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戀愛IF:校花女友的翡色相簿 【玉德仙坊之金陵分坊】(13)作者:藍罐曲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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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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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王府的總管胡萬自清晨起右眼便跳個沒完。幾日前三位王爺被蕭府那些聞所未聞的奇技淫巧勾走了魂,硬是住進了蕭府,胡萬這心就懸著沒落下來。白日裡他前去蕭府探視,卻見三位貴人只是眼圈青黑,腳步虛浮,未見其他異常之處。剛要勸歸就被不耐煩的呵斥退下。book18.org

  廊下銅鈴正被潮濕的夜風撞得叮噹,山雨欲來。他抿一了口清茶,捻了捻八字鬍,尋思著這不安之感從何而來?book18.org

  忽而銀蛇撕開夜幕,隨後悶雷炸響。與此同時只聽得「砰」的一聲,房門被一黑袍人踹開。book18.org

  "放肆!"胡萬大聲驚斥:「此乃皇家別苑,何人敢闖!」book18.org

  「谷王何在?」那人嗓音尖細,面具下目光森冷,沒有回答胡萬的話,只顧問道。book18.org

  胡萬借著燭火看清來人腰間玄黑色的蟠龍牌,冷汗霎時浸透後背,撲通跪倒在地:"尊...尊使大人!三日前谷王爺、安王爺、福王爺在蕭府遊樂,被那蕭家母女所惑,如今...如今三位殿下宿在蕭府之內,與那蕭家母女同寢同食...."胡萬叩首如搗蒜,將幾日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盤托出。book18.org

  黑袍之人聽罷勃然大怒:「廢物!」掌風橫掃,扇的胡萬倒飛而出。book18.org

  胡萬口中湧出一股腥甜,吐出幾顆混著血沫的碎齒,又掙扎著爬回來,額頭在青磚上磕的咚咚響:"小的日日苦諫無果,三位殿下必是被那蕭家母女的狐媚之術迷了心竅啊!"book18.org

  黑袍人突然欺身上前,五指成爪扣住胡萬喉嚨,陰冷的真氣順著指節遊走:"哼!我主謀劃數年,眼看就要起事,偏在此時林三竟搞出個金陵仙坊,天底下哪有這般巧合?"book18.org

  胡萬聞言如墜冰窖:「這...莫非有詐?」book18.org

  「虧得主上如此信任你等,真是土雞瓦狗之流。」黑袍甩袖將人摜在地上,負手惱怒地在廳中踱步。「噠噠噠噠」靴底略顯焦急地碾過青磚。book18.org

  窗外又是幾道電光撕開夜幕,剎那間照面具下森冷的雙眸,氣氛愈發恐怖。book18.org

  黑袍之人微微搖頭,一聲嘆息道:「哎~這已是必死之局。」隨後緩步接近胡萬:"三位王爺已是籠中之鳥,該如何處置由主上定奪。至於你...王府內知道主上存在的也就只剩你了吧!"book18.org

  胡萬正跪地嘔血,突見那人袍袖間真氣奔涌,頓時肝膽俱裂:"尊使饒命!賤奴定不會透露半個字..."話未說完,罡風襲來,胡萬倉促架起雙臂在胸前一擋。book18.org

  「砰!」只見他倒飛三丈,後背重重撞在房柱之上,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痕。book18.org

  「噗~」胡萬一口鮮血吐出,手臂已經扭曲骨折,殘餘的勁氣將他的胸膛轟得微微塌陷,「求尊使...饒命」聲音沙啞,顯然傷的不輕。book18.org

  話音未落,黑袍人卻已鬼魅般飄至跟前,五指攜著幽冥寒氣當頭劈下:「死人才不會說話!」book18.org

  「嗡~」book18.org

  就在他手掌將要接觸胡萬頭頂的那刻,只聽一陣尖銳的嗡鳴,黑袍人頓時汗毛豎立,驟然縮手。book18.org

  「嘩~」眼前寒芒閃過,一道鋒銳到極致的劍芒從兩人之間掠過,三尺厚的青石地磚如豆腐般裂作兩半,斬出了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斷口處竟凝著霜色冰晶。book18.org

  「好險!」黑袍人倒吸一口涼氣,若是收掌不及恐怕此臂就要被斬斷。book18.org

  大殿轟隆巨響,被從中劈開兩半,雕樑畫棟緩緩傾塌。碎瓦殘椽紛落如雨,塵煙中只見三道身影緩緩走出。book18.org

  寧雨昔手握三尺青鋒,其上還縈繞著青霜。高酋則護在林三身側。book18.org

  "我說這區區藩王哪來的狗膽造反。"林三看黑袍人,戲謔著悠悠道,"原來池底還沉著蛟龍,好一招斷尾求生啊!"book18.org

  黑袍人幡然醒悟,暗罵自己犯渾。既然林三能誘得三王入局,這皇家別苑周遭必然也是被強兵鎮守。見那素衣仙子已經提劍刺來,倉促間翻腕射出三枚追魂釘。book18.org

  寧雨昔長劍輕抖,在胸前划過幾道劍花,劍過之處,精鐵暗器竟裹著冰晶簌簌墜地。book18.org

  「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招人笑話?」眨眼間,素白身影已欺至黑袍人身前三尺,劍尖陡然炸開千道銀蟒劍氣,剎那間織就天羅寒網,封死了黑袍人的八方生門。book18.org

  這般攻勢迅雷不及掩耳,令黑袍人驚駭欲絕,倉促撕下斗篷貫注真氣,黑布鼓脹竟化作玄鐵重盾擋在周身。book18.org

  劍氣如星河傾瀉轟在盾面上,「嗤嗤嗤...」這看似堅不可摧的重盾居然被劍光瞬息穿透。布帛寸寸崩裂之聲混著黑袍人胸膛發出的悶響傳出,塵土飛揚。待塵埃散盡,這黑袍人的保命法器已碎成千萬片灰蝶,可裡面包裹的人形卻毫無動響。book18.org

  寧雨昔柳眉微蹙,揮動劍風捲起黑袍,裡面赫然只剩一根人形木樁立在場中。book18.org

  「不好!」寧雨昔倏然旋身,玉足輕點,躍上殘垣屋頂極目遠眺,見得百丈外的竹林上那道黑影正踏月飛遁,於是挽劍朝他追去。book18.org

  而此刻的皇家別苑已經亂作一團,早就布防在外的百八御林衛衝殺進來正與王府侍衛廝殺,火把蜿蜒似金蛇狂舞。book18.org

  "老高,這裡交給你了,留點活口!"林三話音未落已躍上一批快馬,朝著寧雨昔的方向追去。book18.org

  「哎!林兄弟且慢....」高酋鋼刀劈翻兩人,轉頭只見馬兒四蹄騰起朝外飛馳而去,"你留下我去追...."尾音淹沒在林三揚起的煙塵里。book18.org

  黑袍人在竹海中狼狽騰挪,足尖在竹梢連點數下,身後灑落點點血雨。襤褸黑袍下縱橫交錯的劍創,盡顯那一劍之威。驟然身後破空聲起,素衣仙子已逼近十丈之內。book18.org

  寧雨昔劍挽霜華,劍鋒過處青竹成排斷裂。蓮足輕挑斷竹,三尺竹竿裹挾風雷之勢破空貫向黑袍人後心。book18.org

  黑袍人身形踉蹌一晃,三根竹尖擦身而過,在衣袍上撕開數道裂口。他折身往遠處谷地遁去,回望時眼中淬滿怨毒:"寧宗主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林三策馬衝出竹林,正見那身影如夜梟般掠入山谷。"不要!雨昔快回!"呼喊聲未落,素白身影已沒入谷中。"遭了!"馬蹄踏著潮濕的泥地,林三緊攥韁繩猛夾馬腹疾追過去。book18.org

  谷中巉岩交錯,黑袍人方掠出百步,青鋒已抵脖後,劍吐寒芒,直取命門。book18.org

  「崔狼崔虎還不出手!」黑袍人嘶聲暴喝,聲震山谷。book18.org

  "鐺!"忽在此時,一根追魂釘與劍刃相撞迸出火星,堪堪將劍鋒盪開三寸。黑袍人脖頸被劃開了道淺淺的血線,倉皇后退間,兩道黑影自嶙峋怪石後走出,一左一右封死前路。book18.org

  現身的兩人黑袍鼓盪,腰間同樣懸著蟠龍鐵令。右側黑袍人指間夾著幾枚追魂釘陰聲道:「寧宗主何必趕盡殺絕,你我皆安然退去可好。」book18.org

  話音剛落,忽而夜空驟亮,轟隆一聲驚雷炸響,滂沱大雨傾瀉而下,豆大雨珠擊打在劍刃上迸作晶霰。book18.org

  "哦?就憑你們?"寧雨昔霜刃輕震,劍隨身動,直取那人咽喉。book18.org

  兩人心中有苦難言,任誰也不願對上當今武道第一的寧宗主。黑袍左使雙掌陡然騰起滔天黑霧,鐵砂掌勁裹挾著腥風血雨朝寧雨昔轟去,方圓三丈的雨珠竟被掌風蒸成毒霧。黑袍右使袖中追魂釘化作九幽鬼火,撕裂雨幕直取寧雨昔雙目。"崔豹還不快走!"兩人暴喝聲中氣已泄三分,卻仍強提真氣縱身迎上,"我們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寧雨昔劍鋒迴轉,青霜劍氣在身前凝成冰晶屏障。鐵掌轟在冰牆上炸開道道裂痕,追魂釘卻穿透冰晶直襲面門。仙子仰面折腰,玉簪被勁風掃落,三千青絲在暴雨中潑墨般散開。book18.org

  三人纏鬥間,身影在亂石間兔起鶻落,追魂釘與長劍相擊火星四濺,眨眼已交手十餘回合。book18.org

  不遠處的林三正冒雨疾馳,山谷口已經近在眼前,雨幕中隱隱可見三人正搏鬥正酣。他摸了摸懷裡的火槍,正盤算著下馬悄悄摸過去打個暗槍。忽然一股危險的感覺陡然升起。book18.org

  「咻咻咻!」三枚追魂釘直取面門,林三擰身急避,整個人從馬鞍上翻滾而下,摔了個狗吃屎。book18.org

  「哎呦~誰那麼缺德還搞偷襲啊。」他捂著大腿側趴在泥地上佯裝摔傷了筋骨,右手卻悄悄摸向腿側暗袋。book18.org

  崔豹從灌叢後現身,儼然已成血人。暴雨沖刷著渾身劍創,腳下血水匯成一汪血泊。原來這兇徒遁逃途中靈光乍現,那林三的竟敢孤身來追,簡直是送上門的天賜良機!當機立斷殺了個回馬槍,潛伏在此伺機伏擊。book18.org

  他見暗器落空,立馬抽出配刀沖刀林三跟前,揮刀就砍。book18.org

  「哈哈,被騙到了吧!」林三突然翻手掏出一個漆黑竹筒,拉動了其上的小機關,瞬間數百藍汪汪的蜂針如暴雨梨花般激射。這正是當年秦仙兒贈予林三的護身暗器。book18.org

  崔豹暗叫不好,慌忙運起護體罡氣,卻見毒針如入腐土般穿透氣罩,一根根盡數扎入血肉。崔豹瞬間化作人形刺蝟。book18.org

  他本就已經被寧雨昔重創,如今又中毒針,針尖淬著的劇毒遇血即燃,灼得他渾身劇痛,這凶人竟不退反進,刀鋒又朝著林三劈頭斬下:"林三!死也要拉你墊背!"book18.org

  林三足尖蹬地滑出丈許,腰間佩劍鏘啷出鞘,鏘鏘兩聲短兵相接:「舞刀弄槍的本事我現在也是會一點。」book18.org

  山谷外刀劍相撞聲在雨中格外清脆,林三這裡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山谷里三人的注意。崔虎眼角餘光瞥見崔豹渾身浴血在與林三纏鬥,心中暗喜,險些被劍氣掃中脖頸。book18.org

  寧雨昔體內氣海翻湧,劍芒暴漲硬生生將兩名黑袍人逼退半步。正欲折返馳援林三,身後兩道合擊殺招又至。眼角餘光瞥見林三與重傷的崔豹纏鬥竟不落下風,心下稍安。book18.org

  "須速戰速決才行。"寧雨昔心中暗道,清叱一聲,玉指掐訣引動周天寒氣。劍尖凝出三寸冰芒時,丹田內金丹突然劇烈震顫,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她不可察覺地皺了皺眉,劍勢由大開大闔轉為綿密精巧,漫天劍氣化作繞指柔絲,看似綿軟卻暗藏殺機。book18.org

  又過三十餘招,崔狼崔虎漸覺不對。方才還氣勢如虹的寧宗主突然劍走輕靈,雖仍精妙絕倫,卻少了那份摧枯拉朽的霸道。book18.org

  "這婆娘的氣息怎的忽強忽弱?"book18.org

  而外頭的崔豹此時已經劇毒入骨,刀勢漸顯凌亂。「鏘~」金鐵交鳴聲中,他踉蹌連退數步,鋼刀猛插地面才堪堪穩住身形。渾身經脈突突跳動,五指痙攣著幾乎握不住刀柄,半邊身軀如遭萬蟻噬咬。book18.org

  他雙目赤紅,狂吼著拔刀再斬:"呃啊啊~".林三側身閃過,順勢挑飛了他手中的刀,隨後旋身一記鞭腿正中胸腹,崔豹如斷線紙鳶般砸進泥水窪中,激起丈高濁浪。book18.org

  另外一邊,寧雨昔霜刃盪開崔氏兄弟的合圍時,心頭陡然一顫,不遠處竟有股不遜於自己的氣息直撲林三而去:"林三小心!"book18.org

  這頭林三卻毫無防備,後背突然傳來排山倒海般的掌勁。「嘭!」護體軟甲如薄紙般碎裂,他整個人噴著血箭飛出幾丈,重重砸在泥潭裡。book18.org

  崔豹面容扭曲地望著突然出現在身前的儺面人,咽喉里擠出破碎的氣音:"大...大尊使?"book18.org

  "廢物!"面具人厲喝道,五指扣住崔豹天靈蓋,"連個真氣全無的人都殺不死!"指間黑氣暴漲,順著天靈蓋灌入經脈。崔豹眼耳口鼻頓時迸出黑血,渾身篩糠似的抽搐數下,便再沒了聲息。book18.org

  面具人踏著泥濘走向林三,泥潭中的身影看似死寂。他冷笑道:"別裝了,林大人,詐死這套於本座無用。"book18.org

  泥水突然翻湧,林三側身抬手抹去嘴角血跡,面色蒼白,看來剛才的那掌傷他不淺:"我倒是愈發好奇你們的主子是誰,如此武功在武林內都是一代宗師了吧,何須再為他人賣命?"說話間已從懷裡掏出火槍:"你說說,究竟是你的拳快還是我的槍快?"book18.org

  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大尊使袍袖下的肌肉驟然繃緊。他認得此物,乃是西洋舶來的稀罕玩意兒,威力極大,彈指間便能取宗師命門。book18.org

  「嘭!」還不待反應過來林三已經扣動扳機,一顆鉛彈呼嘯著穿透他的護體罡氣和內里的軟甲,直接在胸口炸開血花。他悶哼一聲,這傷勢還不足以致命,看著胸口那處空洞正流血不止,連忙封住了那裡的幾處經脈。book18.org

  「靠!這都沒死?」林三見狀連忙抖開外袍內里的的衣袋,掏出鉛彈卡進槍膛。book18.org

  大尊使猛然醒悟,原來這武器不能連擊,需要有準備的間隙。他獰笑著撲了上來:「原來如此!」裹著黑煙的手掌直劈天靈蓋。book18.org

  「咔嗒!」完成裝填的剎那,掌風罡氣已經近在咫尺,壓得林三幾乎睜不開眼。林三猛抬槍口盲開一槍,"嘭!"鉛彈卷著硝煙轟飛手掌,余勢不減地沒入大尊使的右肩胛骨。「噗!」血花爆綻間白骨森然,他整個人也被衝擊得掀翻在地。book18.org

  林三咬牙準備再次裝填,卻見大尊使左掌在地面重重一拍,身形如離弦之箭激射而來:「給本座死來!」book18.org

  「遭了!」林三瞳孔里倒映著越來越近的猙獰面容,看來再上膛是來不及了。book18.org

  山谷內的崔狼和崔虎對視一眼,衣袍下傳來骨骼爆裂聲,七竅驟然迸出血霧,竟是催動了秘法生生將修為拔高數重,打算拿命拖住寧雨昔。book18.org

  而另一邊,電光火石間,林三雙腿猛蹬泥地,堪堪側開半尺。裹挾著腥風的掌刀擦著咽喉掠過,勁氣撕開肩頭衣衫,皮肉登時泛起紫黑淤痕。大尊使迸射凶光,左掌化爪變招抓向腰腹。五指堪堪划過軟甲,金絲軟甲如裂帛般碎成漫天星.book18.org

  林三再遭重創,腹間赫然現出五道血槽。"咳..."他捂著腹部,溫熱血沫從指縫溢出,已經是虛弱萬分。模糊的視野里黑影凌空再撲過來。"真要喪命於此了嗎?"book18.org

  寧雨昔見得林三如此慘狀,心神劇震。皓齒咬破櫻唇,玄黃真氣自丹田暴涌而出,三千青絲逆風狂舞。纖纖玉指在胸前結出法印,丹田處金丹驟然綻放刺目光華。book18.org

  伴隨著她的一聲悶哼,「喀嚓~」金丹碎裂之聲如春冰乍破,她的氣息便在崔狼崔虎的震驚的眼神中節節攀升,體內傳出悶雷般的轟鳴,似有風雷鼓動。book18.org

  "呼~"兩息過後,仙子櫻唇微張,呼出一口寒霧,隨後提劍隨意地在虛空掃過。book18.org

  「唰~」book18.org

  兩人瞳孔驟然收縮,死亡的氣息籠罩其身,他們只覺腰間麻木冰涼,同時低頭看去,上半身竟沿著光滑如鏡的冰封切面緩緩滑落。尚未感受到疼痛,身體已經被攔腰斬斷。book18.org

  "啊!"崔虎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上身栽倒地上,雙手撐著泥水想要爬起,赫然看著自己的下半身也轟然倒下,腹腔斷面被寒氣冰封,沒有流出一滴鮮血。崔狼也是如此慘狀。book18.org

  「簌~」白衣踏雨而去,快的只能見到殘影。book18.org

  山谷之外,但見一道白光割裂雨幕,悽厲的破空長吟乍起,滂沱大雨竟在白衣仙子身後化作萬千冰棱懸空定格,她正像踏著一條百尺冰龍襲來。book18.org

  大尊使猛然轉頭,瞳孔里已倒映出漫天雪花,死亡的寒意直透骨髓。他狂吼著震碎周身十丈雨幕,雙掌交疊催動畢生功力,漆黑罡氣凝成九重玄鐵障壁護在身前。book18.org

  瞬息之間,仙子已然近身,拔劍瞬間,百丈泥地頃刻化作凍土,天地俱寂,仿佛時間靜止。book18.org

  又是剛才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這次是揮向大尊使的頭顱。book18.org

  大尊使耳畔忽然傳來陣陣尖銳的蜂鳴,而後便是天旋地轉。他想控制身體卻發現下身已經毫無知覺,艱難地轉動眼珠朝地上望去,竟然發現一具無頭身軀還保持著結印姿勢立在原地,脖頸之上只剩下道光滑的切面。book18.org

  一劍斬首。book18.org

  那道劍光威勢不減,沖入漫天烏雲。夜空驟亮,數道紫電在天際虯結,霹靂炸響幾道雷霆,而後天幕如裂帛般豁然中分,暴雨驟歇。book18.org

  雲破之處露出一輪圓月,清輝似水銀瀉地,將山谷照得亮堂堂。book18.org

  「噗通」斷頭砸在凍土之上,大尊使努力地張了張嘴,口中的話已經模糊不清:「死...死在登...仙者手裡...也不冤了....」book18.org

  寧雨昔凌空而立,渾身散發著瑩瑩白光。突然身形顫動,幾道冰裂紋路自手背蔓延至脖頸,宛若一尊破碎的瓷器。掌中長劍錚然迸裂化作冰晶,隨著夜風飄散。book18.org

  "林...三..."她蹙眉咽下涌至喉間的腥甜,唇角卻溢出殷紅血線,整個人如斷翼蝴蝶般向後飄落。book18.org

  "雨昔!"林三已經意識模糊,沾滿血污的手指扣進泥地里,掙扎著朝寧雨昔倒下的方向爬去。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視線一黑,耳畔最後只聞一陣鐵蹄踏碎山石的轟鳴,指尖距那片素色衣角尚餘三寸,終是無力垂落,失去了意識。book18.org

  ...............book18.org

  午後,棲霞寺內鐘磬穿透氤氳香煙,驚起檐角銅鈴。book18.org

  一間檀香繚繞的廂房內,林三眼睫一顫緩緩睜眼,見床邊那身披鵝黃衫子的少女正在淺眠,他抬手輕撫發頂,髻上綴著的珍珠流蘇簌簌搖曳。book18.org

  蕭玉霜驀然抬首,哭過好幾回的小臉顯得面容憔悴,眼尾還洇著紅,見林三醒來,淚珠瞬間在眼眶裡打轉。她撲了上來一把抱住,襟前並蒂蓮紋隨著抽噎亂顫:"壞人!"腕間銀鐲叮咚作響,"那日你渾身是血,寧姐姐也...也身受重傷...嚇死我了。"book18.org

  "雨昔...現在如何?"林三開口發現嗓音沙啞的厲害,剛撐起半個身子便覺腹部一陣撕裂般的疼痛。book18.org

  蕭玉霜慌忙扶他靠坐在軟墊上道:"你放心寧姐姐前兩日就醒了,只是..."說到這時,屋門正好被人撞開,四德端著冒熱氣的藥湯進來,一見林三醒來便滿臉喜色,聲音都岔了:"三哥!三哥醒了!"手中藥碗哐當砸在地上,只管撲到床前又哭又笑:"佛祖保佑,昏迷七日可算睜眼了。"book18.org

  "好啦好啦,快去稟告方丈和寧姐姐。"蕭玉霜連連催促道。book18.org

  「誒,好嘞。」book18.org

  四德離開不過一會兒,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寧雨昔依舊是一臉蒼白須由兩位侍女攙著,身後則跟著一位老僧。book18.org

  那枯瘦老和尚手持佛珠上前為林三診脈,手指搭上腕間片刻便面露喜色:"阿彌陀佛,林施主外傷雖重,好在未損根本,靜養幾日便可痊癒。"book18.org

  眾人聞言稍息,林三虛揖道:"謝大師救我二人性命,敢問大師法號?"book18.org

  那老和尚合掌而笑:"貧僧大相國寺慧空。聽聞有烏思藏高僧堅贊尊者近日在棲霞寺開壇講經,乃率一眾弟子星夜兼程趕來金陵,誰知那夜撞見二位施主倒臥血泊,便將兩位送上了這棲霞寺。"book18.org

  林三掙扎著要下床行禮,被慧空按住肩頭:"林施主不必謝我。此乃佛祖要我結這善緣吶。"book18.org

  廂房外又傳來一陣鐵靴踏地之聲,吭哧作響,高酋盔甲未卸便衝進來:"林兄弟你醒啦!都怪我..."他虎目通紅,"那夜若是老高去追賊人,你與寧宗主何至於..."book18.org

  "老高!"林三強撐著坐直身子,"你看我這不是囫圇個兒躺著麼?"說著朝寧雨昔方向努嘴,"雨昔也好端端的,你..."book18.org

  話未說完,一旁的寧雨昔便劇烈咳嗽,素白帕子掩住唇瓣,殷紅的血色在絹布上暈開。慧空忙從袖中取出玉瓶倒出兩粒金丹:"寧施主切莫催動真元,這九轉大還丹雖不能修復金丹,尚可護持心脈十二周天。"book18.org

  林三聞言心中突感不安,猛地攥住慧空的僧袍:"什麼金丹?"book18.org

  廂房內檀香像是突然凝滯,眾人皆欲言又止。慧空合掌沉吟片刻,緩聲道:"阿彌陀佛,林施主可聞修真之道?"book18.org

  "修真之士,首重煉精化氣,待任督二脈真氣如大江奔涌,則凝氣成丹。金丹既結,方算登堂入室。待金丹難承周天真炁,須借世間靈寶淬體。若得金剛不壞身,便可碎丹成嬰。丹碎之時,真炁如銀河倒懸灌入奇經八脈,佛門謂之『無垢凈琉璃身』,道宗喚作『羽化登仙』。"book18.org

  "然千載以來未見登仙者,世人皆道此乃虛妄。"碗中藥湯泛起漣漪,老僧神色突轉悲憫:「今見寧施主方知大道非虛,只可惜寧施主的肉身未臻圓滿...」book18.org

  林三喉頭滾動,望向寧雨昔蒼白容顏:"雨昔你..."book18.org

  慧空長嘆一聲:"寧施主為救你強行碎丹,已傷及肉身,經脈寸斷。老衲以金剛指封其氣海,將周身真氣暫鎖於其中。然此非長久之計,只有散去畢生修為方能有一線生機,"話音忽頓,閉目嘆道:"否則待封印崩解之時,恐將爆體而亡。"book18.org

  話音戛然而止,林三恍惚間想起昏迷前寧雨昔周身冰裂的紋路。book18.org

  眾人顯然早已知曉此事。想來以寧雨昔武宗之主的傲骨,寧死也不願自廢修為。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林三能說動她回心轉意。book18.org

  "雨昔..."林三剛開口,便被寧雨昔廣袖一揮打斷。她背身撥弄香爐里將熄的檀塊,素手微顫間火星明滅,話聲冰冷:"要我散去修為苟活於世...不如就讓我葬在此處。"book18.org

  蕭玉霜聞言輕拭眼角淚珠,起身朝眾人擺了擺手,眾人皆心領神會正要告退,給二人獨處留下空間。book18.org

  突然,一位眉清目秀的小沙彌手持黃綢信封匆匆而來,合十行禮道:"阿彌陀佛,小僧奉堅贊尊者法旨,特將此信轉交林施主。"說罷雙手呈上信封,"尊者今晨已動身歸藏,臨行前囑託小僧務必將此信轉交林施主與寧施主,言明內藏醫治寧施主的兩全法門。"book18.org

  林三聞言連忙展信,眾人圍作一圈。泛黃桑皮紙上密布藏文,眾人皆是半個字都不識,面面相覷。"林施主且給老衲一觀。"林三將信箋遞與慧空,"有勞大師。"book18.org

  慧空枯指撫過紙面,看了幾行忽然神色突變,額角沁出細汗。廂房內霎時寂靜,唯聞檐角銅鈴搖曳聲。老僧眼神在信間反覆逡巡,半晌才將信箋置於案上。book18.org

  "大師?"蕭玉霜緊張地將絹帕絞成一團。book18.org

  慧空喉結滾動數下,面露難色,話到嘴邊又化作濁重嘆息:"這...這..."book18.org

  "可是解法兇險?"林三撐床沿要起。book18.org

  "非也非也...只是..."慧空閉目捻動佛珠,似在思慮極艱深之事,"煩請諸位暫且迴避,留寧施主與林施主在此便是。"說罷侍立小沙彌便引著眾人退出門外。book18.org

  "堅贊尊者所留乃是一道密宗修行之法,但此法..."慧空法師面現難色,"有悖人倫,非世俗所能容。"林三與寧雨昔目光交匯面露遲疑,最終還是示意老和尚繼續。book18.org

  慧空法師老臉漲紅,捻著手中佛珠道:"此法...此法..."突然閉目誦了聲阿彌陀佛,方才艱澀開口:"尋常男子金丹破碎,需散盡真炁方能保命。然堅贊尊者所留密宗法門,乃是專為女修所設。"book18.org

  寧雨昔素手緊攥,指節發白道:"願聞其詳。"book18.org

  "女修士若在...在..."老僧數度欲言又止終於說道:"若在葵水至時碎丹,可將金丹真炁盡數灌入天癸之卵內。此卵若排出則修為盡喪,若得男精澆灌成胎..."。book18.org

  "此卵若受精成胎,便可與胎兒同修共生。"慧空豁出去般加快語速,"其中有悖人倫處之處便在於,此天癸之卵受真炁倒灌,須集萬道元陽澆灌方得結胎。然凡夫俗子精氣有數,恐怕就是精盡人亡也無法射出萬道之巨。幸而此卵每納一道陽精便可保七日內天癸不墜,故女修可徐徐採擷,受孕期或延數載..."話音至此再難啟齒。book18.org

  林三聽到"萬道元陽"四字時,忽覺小腹升起陣陣燥熱。他下意識瞥向寧雨昔羞紅的側臉,暗自盤算需要多少持牌人日夜澆灌,又要耗費多少光陰才能育成這胎兒。book18.org

  慧空垂首不敢看二人:"待受胎功成,此子乃萬陽共育而成,故稱萬陽靈胎。然母體真炁如枷鎖禁錮胎元,須逐日漸收真炁以煉體洗髓。母體每收回一分真炁,胎兒便長一分骨血,故懷胎之期可延五六寒暑。待真炁盡歸母體之日,即是登仙之時。屆時靈胎脫得桎梏,自當瓜熟蒂落,母子平安。"book18.org

  寧雨昔耳根泛起薄紅,爐中的檀香被她撥動得愈發濃烈:"荒謬!"book18.org

  林三拉住她顫抖的素手安撫,轉頭顫聲道:"大師之意,簡單來說就是要雨昔...受孕?"book18.org

  "非但要集齊萬數陽精使其受孕,更需懷胎數載,直至登仙之時。"慧空閉目輕嘆,"若修此道,寧施主切莫記著此卵每七日需納新精續命,否則天葵墜落則前功盡棄,那時便和修為盡散無異了。"book18.org

  寧雨昔聞言羞惱交加,本來蒼白的臉頰竟浮起些許血色,"這般荒唐事...怎可..."說到最後竟然瞥見林三竟然一練期待的看著自己:"你...!"一時羞得說不出話。book18.org

  慧空見狀合掌告退:"阿彌陀佛,老衲已將尊者所言盡數轉達,如何決斷全憑二位施主。"說罷躬身退出廂房。門外等候的眾人剛要開口詢問,慧空卻連連擺手匆匆離去,身形似有些許狼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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