西裝套裙的姑娘迎上來，笑盈盈的，目光在他倆之間飛快掃了一眼，沒多問，分寸拿捏得正好。book18.org
跟著往裡走，經過開放式辦公區，曾嫿一瞥見牆上貼滿了草圖，紅的藍的線條畫得密密麻麻。其中一張是城東舊廠區的規劃，上面用筆圈出來的字跡，跟她之前琢磨的想法竟有點像。book18.org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推門進去，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見池衡進來，都站起來打招呼：「池總。」book18.org
池衡點點頭，側身讓她先進，語氣平平淡淡：「這位是曾嫿一，紐約Verve『城市共生』項目的主設計師，這次邀請她來協助舊廠區改造。」book18.org
「曾小姐，久仰。」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笑著伸手，「我是項目負責人老周。」book18.org
曾嫿一伸手回握，臉上掛著職業微笑：「周經理好，我是曾嫿一。」book18.org
落座時，她特意選了離池衡最遠的位置，桌上擺著資料，翻開一看，裡面夾著幾張她在美國做項目時的現場照，旁邊用小字標著參考，看來他們確實做了不少功課。book18.org
「目前卡殼的地方，是怎麼讓老廠房既能留住歷史感，又能真的方便居民日常，」老周點開PPT，「比如這片大車間，居民想改成菜市場，但從保護角度，我們更想做成工業博物館……」book18.org
曾嫿一聽著，手裡的筆在本子上畫著草圖：「或許可以分時復用？工作日開博物館，周末擺市集，用可移動的展櫃隔開，不破壞結構，兩邊需求都能滿足。」book18.org
她抬眼看向眾人：「我在紐約試過類似模式，居民參與度挺高，資料里有具體數據，大家可以看看。」book18.org
她說話時，池衡一直沒出聲，就那麼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她看不懂的笑意。book18.org
等她講完，他才開口：「這個思路可行，讓設計部明天出個初步方案。社區訪談這塊，曾小姐有經驗，接下來的居民調研，你多費心。」book18.org
曾嫿一點頭：「應該的。」book18.org
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討論到細節處，她和池衡偶爾會對上眼神。book18.org
他總能精準地接住她沒說完的話，補充的觀點往往跟她想到一塊兒去。book18.org
這種默契，讓她心裡有點發慌——哪怕隔了兩年，有些東西好像還是沒變。book18.org
散會時，老周笑著拍了拍池衡的肩膀：「池總，您這是挖到寶了，曾小姐這思路，一下子就把結給解開了。」book18.org
池衡沒接話，只看向曾嫿一：「資料你帶一份，明天去現場看看？」book18.org
曾嫿一接過資料：「可以。」book18.org
走出會議室，池衡依舊跟在她身後半步，穿過辦公區，有員工笑著跟池衡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帶著點好奇，卻沒人多嘴。book18.org
到了大廳，曾嫿一停下腳步，轉身看他：「明天見。」book18.org
「明天見。」book18.org
池衡看著她，忽然壓低聲音：「對了，居民調研要分組，我跟你一組——這是工作安排，不算耍你，明天我去接你。」book18.org
曾嫿一這才反應過來，又被他繞進去了，她攥緊手裡的資料，轉身就走。book18.org
推開玻璃門時，陽光晃得她眯了眯眼。book18.org
回頭望了一眼，池衡還站在大廳里和老周交代什麼事情。book18.org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手朝她揮了揮，動作自然得像多年的老友。book18.org
曾嫿一趕緊轉回頭，快步走進陽光里。book18.org
剛才在會議室，他精準接話時的眼神，討論方案時默契的停頓，甚至是說「我跟你一組」時那點藏不住的得逞……book18.org
這些畫面在腦子裡轉著，讓她想起前一晚鏡子裡那個質疑沒成長的自己。book18.org
她確實沒完全放下。book18.org
或許她比自己以為的，更想靠近他。book18.org
只是那兩年的空白，那些沒說清的爭吵和隔閡，像層薄冰擋在中間，進退兩難。book18.org
她敢在車裡失控，敢在夢裡沉溺，卻不敢在清醒時承認——她對池衡的在意，從來沒真正熄滅過。book18.org
曾嫿一深吸一口氣，指尖捏皺了手裡的資料。池衡想找藉口見面，有的是辦法，而她，好像也沒真的想築起高牆。book18.org
只是這一步該怎麼邁，她還沒頭緒。book18.org
風拂過臉頰，帶著點夏末的熱意，像在催促著什麼。book18.org
13、藥盒book18.org
從雲端築夢回來，曾嫿一站在玄關，踢掉高跟鞋，卻瞥見柳萌正蹲在茶几旁翻藥箱。book18.org
「萌萌，你生病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柳萌手裡露出那個有些熟悉的藥盒，那尺寸、顏色，與她記憶中那個，幾乎一模一樣。book18.org
曾嫿一瞬間緊張起來，快步衝到她身邊——book18.org
「你在吃避孕藥？！」她脫口而出。book18.org
柳萌懵了一下，舉著藥盒轉頭：「啊？這是復合維生素呀，我和我對象……還沒到那一步呢。」book18.org
曾嫿一長長鬆了一口氣，像是剛從水裡被撈起來，後背竟驚出一層薄汗。book18.org
她接過那個維生素藥盒，冰涼的塑料外殼硌著掌心，觸感卻異常熟悉，瞬間將她拽回那個令人窒息的夜晚。book18.org
記憶里，她和池衡跨越漫長試探，才終於抵達最親密的領域。book18.org
她至今想不通，自己當初怎麼就陷在那股原始的、帶著掌控欲的慾望里——享受著毫無阻隔的相貼，也迷戀靠吃藥就能獨自握住風險的虛妄自由。book18.org
視線落在茶几的玻璃杯上，曾嫿一垂眸，耳畔突然響起兩年前那聲碎裂。book18.org
「嫿兒？發什麼呆呢？」柳萌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成功將她拽回現實。book18.org
她湊近，敏銳地捕捉到她過激的反應，臉上帶著狡黠又八卦的笑，壓低聲音：「你怎麼反應這麼大，和路少有過……那個呀？」book18.org
曾嫿一沉默了片刻，走到沙發邊坐下：「不是他，是池衡。」book18.org
「我去！真的啊？」柳萌眼睛瞬間瞪圓，坐到她身邊，語氣先是興奮，很快又又憤憤不平起來，「他怎麼這樣？讓你吃藥，自己不做措施，這也太不負責了……」book18.org
「不是他的問題。」book18.org
曾嫿一打斷她，坦誠道：「他起初還是很堅持用措施的，是我……執意要求他不用。」book18.org
「啊？」柳萌徹底懵了，「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曾嫿一看著閨蜜困惑的臉，那些複雜而幼稚的心思，如今說來竟有些難以啟齒。book18.org
「那時候蠢唄，」她自嘲地笑了笑，「好像只有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才能證明這段感情、我的身體，甚至可能發生的『意外』，全都完完全全在我的掌控之下。」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每次事後我都瞞著他吃藥，然後……就被他發現了。」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柳萌消化著這個信息量巨大的坦白：「原來你們是因為這個吵崩的？我當初還以為是因為你要出國。」book18.org
「不止這些，」曾嫿一閉上眼，語氣卻很平靜，「那時候，出國進修的機會也擺在我面前，我一開始是不願意去的，總覺得一旦去了，就好像……又向我爸媽認輸了，回到了他們給我畫好的軌道上。而且我也確實害怕異國戀，怕得要死，覺得那就是分手的同義詞。」book18.org
「那……怎麼還是走了？」柳萌輕聲問。book18.org
「他覺得我傷害自己的身體，還不信任他，我覺得他不理解我。吵到最後，他甚至要放棄一切陪我出國，不需要我做什麼異國戀的努力，他只要在我身邊就行。」曾嫿一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唏噓。book18.org
柳萌倒吸一口氣：「他還挺戀愛腦？」book18.org
「是啊，那種毫無保留的愛，當時只讓我覺得壓力巨大，喘不過氣。我那麼想證明自己獨立，結果卻要他為我犧牲一切？我承受不起。」book18.org
「後來我又和導師聊了很多，我好像……突然就想通了，我之所以那麼抗拒出國，不是因為我不想要那個機會，而是因為我害怕。我發現自己對池衡的感情依賴太深了，深到快要淹沒我自己，我怕這種依賴會讓我變得軟弱，會讓我為了守住這份感情，而不敢去追求專業上的野心，最終變成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的人。」book18.org
「所以就……」book18.org
「嗯，」曾嫿一輕輕應了一聲，「用了最極端的方式，說了狠話，刪號換號，因為不斷乾淨，我怕自己會後悔，會忍不住回頭，繼續那樣互相消耗下去，也怕他真為我放棄了前程。」book18.org
她說完，客廳里陷入一陣沉默，沒有眼淚，只有一種巨大的疲憊和坦然後的空曠。book18.org
柳萌望著她沒什麼波瀾的表情，緩緩開口：「但說實話，你這個選擇雖然極端……但也沒錯，你看你現在，事業上飛速成長，已經是小有名氣的設計師了，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嗎？」book18.org
曾嫿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是，我擁有了證明自己價值的作品，他也擁有了成功的事業……」book18.org
柳萌又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誒，那說點現在的！之前在招商會上，你見到他了沒？哦……不過你現在有路少，我這麼問是不是不太好？」book18.org
路翊這個名字輕輕刺破了曾嫿一剛剛鬆懈下來的情緒，讓她瞬間回到了更複雜的現實。book18.org
「見到了，」她聲音有點乾澀，「他現在……很好，和以前不太一樣了。」book18.org
「然後呢？」柳萌那不過腦子的好奇心終究壓過了謹慎，「你們說話了？感覺怎麼樣？電光火石，舊情復燃？」book18.org
舊情復燃？book18.org
曾嫿一腦海里瞬間閃過在招商會上他那些偏執的知三當三言論、在車內那些失控的溫存、他靠近時身體下意識產生的那些熟悉的眷戀、以及剛才在雲端築夢他那句看似隨意卻砸在她心上的「明天見」。book18.org
「我不知道，萌萌，」她有些困擾地蹙起眉，語氣里充滿了真實的迷茫和矛盾，還摻雜著一絲因為提及路翊而產生的負罪感，「我好像……變成了一個我自己都搞不懂的矛盾體。」book18.org
「我害怕見到他，怕想起以前那些糟心事，怕我們之間那道裂痕永遠都在。可是……」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認命般的無奈：「可是只要他稍微靠近一點，我建立好的所有心理防線就好像……全垮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裡沒有淚，只有一片清晰的掙扎：「理性告訴我應該往後退，很危險，會重蹈覆轍，而且……我現在還有路翊。」book18.org
提到現男友，即使是名存實亡的現男友，她的語氣變得更加遲疑和混亂：「但情感卻拽著我，讓我也忍不住靠近他，我這樣是不是……挺糟糕的？」book18.org
柳萌聽得怔住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半晌才喃喃道：「你這……情況是有點複雜哈。」book18.org
曾嫿一將臉埋進抱枕里，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是余情未了，還是不甘心，或者只是……習慣了他在身邊。」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但我知道明天還得和他去城東，我現在光是想想，就覺得……我要完了。」book18.org
這種完了，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清醒的沉淪。book18.org
她分明能看到前方是漩渦，是可能再次讓她萬劫不復的深淵，可她的心卻已經先一步做出了選擇，帶著隱秘的期待和因此而來的強烈負罪感，心甘情願地往下跳，困死在那些無比掙扎的回憶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