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的生死簿有點可愛book18.org
作者：神喃book18.org
第一章 閻王：大家要共體時艱！book18.org
陰間。book18.org
在整個地府市的中央，是一塊直徑一公里的圓形廣場，地面鑲嵌著黑紅色地磚，彷彿被血滲透過一樣，有些地磚表面浮現模糊的人臉，那是正在接受「踐踏之刑」的靈魂。book18.org
慘痛哀號聲不絕於耳，但行走在廣場上的「居民」似乎也已習以為常。book18.org
然而，就在今天，這些地磚忽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原因無他，廣場中央不知何時築起了一座高台，一位穿著黑色長衫的年輕人負手而立，面色淡漠的望著下方人群。book18.org
他的眼睛，藏著無窮盡的淡漠，似有火焰燃燒，又彷彿一座萬年冰山矗立，那雙眼，是大恐怖──book18.org
令人不敢直視！book18.org
「啥？看了是要收錢的？」book18.org
人群中有剛到地府報到的新靈魂，忍不住瞧了一眼，結果在那高台上發現一塊板子立在年輕人身邊，寫著大大幾個字──「閻王帥顏，看一眼酌收一百功德幣」。book18.org
正當他不明所以時，一旁已經有無數道憐憫的目光投來。book18.org
「這位市民，您剛剛看了閻王大人一眼對吧？」一位鬼差笑瞇瞇的走過來，手上拿著一本冊子，邊用毛筆書寫邊說道：「根據地獄部、陽間觀察部以及地府市政部去年共同頒布的新稅目『閻王容顏稅』，意即，閻王大人的容顏屬於公共財，看了是要收稅的，一次一百功德幣，請付現金，謝謝。」book18.org
「啥？那小子就是閻王？」看著高台上那面無表情的年輕人，這名新鮮靈魂不敢置信，他才死不到兩個月而已，就見到了傳說中的閻王，而且還是個看起來菜菜的年輕人？book18.org
「那小子？」鬼差的笑容更盛，樂呵呵說道：「閻王大人的地位需要大家共同維護，您剛剛的言行觸犯了『試圖撼動閻王的椅子罪』，念在您是初犯，而且死不到一年而已，罰金只要五十功德幣，算上剛剛您又多看了閻王大人一眼，總共兩百五十功德幣，謝謝。」book18.org
那名新靈魂兩手一攤，無奈道：「你跟我說也沒用啊，我才剛死，身上沒錢。」book18.org
「沒錢啊……」鬼差收起笑容，對著遠處打了手勢，頓時有另外幾名身穿黑色緊身服的巨大鬼差穿過人群擠來。book18.org
「沒錢還敢白嫖閻王大人的容顏，給我下地獄冷靜一下！」拿著毛筆的鬼差唰唰唰的在冊子上記下幾筆，那名新靈魂就糊裡糊塗的被押走了。book18.org
「業績加一，再完成七筆，這個月的獎金有著落了！」鬼差暗自竊喜，但想了想現在是嚴肅的場合，不可以笑，還好他受過專業的訓練，只花了一秒鐘就控制好表情，繼續掃視廣場上的靈魂，想要看看還有沒有倒霉蛋可以抓。book18.org
須知，今天可是大好機會，閻王大人等會兒要開一場說明會，難得露臉這麼久，不然這筆「閻王容顏稅」自從推出後，由於閻王大人太忙很少露面的緣故，一直以來都沒什麼機會徵收到。book18.org
「咳咳，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在這時，高台上的閻王說話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可以輕易的傳遍整個地府市，哪怕沒有在廣場上的人，也可以清晰的聽到閻王的聲音。book18.org
「各位市民大家好，我是地獄部的部長閻王，今天通知大家來這裡集合，是想要跟大家簡單說明一下。」閻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著下方黑壓壓低著頭的人群，說道：「想必大家這幾年過得都不順遂，地府市課徵的稅越來越多，已經有人因此繳不出『地府居留稅』，早早投胎去了。」book18.org
不少人有感的點頭，幾年前地府市的稅還沒現在這麼多，大概也只有每年每人都必須繳的「地府居留稅」支出比較大，但現在有什麼稅？book18.org
去年剛推出的「閻王容顏稅」就算了，畢竟閻王大人日理萬機，很少在人群面前出現，也只有今天這種場合才會有不懂規矩的新靈魂被這種稅坑到。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有「頭破血流稅」、「腸子外露稅」及「舌頭透風稅」等莫名其妙的稅目，說好聽點，是為了整理市容，所以不允許靈魂們用不雅或慘烈的形態在地府市的大街上行走。book18.org
但這不是強鬼所難嗎？book18.org
在陽間死掉的當下是什麼模樣，來到陰間時就是什麼模樣，除非用功德幣去整容，不然大多數的靈魂都沒有令人討喜的外貌。book18.org
前幾天還有一些死因是上吊的靈魂在廣場上集結抗議，哭哭啼啼的說地府市不給活路，他們沒錢去整容，只能把舌頭綁在脖子上外出，差點就喘不過氣來，但靈魂是不用呼吸的，於是這些靈魂又當場被鬼差們以「假裝活人呼吸詐欺罪」罰了一筆不小的罰金，繳不出錢的，直接被押進地獄吃免錢飯。book18.org
除了以上，還有許多類似的情事發生，地府市近年來頒布的稅目太多太雜，罰則也是五花八門，引起不小的民怨，閻王應該也是看輿論快壓不住了，今天這才跑出來公開說明。book18.org
然後順勢收割一波「閻王容顏稅」。book18.org
「咳咳，大家聽我說啊，最近呢，地府市的狀況確實不太好，有太多地方需要用錢，尤其是我們地獄部，那個物價上漲啊，地獄裡許多設施的保養費很貴滴，象是那個拔舌地獄，每次行刑完都要用酒精消毒，不然舌頭掉在地上都是唾液，非常不衛生。」book18.org
「還有那個熱油地獄，有人檢舉我們用回鍋油啊，我們真的沒辦法，行刑完就得換油，這開銷可大了，當然，為了所有受刑人身心健康，這筆錢我們花得甘願，如果各位有親友在熱油地獄服刑的，還請安心。」book18.org
「剝皮地獄的皮剝下來後需要風乾收藏，好讓受刑人出獄後可以領回自己的皮，這筆錢也不得不花……」book18.org
「還有蛆蟲地獄的飼料費，刀山地獄的刀子也到汰舊換新的時候，這些都需要花錢啊……」book18.org
說到這裡，閻王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抿了抿嘴唇，嗚呼道：「鄉親啊！現在正是我們地府市最艱難的時刻！大家要共體時艱！一同渡過這個難關！」book18.org
本以為激情慷慨會迎來哪怕至少一點歡呼，但閻王說完後，整個廣場倒是瞬間冷清下來，就連一旁負責巡視的鬼差們也沒有呼應。book18.org
沒辦法，原本公務員可以減稅百分之三十，去年也改成只能減稅百分之五了，再加上公務員觸犯罰則從原本的加重至二分之一變成三分之二，這些公家單位的鬼差沒有跳出來挺自家老大其實也不意外。book18.org
閻王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原本想好的後續台詞都派不上用場了。book18.org
「閻王大人……」book18.org
這時人群中終於有人開口，但說出的話，卻是讓高台上的閻王瞬間冒起了冷汗。book18.org
「閻王大人，我聽說，地府市現在會課徵這麼多稅目以及新立諸多罰則，好像是因為您掌管的生死簿出了點問題？」那道聲音藏在人群中，帶著掩蓋不住的幽怨。book18.org
第二章 這個局我布了一天之久！book18.org
生死簿，記載陽間所有活物的陽壽與生命信息，基本上，不管是活人還是牲畜，從出生與死亡的過程都會記錄在其中，是平衡陰陽兩界的重要工具。book18.org
以往生死簿是由閻王身邊的判官保管的，但該名判官在五百多年前徇私竄改活物的陽壽，獲取不少非法利益，在遭人匿名檢舉後悽慘倒台，自那之後，生死簿便一直是由閻王自己保管。book18.org
「胡說八道，生死簿怎麼可能出問題！」閻王背後滲出冷汗，但仍是面不改色的對下方人群喝斥道。book18.org
「我聽說，是閻王在喝草莓汽水的時候，把草莓汽水打翻在生死簿上面，結果生死簿就秀逗了……很多不該死的活物突然死掉，陰間的靈魂在短時間內暴增太多，相關的費用也就跟著水漲船高。」那道聲音繼續在人群里幽幽說道，聲音似男似女，飄忽不定，讓人無法確定位置。book18.org
閻王陡然瞪大眼睛，驚覺自己被陰了。book18.org
時間回到一天前。book18.org
「閻王，紙包不住火，我看還是找個機會向大眾說明吧！」一名身著七彩衣裳的女人捏著一張色紙，慢條斯理說道。book18.org
「織女，要不是你從陽間帶來那叫什麼『草莓汽水』的鬼玩意兒，生死簿何至於會出這種大問題！」閻王指著眼前那正在折色紙的女人，痛心疾首說道。book18.org
織女放下手中的色紙，捂住自己的櫻桃小嘴，美眸不敢置信震動，「天啊，閻王，想不到你竟是這般卑劣的男人，你十年前自己打翻草莓汽水，害生死簿出現異常，怎可怪在我身上？」book18.org
閻王語塞，起身走來走去，忍不住還是嘀咕道：「陽間那些活人間著沒事發明什麼汽水，難喝得要死，還刺喉嚨。」book18.org
織女繼續折色紙，瞥了焦躁的閻王一眼，輕哼道：「哼，只會責怪別人，卻不會檢討自己，閻王啊，如果男人是有分等級的，你一定是最低等的那個類別。」book18.org
閻王聞言瞪大眼睛，指著織女想說什麼，卻被另一道聲音喝止。book18.org
「夠了，你們倆都幾千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一名長須男子拍了拍桌子，丹鳳眼微微睜大，不怒自威。book18.org
織女和閻王立時安靜下來。book18.org
「眼下，是解決問題的時候。」長須男子摸了摸自己的鬍鬚，悠悠說道：「生死簿出問題，我們已經瞞了十年，但輿論近日不斷發酵，不公開對外說明的話，只怕要出大事。」book18.org
「那關二爺您說該怎麼辦才好？」閻王抓了抓頭髮，嘆氣道：「我已經想辦法在搶修生死簿了，但可能還需要一百年才可以修好。」book18.org
「一百年？」織女手一抖，色紙差點破掉，「當初有說要修這麼久？」book18.org
「抱歉喔。」閻王索性破罐子摔碎，一丁點羞愧的表情都懶得擺出來，「當年你們一發現生死簿出問題，怒氣沖沖的象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樣，織女就算了，我記得當時關二爺您那把大刀差點就砍在我的脖子上了，我豈能實話實說？」book18.org
織女氣得渾身發抖，撕拉一聲，本來已經折成紙鶴的色紙頓時被撕成兩半，「閻王，你好膽！」book18.org
閻王聳了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book18.org
長須男子也是忍不住摸了摸旁邊，但發現今天自己忘了帶刀。book18.org
「兩位，冷靜點。」閻王壓低聲音說道：「關二爺剛剛也說了，今天是來解決問題的，不然我們三部首長為何要開這個會議？而且，這件事，你們也有責任！」book18.org
「織女，你身為陽間觀察部的部長，從陽間帶草莓汽水到陰間，間接導致生死簿出現異常！」book18.org
「關二爺，您身為地府市政部的部長，五百年前顧著看三國演義，放任下屬與我的判官勾結，間接導致生死簿變成由我保管，如今生死簿異常，你也責無旁貸！」book18.org
「而我，身為地獄部的部長，頂多就是喝草莓汽水時不小心手滑，將汽水翻倒在生死簿上，導致生死簿上頭的字跡模糊，許多陽間的活物在不該死的時候死掉，陰間的靈魂數量瞬間大增，陰陽兩界平衡被打破，有億點點的機率最後陰陽兩界相融，世界碎裂，輪迴崩毀……嚴格說起來，我犯得錯是最輕微的，按照這個邏輯，我現在是在給你們兩位擦屁股。」book18.org
閻王嘆氣道：「但我心胸寬大，不跟你們計較，大家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談，該怎麼繼續捂住這件事，不瞞你們說，我手下的一些判官和鬼差也發現異常了，現在我連睡前都得瞧一眼生死簿還在不在，這日子真心沒辦法過。」book18.org
織女：「……」book18.org
關二爺：「……」book18.org
「關二爺，我拖住他，您趕緊回家拿刀。」織女面無表情說道。book18.org
關二爺深以為然，起身就要離開，閻王見狀趕緊擋在門口，賠笑道：「好好好，彆氣啦，都我的錯，現在大家一起想想，該怎麼面對這越來越凶的輿論。」book18.org
他苦惱道：「我們這十年間不斷增加稅目與罰則，讓家境勉持的一般靈魂繳不出錢，不得不投胎轉世，以緩解陽間出現大量異常死亡的現況……我們總不能告訴大家，這一切都是為了平衡陰陽兩界防止世界毀滅吧？」book18.org
「很簡單啊，你公開道歉不就好了？」織女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惹出的禍？」book18.org
「這可不行。」閻王的頭頓時甩得像波浪鼓，「我閻王一世英明，怎可公開道歉，大家再想想，一定還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道歉確實不妥。」關二爺摸了摸自己的長須，淡淡道：「閻王公開道歉，必定使地獄部的形象受創，閻王丟了地獄部長的位置倒是其次，主要是地獄部身為最高司法機關，一旦失去人民信任，以後要想管制犯罪就不容易了，一個不好，地獄說不定要暴動……」book18.org
關二爺分析得有條有理，織女忍不住點頭道：「確實，我觀察過陽間的一些政府機構，很多時候出問題都在強詞奪理，一旦道歉就坐實了政府無能這件事，我看我們也該效法，避重就輕，反正就是拖，拖到人民無感就好了。」book18.org
陽間觀察部，主要職責就是觀察陽間的一切，然後將一些有益處的東西帶回陰間，促進陰間的繁榮與進步。book18.org
織女身為陽間觀察部的部長都這樣說了，基本上已經為這場三部首長的最高會議定調。book18.org
關二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閻王則是暗自鬆了口氣。book18.org
「但還是得辦個公開說明會，穩定一下地府市的民心，就由閻王你親自向大家說明吧！」最後，地府市政部的部長關二爺做出決議，並花了一天的時間組織好這次的說明會。book18.org
站在說明會的高台上，閻王的思緒回到現在。book18.org
這一瞬間，他懂了。book18.org
他一定是被織女和關二爺聯手設計了！book18.org
就知道這兩人一天前突然說要開會沒安好心！book18.org
第三章 閻王，剛剛嚇著你了吧？book18.org
生死簿出問題，導致陽間出現大量異常死亡，陰間的新靈魂暴增，這是什麼概念？book18.org
這樣說好了，把這件事反過來看，如果陰間突然有大量的靈魂投胎到陽間，使陽間出現太多新活物，那麼這一整個世界就會啟動一種「平衡機制」，陽間會在短時間內出現天災人禍，迫使活物迅速死亡，以滿足逐漸空虛的陰間。book18.org
可以想像成世界本身就是一個天平，陽間和陰間是位於左右兩側的秤子，一旦有哪邊失衡了，世界本身會自己「調整」，讓兩邊始終可以處於平衡的狀態。book18.org
那麼話題轉回來，現在是陽間出現大量死亡，陰間的靈魂數增加太多，也就是說，一旦抵達某個臨界值，世界的平衡機制就會啟動。book18.org
可是陰間並不像陽間可以有天災人禍收割活物的數量啊，是該如何平衡？book18.org
嗯，其實沒那麼複雜，無非就是到時候地獄會出大問題，無數受刑中的靈魂會跑出來，衝破鬼門，返回陽間。book18.org
不受控的靈魂叫做惡鬼。book18.org
到時候，惡鬼亂舞，陽間將迎來真正的末日。book18.org
陽間的活物會被惡鬼獵殺，死亡數繼續攀升，陰間這邊要處理地獄暴動的問題根本無暇抓補逃獄的惡鬼，只能放任陽間大亂。book18.org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book18.org
不斷有活物死亡，不斷有惡鬼出籠。book18.org
世界這個「天平」會像個蹺蹺板一樣左右晃動，直到──book18.org
啵，清脆一聲。book18.org
世界，終於瓦解。book18.org
如果那一天終究會到來，我希望可以站在陽間的摩天輪上，吃著小熊餅乾，含淚帶笑的見證世界終末。book18.org
□book18.org
砰！book18.org
閻王怒氣沖沖的把一份報紙拍在桌上，質問道：「這是誰寫的？」book18.org
織女放下手中折到一半的色紙，接過這份名為「地府市日報」的報紙，在上頭看見一個醒目專欄，標題是《生死簿出大問題？你不能不知道的大秘聞！》book18.org
作者是一位筆名叫「開心小織」的人。book18.org
「哇，寫得很有道理啊，分析通透，已經預判了最壞的結局。」織女皺起眉頭，若有所思說道：「就是文風太過犀利，有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恐慌。」book18.org
關二爺點點頭，身為地府市政部的部長，他還兼任地府市日報的總編輯，今天這份日報剛出爐他就過目了。book18.org
「這得怪我，昨天那場說明會結束後，太多事情要收拾善後，今天『地府市日報』的初稿我來不及審，就這樣發布了。」關二爺語氣凝重的道：「但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昨天那場說明會被有心人士利用，現在大眾已經知道生死簿出問題了，再加上這個叫『開心小織』的傢伙趁機寫這篇文章，很明顯就是在搞事！」book18.org
「關二爺，這件事得謹慎看待。」織女也露出沉思的表情，道：「很明顯這是有組織的行為，目的是為了顛覆地府市的秩序，我看得派員查查。」book18.org
關二爺點頭道：「嗯，此言有理，不能放任這幫違序份子猖狂下去，不過查案這事兒還是得交由專業單位……閻王，地獄部還有人手可派去查案？」book18.org
查？book18.org
查個屁！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兩人一搭一唱，閻王差點罵出髒話來，他敢保證，現在就算派遣查案能力最強的牛頭馬面去查，也絕對查不出一根毛！book18.org
很明顯，織女和關二爺已經聯手了，他們做事一向是滴水不漏，不可能留下蛛絲馬跡。book18.org
「地獄部為了應付大量新靈魂，目前抽不出人手。」深吸一口氣，閻王讓自己勉強冷靜下來，他瞇起眼睛，道：「被這『開心小織』一鬧，情勢是愈發嚴峻了，我們得想個辦法，至少，得緩和陽間出現異常大量死亡的情況。」book18.org
「生死簿還在維修，而且需要一百年，如果我們不在這段時間做出實質有用的補救措施……」book18.org
閻王說到這裡，織女忽然打斷道：「關我們什麼事？現在出紕漏的是你，為了配合你，我們這些年來不斷新增稅目，光是我自己繳的稅，放在五十年前都可以在地府市的蛋黃區買兩套房了，難道這還不夠？」book18.org
繳稅是地府市所有居民的義務，哪怕織女身為三部首長之一也必須乖乖繳稅。book18.org
「織女此言有理。」關二爺瞇著眼睛點頭，撫摸長須悠悠說道：「閻王，情勢是對你不利，但對我們沒什麼影響，請別道德綁架。」book18.org
反正根據地府市政部的估算，陽間大量異常死亡的情況至少必須維持三百年，才有可能讓世界啟動平衡機制。book18.org
而生死簿維修只要一百多年，時間上是來得及的。book18.org
既然來得及，大局就無礙。book18.org
織女和關二爺樂得事不關己。book18.org
「原來如此……」閻王瞬間就看出了織女和關二爺的盤算。book18.org
原先因為課徵太多稅目的緣故，民怨四起，很有可能影響下一屆的三部首長選舉，三部首長選舉每一百年一次，距離下次選舉只剩不到三十年了，織女和關二爺這才聯手設計了這個局，他們在有心算無心的操作下，成功讓輿論壓力全部傾瀉在閻王身上。book18.org
現在，大眾都知道課徵這麼多稅目與新立諸多罰則是因為生死簿出現異常，而且罪魁禍首就是閻王！book18.org
「開心小織」那篇文章還闡述了生死簿出狀況之後的利害關係，讓問題直接上升至世界毀滅的程度，這將有效影響閻王的名望。book18.org
一環扣著一環，織女和關二爺不僅從輿論的漩渦中抽身，還狠狠打擊閻王威信，讓他在下一次的三部首長選舉失利，到時候，已經連任四十屆地獄部長的閻王，說不定要被剔除地府市的權力中心。book18.org
想到這裡，閻王心一狠，冷冷說道：「你們別高興太早，我現在就辭職，然後放出風聲說我被你們兩個政治迫害，大不了玉石俱焚！」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織女和關二爺收起臉上的從容，不由得都提起心神。book18.org
閻王投入公部門畢竟已有上千年，是從基層鬼差慢慢爬上去的，至今連任四十屆地獄部長，累積的人脈橫貫古今，現在雖然設局成功影響了他的威信，但政治能量仍不可小覷。book18.org
這招不可謂不狠。book18.org
織女和關二爺深知，如果惹上閻王的鐵桿支持者，他們自己在下一次的三部首長選舉怕是也討不了好。book18.org
不愧是浸淫政壇千年的老狐狸，果然不好對付。book18.org
「呵呵，閻王說這是什麼話？我剛剛只是開玩笑而已，怎麼可能放任你自生自滅？」織女樂呵呵一笑，從抽屜里拿出一包小熊餅乾，「來，送你一包小熊餅乾，這在陽間很有名的，好吃！」book18.org
「謝謝。」閻王接過小熊餅乾，吃了幾口，嘎嘣脆，接著瞅了關二爺一眼，道：「關部長，你呢？剛剛也是在開玩笑？」book18.org
關二爺摸了摸鬍子，閉著眼睛說道：「以前大哥和三弟總說關某開不得玩笑，死掉之後我便一直在練習玩笑……閻王，剛剛嚇著你了吧？」book18.org
第四章 釣靈魂book18.org
「你聽說了嗎？昨天三部首長密會之後，決定要成立一個新單位。」一位戴著牛頭面具的鬼差神秘兮兮說道。book18.org
「新單位？」另一名戴著馬面頭套的鬼差好奇問道：「做什麼用的？」book18.org
「據說是搶修生死簿的特殊單位。」牛頭鬼差抓了抓頭，想了一會兒才道：「叫做什麼……生死簿管理科，隸屬於陽間觀察部。」book18.org
「生死簿管理科？」馬面鬼差愣了愣，疑惑道：「生死簿是我們地獄部的東西，為何這個『生死簿管理科』是放在陽間觀察部？」book18.org
「這就複雜了。」牛頭鬼差攤了攤手，無奈說道：「我聽說是為了監督生死簿的維修進度，故意設在陽間觀察部的，閻王大人因為此事氣得不輕，但最後在織女部長和關部長的聯手施壓下還是妥協了。」book18.org
「嘶──難不成陽間觀察部和地府市政部已經聯手了？」book18.org
「噓，這話不能亂說！」牛頭鬼差看了看四周，小聲道：「上頭怎麼斗都不關我們的事！還有，剛剛那些都是聽我小舅子說的啊，你可別傳出去。」book18.org
馬面鬼差懵了一臉，「你小舅子是做什麼的？」book18.org
「他在地府市政部當清潔工，昨天他趴在部長辦公室外面聽到的。」book18.org
說到這，牛頭鬼差有感而發，忍不住道：「我現在考慮要不要像我小舅子一樣請調到地府市政部，感覺地獄部不能待了。」book18.org
馬面鬼差疑惑道：「怎麼說？我們在地獄部已經待了幾百年，好不容易從基層鬼差升上牛頭馬面，再努力一下，黑白無常的位置也可一爭，你怎麼突然想請調？」book18.org
牛頭鬼差嘆了口氣，道：「你想想，近年來地獄部的工作越來越繁重，本來以為是閻王大人為了自己的政治聲量，不停包攬工作，現在好了，答案揭曉，原來是生死簿出問題了，陽間死了一堆活物過來，地獄部哪裡還有清間日子可過？」book18.org
牛頭鬼差指著眼前的混濁水面，憤憤道：「現在連我們牛頭馬面也得來黃泉釣靈魂！欺鬼太甚！」book18.org
水面上許多靈魂載浮載沉，有的缺胳臂缺腿，有的舌頭隨著水流飄蕩，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靈魂，鮮少有個體完好的。book18.org
這裡是黃泉。book18.org
靈魂來到地府市的第一站。book18.org
由於黃泉對靈魂有壓製作用，許多靈魂在黃泉中都是無意識的狀態，必須由鬼差拿釣竿一一釣起。book18.org
然而用釣竿效率很差，往往釣上一天也不見得會有靈魂上鉤，所以這種累活一般都是剛入職的菜鳥鬼差在做的。book18.org
牛頭鬼差之所以忿忿不平，是因為他都爬到牛頭這個中高級鬼差的職位了，距離高級鬼差黑白無常也只有一步之遙，但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被叫過來釣靈魂！book18.org
簡直豈有此理！book18.org
「別哀怨了。」馬面鬼差倒是看得很開，他坐在黃泉邊，甩竿而下，淡淡道：「你看看四周，不少前輩也被派過來釣靈魂，看來人手真的緊缺，趕緊釣，黃泉的靈魂要是滿溢出來，上頭又要責難了，現在是多事之秋，別給自己找麻煩。」book18.org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是抱怨一下而已。」牛頭鬼差嘀咕道，他剛剛也發現了，黃泉周遭有不少也是戴著牛頭面具和馬面頭套的鬼差在釣靈魂，有些還是資歷一千多年的老牛頭馬面。book18.org
「如果有一天，黑白無常也被派來釣靈魂，那我是真的一點也不意外。」牛頭鬼差嘆氣道，內心想要請調的念頭愈發強烈。book18.org
馬面鬼差沒說話，他靜靜看著水面，等待靈魂上鉤。book18.org
事實上，黃泉周遭相當安靜，釣靈魂的鬼差也很少有在講話的，這活兒動輒好幾天才有靈魂上鉤，一直說話嘴巴很快就乾了。book18.org
黃泉的面積不知有多大，有人說這是一片湖，也有人說這像陽間的大海一樣，無窮無盡。book18.org
但馬面鬼差認為，黃泉應該更象是一條大河，分隔著陰陽兩界，在屬於陰間的這一邊，無數鬼差在河岸拿著釣竿，將毫無意識的靈魂一一釣起。book18.org
「有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牛頭鬼差眼睛一亮，奮力將抖動的釣竿收起，一隻靈魂咬著釣鉤從黃泉被拉上來。book18.org
「唷，是個女人。」牛頭鬼差打量這隻剛上鉤的靈魂，有些小驚訝。book18.org
這亡魂是個女子的樣貌，一頭凌亂長發掩蓋住顏面，黑框眼鏡下是一張嘴唇發青的慘白臉龐，穿著寬大的黑色上衣，松垮垮的破舊牛仔褲，宅女似的裝扮，看不出絲毫美感。book18.org
而讓牛頭鬼差驚訝的，是這女性靈魂的身體很健全，不象是其他靈魂那般缺胳臂少腿的，可以研判她生前應該不是因為外力因素而死。book18.org
外貌很年輕，大概二十來歲，也不可能是自然老死。book18.org
「看來是病死的。」牛頭鬼差看了女性靈魂慘白的臉龐，心中有了答案，觀察半晌，他突然轉過頭問道：「對了，太久沒釣靈魂了，釣上來之後的步驟是什麼？」book18.org
「等。」馬面鬼差看著水面，頭也不回的道：「等黃泉水的壓制效果消失，靈魂會自己清醒的，一般而言，靈魂強度越高的亡魂，清醒所需要的時間越短，但平均也要兩天左右的時間才會醒來。」book18.org
「喔，沒錯，我也想起來了。」牛頭鬼差隨手將釣竿丟到一旁，愜意的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間聊道：「說到靈魂強度，我這裡還有個小八卦，你有沒有興趣聽聽？」book18.org
「又是你那小舅子偷聽來的？」book18.org
「當然，你還記得靈魂的強度怎麼分級嗎？」book18.org
「從黃泉被釣上來後，一天內可以甦醒的靈魂，是『甲級靈魂』，超過一天但不到兩天的，是『乙級靈魂』，超過兩天才甦醒的則是『丙級靈魂』。」馬面鬼差表情有些古怪的道：「這是鬼差特考的基本題吧？你在考我有沒有忘記？」book18.org
牛頭鬼差搖搖頭，哈哈笑道：「沒啦，只是我小舅子說，生死簿管理科不知道什麼原因，招收門檻很高，靈魂強度至少要是乙級。」book18.org
「你說，我們如果在這裡釣到一個強大的靈魂，舉薦上去的話，是不是可以記一大功？我記得一大功可以兌換一張『黃金投胎人類券』，到時候我就投胎成富貴人家的人類，好過在地獄部里當社畜。」book18.org
說到這，牛頭鬼差嘿嘿一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book18.org
「做夢吧！」馬面鬼差忍不住吐槽，「按照你這說法，想要換到『黃金投胎人類券』，那你舉薦的靈魂至少得是甲級靈魂，這種靈魂百年難得一見，先看看你剛釣上來的這隻，我看得睡個三天，咦……」book18.org
馬面鬼差回過頭，發現那名被牛頭鬼差釣上來的女性靈魂已經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瞬間的迷茫，旋即恢復光彩。book18.org
她爬起身，先是看了看四周，呆了半晌，才低頭看向自己，喃喃說道：book18.org
「我還活著？」book18.org
第五章 我就是個廢物！book18.org
黃泉，這個詞彙相信各位都不陌生。book18.org
那是我們身為靈魂的啟始點，就象是羊水一樣，我們都是從黃泉孕育而生的。book18.org
好，我知道這個觀念有點前衛，有些人可能無法接受，那就說點比較專業的東西──說說靈魂如何？book18.org
眾所周知，靈魂是有分等級的，根據從黃泉被釣上來清醒所需的時間來劃分，一天內醒來的是甲級靈魂，超過一天但在兩天內醒來的是乙級靈魂，超過兩天的一律是丙級靈魂。book18.org
絕大多數的靈魂都是丙級靈魂，乙級靈魂占少數，甲級靈魂可遇不可求。book18.org
然而，就在昨天，一位甲級靈魂被釣上來了！book18.org
他只花了三分鐘左右的時間就清醒過來，是這千年來的最快記錄，她的名字就叫做──杜語暄！book18.org
根據小道消息指出，近日要成立的「生死簿管理科」已經決定招收這位甲級靈魂，以加快生死簿的維修速度！book18.org
各位，苦日子再撐一下，只要生死簿修好了，大家的荷包也就不用被無良政府壓榨了！book18.org
最後這邊提一下，閻王把生死簿搞出問題這麼大的事至今卻沒有公開道歉，我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book18.org
我與手中的小熊餅乾一同呼籲，請閻王大人出面公開道歉！book18.org
□book18.org
砰！book18.org
「這個『開心小織』究竟是誰？」閻王氣呼呼的把報紙拍在桌上，怒道：「寫了一大篇莫名其妙的東西，關二爺，您能不能認真審搞！」book18.org
「抱歉，這兩天比較忙碌，沒什麼時間審稿。」關二爺放下手中的書，看了桌上的《地府市日報》一眼，摸著長須說道：「這『開心小織』惟恐天下不亂，竟然要求閻王您公開道歉，想也知道不可能。」book18.org
「沒錯！」閻王昂起驕傲的頭顱，哼道：「道歉就代表我承認錯誤，我的支持者們可是會很失望的！」book18.org
「重點是這有損地獄部的威望，為了地獄的穩定，閻王萬萬不可低頭道歉啊。」book18.org
「那是當然！對了，關二爺，織女呢？還不到睡午覺的時間，怎麼沒看到她？」book18.org
「閻王真是貴人多忘事，明天馬上就是『生死簿管理科』的成立之日了，她要負責剪彩，現在八成在布置現場。」book18.org
「剪……剪彩？」閻王聞言懵了一下，道：「這種事還需要剪彩？」book18.org
「當然，畢竟是博取聲量的好機會……呸，這也是為了讓市民們知道政府有在做事。」關二爺翻開書，慢悠悠道：「明天會有採訪，藉這個機會也可以打個廣告，下禮拜就是『生死簿管理科』的面試了，希望報名人數別太少。」book18.org
閻王若有所思，總感覺哪裡怪怪的。book18.org
「關二爺，問個問題。」book18.org
「請說。」book18.org
「您從剛剛就在看什麼？」book18.org
「一本小說，書名叫《重生關羽之蜀霸天下》，是織女從陽間帶給我的，還不錯看，要借嗎？我快看完了。」book18.org
「呃，不用，謝謝。」book18.org
□book18.org
「謝謝老闆，我會好好努力工作的！」杜語暄彎腰九十度，大聲說道。book18.org
織女拍了拍杜語暄的肩膀，笑道：「老闆？不錯，我很喜歡這個稱呼，以後你就叫我老闆吧！小杜啊，我現在任命你為『生死簿管理科』的科長，你會不會有壓力？」book18.org
「說沒有壓力是騙人的！」杜語暄抬起頭來，雙目閃閃發光，激昂道：「但有壓力才有進步，老闆，適時的壓力將使我更成長，成長為能替老闆分擔更多工作的存在！」book18.org
「說得好！」織女被逗得哈哈大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包小熊餅乾，遞給杜語暄，「這包小熊餅乾給你，你身為『甲級靈魂』，潛力無窮，可要好好的干啊！」book18.org
杜語暄接過小熊餅乾，連聲道謝。book18.org
「好了，我要去睡午覺啦！」織女打了一個哈欠，懶懶說道：「補充一點，每天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別來找我，我都在午睡。」book18.org
說完這些話，織女轉身離去，杜語暄這時才緩緩收起笑容，扶了扶臉上的黑框眼鏡，坐在掛著《生死簿管理科》布條的桌子上，打開小熊餅乾，吃了一口。book18.org
巧克力口味的，還行。book18.org
一口接一口，不一會兒，小熊餅乾很快就吃完了。book18.org
「我真的死了？」坐在桌上，杜語暄眼神恍惚，似乎仍不敢相信這個事實。book18.org
半晌之後，她勾起一抹自嘲微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book18.org
「你就是報紙上說得那個甲級靈魂？」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杜語暄聞言抖了一下，瞬間從桌上跳下來。book18.org
「您是哪位大人？」她眼巴巴說道。book18.org
只見一位老嫗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拄著拐杖，象是鄰家婆婆一樣，滿是皺紋的面龐有幾分玩味。book18.org
「甲級靈魂，每一百年大概會出現一個。」老嫗慢慢地走進來，緩緩說道：「但地府市成立至今也將近五千年了，認真而論，甲級靈魂除了稍微稀有一點之外，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價值。」book18.org
杜語暄一愣，笑容僵在臉上。book18.org
「但你很幸運，恰逢生死簿出大問題，需要靈魂強大的人去修補。」老嫗繼續說道：「你算得上是死得湊巧，趕上了這一波，等生死簿修理好了，你也可以藉此往上爬……但我想以你這種性子，再努力個一百年，八成也是勉強湊夠一張『黑鐵人類投胎券』的錢，灰溜溜的投胎成貧困人家，在地府市是絕對不可能有出息的。」book18.org
「呃，黑鐵人類投胎券？」book18.org
「你不知道？喔……忘了你剛死而已，『人類投胎券』就是可以投胎成人類的商品，而『黑鐵人類投胎券』是等級最低的，只能投胎成貧困人家。」book18.org
「像你這般註定在地府市碌碌無為的樣子，最後能順利投胎到貧困人家就不錯了，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過個幾百年，你連最便宜的『黑鐵人類投胎券』都買不起，只能投胎成畜生！」book18.org
說到這裡，老嫗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book18.org
「『廢物』……我這樣稱呼你，是不是恰如其分啊？」book18.org
面對這突然的發難，杜語暄足足愣了十多秒，這才低下頭。book18.org
「您說得是，我就是個廢物……」book18.org
老嫗聞言，輕哼一聲，「既然你有自知之明，現在……」book18.org
砰！book18.org
杜語暄的拳頭放在胸口，突然抬頭大聲說道：「但我相信，我可以成為廢物里最優秀的廢物，替我的上級分憂解難！」book18.org
老嫗：「……」book18.org
第六章 我叫做吳剛book18.org
「我姓孟，大家都叫我孟婆。」老嫗喝了一口剛泡好的茶，瞇起眼睛道：「剛剛你與織女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想不到織女那傢伙竟然直接讓你擔任『生死簿管理科』的科長，還真是大膽。」book18.org
杜語暄小心翼翼說道：「我也很詫異，聽說像我這種剛被釣上來的小靈魂，要在地府市政部的安排下受訓一年才可以擔任公職的，這樣是不是不合乎規矩？」book18.org
「規矩？」孟婆冷哼道：「規矩基本上就是約束底層的東西而已，算了，這道理你遲早會懂……先說說我今天來的目的。」book18.org
「您請說。」杜語暄拿出一本小冊子和原子筆，做出認真狀。book18.org
「你是即將成立的『生死簿管理科』的科長，我聽說，這個單位加上你，最多只有三位職員。」孟婆壓低聲音說道：「等到正式職員都確定後，我要你……」book18.org
「孟婆，你在這裡做什麼？」織女的頭從外面探進來，一臉好奇。book18.org
孟婆手中的茶差點灑出去，她站起來哈哈笑道：「織女大人，您怎麼回來了？」book18.org
「我有點事詢問杜語暄。」book18.org
「哈哈，那就不打擾你們了，我也就是好奇難得釣上來的甲級靈魂長什麼模樣，過來看看而已。」說完這些話，孟婆匆匆離去，拐杖都用不上了，健步如飛。book18.org
「小杜，這老太婆找你什麼事？」織女走進來，一臉狐疑。book18.org
杜語暄立即將剛剛與孟婆的對話一五一十重複，而且是一字不漏，眼前這位才是直屬上司，小杜毫無心理負擔的將孟婆賣掉。book18.org
「哼，肯定是閻王這傢伙想搞鬼！」織女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接著用告誡的語氣說道：「小杜，以後離那個老太婆遠一點，她是閻王麾下最得力的一員幹將，這次過來八成是心懷不軌！」book18.org
杜語暄立即點頭，道：「老闆，沒有問題，我以後也會是您麾下最得力的一員肝將，對您絕對忠誠！」book18.org
織女欣慰的點點頭，然後從口袋拿出一個筆記本，詢問道：「對了，你身為剛死掉的亡魂，最近陽間有沒有值得一看的韓劇或日劇？我等下睡午覺要看。」book18.org
□book18.org
不忍直視。book18.org
雜亂的頭髮，臃腫的身材，加上那彷彿箍住一個人所有朝氣的厚眼鏡，這形象隨便拿去一家公司面試，穩穩第一波被刷下來。book18.org
「我叫張名威。」張名威抓了抓油頭，睡眼惺忪說道：「履歷遞給你了，你自己看。」book18.org
在上禮拜轟轟烈烈的剪彩過後，杜語暄花了點時間適應地府市的新生活，現在，工作也正式上工。book18.org
首要任務就是招募，身為陽間觀察部生死簿管理科的科長，杜語暄被賦予了面試新職員的重責大任。book18.org
第一位，便是眼前這位，彷彿不知道形象為何物的先生。book18.org
當然，形象是其次，杜語暄自己也習慣上班就是黑框眼鏡、黑色上衣加破牛仔褲，頭髮不油就好。book18.org
但張名威這履歷……book18.org
「抱歉，張先生，這裡有個問題。」杜語暄皺起眉頭，疑惑道：「我看你在地府市政部擔任會計科的科長已經有三年，怎麼會突然想跳槽來我們單位？」book18.org
自請降職？book18.org
杜語暄回想了一下，沒印象自己這個剛成立的單位有什麼特殊福利，認真要計較的話，就是生死簿如果維修完成的話，每人可以額外獲得一百萬功德幣的獎金。book18.org
一百萬功德幣，說少不少，但說多也不算多。book18.org
地府市這些年頒布太多稅目和罰則，目的就是為了逼迫普通亡魂早早去投胎，以彌補生死簿出現異常後陽間大量死亡的虧空。book18.org
除此之外，整個陰間的物價也跟著上漲許多，說是民不聊生也不為過。book18.org
一百萬功德幣放在五百年前可以在地府市買一套房，現在大概只能付付頭期款。book18.org
為了一百萬功德幣自請降職，怎麼想都不划算。book18.org
「我近日急需用錢。」張名威猶豫了一下，解釋道：「那一百萬獎金對我來說很重要。」book18.org
「好……」杜語暄點點頭，正要宣布面試結束，卻突然看到履歷表最後一欄，忍不住問道：「張先生，你在履歷最後一欄的專長欄寫得是……『模仿』？」book18.org
地府市政部會計科的科長，專長難道不應該是會計？book18.org
「嗯，請看看這個。」張名威從口袋掏出一張紙幣。book18.org
杜語暄接過這張紙幣，兩面都翻過來看了看，正面印著「功德無量」四個古樸大字，背面則是一幅圖畫，是一位穿著黑袍的男子一拳打在一隻黑色怪物上的簡畫，簡畫下方印著「五千元」三個字。book18.org
「這是……功德幣？」book18.org
功德幣，地府市通用的貨幣，據說陽間的冥紙燒一燒後會轉換成功德幣，但匯率不好說，你可能燒了一大把冥紙給祖先，但祖先在陰間也只收到幾百元的功德幣而已。book18.org
除此之外，生前累積的陰德也會在死後轉換成功德幣。book18.org
杜語暄記得自己從黃泉醒過來後，身上只有三千功德幣，也就是說自己生前累積的陰德只值三千──明明生前無償替公司加班這麼多，難道都不算在功德幣裡面？book18.org
暗自發個牢騷，杜語暄忍不住多看了這張五千元一眼。book18.org
「你說得沒錯，這是一張五千元功德幣。」張名威伸出兩根指頭，將那張功德幣夾回來，推了推眼鏡說道：「我模仿的。」book18.org
杜語暄怔了一下，問道：「你模仿的？」book18.org
「嗯，我模仿的。」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字面上的意思，這張功德幣是我自己模仿製作的。」book18.org
「……」book18.org
杜語暄沉默了好久，勉強認同了這項專長，畢竟這個專長很稀有，說不定會對這個剛成立的單位有所幫助……才怪！book18.org
哪個公家單位會需要一個可以偽造貨幣的人才？！book18.org
打發走了這個以後註定要吃牢飯的傢伙，杜語暄繼續進行面試。book18.org
報名的鬼很多，但堪用的寥寥。book18.org
其實錄取條件很簡單，只要是乙級靈魂以上的就有資格錄取，剩下的，就是讓杜語暄自己定奪，但問題是，來報考的大多都是丙級靈魂，而且外貌一個個都很有「性格」。book18.org
缺手少腿的，五官燒毀的，胸口插一把刀的，腸子綁在腰間的，杜語暄一時之間以為自己來到了「群鬼博覽會」。book18.org
認真計較起來，一開始那個邋遢的張名威看起來都算賞心悅目了，難怪他都一隻老鬼了，也不想著改善自己外貌，因為在地府市，你只要生前「死得安詳」，基本都不會淪落到外貌墊底。book18.org
杜語暄心想，自己在地府市也可稱得上是一朵嬌花了。book18.org
終於，好不容易等來一位外觀正常，說話也正常的面試者。book18.org
「你好，我叫做吳剛。」一位中年男子憨笑說道，淺淺的鬍鬚，黝黑的皮膚，看上去就像鄰家的和藹大叔一樣。book18.org
「吳剛？」杜語暄看著履歷，問道：「吳剛伐木的那個吳剛？」book18.org
「嗯，很高興你知道我，不過那是陽間流傳的小故事而已，事實上我也不曾到月宮伐過木。」吳剛憨憨一笑，「別說這個了，我也是甲級靈魂，應該可以錄取吧？」book18.org
杜語暄看了看履歷，確定沒問題，果斷點頭。book18.org
「好，歡迎你的加入，吳剛先生！」book18.org
第七章 這群可愛的傢伙！book18.org
「這個吳剛不行，刷掉。」隔天一早，織女咬著棒棒糖，毫不留情的劃掉一個名字。book18.org
「老闆，這是為何？」杜語暄不解道：「這吳剛大叔看起來憨厚老實，而且還是甲級靈魂耶！」book18.org
「還是不行。」織女搖頭。book18.org
「這猥瑣的傢伙得罪老闆您了？」杜語暄小心翼翼說道，原先那個憨厚老實的大叔從她嘴裡迅速變成猥瑣的傢伙。book18.org
「不是得罪我，而是他的條件根本不能擔任公務員。」織女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包小熊餅乾，邊吃邊說道：「地府市有規定，有前科者不得擔任公職。」book18.org
「有前科？」這下杜語暄是真的懵了，那吳剛大叔到底做過什麼？book18.org
「吳剛伐木這個故事你聽過吧？」織女瞥了心腹一眼。book18.org
小杜心腹立即點頭，說道：「但吳剛昨天說，那只是陽間流傳的小故事而已，他根本沒有到月宮伐過木。」book18.org
「他當然沒到月宮伐過木！」織女沒好氣說道：「這傢伙是盜伐地府市街頭的行道樹，而且屢勸不聽，要不是他有錢可以繳罰金，現在早就被送進去地獄了！」book18.org
杜語暄：「……」book18.org
織女沒理會心腹大將的無語，看著決選名單自顧自道：「得選出兩個人，吳剛刷掉了，還得拉上一個，你覺得哪個可以？」book18.org
老闆問話，杜語暄本能的湊上去，指著名單說道：「這些人都是保底乙級靈魂，甲級靈魂只有兩人，分別是張名威跟徐凱茜。」book18.org
本來不想推薦張名威的，杜語暄總覺得那個會偽造貨幣的傢伙有點危險，但眼下吳剛大叔沒戲，排除其他因素，張名威似乎是最好的選擇。book18.org
身為生死簿管理科的科長，杜語暄一直謹守本分，她知道這個新成立單位的職責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修好生死簿，靈魂應該是越強大越好，其他的乙級靈魂只是備選，她最中意的始終都是甲級靈魂。book18.org
昨天來面試的所有人當中，甲級靈魂只有三位，分別是張名威、吳剛以及一位名叫徐凱茜的女子。book18.org
原先正取是吳剛及徐凱茜，但在吳剛被動淘汰的前提下，張名威理所當然的備取。book18.org
織女沒什麼意見，稍微看一眼張名威和徐凱茜的履歷後，便拍板決定，「好，那麼新成立的生死簿管理科，就由你們三人一同努力，爭取用最長的時間修好生死簿！」book18.org
「是的，老闆！」杜語暄肅然道，旋即感到不太對，瞳孔微微一縮，小聲問道：「老闆，您剛剛是說……用最長的時間修好？」book18.org
「當然！」織女壓低聲音說道：「你是我的心腹，我才告訴你這些的，現在生死簿的問題讓閻王的聲望受到嚴重打擊，應該會影響到下一屆的地獄部長選舉，你們可別修太快，儘量拖到選舉前，我有把握把他拉下來。」book18.org
杜語暄：「……」book18.org
她突然意識到，為何這麼重要的職缺要給自己這個剛死不到一個月的小靈魂了。book18.org
但凡有一點警覺意識的，都知道這個生死簿管理科進不得，上頭藉著這個單位在角力，運氣不夠好的，很可能會莫名其妙被碾成齎粉。book18.org
那麼，這些來面試的人，是跟自己一樣不知情，還是別有目的？book18.org
張名威是臨時需要用錢，急需那筆一百萬功德幣的獎金。book18.org
徐凱茜呢？book18.org
□book18.org
「我？」徐凱茜擦著指甲油，抬起頭來，紫色的眼影下，是略顯迷茫的目光，她遲疑了一下，才緩緩說道：「科長，面試時我有稍微提過，不過既然你問了，我就說詳細點，因為我沒有正當工作，想著剛好公家要收人，便抱著僥倖的心態來試試看，結果就錄取了……科長，月初真的會發薪水對吧？我現在手頭有點緊，最近家裡出了一點小狀況。」book18.org
「這樣啊，你放心，這份工作月薪是十萬元功德幣，比起一般的工作是足足多上好幾倍！」杜語暄放下心中的疑惑，寬慰說道。book18.org
想想也是，能湊上來掙這份工作的，大多都是缺錢，就像張名威一樣，畢竟這生死簿管理科工作風險雖然大了一點，但福利確實不錯，月薪六位數，還有激勵獎金，對一般市民而言已經是待遇優渥了。book18.org
就連那麼吳剛大叔，杜語暄也私下詢問過，他之所以來爭取這份工作，是為了賺錢繳罰金，好去盜伐更多的行道樹。book18.org
所以啊，一切看似困惑的事情其實都有個由頭。book18.org
真是的，這群可愛的傢伙！book18.org
杜語暄嘆笑，看著一臉侷促的徐凱茜，她覺得自己有責任好好照顧這些下屬，雖然自己只是個剛死不到一個月的靈魂，但社會經驗可比他們豐富多了。book18.org
「那麼，科長，我還有事，得先走了。」徐凱茜收起桌上的化妝包，恭敬道：「我等會兒跟人有約，必須先離開了。」book18.org
「嗯嗯，你先走吧，這一頓我請客。」杜語暄拍拍胸脯很是大氣的說道，展現出一名好主管的樣態。book18.org
徐凱茜連連道謝，嬌小的身影消失在員工餐廳的門口。book18.org
杜語暄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一根薯條，吃了一口，接著又喝了一口可樂。book18.org
放眼望去，人來人往的餐廳里，許多陽間觀察部的員工也正在用膳，一瞬間，彷彿這裡真的是陽間的餐廳似的。book18.org
由於陽間觀察部主要在觀察陽間的一切，這裡的建築、穿著以及氛圍，基本都跟現在的陽間差不多，杜語暄很沉浸，這讓她可以暫時忘卻自己「英年早逝」的事實。book18.org
在陰間的生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格格不入。book18.org
但，自己，有活著過嗎？book18.org
恍惚一瞬，杜語暄莫名的遲滯兩秒，等回過神來，嘴裡的食物似乎也沒味道了。book18.org
「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在桌子對面傳來。book18.org
杜語暄抬起頭來，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對桌的老嫗，訝然道：「孟……孟婆？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book18.org
「你終於來了。」地府市一條暗巷中，一道陰影略帶催促的說道：「情況如何？」book18.org
「別急。」徐凱茜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慢條斯理說道：「如你所願，我順利錄取了。」book18.org
「薪水什麼時候發放？」book18.org
「月初。」book18.org
「很好，徐凱茜，記得你承諾過的。」book18.org
「哼，知道啦，你那邊也別出紕漏，要是東窗事發了……」book18.org
「我辦事，你放心。」book18.org
陰影中，露出一張臉，戴著白色的哭臉面具。book18.org
如果有地獄部的基層鬼差在此，看到這張白色哭臉面具必定是要恭敬行禮，因為這是地獄的高級鬼差，黑白無常中的白無常才能配戴的面具。book18.org
第八章 孟婆，你怎麼給我兩張假鈔？book18.org
「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陽間觀察部的員工餐廳中，孟婆端著一杯濃咖啡，慢慢喝了一口，「不妨說說？」book18.org
杜語暄露出警惕的表情，她知道眼前這老太婆來自地獄部，是地獄部長閻王的心腹肝將。book18.org
論肝將，我才是最頂的！book18.org
「孟婆，我跟您沒什麼好說的，您請回吧！」杜語暄冷著一張臉說道，她對老闆的忠心日月可鑑。book18.org
「我是不太明白你這莫名其妙的敵意是從哪來的，但我這裡有個小故事，你有沒有興趣聽？」孟婆露出神祕的微笑，低聲說道：「關於織女的。」book18.org
老闆的八卦？book18.org
杜語暄眨了眨眼，小聲道：「要在這裡說？」book18.org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地方。」孟婆笑瞇瞇說道。book18.org
兩人因此轉換位置，不一會兒回到了生死簿管理科的辦公室，由於明天才正式開工，眼下辦公室是沒人的。book18.org
「說吧！我老闆有什麼八卦……不對，有什麼小故事？」book18.org
「呵呵，你可曾聽過織女與牛郎的故事？」book18.org
「當然有！」book18.org
杜語暄被勾起了興趣，其實打從她一開始知道老闆的名字是織女後，就一直很好奇老闆跟神話傳說中的織女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有關牛郎與織女的故事，杜語暄記得是一位叫做織女的仙女偷偷下凡，然後凡間一位叫做牛郎的男子趁織女洗澡時偷了她的衣服，織女因為沒有衣服回不去天上，只得嫁給牛郎。之後兩人琴瑟合鳴，生下一兒一女，但好景不常，天帝知曉織女偷偷下凡後很生氣，派遣天神將織女逮捕回天上，牛郎歷經重重困難好不容易也登上天庭，在快要與織女相見時，又遭到王母娘娘阻撓，兩人中間相隔一道銀河，再也無法相見，牛郎與織女因此傷心大哭，最後感動了天帝，天帝因此命喜鵲搭橋，讓這一對夫妻可以在每年七月七日團聚。book18.org
很唯美，這個故事也是農曆七月七日七夕的由來。book18.org
杜語暄之所以對這個故事有印象，是因為自己的生日也在農曆七月七日。book18.org
但她知道，這故事應該是被渲染過的，因為來到地府市之後，她並不曾聽聞過天帝和王母娘娘的存在，也沒有任何地方跟天庭有所關係。book18.org
另外，有件冷知識也是死後才知道的，原來陰間這裡的日期計算完全是用農曆，這也導致了一開始杜語暄對日期的認知一直有點錯亂。book18.org
「孟婆，真的有牛郎這個人嗎？」book18.org
「有。」book18.org
「真的？他跟我家老闆真的是夫妻？兩人每年七月七日才能見到一面？」book18.org
杜語暄心中的八卦魂熊熊燃燒，有什麼比講老闆八卦還令人興奮的事？book18.org
「對，也不對。」孟婆先是點頭，又搖頭道：「牛郎和織女並不是夫妻，但他們確實每年七月七日會見一次面。」book18.org
「哦？」杜語暄認真聆聽，深怕錯過任何一個字。book18.org
「大概在一千多年前，織女在家裡洗澡時，準備換洗的衣物被一個闖空門的小賊偷走了……嗯，那小賊就是牛郎，不過還好，案發現場是在織女家裡，她立即換上另一套衣服，怒氣沖沖的追出去，把逃走的牛郎親手抓回來，送進地獄裡，最後牛郎因為『不法侵入住宅罪』及『竊盜罪』被重判有期徒刑三千年。」book18.org
孟婆頓了一下，悠悠說道：「這裡補充一個小知識，地獄有一條規矩，有期徒刑超過一百年的受刑人，每年都會有一天的『探親假』，而牛郎的『探親假』便是每年的七月七日，每逢這個時候，織女便會堵在地獄部門口，把牛郎打成重傷再送回去，因此兩人每年的七月七日必定會見上一面。」book18.org
杜語暄：「……」book18.org
這跟想像得不太一樣啊，有預設到跟神話故事應該會有一點偏差，但沒想到事實竟然直接走向另一個曲折荒誕的發展。book18.org
「抱歉，這裡有個小問題，我家老闆這樣每年堵在地獄部門口揍人，難道不算犯法嗎？」book18.org
「算，怎麼不算？但織女本身是這起案件的受害者，再加上她本人又是『地府市女性靈魂發展協會』的會長，因此這個行為非但沒有受到指責，反倒是獲得不少大眾的支持，閻王大人那邊也只能是口頭訓誡，以免造成更大的風波……只能說，牛郎倒霉，惹錯人囉。」book18.org
說到這，孟婆唏噓的搖頭。book18.org
杜語暄：「……」book18.org
「這事兒在當年鬧得挺大，當時織女剛選上陽間觀察部的部長，像這種被害人是部長級別的案子，規定上必須由閻王大人親自審理，而當時的地府市政部的部長是愚公，他剛好也出了點事，閻王大人為這兩個案子可說是忙得焦頭爛額。」book18.org
「愚公？」杜語暄眨了眨眼，問道：「是那個愚公移山的愚公嗎？」book18.org
「嗯，當時愚公被不法之徒揍了一頓……」book18.org
「孟婆，你在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突然，閻王的頭從外面探進來，一臉好奇。book18.org
孟婆嚇得立即站起身，慌張道：「閻王大人？」book18.org
杜語暄一愣，跟著站起來，畢恭畢敬的行禮。book18.org
這就是閻王？book18.org
好年輕啊！book18.org
面容白凈，像個斯文書生，還以為會是個長滿鬍子的大叔。book18.org
只見閻王先是在門口左右看了一眼，然後賊頭賊腦的走進來，壓低聲音說道：「小聲點，我偷溜進來的，被織女發現就不好了！」book18.org
杜語暄肅然點頭，她知道這種壓力，那種老闆隨時可能出現的壓力，是一般員工難以……不對啊，閻王你貴為地獄部的部長，來到陽間觀察部幹嘛要鬼鬼祟祟？book18.org
「呼，不容易啊，這幾天織女盯得緊，還好七月七日快到了，她開始鑽研一套針對靈魂體的毆打術，我這才有機會溜進來這裡。」閻王抹了抹額頭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旋即抬起頭來，笑瞇瞇看著杜語暄說道：「這位就是生死簿管理科的科長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輕有為！」book18.org
杜語暄連聲說不敢，語氣不卑不亢。book18.org
「好好好，我很看好你啊！」閻王哈哈一笑，眼珠子一轉，小聲問道：「對了，你們什麼時候要來修生死簿？現在每天都有叫我下台負責的書信寄來，我的辦公室已經快放不下了！」book18.org
杜語暄想了一下，露出三分為難四分遺憾三分抱歉的表情，說道：「閻王大人，恐怕沒那麼快，我們還得有一個月的員工訓練，等到訓練合格之後，才能進行生死簿的維修。」book18.org
閻王聞言頓時垮下臉來，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嘆氣道：「那還真是……唉，算了。」book18.org
說完，他蕭瑟的轉身。book18.org
然後又象是想到什麼一樣，轉過頭來，伸出一隻手，「對了，給錢。」book18.org
杜語暄：「？？？」book18.org
孟婆倒是意會過來，她拿出一個花色的包包，從裡頭拿出兩張紙幣，解釋道：「閻王大人的容顏是公共財，看一眼需要繳交『閻王容顏稅』一百元，不過我們是公務人員，這部份有優惠，一個時辰內不管看多少眼都只要一百元，很划算吧？」book18.org
杜語暄：「……」book18.org
「小杜，這次我先幫你繳了，不用謝。」孟婆樂呵一笑，將兩張一百元功德幣遞給閻王。book18.org
閻王接過紙幣，掃了一眼，突然眉頭一皺。book18.org
「孟婆，你怎麼給我兩張假鈔？」book18.org
孟婆：「？？？」book18.org
第九章 這個孔丘，是那個孔丘？book18.org
隔天，一件令人震驚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地府市，孟婆涉嫌使用假鈔，疑似與假鈔集團有關聯，現在已經被收押了。book18.org
雖然她本人矢口否認，並稱是遭到陷害的，但地獄部並沒有包庇，對外公開表示將會調查到底，還地府市一個朗朗乾坤。book18.org
身為孟婆的直屬長官，地獄部長閻王則表示勿枉勿縱，絕不姑息任何一個犯罪行為，哪怕孟婆是與他共事四千多年的部屬，但如果真的查出不法，他會第一時間解除她的職位，並承擔起一切責任。book18.org
閻王不偏袒自己人的做法立即獲得大眾肯定，原本因為生死簿事件而民調下滑的他，稍微挽回了一點聲量。book18.org
「這還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完今天的地府市日報，杜語暄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只感覺到無語。book18.org
如果真的有假鈔集團的存在，她相信該集團的一份子已經打進了公家機構，而且正坐在自己旁邊。book18.org
「科長，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張名威抓了抓油膩膩的頭髮，一臉不解。book18.org
「你看看這個。」杜語暄把報紙推過去。book18.org
張名威瞧了一眼，點頭道：「這個新聞我早上有看到，想不到孟婆身為老牌鬼差，竟然還跟假鈔集團掛勾，這大概是地府市這幾年來最大的新聞了，上一次鬧這麼大，還是五百年前生死簿爆發出徇私事件，那個涉案的判官到現在還被關押著呢。」book18.org
「老張，這事兒跟你沒關係？」book18.org
「科長，我從良了，保證不是我乾的。」book18.org
「有沒有一種可能，現在市面上的假鈔其實都是你的作品？」book18.org
「不能這樣說，我們這行也算競爭激烈，比我手藝好的人不少。」book18.org
杜語暄：「……」book18.org
「抱歉抱歉，我遲到了。」徐凱茜拎著包包，急匆匆跑進來，坐下後一臉後怕道：「我剛剛上班經過地獄部，前面擠了一堆記者，他們還以為我是地獄部的鬼差，一窩蜂衝上來想要採訪我，嚇死我了！」book18.org
杜語暄一臉不解，「一堆記者？我記得地府市不是只有地府市日報這家媒體嗎？幹嘛要派一堆記者？」book18.org
「因為他們也有績效壓力，這個大新聞誰都想搶得第一手消息。」張名威以前待過地府市政部，很清楚地府市日報的運作，他猜測道：「現在應該連放假的記者都跑回來上班了。」book18.org
內卷。book18.org
杜語暄深吸了一口氣，很清楚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意義，職場是很殘酷的，有時候，你不作為，就是等著被其他人踩下去。book18.org
不過還好，自己現在這個單位目前還沒有內卷的條件，外面風風雨雨，這裡卻是一派和諧。book18.org
今天是生死簿管理科為期一月員工訓練的第一天，杜語暄有些期待，她只知道他們的工作是要進行生死簿維修，但需要具備哪些職能卻是沒有概念。book18.org
從這個員工訓練應該就能可見一斑。book18.org
「大家好，我是你們新訓的導師，叫我孔丘就好。」一位戴著細框眼鏡的高大男子走進來，穿著白色襯衫，兩邊袖子捲起來，露出濃密的手毛，修身的西裝長褲將其襯得相當英挺，整體粗獷又不失斯文，一副幹練的模樣。book18.org
孔丘？book18.org
杜語暄歪了一下頭，覺得這名字有那麼一點熟悉。book18.org
「現在，我要先知道你們的程度，我會發一張考卷下去，各位不要有壓力，把你知道的答案寫下去就好。」孔丘簡潔說道，起手就是考試，很快地，考卷放在三人面前。book18.org
杜語暄看了一眼，頓時懵了。book18.org
「原來是微積分，小意思。」一旁的張名威拿起筆，唰唰唰的開始解題。book18.org
欸不是，為什麼員工訓練要解微積分？book18.org
杜語暄腦袋一片凌亂，這已經超出她的能力範圍，生前她也只是高中畢業就投入職場了，微積分是個只聽過沒看過也絕對不可能無師自通的領域。book18.org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另一邊的徐凱茜連連點頭，看起來似乎也遊刃有餘。book18.org
杜語暄突然有種危機感，剛剛還想到自己這單位沒有內卷的條件而已，想不到員工訓練就要開始卷了。book18.org
她警惕的看向埋頭解題的張名威，再轉頭看向另一邊伸長脖子看張名威解題的徐凱茜，心想這兩位同仁果真是深藏不露，自己太小看他們了。book18.org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坐以待斃！」book18.org
杜語暄拿起筆，迅速在考卷上畫上一個大大的圓。book18.org
□book18.org
「這是什麼？」孔丘指著考卷上一隻狸貓問道。book18.org
「報告導師，這是一隻多啦a夢。」杜語暄鏗鏘有力說道。book18.org
「為什麼要畫這玩意兒？」孔丘又問道。book18.org
「因為微積分是許多科學的基礎，而我認為，科學的盡頭是多啦a夢！」杜語暄指著考卷上的貓型機器人，語氣加重說道：「而且您看，我還用藍筆畫得，細節方面絕對到位！」book18.org
孔丘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半晌後才點頭道：「畫得很好，下次別畫了。」book18.org
說完，嘶的一聲，考卷被撕成兩半。book18.org
杜語暄垂頭喪氣回到座位。book18.org
緊接著，張名威自信滿滿的把考卷交上去，孔丘接過考卷，看見上頭寫著密密麻麻的答案及解題過程。book18.org
「錯，不對，這題也不對。」然而，孔丘卻只是掃一眼，便拿著紅筆一題題打叉掉。book18.org
張名威頓時急了，「孔老師，這些題目我很有把握，請問是哪裡不對？」book18.org
「我不知道。」孔丘掏了掏耳朵，淡淡道：「我也看不懂微積分，所以無法判別答案的正確。」book18.org
張名威：「……」book18.org
那你丟這些考卷出來做什麼啊！book18.org
「下一位，徐凱茜。」孔丘隨手把張名威的考卷也撕成兩半，叫最後一位上來。book18.org
徐凱茜自己上前拿起紅筆，埋頭把所有答案都打叉劃掉，這主動負責的精神獲得孔丘的肯定，也因此，她是在場唯一一位沒有被撕掉考卷的人。book18.org
考試結束，孔丘站回講台前，痛心疾首說道：「想不到你們程度這麼差，竟然連一個及格的都沒有！」book18.org
「我教過這麼多學生，你們是最差的一屆！」book18.org
杜語暄在講台下有些恍惚，她聽著孔丘說起他在杏壇上獻身兩千多年，作育英才，終於在今天遇上了最大的挫折，他孔丘的名字要就此沉入黑暗，無法脫離恥辱的桎梏。book18.org
說完，他嗚呼哀哉起來，搖頭晃腦的，看起來真的很悲憤。book18.org
而杜語暄則是腦中靈光一閃，反覆咀嚼「孔丘」這個名字……book18.org
孔丘？book18.org
等等，這個孔丘，是那個孔丘？book18.org
第十章 我有個朋友book18.org
「你說這人真的是孔子？」關二爺在翻看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古怪，「因為多次鬥毆入獄服刑，被地獄部列為重點觀察對象，這真的是孔子？織女，你別騙我！」book18.org
織女打開一包小熊餅乾，給自己沏了一泡茶，慢悠悠道：「貨真價實的孔子，不用懷疑。」book18.org
關二爺頓時無語，他很喜歡讀春秋，而春秋據說是孔子所作或修訂而成，所以雖然嘴上不說，但關二爺心中其實對孔子是有一種特殊景仰的。book18.org
然而，這份景仰現在有崩塌的趨勢。book18.org
「關二爺，你死得晚，可能不太清楚，當初孔子到陰間時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織女回憶起當年的往事，不禁有些頭疼，「這人確實是滿腹經綸，但他口才不好，脾氣也不好，講不過別人就要動粗，當時很多人被他那雙鐵拳揍過，因為被害人過多，本來閻王大人是判他無期徒刑的，結果孔子在陽間受到越來越多人崇拜，迫於壓力，這才改為易服勞役，這些年來孔子都在地獄部幫忙做些文書工作，很少露面。」book18.org
關二爺陷入了長長的沉默，想要反駁，但又不知從何說起。book18.org
「總之，這次我動用了一點點手段，瞞著閻王把孔子弄出來，我告訴孔子，這個員工訓練拖越久越好，相信他不會讓我們失望的。」織女微微一笑，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模樣。book18.org
「對了，關二爺，你那邊找來的導師是誰？」book18.org
「呵呵，關某自是找了一位可靠的導師，你放心，沒個十年半載，這個員工訓練是無法結束的。」book18.org
□book18.org
「我姓山，叫我山老師就好，我是你們員工訓練的導師，負責下午的課程。」一位高瘦男子站在講台前，看起來普普通通，毫無特色，就連說話的語調都是平淡無比。book18.org
「在課堂開始前，我想先詢問一下，這位同學看起來為何萎靡不振？」山老師看向一臉呆滯的張名威。book18.org
「報告導師，他早上被另一位孔老師揍了！」徐凱茜舉起手，如實稟告。book18.org
由於不滿孔丘的教學，有位勇敢的張姓學員提出挑戰，想要以辯論的方式與老師決勝負，最後皇天不負苦心人，張同學獲得了巨大的勝利！book18.org
張名威此刻恍恍惚惚，靈魂體被揍得差點渙散，這是他死後第一次覺得自己要再死一次了。book18.org
「現在，我把教材發放下去。」山老師面色平靜的說道：「請你們將教材內的內容背下來，只要有辦法完整默寫出來，就算完成我的課程了。」book18.org
此話一出，杜語暄不自覺打起寒顫，她想起了在很久以前，自己還是莘莘學子時，在學校被課文所支配的恐懼，記得那時國文老師很喜歡叫人背課文，背不出來還要罰寫三次。book18.org
「山老師，請問背不出來要罰寫嗎？」杜語暄舉起手。book18.org
這句話讓山老師有些動容，他怔了半晌，原本平靜的表情明顯出現一絲波動。book18.org
「這個提議不錯。」他點了點頭，道：「那就這樣吧，背錯就罰寫，寫完繼續背。」book18.org
杜語暄：「……」book18.org
總之，先背背看，說不定自己死了之後記憶力獲得解放，一舉成為記憶大師也說不定。book18.org
胡思亂想著，杜語暄翻開眼前這本厚厚的書籍，只見目錄欄條條列列，眼花撩亂，一看就是不好啃的科目。book18.org
「我看看……刑法總綱？」book18.org
這本書，竟然是地府市的刑法？book18.org
法學書！book18.org
杜語暄快哭出來，以前還是活人時，她曾經補習三個月去考司法官，所以她很清楚法律這玩意兒是多麼枯燥又難以背誦。book18.org
不過，好消息是，這比微積分簡單，如果不涉及高深的法學理論的話，只是背誦條文並不算太困難，無非就是花點時間和心力。book18.org
「嗯，原來地府市的刑法有……十三萬五千九百六十六條？」杜語暄把目錄翻完，接著緩緩把書闔上。book18.org
她舒了一口氣，閉上眼睛。book18.org
想像自己身處海灘，海浪輕輕拍打，鹹鹹的風伴隨著海鷗的聲音傳來，天空一片蔚藍，棉花糖似的雲朵嬌憨可愛……book18.org
好，心中那股躁動平和下來了。book18.org
杜語暄睜開眼，翻開書，看了兩秒，又閉上眼。book18.org
對了，海鷗的顏色是罕見的黃色，像個調皮的小精靈一樣在海面上盤旋。book18.org
轉呀轉的。book18.org
□book18.org
上午，微積分。book18.org
下午，刑法背誦。book18.org
兩堂課交織，像個圓環一樣不斷循環反覆打轉，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book18.org
上午學習那連孔丘老師自己都不會的微積分，下午則是背誦那似乎永遠也背不完的刑法。book18.org
別說這個員工訓練為期一月，再多個一年也練不完！book18.org
而杜語暄卻發現一件事。book18.org
張名威和徐凱茜應該是最迫切要完成員工訓練的人，因為他們需要維修生死簿完畢後，那筆一百萬功德幣的獎金。book18.org
像這樣無法結束的員工訓練，他們倆應該要著急才是。book18.org
但事實卻是，這兩人還挺認真在鑽研刑法，不說的話，還以為他們倆約好要去考判官──判官是地獄部少數不看資歷，只要考得上就可以就職的職業。book18.org
但因為五百年前有判官勾結地府市政部的官員，利用生死簿徇私舞弊，所以現在判官的考試門檻更高，不把刑法背熟是考不上的。book18.org
「你們……是覺得這員工訓練沒辦法結束，打算一起去考判官是不是？」終於，杜語暄忍不住問道。book18.org
「嗯？」徐凱茜撥了撥瀏海，今天她是粉紅色眼影，看上去顯得幾分俏皮，「沒有啊，我只是在研究法條而已。」book18.org
「研究法條？」book18.org
「嗯，我有個朋友，用了一點手段把陽間的活物帶到陰間來觀光，賺了不少錢，但這是違法的，罪名好像在這篇『非法運輸罪』，我想研究一下能不能找出法條漏洞，到時候如果真被抓了，我可以幫我的朋友辯護。」徐凱茜認真說道。book18.org
杜語暄看了她一眼，問道：「你用這種方式賺了多少錢？」book18.org
「不多，才二十萬而已，最近鬼門那裡課得過境稅越來越高，利潤降低不少……呸，我不知道啦，是我朋友做的，我怎麼會知道賺多少？」徐凱茜賞了自己一巴掌，紅通通帶著巴掌印的臉蛋上，是一雙無辜的大眼。book18.org
「老張，你呢？你也是在研究法條？」杜語暄轉過頭看向張名威。book18.org
張名威正在看的罪章是「業務侵占罪」。book18.org
他淡淡說道：「我有個朋友在某個單位擔任會計一職，他挪用大量公帑去買公仔和模型，虧空的部份則用自己偽造的貨幣補足。我也是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如果被抓的話，我應該怎麼幫那位朋友辯護。」book18.org
「所以你挪用了多少公帑？」杜語暄追問道。book18.org
「哼，開什麼玩笑。」張名威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說道：「就說是我朋友做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告訴你們，他現在可慌了，因為被抓到可不是罰錢了事而已，他很有可能會被關部長一刀砍死！媽的，是真的會被一刀砍死啊啊啊……當然，這都是我朋友的故事，我也只是分享給你們聽而已，真的，是我朋友的故事，我才不擔心被砍，你們要相信我，不是我做的，是我朋友……」book18.org
「老張，我知道這是你朋友的故事了，你可以不要再發抖了嗎？」book18.org
第十一章 戶外教學book18.org
「各位，放下手中的書，今天我們戶外教學。」山老師突然從外頭走進來，臉上難得掛上一抹微笑。book18.org
戶外教學？book18.org
這麼突然？book18.org
杜語暄等人懵了一下，紛紛闔上書籍，這半個月都在這無法結束的員工訓練，確實是該出門透透氣。book18.org
幾人在山老師的帶領下，離開陽間觀察部的大樓，經過一旁的地府市政部大樓時，在大樓門口，正好撞見一位高大男子哼著小曲在修剪樹木。book18.org
這位高大男子面色赤紅，綠袍綠冠，丹鳳眼因為心情不錯的緣故瞇成了一條線。book18.org
「關部長，午安。」山老師上前問好。book18.org
關部長？地府市政部的部長關羽？book18.org
不對，在這裡大家習慣稱呼他為關二爺。book18.org
杜語暄忽然有些緊張起來，來到地府市一個多月了，除了織女和閻王之外，今天終於見到最後一位三巨頭。book18.org
「部長好。」book18.org
「部長好。」book18.org
「部長好……」book18.org
杜語暄三人連忙跟著問好，其中張名威的聲音有點顫抖，整個人更是直接低下頭，不敢直視關二爺。book18.org
所幸關二爺沒注意到張名威的異狀，他忙著修剪市政部大樓前的一棵樹，一把大剪刀唰唰唰的不斷剪落樹枝。book18.org
「大山，你們怎麼跑出來了？」關二爺搖頭晃腦的，看起來心情真的不錯。book18.org
「部長，我們正要去戶外教學，畢竟學習講究勞逸結合。」山老師不卑不亢說道。book18.org
關二爺豎起一根大拇指，認同道：「說得非常好，有勞你了，務必將這個員工訓練再拖上十年！」book18.org
欸不是，關部長您這樣明目張胆的說出來好嗎？book18.org
山老師行了一禮，帶著眾人繼續向前。book18.org
「部長跟想像中似乎不太一樣。」走遠之後，杜語暄壓低聲音說道。book18.org
如果這位關部長，真的是歷史上那位關二爺，難道不該是不怒自威的形象嗎？book18.org
剛剛的關二爺，不提外貌，簡直就像個園藝大叔一樣，邊修剪樹木還邊哼歌。book18.org
「聽說關部長來到地府市之後便愛上園藝，因為這裡沒什麼地方讓他揮大刀，所以他乾脆拿起剪刀，開始替樹木們修修剪剪。」徐凱茜小聲說道：「地府市政部前面那一排樹都是他種的，他老人家可疼愛得緊，不容許任何人傷害那些樹，知道有一位盜伐樹木的大盜吳剛嗎？就連吳剛都不敢染指那一排樹，沒有人想要體會被關部長砍上一刀的滋味。」book18.org
一旁的張名威聞言忽然一哆嗦，臉色變得慘白，不知道是想到什麼事。book18.org
話語間，一行人已經拐過一條商店街，走向一條鋪滿石磚的大道。book18.org
這條石磚大道，杜語暄很熟悉，因為她一個月前才走過這條大道──這是從黃泉被釣上來的靈魂，通往地府市必經的一條路。book18.org
又稱，黃泉路。book18.org
黃泉路上不時有靈魂被鬼差從黃泉那頭帶過來，那些靈魂初來乍到的，一堆問題沒完沒了，整條黃泉路上嘰嘰喳喳，很是熱鬧。book18.org
杜語暄回想起自己剛被釣上來那會兒恍神了一路，負責引導的牛頭鬼差說了一堆地府市的規矩，自己是沒聽進去幾句。book18.org
不過現在也死一個多月了，地府市的生活倒也沒什麼不適應的地方。book18.org
歸功於陽間觀察部的努力，陽間很多東西都被照搬過來地府市，因此地府市很多地方都跟陽間差不多。book18.org
比如剛剛經過的那條商店街。book18.org
餐廳、玩具店、麵包店、服飾店、洗衣店，甚至還有藥局，五花八門的店鋪相當熱鬧，如果忽略掉在逛街的一些外貌殘缺或悽慘的靈魂，整條商店街相當蓬勃，讓人有種似乎還在陽間的感覺。book18.org
令杜語暄額外關注的是，街上有一間店並沒有掛招牌，反而是在店門口放了一塊兔子廣告牌，據說是一間郵局。book18.org
所以郵局跟兔子有什麼關聯？book18.org
「科長，你在想什麼？」徐凱茜突然問道。book18.org
杜語暄回過神，放下心中的疑惑，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麼，只是一路走來，覺得這裡似乎跟陽間也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科長，你生前是做什麼的？死因又是什麼？」徐凱茜好奇問道。book18.org
在陰間，這兩個問題最能了解一個靈魂。book18.org
生前影響著這個靈魂的性格，死因則是影響這個靈魂的外貌。book18.org
「我生前就是一個上班族，整天上班，加班，上班，又加班。」杜語暄露出追憶的神色，輕輕說道：「後來加班過勞，就死了。」book18.org
「嘶──」徐凱茜倒吸一口涼氣，想不到科長竟然是過勞死的，不禁憤憤說道：「你生前待的公司也太不人道了，竟然把科長你活活操死！」book18.org
「倒也不會。」杜語暄卻是搖頭說道：「我很喜歡工作，工作能讓我感覺我活著是有價值的。」book18.org
價值感的部份嗎？book18.org
有點深入了，徐凱茜恰到好處的停止這個話題，但心裡頭卻有些不以為然。book18.org
因為工作而感覺到活著的價值，那工作到死該怎麼說？book18.org
很諷刺。book18.org
徐凱茜看了杜語暄一眼，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很可憐。book18.org
「到了。」就在這時，在前頭的山老師停下腳步，一行人來到的黃泉之前。book18.org
黃泉，依舊是黃泉。book18.org
斷肢殘臂漂浮，無數的靈魂在黃泉內載浮載沉，等待鬼差的釣鉤。book18.org
「所以為什麼戶外教學要來黃泉？」徐凱茜有些不解。book18.org
地府市占地龐大，景點也不少，像什麼望鄉台、奈何橋，這都是在陽間也鼎鼎有名的景點，不懂為何要來黃泉？book18.org
「讓讓，都讓讓。」一道喝斥響起，只見兩名牛頭馬面各拿一片魚網，在岸邊打撈起來。book18.org
「既然有魚網可以打撈，為何大多數鬼差仍是用釣竿在釣靈魂？」杜語暄見狀詢問道。book18.org
「因為那些魚網不是用來打撈靈魂的。」張名威也是只老鬼了，很清楚魚網的作用，他指著黃泉水面，有一層黑黑的東西，「看到那層黑色的物質了嗎？那是『怨念』。」book18.org
「怨念？」book18.org
「嗯，大多數的活物在死亡時都會帶上怨念，心甘情願赴死的終究是少數，也因此，這些怨念會在黃泉上漂浮，影響鬼差們作業，閻王大人下令必須每周用魚網清理一次怨念。」張名威解釋道，說話間，那對牛頭馬面已經用魚網撈起一大片的黑色物質，因為看起來太過噁心，他們邊撈邊罵，臉色很是難看。book18.org
看著這一幕，杜語暄想起以前吃火鍋時，也是要用網子將多餘的雜質從湯里撈出來。book18.org
何其相似。book18.org
第十二章 人間渡輪book18.org
那對牛頭馬面動作很快，一人一片魚網，短時間內就撈起一大團鼓鼓的「怨念」，那魚網也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做的，明明網格不小，「怨念」卻是半分都沒有流出來。book18.org
黃泉的水面稍微清澈了一點，但只要有靈魂從陽間過來，想必很快又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book18.org
「如果怨念積攢太多，會發生什麼事？」身為一個剛死沒多久的白嫩嫩靈魂，杜語暄的腦子有相當多疑惑。book18.org
這黃泉象是一條大河一樣，光是用看的就是無窮無盡，而陽間每天死掉的靈魂這麼多，如果每個靈魂身上都帶有一絲「怨念」，「怨念」積攢的速度其實挺快的，只要鬼差們稍微懈怠一點，說不定「怨念」很快就要堆滿黃泉水面。book18.org
「會很棘手。」一旁的山老師也加入話題，他轉過頭來，面色平靜的道：「『怨念』會影響靈魂，使其變得殘暴、不理性，如果黃泉當中都是『怨念』的話，那釣上來的靈魂會瞬間化成『惡鬼』，攻擊執勤的鬼差，所以儘管撈『怨念』是一件很麻煩的苦活，但鬼差們是萬萬不敢偷懶的。」book18.org
「以前曾有過靈魂被『怨念』污染的情形？」杜語暄好奇問道。book18.org
「應該有，不然閻王大人也不會下令必須定期清理『怨念』，聽說五千多年前的黃泉根本是一條由『怨念』集結而成的地方……但我也只是聽說，畢竟我那時還沒死。」book18.org
「除此之外，這些怨念也會影響『人間渡輪』的運行，清理是很有必要的。」山老師指著黃泉的東邊，只見在一層薄霧後面，有一艘船形的巨碩影子若隱若現。book18.org
「人間渡輪？」杜語暄順著看過去，發現有一艘巨大的藍色渡輪從東邊緩緩駛來，衝破薄霧之後，出現在眾人眼前。book18.org
什麼鬼？book18.org
在陰間的黃泉上，竟然有渡輪運行？book18.org
杜語暄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很驚訝吧，我第一次看見『人間渡輪』時也是這個表情。」徐凱茜忍不住笑道：「這是前往『鬼門』的渡輪，上頭運載著諸多靈魂，這些靈魂大多數都是要去陽間投胎的。」book18.org
「『鬼門』就在黃泉的另一端，是陰間通往陽間的門戶，如果想要投胎，勢必得通過『鬼門』。」book18.org
說話間，那艘巨大渡輪已經轉向，朝著北邊行進，也就是黃泉的另一端，依稀可見渡輪的甲板上有不少靈魂眺望過來，有一些靈魂還擺擺手，似乎在跟陰間的一切道別。book18.org
山老師跟著揮手，目光盯著越來越遠的渡輪，淡淡說道：「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們來這裡嗎？」book18.org
杜語暄三人側耳傾聽。book18.org
「我有個弟弟，早年犯下一點小錯，被地府市所不容，不得已之下只能選擇投胎。」山老師嘆了口氣，轉過頭來，眼神里有點哀傷，「我當時無能為力，只能站在這裡眺望他所搭乘的人間渡輪，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book18.org
「我之所以要求你們將刑法背熟，不僅僅是因為關部長交代要好好關照你們，其實我更希望，你們能別像我的弟弟一樣，因為不熟法紀，最後落得一個必須遠走他鄉的下場。」book18.org
說到這，他無奈說道：「我不希望，我總有一天，也必須站在這裡眺望你們搭乘的人間渡輪……當然，如果你們是自願投胎的，那倒好說，就怕你們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剩下投胎這個選擇。」book18.org
看著一臉哀淒的山老師，杜語暄三人都有些動容。book18.org
原來，這山老師看似無情，但其實才是最關心他們的人！book18.org
「山老師，我們答應你，一定好好背刑法，爭取當一個遵守法紀的法律人！」杜語暄忍不住高聲說道，徐凱茜和張名威在一旁激動點頭。book18.org
「那就好。」山老師欣慰點頭，又轉過去看著那三艘人間渡輪，直至消失不見。book18.org
「回去吧，沒什麼好看的了。」良久之後，山老師搖了搖頭，帶頭折返。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杜語暄越想越不對，她想起生前還在唸書時，老師好像也用過一些手段讓還是莘莘學子的他們好好用功。book18.org
比如說，你們不好好讀書，以後就……book18.org
或者是，你們現在的努力，將來會……book18.org
無非就是這般話術。book18.org
「山老師，請問您的弟弟當初是犯下什麼錯，為何被逼得必須投胎？」杜語暄小心翼翼問道。book18.org
山老師瞥了她一眼，道：「沒什麼，就是稍微擋到別人的路，跟人發生衝突……罷了，沒什麼好說的，反正你們記得，背好這些刑法是為了保護自己，切記切記！萬萬不可違法亂紀！」book18.org
說到這裡，山老師沉吟了一下，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定，轉身走向大馬路，招了一輛計程車過來。book18.org
計程車通體金黃，車頭還有一個銀白色的骷顱標誌，司機是一位面色枯槁的老人，但說話倒是挺中氣十足，搖下車窗就大聲喊道：「客人要去哪？」book18.org
山老師招呼眾人上車，自己則是坐上副駕駛座，跟司機道：「麻煩去一趟港口。」book18.org
聽到港口這個字眼，司機的面色一變，朝后座剛上車的杜語暄三人看了一眼，笑道：「幾位是準備要一同去投胎？我聽說買同一套票的『人類投胎券』可以投胎到同一個國家，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成為兄弟姊妹。」book18.org
「不，我們只是去參觀一下而已。」山老師指著后座，微笑道：「他們是我的學生，我們在戶外教學。」book18.org
「戶外教學？」司機露出古怪的表情，由於地府市沒有學校的緣故，這個詞彙其實很少在地府市中出現的。book18.org
不過客人至上，港口雖然有點遠，但天黑之前應該可以到達。book18.org
隨著計程車的啟動，杜語暄坐在后座中間的位置，有些好奇的觀察車內。book18.org
她知道在陰間也有交通工具，不過並不是想像中的骷顱馬車或更古老的轎子，而是如同陽間的汽車一樣，有四個輪子，用引擎發動，就是不知道燃料是什麼。book18.org
說起來，人間渡輪的燃料又是什麼？book18.org
多虧於陽間觀察部的努力，陰間的一切與陽間非常相似，杜語暄開玩笑道：「不好意思，請問在這裡，汽車也是吃汽油的嗎？」book18.org
「當然。」司機頭也不回的說道：「客人怎麼會這樣問？」book18.org
杜語暄反倒是怔了一下，不解問道：「陰間也有汽油？」book18.org
呃，聽起來有點違和。book18.org
或者說，陰間該上哪兒去挖石油？book18.org
「呵呵，這位客人真是幽默。」司機忍不住笑出來，道：「陽間每天有大量汽油燃燒掉，陰間自然有源源不絕的汽油可以使用！」book18.org
杜語暄：「……」book18.org
所以這跟燒冥紙的概念一樣嗎？book18.org
第十三章 我教你們怎麼投胎book18.org
港口相較於黃泉，位於地府市的西邊，而且比較遙遠，如果用徒步的方式，怕是得走上好幾天。book18.org
因此計程車成了最好的選擇。book18.org
其實地府市內也有公車，但路線並不普及，想要通達港口的公車班次更是只有一班而已，而且只會在早上發車。book18.org
路途不短，杜語暄有一句沒一句的與徐凱茜聊著，對於交通工具這塊兒的知識也是補上不少。book18.org
總的來說，雖然陽間觀察部從陽間引進了汽車等交通工具，但目前還算是奢侈品，哪怕汽油源源不絕，但真正開得起車的靈魂仍舊是少數。book18.org
計程車和公車等大眾運輸便成了靈魂出遠門的首選。book18.org
仔細一看，司機的面容雖然枯槁，但隱約間仍可看出一點燒傷的痕跡，應是生前死於火災，而之所以燒傷變得較不明顯，多半是去整容的緣故。book18.org
整容可是得花大錢的，沒個上萬功德幣想都別想，司機有餘裕去整容，由這細節就可推敲，計程車司機在地府市確實是一個高薪職業。book18.org
「各位客人，到啦！」book18.org
拐過一個大彎，一個巨型港口赫然出現在擋風玻璃前，一路上有不少靈魂搬運貨品，也有一些穿著非富即貴的靈魂行走在港口大街上。book18.org
這儼然又是另一個城鎮。book18.org
雖然港口劃分在地府市內部，但其實位置已經在地府市的西方邊陲，人潮比起地府市的市中心而言是絲毫不遜色，光是商店鋪目測就有上百家。book18.org
「咦，這些也是人間渡輪？」杜語暄發現港口停放好幾艘巨型渡輪，有幾艘跟不久前看到的渡輪一樣，是通體藍色，而有些則是通體紅色，更遠一點的地方，還放著幾艘通體橙色的渡輪。book18.org
「藍色的才是人間渡輪。」司機扮演一個嚮導的角色，熱心解說：「紅色則是往返天堂市的『天使渡輪』，橙色是往返諸神市的『黃昏渡輪』。」book18.org
「天堂市？諸神市？」杜語暄滿臉問號，陰間還有其他城市？book18.org
司機倒是一臉驚訝，透過後視鏡看向杜語暄，詢問道：「這位客人該不會是剛死沒多久吧？」book18.org
「嗯嗯，我一個多月前剛死掉而已。」杜語暄大方坦承，這也沒什麼好否認的，相較於張名威這些老鬼，自己確實還是白嫩嫩的一枚小鬼。book18.org
「天堂市位於地府市的西方，諸神是則位於地府市的北方。」徐凱茜有點看不下去，覺得科長這樣跟個土包子似的，便出面說道：「三座城市透過黃泉連結，如果要去其他城市，勢必要搭乘渡輪。」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杜語暄若有所思的點頭。book18.org
「不過搭乘渡輪可不便宜。」司機接口道：「最便宜的『黑鐵人類投胎券』也要兩百萬功德幣，都足夠在地府市郊區付房子的頭期款了。」book18.org
「這倒是。」一直沉默的山老師突然說道：「天使渡輪和黃昏渡輪的票價一直居高不下，這些年基本上除了用來搭載貨運之外，根本沒有客人搭乘。」book18.org
「山老師很清楚這裡的行情？」杜語暄眨了眨眼睛道。book18.org
「我以前在港口工作過……司機先生，載到這裡就好。」山老師指示司機停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紙鈔，這些紙鈔都是五千元幣值的功德幣。book18.org
「承蒙您的搭乘。」司機收下錢，從胸前的口袋裡拿出四張名片，一一遞給眾人，道：「這是我的名片，基本上我都在市中心附近接客，有搭乘需求的話請一定要再通知我。」book18.org
名片上寫著司機的名字，叫做劉大煒。book18.org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資訊。book18.org
杜語暄把名片翻來覆去的看過一遍，忍不住說道：「沒有電話，該怎麼聯絡你？」book18.org
對了，陰間好像沒有人用電話。book18.org
杜語暄意識到自己問出挺蠢的問題，據說陽間觀察部那邊已經在計畫從陽間引進電話這個東西，但估計還要好幾年才能見成效。book18.org
那陰間都是怎麼互相聯繫的？book18.org
司機聽到杜語暄的問題也是愣了一下，但想到這女人才剛死而已，便也沒多想，解釋道：「您只要想像我的名字和長相，然後託夢給我，就可以聯繫到我了。」book18.org
「託夢？」book18.org
「託夢就是……」book18.org
「司機先生，辛苦您了，請慢走。」徐凱茜哈哈一笑，把司機推上車，目送司機離開。book18.org
「科長，您別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好嗎？很丟臉耶！」等到司機離開後，徐凱茜沒好氣說道。book18.org
杜語暄嘀咕道：「我才剛死，還很年輕，年輕人什麼都不懂不是很正常嗎？」book18.org
徐凱茜：「……」book18.org
「靈魂來到陰間之後，就可以對任何存在使用託夢。」山老師面色平靜說道：「不難的，有空你可以自己試試，這也是我們靈魂互相聯繫最基礎的方式，但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雙方都必須是睡著的狀態才可以託夢。」book18.org
「互相聯繫最基礎的方式？」杜語暄眉頭一挑。book18.org
「意思就是有更進階的方式，可以排除掉雙方都必須睡著這個前提條件，直接進行聯繫。」山老師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看著杜語暄說道：「奇怪，沒有人跟你說過這些事嗎？這應該是最基本的知識，把你釣上來的鬼差都沒提過？」book18.org
提到這個，杜語暄的表情多出幾分羞赧，當初在黃泉路上都處於恍神狀態，那牛頭鬼差倒是說了不少東西，但自己聽進去的部分有限。book18.org
山老師似乎看出了什麼，微微一笑道：「你這種情況很正常，反正地府市政部那裡會定期開設講堂，關於一些生活知識都可以去那裡進行了解，有空你再去一趟就好了。」book18.org
「山老師，你帶我們來港口做什麼？」一直沒說話的張名威突然開口。book18.org
「帶你們熟悉一下。」山老師淡淡笑道：「剛剛說到，背誦刑法，是為了保護自己，但如果到了連刑法也不管用的地步，那就需要考量後路了。」book18.org
「身為你們的老師，我希望你們時刻給自己留下後路，現在，跟我來。」book18.org
「我教你們怎麼投胎。」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